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未醒+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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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後, 殷魏瑾身上的外傷好了個徹底,但他本人卻沒有要醒來的想法。

自顧的睡了個昏天黑地。

窗外的樹葉黃了、掉了又抽出新綠,殷魏瑾也從醫院挪回了家裏。

三月份, 鹿一旻的腳傷徹底好了以後,只能無奈又不舍地和陸念先回了西南軍區。

而六三年的春天, 殷魏瑾還沒有醒來, 鹿念喬在家裏成了全職畫手, 利用業餘時間給出版社畫連環畫。

至於畫連環畫的原因便是:孫主任和齊大師知道了殷魏瑾的事, 在他出那天,他們兩人便帶著之前和鹿念喬玩得不錯的同事們來看他。

因為殷魏瑾一直沒醒,鹿念喬夫妻倆便待在京市,所以孫主任便邀請鹿念喬成了出版社的供稿人。

感念孫主任和齊大師的照顧,鹿念喬現在每天除了照顧殷魏瑾, 便是利用時間給出版社畫連環畫。

照顧殷魏瑾其實更不用費事, 因為他基本都躺在床上, 不用吃喝拉撒, 而給他擦澡這種活也被殷爸以鹿念喬力氣太小,撐不起小瑾給奪了過去。

這讓她一天的大部分時間都用來陪著殷魏瑾和專心畫連環畫。

今天晚飯後, 鹿媽他們如常來殷家看殷魏瑾,已經上小學二年級的鹿一捷現在每天的活動除了學習之外又增加了一項,那就是來殷家看姐姐, 順便看看姐夫醒了沒。

今晚上, 他照常吃了晚飯後,就帶著自己的家庭作業,直奔殷家來了。

因為,他發現每天和姐姐一起學習,家庭作業會做得特別快。

殷家今晚上的晚飯吃得很早, 鹿一捷過來的時候,殷爸已經給殷魏瑾擦了澡,現在正由鹿念喬獨自在房間裏畫著連環畫,陪著他。

今天早上鹿念喬已把手裏的這本連環畫畫完,送到出版社;所以今晚上,她準備單純的陪著殷魏瑾。

殷魏瑾身上的傷已經不需要換藥,只需要隔兩天去一次醫院就好。

明天就是殷魏瑾的再一次覆診,鹿念喬其實想問一下醫生,殷魏瑾什麽時候會醒的話題,雖然她已經聽醫生說了很多次,殷團長身體素質很好,應該很快就能醒來,可這個“很快”,從去年十二月,一直說到今年三月,她內心都快絕望了。

所以今晚上鹿一捷過來看到的就是鹿念喬垂著眼睛,低著頭看著床上躺著的姐夫。

看到姐姐的樣子,他試探地問:“明天大······姐夫會去醫院嗎?”

鹿念喬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從沈思中擡起頭來,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這才揚起笑臉,回:“對啊,明天去。”

看著已經長到自己胸口的弟弟,鹿念喬內心感嘆時間匆匆,臉上笑著問:“今晚上要做什麽作業?”

提到作業,鹿一捷視線很快就從殷魏瑾瘦削的臉上轉移到自己的書包上,逗趣地聳聳肩:“數學咯。”

“哈哈~”鹿念喬一下子就被自己小叔爺爺的古靈精怪給逗笑了起來。

說起來鹿一捷小朋友最討厭的科目,那一定是非數學不可。

所以每次見他皺著眉頭,一臉苦大仇深的做數學家庭作業,鹿念喬都想笑。

偏偏鹿一捷小朋友雖然討厭數學,但數學成績卻是很好。

“那快點過來做作業吧!”

“噢!”

夜晚有了鹿一捷的插科打諢,時間便變得很快。

******

“患者殷魏瑾認知功能喪失,無意識活動行為,不能接受事物的任何指令······”(註)

鹿念喬看著醫院檢查單上的檢查結果,半天回不過神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啞著聲問邊上一臉不忍的主治醫生,“植物人?”

醫生不忍地點點頭。

邊上的醫護人員都不忍心地轉過了頭,或者低下了頭。

瞬間,整間病房裏只餘她的失神、萬念俱灰和殷媽的哭泣聲,鹿念喬忍住陣陣暈眩回過神來,才發現她也是滿臉淚水,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眼淚就流了下來。

看到哭得不能自已的殷媽,邊上站著的殷爸也滿臉灰暗,眼眶通紅,鹿念喬強打起精神來安慰兩個老人:“爸媽,沒事的,我相信殷魏瑾很快就能醒來的。”

看到已經悲傷到不行還要安慰他們的念念,魏淑嫻勉強揚起笑容:“對。”

笑容裏的苦澀病房裏的兩人都能看出來。

檢查結果出來後,醫院建議殷魏瑾住院觀察,軍區醫院其實離雨兒胡同距離並不近,但自從殷魏瑾受傷後,因為要長跑醫院的原因,他們一家大部分時間都是住在殷爸部隊分的房子裏,房子與醫院之間走路也只需要二十來分鐘。

二十來分鐘的距離對現在的殷魏瑾來說,還是太遠。

所以,全家人商量一致後,便接受了醫生的建議,直接住院。

難得的是,一生正直無私的殷爸,在這次殷魏瑾住院的事上,找了自己的好友,軍區醫院的院長張叔。

要了一個頂樓的獨立病房。

再加上殷魏瑾是在戰場上受的傷,所以雖是特例病房,卻沒人會議論。

大家只會可惜加同情。

但當殷魏瑾在病房裏躺了半個月,還是不見醒來,人也越來越瘦以後,殷家便聽了醫院的保守建議,把殷魏瑾帶回了家裏,只每天由院長本人在午飯和晚飯後過來看一下情況就行。

今天晚上是殷魏瑾再次回家養病的第三天,也是鹿念喬萬念俱灰的三天,她一直有種直覺,直覺告訴她,殷魏瑾醒不過來了!

