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窺豹

關燈
魏琰楞了許久,她掰著指頭數:“一個,二個,三個非親生,”,她忽然突發奇想地問朱殷:“李十二是怎麽知道誰是他孩子誰又不是他的孩子呢?”

大越朝又沒有親子鑒定什麽之類的技術,難道他們皇室有不為外人道的秘術鑒別親生非親生麽。

“這……”朱殷被問住了老臉通紅地道:“老奴也不知。”

這事對男人來說太簡單了,睡沒睡過還能不知道?!他心道:夫人與公子尚未圓房不懂這事我一個老爺們兒自然不能明說,沒轍裝糊塗吧。

“朱叔方才提到的家醜是什麽?”魏琰把話題又扯了回來。

朱殷面有難色,斟酌片刻道:“黃氏遇人不淑不僅害了她自己也害了吳姨娘,唉……”

他不肯再說下去。

“害了吳姨娘?”魏琰愕然。

朱殷沒有直接說,而是道:“太妃和公子寬和,想著吳姨娘懷的終究是吳氏的一點骨血就讓她把孩子生了下來。”他嘆氣道:“想不到兩條人命都沒讓黃氏安分守己。”

他忽地一下子想起黃氏的男人和女兒死時的慘狀,不禁打了個寒噤。要說公子當年就不該心懷惻隱留著黃氏,一並端了那窩禍害才好。

魏琰從他的話中提煉邏輯鏈條:黃氏害吳姬懷了旁人的孩子,黃氏的男人和孩子因此喪命,晉王府則是看著吳姬祖父與先皇帝的情分上讓她生下並撫養了李翎。

魏琰問到五六分清楚,送走朱殷覆又百無聊賴地坐著看書。來到晉州後她看的書都是一些市面上流通的易得的醫書,翻來覆去地看了些日子也記不住什麽,她這輩子大概行醫的天花板也就是個產婆了。

恰好素采進來給她換熱茶,低聲嘟囔道:“您問朱叔什麽了他紅著臉出的門?”

魏琰一楞,旋即道:“啊……沒什麽,他跟我說了說吳姨娘和黃氏從前的事,對了素采你去瞧瞧吳姨娘從太妃那裏出來沒有。”

素采才將出院子,綠雲一頭沖進來撞了個趔趄,倆丫鬟都捂著頭哎吆哎吆叫個不停。魏琰隔著窗紗笑道:“這是怎麽了一個個急的跟毛猴兒似的。”

“夫人你不是讓人盯著來往府裏的人嗎?”綠雲快言快語地道:“鍬兒坐在屋檐上盯了半晌還真叫他給盯住了,一個穿襕衫的男子鬼鬼祟祟的一直在西院後頭轉悠,也不知在等什麽急的不行。”

魏琰:“可看清楚了是沖著咱們宅子來的嗎?”

“鍬兒看得清楚他三番五次或踮腳或爬樹往院裏瞅呢。”綠雲道。

魏琰:“素采你平時不怎麽出門面生你換套衣裳出去瞧瞧,同他搭話問問什麽個來頭。”

素采換了套粗使婢女的衣裳出門,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折回來,猶不敢相信地道:“夫人你猜他向我打聽什麽?”她撇嘴:“竟打聽吳姨娘這幾日怎麽不打發人出來買胭脂,說他店鋪裏上了楓葉色的正適合冬天用呢,叫奴婢轉告一聲去取貨。”

“胭脂?取貨?”魏琰喃喃一句:“什麽店鋪知道嗎?”

素采搖頭:“奴婢沒敢問。”

她覺得此中有蹊蹺,怕打草驚蛇。

“去問問吳姨娘屋裏頭的胭脂出自晉州城裏哪個鋪子,”魏琰吩咐綠雲:“叫去買的丫頭過來回話。”

過了會兒,綠雲領著婢女小燕兒急匆匆回來。

“桃夭胭脂坊?”魏琰接過婢女遞上來的水粉盒子:“吳姨娘的胭脂水粉平時都是你去采買的嗎?”

桃夭胭脂坊,她從街肆上路過時留意到過,門面很大,裝潢上乘。

她管家之後胭脂水粉面脂類的個護都折成銀子撥給了各房,愛打扮的姬妾自己打發人去買,而整日裏素面朝天人淡如菊的便省下銀子攢著,不再由府裏統一采買分撥。

“有時候是奴婢有時候是黃媽媽,”婢女道:“奴婢去的少些黃媽媽去的勤些。”

魏琰:“你們屋每月采買幾盒胭脂幾盒水粉幾瓶頭油?”

小燕兒在心裏數了數道:“姨娘只買口脂和桂花油,餘下都是奴婢們用的不拘好賴用完回了姨娘就打發人去買。”

“既然吳姨娘不用胭脂,”魏琰揭開手裏的那盒胭脂聞了聞,淡淡的花香氣盈鼻,色澤飽滿像是好東西:“這盒是你用的?”

