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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完結 一同覆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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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一旻和陸念相扶著進了熟悉的院長辦公室。

鹿念喬住院醫院是京市最好的一家私人醫院, 擅長醫治重傷、還有許多位擅長治療植物人的專家。

最重要的是這家私人醫院的院長便是六七十年代軍區醫院張院長的兒子。

和鹿一旻他們算是一個院長大的發小,盡管大家早已過了朝枚之年,但感情卻仍然很純粹。

不過他們這幫一起長大的老家夥們, 現在只剩下他們兩人了。

******

私人醫院價格貴這個缺點,在這個時候便成了優點, 人流量少就註定了隱私性被洩露的概率變小。

半個月前, 這家私人醫院頂樓住進了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 是個沒有身份證的舊人。

院長一見鹿一旻進來, 便從桌上的一堆病歷裏擡起頭來,因為是醫生的關系,同樣八十多歲的老人,他的臉上卻比近半年操心很多的鹿爺爺少了好幾條皺紋,皮膚白皙有光澤, 紅光滿面的, 站起身來同夫妻兩人打招呼還能透過白大褂印出點常年健身鍛煉的肌肉輪廓。

張院長很是健康且充滿了力量。

他快速拿起最上面寫了殷魏瑾的病歷本, 沖夫妻倆, 特別是前面的鹿一旻一臉笑意地說道:“我正想找你呢。”

“小瑾醒了?”鹿一旻也激動地出聲。

聽見他的話的陸念一臉莫名,張院子沒好氣地道:“沒大沒小, 叫什麽小瑾,他比你我還大一歲呢。”

鹿一旻也不堅持,啞然失笑道歉:“怪我, 怪我。”

至於提醒老友他們曾經的“老哥哥”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還是個年輕小夥子這種事, 他就不多說了。

又立刻急切地接著問:“答案呢?”

張院長這次白眼都懶得翻了,直接抱著病歷本,沖那邊殷切地等著自己答案的夫妻二人招手:

“快來。”

接著便帶著兩人走進院子辦公室裏面的休息室,穿過休息室,進入私人電梯, 按了36層鍵,直接刷臉帶著兩人上了頂樓。

頂樓雖說也是醫院,卻更像是生活住宅區,裝飾溫馨,走廊上還有不少綠植,完全沒有下面那種醫院自帶的冰冷感覺。

當然價格更是喜人,而且一般人還預約不到,只有院長本人的親朋好友才有機會上來。

而這天價價格對沈睡中的殷魏瑾卻是無效的。

他就安靜的躺在頂樓最豪華最溫馨的這間病房裏。

安靜的病房裏只有機器的輕微“滴”聲,和殷魏瑾夢中也難以放松下來的眉頭。

鹿一旻顫巍巍地推開門進來看到的便是殷魏瑾皺起的眉頭,帶有細紋的蒼老低垂眼皮下還算清明白亮的眼珠一下子靈活地轉動了起來。

時間仿佛穿過重重壁壘,與那個躺在單薄病床上沒有動靜的身影重合了起來。

只不過現在這雙眼裏有著難以言喻的驚喜和激動——甚至是沖動。

鹿一旻福至心靈,以不符合八十高齡的速度竄到殷魏瑾面前,舉著顫抖的右手食指,問:“他這是要醒了?”

肯定是要醒了,六十年前,他可是眉頭都不會皺的。

更遑論臉上的表情了。

現在就是害怕的表情在他看來也是可愛的。

張院長欣慰地點頭肯定:“快了。”

開始有動靜,就代表人快醒了。

至於突然出現在鹿念喬病床上、年輕的殷魏瑾在兩個加起來快兩百歲的老人看來,這就是一場幸運的奇遇。

突然消失,突然出現。

不是奇遇是什麽?

穿越?是存在的——他張院長也是陪著夫人看過幾部電視劇的人。

而後面跟進來的陸念則完全懵了。

她看著年輕的殷魏瑾,腦子裏只剩下天人交戰。

嘴巴張了又張,顫抖了好一會兒,才轉頭疑惑地看向自家老頭子。

仿佛在問“你還有什麽事,是我不知道的?”。

鹿一旻今天思維格外活躍,他把這歸功於孫女醒了,帶給自己好心情。

心情好了,就能讓自己思維更加活躍,讓自己也一下子年輕了不少。

至於內心關於自己好友比自己年輕這種促狹心思,就不用說出來了吧!

