第七章：車爾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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綺妍在冬季快來臨的時候，正式拜老管為師，打算高中畢業考音樂學院聲樂系。
這是我意料當中的事，那天她出現，我便已猜出大概。我想，老管該很開心才對。終於有人可以和他一起分享快樂。
他們的學習從鋼琴開始，綺妍從前並未有過學習樂器的基礎。因此，學習的教材是從最初級的樂理和單手五指開始的。
老管突然消失了幾天。再回來合唱團，他風塵仆仆，胡子拉碴。我還從未見他這般情景。
他離開的幾天，我試探過綺妍，她並不知情。再看見他的模樣，他一定是出門了，而且不近。那時的飛機並不如現今便捷，他一定走的鐵路。安城鐵路發達，也是最快捷的遠行方式。我對自己對他行蹤的關切程度也吃驚不小。幸好，這事連方蕓都沒有察覺。
林書是個說話算話的男子漢。我們的擂臺賽他從不為難我。文科項目，我總是略微比他高一些。這樣一個月下來，“女魔頭”統計擂主名次的時候，我們倆勝負參半。“女魔頭”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她認為在她的栽培下，我開始向林書靠攏了。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我在走廊上霸道地用手擋住林書，問他：“你是怎麽知道我考試能考多少呢？”
林書拿著《題典》，破天荒的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這……是個秘密。”
秘密？這小子，還和我玩陰的吶。他越是不說，我越是有興趣知道。我猜想他因為坐我後排，一定偷看我的覆習進度了。於是，我在覆習的時候，會來個突然襲擊，回頭看後桌的林書。結果好幾次卻把文韜嚇到，他威脅我說，“你丫要再這樣搞恐怖回眸，當心我再用噴泉招待你啊……”
我索性轉到後桌，反威脅他說，“要不要我們來比比背歷史事件啊，輸一次拔一根頭發吶？”
“比就比，但是比的單元我說了算。”文韜有時缺心眼得可愛。
我拿著歷史課本轉到後桌，清清嗓子。“那開場我們先玩個大的熱熱身，我先問你個問題，書上的，書上的。”我用手拍打文韜試圖伸向我書本的臟手，“你來不來，不來算了啊……”我激他。
“你說，賭註！”
“頭上一撮頭發！”
“多少根！”
“三十根！”我故意大聲嚷嚷。我們的叫嚷聲振動了整個教室，幾個好事的同學開始圍觀。我愈發確定他上套了。
“行！”文韜毫不猶豫地回答，補充道，“只能出秦朝以前的啊。”
我心裏暗自得意，嘿，你小子以為秦朝的你剛背過，你就熟啦，我對著他摩拳擦掌。圍觀的同學開始推我，“程希，你快啊，快啊”。
我看著文韜目不轉睛的盯著我翻書的動作，故意放慢了節奏。最後，我並不看文韜，反而看向林書問道：“秦始皇……有沒有吃過葡萄？”
“啊……”“切……”“什麽破題啊。這誰知道。”同學們開始起哄。
我不置可否。林書你到底是不是讓著我的，我一試便知。
“文韜，你真的答不出來？那我動手了啊，不要怪姑奶奶我手下不留情啊。”我站了起來，磨刀霍霍向他的頭發。文韜嚇得抱頭跳到了桌子上。
“嘿，大家作證啊，文韜賴皮！”我不甘示弱跳到凳子上。
“林書，林書救我。”文韜跳到林書的桌上大喊。
“無聊。”林書站起來，向外走去。
眼看目的就要達到了，我也顧不得形象，跳上桌子，右手捉著嗷嗷大叫的文韜，左手就去揪他的頭發。
林書你不會這麽不仗義吧。
同學們圍著趕集似地大聲叫囂，場面頓時亂得不可開交。文韜雙手亂擺，帶動了桌上的書本、鋼筆、墨水一頓亂飛。有好事的同學乘著亂也相互之間亂扔起書來。還有同學甚至拿起老師的粉筆朝著講臺上亂砸。“女魔頭”自詡的好好班級一下子亂成一鍋粥。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是我。
林書在天下大亂的時刻，猶如中流砥柱般出現了。他抱著《題典》無趣的看著我，“程希，你不就是要個答案麽，沒有！你不是還想要知道原因麽，因為秦始皇之後葡萄種子才從波斯進入中國！”