小燕兒急忙否認:“不是奴婢的是黃媽媽的,屋裏頭只有黃媽媽愛塗脂抹粉的,奴婢只會用個香膏。”

魏琰瞧了瞧她一身素裙素凈的臉,若有所思:“你們姨娘待黃媽媽可真好。”

穿的用的都比別人不同。

小燕兒低垂著頭,訥訥不做聲。

“聽說黃媽媽在桃夭訂了新貨,”魏琰道:“雖然她不在了但東西還是要拿回來的,綠雲,你帶小燕兒去,順便給我買盒口脂回來。”

小燕兒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被綠雲緊緊揪住往外走:“妹妹咱們這就過去呀。”

等她們出了門,素采恰巧回來,她道:“吳姨娘從太妃那邊回去了,奴婢瞧著她似乎哭過。”

魏琰疑惑地“哦”了聲,叫人留心吳姬那屋,又吩咐素采去跟府裏的廚子說一聲,李十二不在今晚府裏定是個不眠之夜多備些暖和的夜宵分給各屋。

一想到李雲照,魏琰的憂心又濃重起來:他到底還能不能回來,站著回來還是躺著回來……

傍晚日頭西沈她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沈下去,甚至有些坐立不安。

一回來,小燕兒就撲通跪倒在魏琰面前:“夫人奴婢不是故意隱瞞的,您饒奴婢這回吧。”

魏琰愕然:“你仔細說說是怎麽回事?”

綠雲搶話道:“黃媽媽真不要臉竟跟賣胭脂家的賬房好上了……她哪裏是去買胭脂不過是跟男人鬼混丟死人了吳姨娘也不說管管。”

劈裏啪啦炮仗似的。

魏琰:“……”

將朱殷、綠雲二位的話串聯起來抽絲剝繭,她輕微地眩暈了下:黃氏拿著給吳姬買胭脂的借口出府私會情人啊。

一旁的素采忽然罵道:“這個賤婢死性不改,吳姨娘糊塗一次不夠還要糊塗第二回 ……”她情緒激動一下跪倒抱住魏琰的腿:“夫人您真是太好了早該有人治死她。”

原來桃夭胭脂鋪的賬房叫湯華寶,據說是個落第的秀才足夠斯文風雅,來到晉州不久吳姬打發黃氏出去買頭油一來二去的就和她看對眼了,打的正火熱呢。

素采是晉王府的家生婢女知道的比旁人多,於是魏琰問她:“吳姨娘的事府裏很忌諱提起?”

“奴……奴婢不知。”素采一下像被擰住脖子的雞,沒聲音了。

“把你知道的都說給我聽。”魏琰冷清地道了一句。

素采臉色白了白,哭道:“太妃說過吳姨娘的事誰要是敢說出去就是找死嗚嗚嗚奴婢不敢說。”

魏琰疾言厲色地道:“你是我的婢女,你不說我一樣可以讓你活不成。”

素采一下就受不住了哇地大哭:“夫人饒命奴婢不想死。”

魏琰:“揀詳細的說說吳姨娘的事。”

素采別別扭扭地說了,又哭道:“她自己鬼混不說還連帶著吳姨娘也跟著偷人懷了身子要死要活的,如今又出去勾搭野男人也不知吳姨娘有沒有被拖下水。”

魏琰沈思。

“來晉州之後公子知道黃氏和湯華寶的私情嗎?”

素采一怔:“大抵不知。”她想了想又道:“當年咱們府背著人處理了黃媽媽的野男人和女兒之後她一直黃臉素服,誰知來晉州不久就濃妝艷抹起來,或許……”

女為悅己者容,或許是為了新歡湯華寶。

魏琰攥緊拳頭,忽然站起身來又直直地坐下,好半天都沒說話。

李雲照知道黃氏和湯華寶的事,李翎摔在她面前也不是偶然的,是他事先安排好的。

或許有些事李十二還沒來得及深查,只能先找借口殺了黃氏先切斷和對方的聯絡再說。

“拿我的貼子去顧家請顧公子查下湯華寶的來歷,這件事要悄悄的辦。”魏琰叫來紫梅囑咐道。

畢竟李雲照投奔晉州的時候搬空晉王府帶了家財過來,落在旁人眼裏是塊大肥肉,少不得要打一打主意的。

時刻得提防著。

魏琰生恐這不是單純的男女私情,一旦夾雜旁的心思就得出亂子。

等回信兒的功夫,魏琰拿起庫房的鑰匙前去盤點從晉王府運過來的箱子,她拿出一檀木匣子看了許久,把手絹鋪上裹著帶出來。

“去請我祖母來一趟。”魏琰道。

綠雲從她的言行中隱隱覺出山雨欲來的意味,不敢怠慢立即去了魏宅。

片刻之後。

顧勉進門的時候走的太急,險些一頭栽進去,見著魏琰連寒暄都省了,上氣不接下氣地道:“湯華寶此人我聽說過一嘴,是李兄和夫人來晉州之後緊跟著來的,他自稱的家鄉與他的口音對不上,我懷疑他的身份另有隱情。”

魏琰親自給他斟茶:“顧公子潤一潤再說話。”

湯華寶是他們來晉州之後才出現的,對外自稱的家鄉與他的口音對不上,這身份的確可疑。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