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楠收回放在秦晴頭頂上的手，一臉的焦慮退去就剩下陰沈不定的一副表情。

“小叔！”秦晴從被子裏伸出手，抓住秦楠的胳膊，“我們想你了。”

顏茴深刻解析這句話，這個“我們”是把她算進去的嗎？！見秦晴在這時候又開始朝她擠眉弄眼，看這樣子是這意思了。

還好秦大爺什麽時候都是他大爺，向來不解風情，無一例外，這話說的再煽情，照舊還那副面癱像的死人頭。

顏茴看著他拿開秦晴的手，塞回被子，從嘴裏擠牙膏似的蹦出兩字，“睡覺！”有些莫名的心疼起秦晴來。

她嘆了口氣，退出房門，留下裏面大眼瞪小眼。

章36

秦楠很快也退了出來，臥室的門關上的一瞬，尷尬像是氣泵閥門被打開了，彌漫在每一個角落裏。

顏茴沒指望著秦楠會說什麽消除尷尬的話，一扭臉指著房門，正要開口。

“上班的事安排妥了？”

“啊？！”顏茴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問懵了，眨著眼反應這句話。

“我是說，你回醫院上班的事，安排妥了？”

“你怎麽知道……”顏茴有些吃驚的看著他。

她打量到秦楠的頭發長了，微微垂下頭來的時候，遮住了眼，看不見那雙眼，她心裏莫名的有些慌亂。

秦楠揚了下下巴，點著秦晴的房門道，“她跟我說的。”

顏茴有些心亂，沒有很快接上話。

靜了十幾秒，她擡頭看著他，出聲叫道，“秦楠，我……”

話沒說完，秦楠開口打斷，“實驗室還有事，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

顏茴站在原地，門被關上的聲音好像落在了心上。

下樓來，秦楠從口袋裏翻出煙，塞進嘴裏，摸出火點上。

火光擦過煙身的一瞬，他所有的翻湧至心頭的情緒都得到了安撫。

煙圈就著風繚繞，秦楠瞇了瞇眼，擡頭往亮著燈的樓上看去。

入眼的只有晃眼的光，看不到人影，他深吸了口叼在嘴裏的煙，噴出的煙霧迷了眼，窗口透出的亮光也模糊開了。

******

清早，白振宇推開實驗室的門，挨著擺了一排的椅子上空空的。

數控裝置前、電腦桌前都沒有人。

這半個月秦楠幾乎跟實驗室長在了一起，原來因為家裏有秦晴的緣故，不管有多忙，他都會回家至少一趟，現在……

他都懷疑秦楠大有猝死在實驗室的決心。

大開的窗戶吹進一陣風，白振宇順著風裏煙的味道找到了站在陽臺上抽煙的人。

白振宇掃了眼煙灰缸裏塞滿了的煙頭，“靠，抽這麽多煙，老大，你是對活著有什麽誤解還是怎麽著？！”

“情感數據庫的建模怎麽樣了？”

秦楠撚滅了煙頭，揉了把臉，聲音沙啞的問道。

白振宇搖頭，“我覺得還缺了什麽東西，現在的建立起的數據庫只是在我們原來的建模上做了擴展，並沒有什麽實際意義。”

他們都試過了大壯體內的情感控制器，系統升級後，大壯的情感識別功能遠比之前的完善，更具真正的人性化，而且在這段時間的解析過程裏，秦楠還發現了，大壯似乎不止具有情感識別，而是它本身會產生情感。

秦楠在實驗室寄宿這段時間，大壯會在他睡著的時候，給他披衣服，會在他醒來的時候在他桌上放杯熱水。

起初，他們都以為是生理監測功能中傳輸出的數據表示了秦楠的身體狀況是冷或是缺水，可那天秦楠因為嫌大壯搶他手裏的煙，就把這一功能關掉了，令他們沒想到的是，生理監測功能被關閉後，大壯還會做出這一舉動。

他們全都低估了大壯功能……

所以，對鄭教授升級的系統，他們還沒有徹底吃透。

秦楠點下頭，什麽也沒說，轉身回去洗了把臉，繼續坐在了電腦前。

實驗室遮著的窗簾沒有全部打開，他被電腦的藍光照著，臉色發藍，難看至極。

程鵬幾個人先後回來，白振宇捅了捅進門的其他兩人，用眼神掃過去。

程鵬會意，坐在椅子上轉了一圈，滑到秦楠身邊，伸手勾住他的肩膀道，“這麽長時間沒什麽效果，要不放兩天假，休息一陣子？”

秦楠不坑氣，眼睛死死的電腦屏，仿佛有吞下這電腦屏的毅力。

“老大，你不會真想猝死在這兒吧，給個話啊！”他推了推秦楠，隨手拿了張紙擋在了電腦屏上。

秦楠木訥的撥開他的手，那張臉上是萬年不變的面無表情。

“呼啦”一聲，程鵬轉著椅子退回到了白振宇幾個跟前，兩手平攤，搖頭。

“不會出什麽事了吧？這狀態都半個月了……”