我本只打算虛張聲勢探林書的虛實，卻連累當時在場的所有同學。在之後一周，集體處罰罰抄課本一百遍。
一般而言，“女魔頭”在微怒的情況下，罰抄課文是五遍；中怒的狀態是十遍；暴怒情形下最多也是三十遍。這次用什麽怒來形容，只能說不是中國漢字的貧乏，是我的想象力匱乏。
“女魔頭”攜著我的校長父親來到現場。我被父親揪著耳朵提到校長辦公室，連續罰站三天。這次我沒有怨言，因為我了解，只能這樣，才能平眾怒。
“你為什麽讓我，你明明覆習得非常好。”我擋住林書。
“你說呢。”林書漠視我。
“那個秘密是什麽？”我問。
林書頓了頓說，“程希，你很聰明。可是，你窮追猛打的樣子真的很不可愛。”
再看見老管，是在三天罰站之後。這次居然是他主動來找我。
“膝蓋好了麽？”他溫和地問。
“哦，是的。”我防衛性地將受傷的膝蓋往後靠了靠。
“這個，給你。”他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本《車爾尼練習曲》。
是《車爾尼》！他怎麽會有《車爾尼》？在安城不可能能買得到的。
小時候學琴，我已經順利地練習完小湯、大湯、拜厄、599，正要開始練習《車爾尼》的那年暑假，卻沒有再學下去。這本《車爾尼練習曲》我只在馬老師那裏見過，當時全班只有一本，大家都是學一點，抄一點。現在，這麽完整的書出現的面前，我如獲至寶，伸手輕輕撫摸著書本。
“你怎麽知道？”我有些困惑。
“嗯，秘密……”老管微笑地走開。
又是秘密！他一定是去他的母校H城，只有那裏才有這麽全的書。我終於了解，他失蹤的去向。
原來，如此。
我望著他的背影，微笑。
他轉過頭，“你怎麽還跟著。”
“我喜歡。”我笑。我喜歡他清瘦的影子。
從他背影微微變化中，我讀出他也笑了。
“我沒有琴。”我繼續跟著他走。
“那就跟我學。”他輕松地說，“學鋼琴。”
“真的？”我跳躍著到他的面前，看見他的眼睛。
“真的。”漂亮眼睛忽閃忽閃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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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學習從鋼琴開始，綺妍從前並未有過學習樂器的基礎。因此，學習的教材是從最初級的樂理和單手五指開始的。
老管突然消失了幾天。再回來合唱團，他風塵仆仆，胡子拉碴。我還從未見他這般情景。
他離開的幾天，我試探過綺妍，她並不知情。再看見他的模樣，他一定是出門了，而且不近。那時的飛機並不如現今便捷，他一定走的鐵路。安城鐵路發達，也是最快捷的遠行方式。我對自己對他行蹤的關切程度也吃驚不小。幸好，這事連方蕓都沒有察覺。
林書是個說話算話的男子漢。我們的擂臺賽他從不為難我。文科項目，我總是略微比他高一些。這樣一個月下來，“女魔頭”統計擂主名次的時候，我們倆勝負參半。“女魔頭”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她認為在她的栽培下，我開始向林書靠攏了。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我在走廊上霸道地用手擋住林書，問他：“你是怎麽知道我考試能考多少呢？”
林書拿著《題典》，破天荒的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這……是個秘密。”
秘密？這小子，還和我玩陰的吶。他越是不說，我越是有興趣知道。我猜想他因為坐我後排，一定偷看我的覆習進度了。於是，我在覆習的時候，會來個突然襲擊，回頭看後桌的林書。結果好幾次卻把文韜嚇到，他威脅我說，“你丫要再這樣搞恐怖回眸，當心我再用噴泉招待你啊……”
我索性轉到後桌，反威脅他說，“要不要我們來比比背歷史事件啊，輸一次拔一根頭發吶？”
“比就比，但是比的單元我說了算。”文韜有時缺心眼得可愛。
