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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嬌嬌乖,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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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嬌鼻子酸的厲害。

想哭,特別想哭,可好像又哭不出來,她咬緊了唇,指甲死死嵌進了掌心。

掌心疼的厲害,可心尖的位置更疼,淺淺的澀意蔓延開來,讓她整個胸腔裏都開始難受。

寧嬌不得不承認,她還是會難過。

這個時候的蔣雲霍怎麽就不是十七歲的蔣雲霍呢?

她反覆的在心裏問自己。

蔣雲霍朝她走來,“嬌嬌。”

寧嬌往後退了一步,壓下心頭的澀意輕聲道:“這樣就好。”

蔣雲霍怔在原地。

她沒解釋,也沒說什麽,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小狗以為在和它鬧著玩,撒歡追上去搖著尾巴叫。

蔣雲霍停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

許久,他垂下眸,夜色攏著他英俊的眉眼,掩下他眸中晦澀的神情,他招招手,“黏膠,回來吧。”

她沒原諒自己。

蔣雲霍清楚明白的意識到這點。

不出所料的,寧嬌又一次失眠了。

在吃了兩粒褪黑素後,依然清醒無比的時候,她就知道今晚是睡不著了。

寧嬌拿了手機看時間。

淩晨四點。

離早上還有一會兒。

寧嬌微不可查的嘆口氣,又老老實實的躺回床上對著天花板發呆,窗簾被遮的嚴嚴實實,透不出一絲光線。

刷了會兒手機,沒什麽好玩的。

她放下手機試圖睡覺,翻來覆去折騰的厲害,怎麽也睡不著。

許久,寧嬌掀了被子起身,開了客廳的燈。

刺眼的光線讓她有一瞬的不適應,微微瞇了瞇眼,伸出手掌略微擋了下,她徑直朝著冰箱走去。

客廳的門沒關,夜晚的冷風灌進來,刺的人皮膚發白,寧嬌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從腳心傳來的寒意比灌進來的風還要冷。

她拿了幾罐啤酒,隨手開了一罐仰頭喝了一大口,喉嚨裏都是冷意。

寧嬌冷不丁被嗆了一下,咳得眼睛都紅了。

客廳的電視沒開,漆黑的屏幕裏映出她狼狽的模樣,寧嬌攥緊了細白的手指,許久,她若無其事的拿了遙控器開電視。

沒什麽電視好看,她搜了最新上映的電影去看。

排在第一的是恐怖片。

寧嬌喝了一大口,面無表情的看著主角驚慌失措的樣子,她想,自己大概不是一個合格的觀眾。

瑣碎。

很長,很沒意思。

寧嬌下了定義。

不過雖然不怎麽嚇人,但她還是耐心的看完了。

早上六點半的時候,天微微有些亮,茶幾上四五個空啤酒罐散亂的堆在一起。

寧嬌將最後一罐啤酒喝完,去臥室拿了衣服進浴室。

一夜沒睡,絲毫沒有困意。

寧嬌拍拍臉,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溫熱的水從花灑淋下來,視線被模糊了,她貪婪的享受這短暫的溫暖,往花灑底下又縮了縮。

半小時後,寧嬌從浴室出來,將臟衣服丟進洗衣機。

窗外光線陰沈沈的,霧蒙蒙一片,並不算多好的天氣。

“砰砰砰!”

門鈴聲響起,伴隨著敲門聲。

這個點誰會來?

寧嬌有些納悶,起身朝著門口走去,隨手開了門。

門外,蔣雲茹笑的一臉燦爛,“早啊,寧嬌姐。”

寧嬌:“你怎麽來了?”

“我是您的助理啊,當然要做好我本分的工作。”

蔣雲茹進了門,被刺鼻的酒味嗆的有些不適,一眼就看見了客廳茶幾上堆在一起的啤酒罐,皺眉問:“您怎麽喝了這麽多酒?”

寧嬌懶懶的回了一句:“心情不好。”

蔣雲茹:“誰惹您不高興?”

寧嬌:“你哥很煩。”

蔣雲茹被噎了一下,明智的選擇閉上嘴。

寧嬌沒再說話,轉身去了廚房。

翻了半天,看著空空如也的幾個櫃子,她最後不得不承認,她自己什麽也沒買,只剩下雞蛋和泡面。

小助理第一次來,請她吃泡面?

寧嬌還沒糾結多久,蔣雲茹很快又開口:“早餐吃了沒?”