丁海有些猶豫，磕磕絆絆的小聲問出聲，白振宇踹了腳他屁股下的轉椅，椅子滑到他的桌前。

“等你把情感控制器整個升級系統徹底搞明白了，他就正常了！”

“那未必！”程鵬站在大壯的身後出聲，“這樣子明擺著不是事業不順這麽簡單……”

“那還有什麽？”

“失戀啊！”

“去，他個萬年單身狗，有個錘子可戀！”白振宇嗤了一聲，屋裏鍵盤的敲擊聲突然大了一個度。

三個人面面相覷，實驗室的聊天聲截斷，只剩機器運轉聲、齒輪磨合聲、鍵盤聲、測試機的回音……

徹底拉開的窗簾，洋洋灑灑的鋪進一地陽光，空調的溫度一降再降。

燥熱似乎被窗外的汽車鳴笛聲聒噪起，顯示器上的呼吸燈和著來往車輛的呼嘯聲有節奏的閃爍。

參數有誤，建模失敗……

秦楠推開面前的鍵盤，從桌上摸了煙盒，還沒找到火，就被大壯伸手攔了下來。

“吸煙有害健康！”

“讓開！”

秦楠看著它皺眉，從它手裏奪過火，側頭點煙。

大壯圓眼看著他轉了兩圈，突然一轉身，用十分迅速的步伐走開，杵在了墻角，面對了墻，背對著眾人。

白振宇幾個相互看了眼，又看了看秦楠。

“這是在鬧脾氣？！”

秦楠放下了手上的煙，面無表情的臉上有一絲松動，他站在原地想了下，重新返回縮進了椅子裏。

鼠標敲擊的聲音一陣快過一陣，一陣密過一陣，大有壓過了窗外來往車輛呼嘯聲。

一個鐘頭有餘，秦楠在鍵盤上重重敲下最後一個空格，顯示器上的燈閃爍起瑩瑩綠光。

對了！

白振宇回頭看了眼秦楠，呼出口氣，狠狠的拍了把大腿叫道，“對了，對了！我靠，怎麽辦到的？你怎麽辦到的？！”

他們一窩蜂湊過去，建模的數據庫龐大淩亂，只看了幾眼，四個人的興奮臉就變了色。

秦楠靠在椅背上，掐著眉心道，“情感控制器運行依附的不只是情感數據庫還有情感表達跟意識行為，這些都是子系統。”

難怪他們反覆測試下，一直建模失敗。

白振宇長長吸了口氣，看著大壯道，“教授是想把大壯徹底人性化了啊！”

章37

為了慶祝這個得之不易的檢測結果，程鵬跟白振宇在外面定了酒席，秦楠被拖著帶出實驗室。

正值傍晚時分，晚霞絢麗無比，染紅了半邊天。

每個人的情緒都似染上了這抹天邊最烈殘霞的明艷，宣洩中帶有一絲“金戈鐵馬”征戰榮歸後亢奮。

“為這事兒咱們憋屈了一個夏天，一想到徐老頭兒知道這個消息後露出那種驚出天際的表情，我他媽就想笑。”

酒席過半，大家興奮的似乎過了頭，叫嚷聲吵成了一片。

秦楠喝了幾杯，熬夜後過度飲酒的後果就是頭疼欲裂。

他在推杯換盞中找自己的聲音，人在壓抑久了就會覺得困頓，聲音像是隔著雲山霧海，朦朧不清。

幾瓶烈酒下肚，大家都有些上頭。

白振宇一手搭著他的肩膀，一手晃著酒杯，問他，“你是不是跟那女醫生吵架了？”

他斜眼看著白振宇，只見白振宇放下酒杯，拿起他桌上的手機晃了晃，“我替你聯系了她，今晚，冰釋前嫌，破鏡重圓啊！”

秦楠捏著桌上的酒瓶，猛地灌了一口，腦子裏空白一片。

分不清對這句話是抵觸還是期盼。

白振宇用力的捏了下他的肩，然後拉著椅子坐到了另一邊。

大概是酒灌得猛了點，所有情緒壓抑著的情緒不得釋放後，那種夠勁兒的白酒帶著灼喉的感覺落進肚，不僅能燒透肺腑，還能麻痹神經。

其他人的臉都模糊成了霧狀，秦楠扶著頭，闔眼的時候，眼睛裏出現一張清楚的臉。

******

顏茴在醫院忙完，趕著點兒的按照手機上的聯系地址進了酒店。

走到飯桌前，看見的就是喝的七歪八倒的四個人，連秦楠在內的。

她一直以為秦楠是那種自制力極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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