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區的那塊牌子，顏茴頓了頓，轉身叫住孫儀，沈聲道，“孫儀，不管做什麽決定，別忘了問問阿姨的意見。”

電話一直在響，她看見孫儀點頭，接起電話朝他擺了擺手，往電梯間走去。

手機那頭傳來秦晴班主任的聲音，“您是秦晴的家長吧？！”

“是出什麽事了嗎？”

“你家孩子跟同學打架，你現在過來學校一趟吧！”

“好，我知道了，那個老師麻煩您稍等一會兒，我馬上到。”顏茴掛斷電話打了車往學校趕去。

到了辦公室，一進門她就看到了秦晴站在辦公桌前，辦公桌的另一坐著的是一個體型健碩的男人跟一個鼻青臉腫的男孩子。

那男孩子看起來比秦晴要稍微大一點兒，擡起頭來正肆無忌憚的打量她。

顏茴走過去拉秦晴的手，看她臉上沒什麽傷，稍稍松了口，剛要開口說話，對面那個男人出聲道，“你這大人怎麽當的，你家孩子打了人，進來連句道歉的話也不會說嗎？！”

顏茴看了他一眼，反感異常。

“打了人就有錯了嗎，你搞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了嗎？”她冷臉甩出一句話，轉頭面對著秦晴的班主任，變臉似的切換了語氣，柔聲道，“李老師，您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秦晴的班主任臉色有些古怪，她看了眼秦晴，開口道，“陳涵在課間時間跟秦晴發生爭執，秦晴動手打了人……”

顏茴看了看秦晴，又看了看陳家父子那邊，力量懸殊，真要打架，鼻青臉腫只有秦晴的份兒。

“老師，你確定？！”她忍不住出聲確定。

結果秦晴的班主任還沒開口，陳涵跳起來嚷嚷，“就是她，她手裏有武器，不信看監控啊，你少在這兒狡辯了！”

“對，不承認就看監控，有什麽樣的家長就有什麽樣的孩子！”他爸斜睨了顏茴一眼，跟著幫腔接和道。

顏茴向來不是吃虧的主，聞聲冷笑了一聲，“事情還沒搞清楚，誰對誰錯還不知道，你這麽激動幹什麽！”

“你家孩子打了人，你還覺得沒錯？”

“本來我覺得我家孩子打人是有錯，不過現在，我可沒這麽覺得，您說的有什麽樣的家長就有什麽樣的孩子，就您這樣的，的確欠削！”

顏茴臉不紅氣不喘，一口氣懟了回去。

男孩的父親臉漲成了豬肝色，“騰”的一下從椅子站了起來，指著顏茴罵道，“你，你什麽東西你……”

章35

辦公室裏五個人，兩個小孩，兩個家長，箭弩拔張。

秦晴的班主任敲著桌子，叫停，“二位，這是學校，不是菜市場！叫你們過來是教育孩子的，不是來學校一爭高下的。”

顏茴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立馬道歉，“對不起李老師，給您添麻煩了。”

那男人白了她一眼，一臉不屑重新把自己塞回到了椅子上。

李老師皺起眉頭問道，“秦晴你先告訴大家今天下午怎麽回事，好不好？”

顏茴低頭看了眼秦晴，擡手摸了摸她腦袋，“你跟老師說怎麽回事。”

“陳涵罵我，還想搶我的東西，我就動手了。”

“你……動手，打他？！”

顏茴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問完話嘴角直抽抽。

秦晴點頭，顏茴看了眼李老師，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這便安靜沒半秒，那男人又暴起，扯著粗重的嗓音吼道，“你家孩子打人都承認了，還不是你的錯？”

“你沒聽到你家孩子先罵人的嗎？”

“老師，我就問一句，動手的錯大，還是罵人的錯大？”那男人站起來扯著嗓子吼道。

顏茴活了二十幾年，從來還沒見過這麽不講理的人。

對付不講道理的人，硬講道理只有吃虧的份兒。她本著這條原則反擊，“沒有你家小孩兒先罵人會有我家孩子動手打人嗎？做家長的多教孩子善良，罵了人還動手搶同學的東西，你覺得你很有理？！”

那家長還想說什麽，被秦晴的班主任打斷。

大概是兩個學生的家長都太過難纏，班主任李嫣的耐心被徹底消磨殆盡，最後兩個人勉強握手言和，罵人的受了批評，打人的也受了批評。

是非對錯看似被劃得明明白白，讓孩子知錯就改，在大人眼裏，實際上卻不過那麽回事，甚至連對錯都沒分的出來。

從辦公室出來，顏茴總覺得心口堵了塊石頭，讓她呼吸不順暢。

跟那對父子一起出了門，分道揚鑣前，顏茴突然按了下秦晴肩膀道，“在這兒等我！”