“沒…”

“給你買了。”蔣雲茹從身後拿出豆漿和包子,笑著道:“張哥說你三餐吃的不規律,早餐不經常吃,以後早餐就我買給你了。”

“謝了。”寧嬌怔了下,接過早餐,喝了一口豆漿,溫熱的豆漿沖淡了胃裏的酒味,舒服多了。

她還沒吃兩口,蔣雲茹就卷起袖子開始打掃衛生。

寧嬌:“等下,你這是在幹嘛?”

“打掃衛生啊。”

“?你是助理,不是保潔。”

“我來之前做過攻略,這是我要做的工作之一。”

寧嬌:“?”

別的女明星的助理,都是這樣的?

吃完早餐後,寧嬌也有些不好意思,開始和蔣雲茹一起打掃衛生。

八點,兩人準時出門。

“哦對了寧嬌姐,為了及時照顧到你,我把你隔壁那棟房子買下來了。”蔣雲茹一臉誠懇:“你有什麽事,隨時找我。”

寧嬌:“……倒也不必。”

車子勻速行駛著,蔣雲茹挺直了背部,認真匯報今天的工作行程。

工作比較輕松,主要是拍《珍肴》的定妝照。

寧嬌大概算了下時間,很快就能回來,放心的窩在座椅上看自己的臺詞。

張導的效率在業內也是比較快的,定妝照拍完會估計很快就要進組拍戲,她還不想因為業務能力出現問題而被人嘲。

才洗白沒多久,如果再出現業務能力不行的人熱搜,那就真的該退圈了。

九點,準時到達拍攝地點。

寧嬌剛進攝影棚,齊衡就從椅子上坐下來,笑著迎上來,“寧嬌姐,您來的可真夠早。”

寧嬌挑眉:“嗯?”

“都還沒到呢。”齊衡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道:“我是大清早的就被經紀人拉過來了,結果人都沒到,我就只好先拍了自己的定妝照。”

寧嬌沒忍住笑了聲,“困了先瞇會兒唄,就算他們來了還得先拍自己的,得過好久才會拍合照。”

“我也這麽想的!”齊衡滿臉激動的去握她的手,手還沒伸出去,就被蔣雲茹給瞪了回去。

他噎了一下,悻悻的收回手,“這位是?”

“我助理蔣雲茹。”

齊衡年紀小嘴也甜,張口就喊道:“茹姐。”

蔣雲茹現在對除她堂哥外的人靠近寧嬌,都有一種條件反射的警惕感,只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

齊衡也不在意,轉頭笑呵呵地和寧嬌說話:“那寧嬌姐您先去上妝,到拍合照的時候我再找您。”

寧嬌應了一聲,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去了化妝間。

蔣雲茹一邊看她上妝一邊和她叮囑:“張哥來之前都和我和我說了,你現在正在事業成長期,可不能和那些個男明星扯上關系。”

寧嬌從鏡子裏瞥了她一眼,“比如?”

“比如那個齊衡。”蔣雲茹眼裏透出濃濃的警惕,“看著就沒打什麽好主意。”

這個年紀的男生可會騙人了。

花花腸子多,嘴又甜,她哥完全沒法比,脾氣壞又冷,連女孩子都不會哄。

寧嬌失笑。

妝造很快,很快和齊衡拍好了定妝照。

這一下,寧嬌總算明白齊衡口中的慢究竟是什麽意思了。

十點多的時候飾演男主的演員也到了,只剩下女主至今未到,一眾主演主配在等她一個人。

“女主誰演的?”

“叫什麽沈安惠吧?”蔣雲茹仔細回想了下,嗤了一聲,“是個新人,背後靠著天娛某位高層,我聽人說,這部劇就是特意為了捧她拍的,畢竟,走清純可愛路線嘛。”

“鄒琦的風格?”

“對。”

寧嬌嘖了一聲沒說話。

托鄒琦的福,清純玉女這個名詞現在可不好聽,想把她打造成下一個鄒琦,也得看觀眾們吃不吃這一套。

快中午的時候,沈安惠才匆匆趕到,是個瓜子臉的嬌小女生,年紀不大,但挺漂亮。

她身旁的經紀人笑著開口:“給大家添麻煩了,惠惠路上車子堵了,堵到現在才好。”

沈安惠也配合的笑了下。

蔣雲茹嗤了聲:“哪兒的路段,堵成這樣?”

她低頭看了眼腕表,語氣嗆著火氣,“怎麽不多堵一會兒,吃了晌午飯再來啊?”

沈安惠的經紀人也是個老資歷的,看她眼生,皮笑肉不笑道:“你哪個公司的?”