所以當陸念的疑惑眼神一掃過來,他就及時接受到老妻眼裏想表達的意思。

微微點頭示意:“待會再說。”

張院長也不在意夫妻倆的“眉來眼去”,反正都看習慣了。

他現在只好奇小瑾的情況。

相信那對夫妻的好奇,肯定也不比自己的少。

張院長自顧地檢查(研究)起殷魏瑾的情況,內心還不斷吐槽著。

******

鹿念喬在醫院待了一個周後,病情基本痊愈,可她的精神卻逐漸消沈。

她想了很多,也弄不清楚穿回來的機制是什麽。

她只記得當時她很難受很難受,不知不覺間就睡了過去。

醒來就到了現代,能夠穿回來,本是好事,以為她知道殷魏瑾醒不來了;而現代還有家人等她醒來。

可是,什麽理由都有了,她仍然覺得心空了,空落落的。

家裏所有人都出現了,包括未穿越前並不存在的叔爺爺一家。

可是這所有人裏,滿意一個喚做殷魏瑾的人。

這天中午,她奶奶剛推她在覆建室回來,就看見自家最近日漸活力的爺爺,腳步生風地走來,看到祖孫兩人後,立刻張大嘴笑得露出嘴裏的白皙假牙。

“快來,帶你們去個地方。”

陸念揚著下巴朝樓上看,沖他詢問的意思,他也笑瞇瞇地點頭。

陸念這才推著自家在病床上躺太久,只能由人扶著簡單走幾步的孫女跟上自家老頭子的步伐。

電梯直上36樓,開著門的病房裏聚著好幾個醫生,隔著點距離鹿念喬能聽見醫生們在念叨著“奇跡”這類的詞匯。

進了病房才發現來看過自己的張院長也在裏面,還有她的主治醫生也在張院長身邊抱著病歷本,張院長正低著頭給病床上的人做著檢查,一邊檢查一邊沖幾人說病人情況,主治醫生刷刷刷的在本子上記著,他們兩人剛好被外面的幾個醫生擋住了身影。

透過幾個醫生未擋完的間隙,能夠看出病床上躺著個很是高大的男子,只因他蓋著被子的腳看起來很高很鼓,而五六個醫生並排站在床前,都沒有完全擋住他,還讓他露出一段小腿和腳。

看著醫生們的激動神情,鹿念喬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趁著奶奶推動輪椅轉位置的時候,眼睛隱晦又小心地朝病床上看去。

這一看眼淚就掉了下來。

病床上安安靜靜的看著自己的不是殷魏瑾是誰。

也不知道他沒出聲地看了自己多久。

他安靜的由著張院長在他身上檢查,由他幫著做擡手,擡腿這些動作,眼睛卻一動不動地只看著自己這邊。

鹿念喬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一下子就按動了輪椅按鈕,朝著殷魏瑾病床駛去。

明明早上被拉去覆建的時候,手腳都還一點力氣都沒有。

同鹿念喬一樣激動的還有鹿一旻夫妻倆,陸念也是在孫女掙脫了自己的支撐後,才回過神來。

而此時孫女的輪椅已經在殷魏瑾的病床前停了下來。

殷魏瑾原本只眼神熱切,臉色卻很平靜的神情卻被打破了。

他難耐地皺起眉頭,看著自己的念念。

如果說之前他還不了解輪椅的作用,那麽現在他已經能夠猜到。

念念不能走了。

這是他在心裏對鹿念喬目前狀況下的定義。

他內心湧起一陣陣令人窒息般難過,他沒想到自己就上了一次戰場回來,出現在陌生地方不算,自己的寶貝竟然受傷到不能走路了。

好半天,在念念試圖伸手碰自己都沒有成功的時候,他才慢慢喊出幾個斷斷續續的字。

“念······念,念念。”

聲音粗啞刺耳得像是鐵勺刮碗筷一般。

鹿念喬張了張嘴想回應殷魏瑾的話,最後也失敗了,只得沖他輕輕點頭。

待醫生檢查走後,病房裏只剩下兩老兩少四人。

殷魏瑾在自己老友的話裏慢慢接受了自己在六十年代成了植物人又被莫名其妙帶著穿越到現代的這個事實,而他一直關註著擔心不已的念念的情況則是她穿越之前出了車禍,在床上躺了將近一年後,行動不便。

於是六十年代的夫妻兩人,現代的未婚夫妻看著彼此,可以預見兩人後面即將面臨著坐輪椅牽手什麽的,他們已經算是——額,勉強接受了!