她說完朝著陳家父子走去。

“陳先生！”顏茴叫住人，朝他招手。

那個男人回頭，眼神不解。

“我們聊聊！”顏茴笑，露出一排細長白牙。

她笑的一臉人畜無害，男人雖然一臉不情願，但還是走了過去，“幹什麽？”

“陳先生，小孩子打架玩鬧可以歸結為年紀小不懂事，但是年齡漸長，事情的對錯做家長的還是得給他分明白了，我不想把剛才的事鬧大，也不想看到兩個孩子看到他們家長失態的樣子，只是提醒您一句，現在家教看出的不是孩子的素質，是家長的！”

“你……”

“欺負女同學，真的不對，如果您教不好，我不建議動手哦！”

她說完朝對方點著頭笑了下，擺手走人。

留在原地被威脅了男人臉色變了又變，等看見顏茴走出一段距離似乎才反應了過來，朝著顏茴的背影罵罵咧咧的說著什麽。

秦晴回頭正看到的這一幕，奇怪道，“你跟他說了什麽？”

“替你們老師教育了一下那位家長，對付這種人不能客氣，對了，你用什麽打的人？”

秦晴猶豫了一下，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彈簧狀一樣的機械臂，顏茴看到那玩意兒的一瞬用手扶頭。

她沒想到秦楠的那些招數會被秦晴學了去，這算什麽，後繼有人？！

拿過那東西她在手裏掂了掂，判斷了一下殺傷力，猶豫了一陣子，還是把東西還給了秦晴。

“東西可以給你，但你得老實告訴我學校還有沒有其他人欺負你？”，這件事不徹底解決她總覺的不踏實。

秦晴搖頭，收了東西，牽著她的手往回走。

“這件事能不能別告訴我小叔？”

走到樓門前，秦晴突然開口，她低下頭，神色多少有些不安。

顏茴有點想嘆氣，她擡頭看了眼天，在辦公室耽擱了這麽長時間，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街道的霓虹燈跟馬路上的車燈亮起來，光彩琉璃。

不想讓秦晴提心吊膽，顏茴吸了口氣，最終承諾，“放心，我不說，不過有個條件，你得答應我學校有事先告訴我，就算動手也得我來。”

秦晴被她的話逗笑，牽緊了她的手往回走。

……

“你不想跟我小叔和好？”

回到家，顏茴在廚房忙，秦晴站在門口指揮雅子幫她，冷不丁又問出了這個問題。

機器人被秦楠改動過，幫忙要比之前靈活了許多，顏茴靠後一步看著雅子活動，回答道，“不是我不想……”

“那我幫你啊！”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秦晴給打斷了，顏茴過去揉了把她的頭發，“大人的事，小孩兒別插手。”

秦晴敷衍似的點頭，顏茴想說什麽張了張嘴，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

吃過飯，秦晴說自己累了，留下雅子幫她收拾，自己先回房了。

顏茴坐在桌前擺弄手機，出於習慣性的朝門口看去。

雅子活動的聲音在過分安靜的屋裏有種被放大的錯覺，碰撞出的動靜越大，似乎越冷清，她緊了緊裹在身上的衣服，心想快入秋了。

把雅子安排回秦楠屋裏，顏茴坐回客廳的沙發上，手指停在微信界面上。

她跟秦楠在那晚吵過架後，已經有兩周的時間沒有聯系過了。

冷戰的感覺最讓人難受。

好多次，淩晨秦楠回來開門她都能聽的到，也有好多次早上秦楠出門她也能聽得到。

不用多麽刻意，兩人就能不見面，不交流。

顏茴揉了揉鬢角，門突然響了一聲。

她楞了下，見秦楠急匆匆的進屋，看見她的時候，蹙緊的眉宇又打了個結。

“箐箐病了？”秦楠看了一眼，轉身往秦晴的屋裏走。

“啊？！”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顏茴一臉懵，跟著他擠進了秦晴的臥室。

秦楠推開門，秦晴窩在被子裏探出個腦袋來，眼睛半閉半睜著。

“怎麽了，哪兒不舒服？我帶你去醫院。”

顏茴立在門口眼神在秦晴臉上掃了掃，見她朝著自己擠眉弄眼，頗為頭疼的揉捏了下眉心，出聲道，“行了，別裝了。”

床上的人躺著眨了眨下眼，沒有反應。

顏茴嘆口氣，“你要真想讓他帶你去醫院你就接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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