“熟人啊?”寧嬌從洗手間出來,眼皮微掀,“趙大經紀人,怎麽?不帶鄒琦了?”

趙澤自覺矮了一頭,“寧…寧老師。”

“對我帶的助理有意見?”

趙澤訕訕一笑:“哪能啊?”

難怪脾氣這麽沖,原來是寧嬌的助理。

都一個樣。

寧嬌笑了聲沒接話,慢條斯理的把玩艷紅的指甲油,“才剛進圈,還是準時準點比較好,這麽多人等你一個呢,誰的時間不是時間?”

“寧老師教訓的是。”趙澤板起臉嚴肅的瞪了下沈安惠,“下次註意了啊。”

沈安惠咬唇應了。

直到腳步聲遠去,她才擡起頭滿臉不情願,“趙哥你幹嘛?”

“姑奶奶你可悠著點,那可是寧嬌,圈裏的有名的帶刺玫瑰,脾氣炸著呢。”

“哦。”沈安惠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那又怎麽樣,還不是來給我作配?”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趙澤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你以為人家要不是看上這個角色,會跑來演?”

“鄒琦怎麽下去的知道嗎?人家一手搞下去的,公司還沒把你捧到鄒琦的地步,你要想火,在劇組裏給我老老實實的,少招惹她。”

“知道了。”

接下來的拍攝順利多了,不管大家心裏怎麽想,面上做足了和氣。

拍完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張導請人吃了飯,敬酒唱歌一圈輪下來,到了下午四點。

張誠那邊打電話過來,又接了幾個代言。

一下午急匆匆的飛來飛去拍代言照,晚上回到家的時候寧嬌只覺得整個人都異常疲憊。

懶得再煮泡面,寧嬌打開手機叫了份小龍蝦的外賣,想了想,她又穿拖鞋去敲隔壁的門。

蔣雲茹敷著面膜走出來,“怎麽了?”

“吃小龍蝦嗎?”

蔣雲茹看了眼臉上的面膜,果斷撕開丟掉:“吃!”

客廳空調開著,小龍蝦點的爆辣,兩人被辣的滿臉通紅,寧嬌從冰箱裏拿出幾罐冰啤酒,“能喝嗎?”

蔣雲茹揚了揚唇:“當然。”

吃完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十點。

寧嬌洗了個熱水澡,身上的疲憊都覺得散了幾分,累,但沒什麽困意。

她窩在床上看臺詞。

背了會兒臺詞,將自己的理解在旁邊做了註解,她把劇本放在床頭桌上,打開平板搜表演課看。

一節課兩個半小時,看完的時候已經兩點多。

寧嬌關了燈躺下睡覺。

她側著右邊睡,瞇著眼睡了好半會兒沒睡著,她又換了個姿勢仰躺著睡。

過了好一會兒,寧嬌睜開眼睛。

胸口悶的厲害,有些喘不過氣,心臟在黑暗中的跳動顯得格外清晰,急劇加速!身子像被人死死按住了一樣動彈不得,耳朵有一瞬間的失聰,像是溺水者一般。

好像死亡就在一瞬間的事。

這輩子的事走馬觀花似的在腦海中浮現,寧嬌忽然就開始怕死,怕就這麽死了,還有好多好多不甘心的事沒做。

妹妹還沒找回來,她還沒成為影後。

還有…

還有蔣雲霍。

強烈的求生欲望讓她掙紮著去拿手機,按了120的電話。

這會兒稍微好些了點,但仍然難受的厲害,電話那頭在轉接,寧嬌報了自己的位置。

過了一會兒,電話打進來,“寧小姐,你這個位置在哪啊,我們沒找到,您方便具體描述一下嗎?”

寧嬌不太能辨別方向感,言語在這個時候就顯得格外蒼白,她沈默了會兒,輕聲問:“你們在哪,我去找你們吧。”

醫護人員們報了位置,寧嬌掀開被子下床,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蔣雲茹屋子的燈已經完全暗下去了,她伸出的手猶豫了會兒又縮了回來。

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身上讓人直哆嗦。

寧嬌走了一會兒開始小跑,淩晨三點多的燈昏暗攏著水氣,霧蒙蒙的看不清。

她沒註意被絆了一跤,摔的胳膊膝蓋磕破了皮。

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流進米白的睡裙裏,涼的她皮膚發顫,寧嬌紅了眼撐著身子想要站起來,頭頂忽然多了一把傘。

她楞了下擡頭。

男人撐著傘俯身看她,眉眼映著昏暗的燈光顯得寡淡又英俊,他緊抿著唇朝她伸手,“嬌嬌乖,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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