我拿著歷史課本轉到後桌，清清嗓子。“那開場我們先玩個大的熱熱身，我先問你個問題，書上的，書上的。”我用手拍打文韜試圖伸向我書本的臟手，“你來不來，不來算了啊……”我激他。
“你說，賭註！”
“頭上一撮頭發！”
“多少根！”
“三十根！”我故意大聲嚷嚷。我們的叫嚷聲振動了整個教室，幾個好事的同學開始圍觀。我愈發確定他上套了。
“行！”文韜毫不猶豫地回答，補充道，“只能出秦朝以前的啊。”
我心裏暗自得意，嘿，你小子以為秦朝的你剛背過，你就熟啦，我對著他摩拳擦掌。圍觀的同學開始推我，“程希，你快啊，快啊”。
我看著文韜目不轉睛的盯著我翻書的動作，故意放慢了節奏。最後，我並不看文韜，反而看向林書問道：“秦始皇……有沒有吃過葡萄？”
“啊……”“切……”“什麽破題啊。這誰知道。”同學們開始起哄。
我不置可否。林書你到底是不是讓著我的，我一試便知。
“文韜，你真的答不出來？那我動手了啊，不要怪姑奶奶我手下不留情啊。”我站了起來，磨刀霍霍向他的頭發。文韜嚇得抱頭跳到了桌子上。
“嘿，大家作證啊，文韜賴皮！”我不甘示弱跳到凳子上。
“林書，林書救我。”文韜跳到林書的桌上大喊。
“無聊。”林書站起來，向外走去。
眼看目的就要達到了，我也顧不得形象，跳上桌子，右手捉著嗷嗷大叫的文韜，左手就去揪他的頭發。
林書你不會這麽不仗義吧。
同學們圍著趕集似地大聲叫囂，場面頓時亂得不可開交。文韜雙手亂擺，帶動了桌上的書本、鋼筆、墨水一頓亂飛。有好事的同學乘著亂也相互之間亂扔起書來。還有同學甚至拿起老師的粉筆朝著講臺上亂砸。“女魔頭”自詡的好好班級一下子亂成一鍋粥。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是我。
林書在天下大亂的時刻，猶如中流砥柱般出現了。他抱著《題典》無趣的看著我，“程希，你不就是要個答案麽，沒有！你不是還想要知道原因麽，因為秦始皇之後葡萄種子才從波斯進入中國！”
我本只打算虛張聲勢探林書的虛實，卻連累當時在場的所有同學。在之後一周，集體處罰罰抄課本一百遍。
一般而言，“女魔頭”在微怒的情況下，罰抄課文是五遍；中怒的狀態是十遍；暴怒情形下最多也是三十遍。這次用什麽怒來形容，只能說不是中國漢字的貧乏，是我的想象力匱乏。
“女魔頭”攜著我的校長父親來到現場。我被父親揪著耳朵提到校長辦公室，連續罰站三天。這次我沒有怨言，因為我了解，只能這樣，才能平眾怒。
“你為什麽讓我，你明明覆習得非常好。”我擋住林書。
“你說呢。”林書漠視我。
“那個秘密是什麽？”我問。
林書頓了頓說，“程希，你很聰明。可是，你窮追猛打的樣子真的很不可愛。”
再看見老管，是在三天罰站之後。這次居然是他主動來找我。
“膝蓋好了麽？”他溫和地問。
“哦，是的。”我防衛性地將受傷的膝蓋往後靠了靠。
“這個，給你。”他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本《車爾尼練習曲》。
是《車爾尼》！他怎麽會有《車爾尼》？在安城不可能能買得到的。
小時候學琴，我已經順利地練習完小湯、大湯、拜厄、599，正要開始練習《車爾尼》的那年暑假，卻沒有再學下去。這本《車爾尼練習曲》我只在馬老師那裏見過，當時全班只有一本，大家都是學一點，抄一點。現在，這麽完整的書出現的面前，我如獲至寶，伸手輕輕撫摸著書本。
“你怎麽知道？”我有些困惑。
“嗯，秘密……”老管微笑地走開。
又是秘密！他一定是去他的母校H城，只有那裏才有這麽全的書。我終於了解，他失蹤的去向。
原來，如此。
我望著他的背影，微笑。
他轉過頭，“你怎麽還跟著。”
“我喜歡。”我笑。我喜歡他清瘦的影子。
從他背影微微變化中，我讀出他也笑了。
“我沒有琴。”我繼續跟著他走。
“那就跟我學。”他輕松地說，“學鋼琴。”
“真的？”我跳躍著到他的面前，看見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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