萬念俱灰,似乎也不是,殷魏瑾在床上躺了那麽久,她似乎有點習慣了,或者說是麻木了。

她只是覺得有點孤獨,一陣陣的害怕和恐懼總是在夜晚時不時的湧出來而已。

今晚鹿念喬說服了婆婆,讓身心疲憊的婆婆回房休息,由她一人獨自看護殷魏瑾,連帶著守夜。

*****

鹿念喬覺得自己這一覺睡得真夠沈的,花了好半天才從睡夢中掙脫開來。

睜開朦朧晦澀的眼皮,看見的便是一臉激動地望著自己的老人。

老人滿臉皺紋,花白的頭發只簡單用一根簪子挽起,穿著寬松舒適的綢衫,似乎太瘦,本就寬松款式的綢衫顯得更加的空空蕩蕩。

“奶······奶?”

短短的兩個字,好像就耗費了鹿念喬的所有力氣,嗓子幹澀到疼痛,出來的音也不知道要偏到哪裏去。

老人卻不介意她話裏的不明,立刻揚起慈祥的笑容,“哎,乖乖,你醒啦~”

臉上滿是笑容,出口的聲音裏卻有著掩飾不住的哽咽。

長時間不用的腦子像是被漿糊糊住了一樣,一團亂麻。

已經81歲的老人卻不在意孫女能不能回答自己的問題,在自家寶貝還在暈圈的時候,就按響了床鈴。

不大一會兒,病房門便被推開,一下子進來了好幾個醫生。

剛醒還沒什麽精力也沒搞清楚狀況的鹿念喬,由著醫生一通的檢查忙活。

聽著醫生們口裏嘖嘖稱奇的聲音,和在醫生後面站著,激動得滿臉紅光的老太太。

她才真正的徹底醒神,同時心也跟著下沈。

鹿念喬耐心等醫生檢查完畢,給邊上站著年老的陸念交代她的情況,聽到醫生說她一切都好時,老人臉上立刻露出如釋重負的輕松笑意。

直到老人感恩地把醫生們送出了門,邁開不符合八十多歲年紀的輕快步伐,來到了病床前。

“奶奶,你看見殷魏瑾了嗎?”

在心裏做了很多建樹的鹿念喬還是沒忍住把自己內心的想法問了出來。

她知道自己穿回來了,於是更加地想知道關於殷魏瑾的消息,他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樣,好運的跟著穿越?還是真的像過去一樣······

她只顧著看殷切地看老人的臉,等待著自家奶奶的答案;卻沒有註意到老人聽了她的話後的內心俱震,卻很快歸於平靜,只餘微微顫抖的雙手。

好一會兒,老人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伸出雙手,轉移話題地問:“念念,要不要坐起來?”

鹿念喬如何看不出老人的想法,順意地回:“要。”

只有自己知道,在自家奶奶轉移話題時,她的心猝然疼痛,像是被摔破的鏡子一樣,掉落谷底。

看著安安靜靜地坐在床上的鹿念喬,老人輕聲問:“念念,餓不餓?我去給你買粥。”

鹿念喬只無意識地回了個“好”。

半個小時後,病房門再次打開,打頭的是一個儒雅的老人,是她爺爺,鹿一旻。

後面跟著的是她奶奶,陸念。

最後面分別跟著提著兩個保溫飯盒的中年夫妻。

是她爸媽。

四人都激動得滿臉通紅,眼角和眉梢都帶著喜意。

病房裏很快便傳出一句接一句的關心之語。

都是問“疼不疼?”“還暈不暈?”或者是“想吃啥?”這類話題。

鹿念喬也知道自己的情況,特別是之前還做過夢,知道這是長輩們的關心,於是,便也由著長輩們的問話,慢慢地回:“不疼。”“已經不暈了。”

至於想吃的,當她剛舔嘴皮說了個“紅”字,便被對面濕潤異口同聲地回了句:“不行。”

態度強硬,格外地堅持。

她也就絕了這個想吃肉的心思。

到底是剛醒來,精神還是很不濟。

在吃了兩口清粥之後,便靠在奶奶陸念懷裏睡去。

而看到女兒醒來的夫妻倆,放下心來後,一個便趁著女兒睡著的時間趕去公司處理公司堆疊的事務,爭取要在女兒醒來之前處理完畢。

一個趕回宅子裏,要親手給女兒煮營養粥。

目光隨著一步三回頭的夫妻兩人出去後,陸念檢查了一遍孫女身上蓋著的被子,才拉著老頭子出了病房。

出了病房,輕輕帶起病房門,拉著老頭子坐到正對著病房門的椅子上,一方面確保孫女不會醒來聽見自己說話,另一方面自己又能及時知道病房裏的情況。

陸念才斟酌著聲音問:“念念剛剛在問殷魏瑾?”

和陸念做了兩輩子夫妻的鹿一旻當然能夠看出老妻臉上的疑惑,那疑惑明明白白地寫著:“念念是在哪裏知道殷魏瑾的存在的?”

鹿一旻掩飾性地咳嗽一聲,“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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