殷魏瑾身上的傷早好了,但還是行動不便;所以在張院長第三次觀察過後,確定身體和大腦都沒有問題後,他被要求和鹿念喬一同覆建。

覆建的日子是枯燥且難受的,但因為有人陪伴,覆建的時光也變得不那麽的難捱。

殷魏瑾開始在鹿念喬的帶領下學各種現代知識。

而想要快速了解現代知識,那就需要一個必不可少的工具——手機。

鹿念喬一度擔心她會把殷魏瑾帶成個網癮成年人,但過一個月後,她就發現自己想多了,殷魏瑾只最開始對手機有所好奇,對這個時代有所好奇,後面就完全進入老幹部模式,除非打電話和回家人們的微信,其他時間手機就只能淪為一個看時間的工具。

又一個月後,他們覆建得差不多,能夠拄著拐杖簡單行走後,便被張院長以:“不要以為你們是醫院股東便可以不把醫院利潤當回事,都給我立刻出院。”

這裏就不得不提一下,六十年代的殷魏瑾,雖是紅二代,但身處的職位全是自己一點一滴的打拼出來的;到了現代,原本以為要重頭開始的他,一個月前,一下子被張院長告知,他在這家全國連鎖的私人醫院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而經過將近四十年的發展,這家最初只是私人醫院的瑾陽醫院一躍成為了瑾陽企業,是一個包含文化、醫療、地產幾大產業的大型跨國民營企業。

所以在出院前一個月,他的時間除了陪鹿念喬之外便是了解自己的資產情況,學習相應的管理知識。

而今天是鹿念喬出院的大日子,鹿家人全部從世界各地回來,齊聚京市瑾陽醫院,鹿一旻的四個兒子、兒媳和5他們各自的兒子;弟弟鹿一捷一家都來了。

還有張院長張陽帶領的張家人。

殷魏瑾和鹿念喬身體都還未完全恢覆,所以之前幾個老頭子和長輩們都想著大家聚一聚,大辦一下給兩個年輕人去去晦氣;但最後考慮到他們倆的身體情況,只能簡單的在自家酒店裏吃了一頓,就算慶祝他們兩人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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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雨兒胡同的四合院,鹿念喬和殷魏瑾都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進了裏面後,還是能夠看出細微差距,框架不變,設施更加完全,內部雖然還是保持了原有的木質家具的格局,但和諧地融入其中的各種大小電器,還是讓兩人有點失神。

休息了一陣,鹿一旻精神奕奕地進來,遞給了殷魏瑾一個檔案袋。

牛皮紙包著的檔案袋裏有幾本房產證,還有幾把鑰匙。

殷魏瑾完全被鹿一旻的動作搞蒙了。

房間裏只有殷魏瑾、鹿念喬和他三人,他也不在隱瞞。

鹿念喬和殷魏瑾的突然失蹤,自家念喬短暫的三年時光更是像沒有出現過一樣,其他人的記憶中也沒有過關於鹿念喬的記憶,只有鹿一旻一人記得。

只有殷父和殷媽一直堅信著兒子沒死的信念,改革開放後兩人早已退休十來年,他們還是很有拼勁,跟著好友張陽的父親合開醫院,利用家裏的固定資產買房,把家裏的祖宅買了回來,還做了不少投資,一直活到了20世紀末。

而現在鹿一旻交給殷魏瑾的東西,便是殷爸他們臨終時交給他,讓他幫忙保管的。

當時兩個老人的原話是:“一旻,我和你叔叔老了,可能等不到小瑾回來了,我們知道你知道些什麽,所以我們請求你幫我們保管這些東西,如果小瑾最後也沒有回來,那麽請你幫我們把這些東西獻給國家······”

鹿一旻簡潔地說了幾個長輩的事,卻還是讓鹿念喬和殷魏瑾都紅了眼眶。

人世間最難過的事莫過於: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註)

年少不知事,知事時也不再少年!

只留遺憾,惟留遺憾。

殷魏瑾接過了檔案袋後,紅著眼問:“我爸媽埋在哪裏?”

鹿念喬滿臉淚水跟著一臉希冀地看著她爺爺。

鹿一旻沈了沈聲,“休息好了,我帶你們去西山。”

殷魏瑾聽到是西山時心情稍微輕松了一些,只因為西山是他家祖墳所在之地。

但,濃濃的愧疚和自責還是把他淹沒。

他還記得上戰場時他爸媽打給他的電話,還記得昏迷不醒時能夠聽到父母在耳邊的低語······

不止一次聽到一生要強的老爸說了他的後悔。

******

祭拜過後,殷魏瑾和鹿念喬的婚事提上了日程,原本不怎麽樂意的鹿爸在經過自家老爹鹿一旻一晚上的洗腦後,也坦然接受了現實,只能每次看見殷魏瑾和自家寶貝女兒在一起的時候,兇巴巴地警告他,要他好好照顧自家寶貝,接著再抱出一堆文件,名曰:教他處理,以後多多賺錢給自家寶貝花。

至於鹿媽的心思就簡單多了,帶著女兒、女婿去掃貨的時候,聽到跟她熟悉的太太們誇殷魏瑾和自家乖乖,她便覺得像是誇她本人一樣,這導致她對殷魏瑾越來越滿意。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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