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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殷魏瑾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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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念喬現在有了每天的必要活動, 那就是去陸家摸陸念的肚子,雖然她之前每天都會到陸家去,但她總覺得現在去的目的不一樣, 她現在是去見證一個生命的成長。

特別是陸念懷孕月份越來越大後,自家大伯好像在奶奶肚子裏也越來越活潑好動。最重要的是他似乎認識自己了, 每次隔著肚皮與他互動時, 他都格外給面子, 也不枉她給他做了不少胎教, 雪原和紅旗都念完了,下一本都準備念游擊隊了。

現在,當她坐在陸念面前,拿起紙張泛黃的書,五指放到陸念肚子上, 自家大伯立刻給面子的在肚子上動動小手, 或者踢踢小腳丫與她打招呼。

她內心感嘆:真好啊!

往往就這樣在鹿家一呆就是一天。

幸好, 田裏收了稻谷也沒啥事了, 再加上她本來對田地就去得不勤。

今天晚上是鹿念喬在陸念的指導下煮了飯,炒好了三個菜, 加了一個湯;等到天光散盡,殷魏瑾和鹿一旻才一前一後的回來。

她早就餓了,更遑論懷孕的陸念, 鹿念喬讓她先吃點菜墊墊肚子, 她也不願意,最後兩人只能撿些水果吃了,短暫的充了一下饑。

殷魏瑾兩人身上也很狼狽,全身都是泥土,身上的軍服甚至都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又黑又黃的,站在院子裏洗漱,兩人一直換了三盆清水,盆裏的水才開始清澈。

鹿念喬本來因為肚子餓加上等待有點難耐的脾氣,見了兩人狼狽的洗漱場景,脾氣也自然而然的散了。

主動給幾人舀了飯,等他們洗漱完上桌就能吃了。

等鹿一旻給她夾了一筷子青菜,她略微歪頭看了一下身邊和對面明顯被曬黑了兩個度,臉上看起來更瘦一些的兩人,沒忍住問出聲:“這段時間都在忙什麽,怎麽回來得那麽晚?”

殷魏瑾看她的小動作,失笑地搖了搖頭,回:“邊境國不安分。”

鹿念喬意外地楞了幾秒,無意識地說了出來:“不是還早嗎?”

“咳咳······”鹿一旻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咳嗽,把她的話給蓋住了,陸念趕緊放下碗給他拍背,看起來一陣“人仰馬翻”的場面。

坐在鹿念喬身邊的殷魏瑾自然聽到了鹿念喬的話,他內心先震蕩波動了一番,接著就只是好奇的垂著眼看對面咳得面紅耳赤的好友。

一旻知道多少?

還是——哦,原來好友早就知道了!

殷魏瑾心想。

鹿一旻見殷魏瑾沒有追問念念,似乎被自己的咳嗽打斷了,並沒有聽到念念的話;此時,正關心的看著這邊,這才假裝是緩過來了,重新端起飯碗招呼大家吃菜。

而鹿念喬經過這一打岔,也意識到自己這是說錯話了,自家爺爺這是在給自己找補。

她夾起一塊肥臘肉轉頭送到殷魏瑾碗裏,眼睛小心地斜睨著他,瞳孔慢慢聚焦成一個小圓,看他無知無覺還回了自己一個滿足的微笑,又給自己夾了塊瘦肉。

這才放下心來。

內心拼命打嘴:“都怪自己這張在家裏就無法無天、心直口快的烏鴉嘴。”

一頓飯在幾人波詭雲譎又各懷心事下結束,只陸念對此無知無覺,只稍微覺得今天晚飯大家都稍顯沈默。

吃了飯,鹿念喬夫妻兩人都沒有再像之前一樣留下來再玩一會兒的沖動,夫妻倆從鹿家出來,就各懷心事的朝著家裏去,雖然兩人仍是和平常一樣手牽手的回家,但內心想法卻大不相同了。

卻又似乎很相似。

畢竟思考的是同一個問題,都是未來要發生的事。

鹿念喬擔心的是戰爭爆發,殷魏瑾擔心的同樣是戰爭和似乎來自未來的老婆的事?

想到念念如果來自未來,雖然內心不斷告訴自己這種事不可能,但潛意識反而總會小心的說:“可能這就是真相啊!只有這樣的真相,這一系列的行為才能解釋得通。”

會畫漫畫,會畫各種畫,對當代實事一點都不懂,明明是家鄉鬧饑荒跟著走到京都的人,細皮嫩肉的,手上甚至沒有繭子,包括拿畫筆的手,這只能說明是花了時間和功夫保養的,甚至還有金錢······

而他上次去出任務時,碰巧去了念念說的“家鄉”,的確偏僻和貧窮,但就是太過於偏僻和貧窮,反而讓他覺得,念念甚至都沒有到過這個地方。

那她能說出這個地方的原因就是她偶然聽說過這個地方,並且很肯定這個地方很偏僻、貧窮、人煙稀少、交通不便,別人就不能輕易拆穿她。

至於要知道這些也簡單,通過收音機,通過外國的各種地理報紙,甚至是電視機、計算機······

讓他意外的是好友的態度,從很早以前他就懷疑好友對念念的感情太過於覆雜,太過親密和具有責任感;如果是因自己原因而導致失散多年的妹妹回來了,這種補償心理倒也能解釋得通好友的行為,但就是這種行為讓他看出了差別,特別是好友對一捷和對念念之間態度是不同,雖然都是疼愛,但總能找到細微差別。

特別是明明是剛回家的妹妹,好友對她無理由的親密和了解,甚至很多生活習慣比對一捷的還了解。

然而,今天晚上好友的態度也說明了,好友是知道念念的情況的,知道並且還幫著給念念打掩護。

那麽——念念是島那邊派過來的臥底就排除了,不然好友不會放任她不管的,更不會允許念念嫁給自己;雖然結婚當天,好友的態度讓他有所懷疑,但現在這個懷疑可以丟了。

因為已經有答案了。

來自未來的念念,這就有趣了。

兩人回了家,像平常一樣燒水洗漱,有了之前在爺爺家的說錯話,鹿念喬甚至都不敢提起關於戰爭的事,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說漏了嘴。

簡單洗漱過後,兩人平靜的躺在床上,安穩的進入夢鄉。

後面,殷魏瑾他們訓練更加刻苦了,山上的野果和各種幹貨也熟了,陸念肚子也漸漸大了,不能再放任她跟著去山上,鹿念喬肩上有了要存兩家糧的緊迫感,所以每天天還沒亮就會和林招弟背著背簍上山,從山上一趟趟的把各種野果和山貨背回家。

往往在山上找果子,一找就是一整天。

陸念沒上山,但是在家裏也沒閑著,鹿念喬從山上背回來的野果,會被她曬在院子裏,每天的任務便是翻陽光下的野果幹。

鹿念喬抗議一陣後,就反而被她洗腦了,說:“這算得了什麽,反正我都在家裏,翻翻果幹,還能動一動,身體才會健康。”

見她滿臉擔心和欲言又止,又繼續說:“我這還好些,很多村裏的婦女們,懷著孩子還要下地呢。”

見她堅持,鹿念喬也就放棄說服她不要做這些了,只能要求自家爺爺早上幫她把果幹曬上,她只需要等半天之後翻一下面就行。

從山上背下來的板栗等幹貨也會倒在院子裏直接曬,白天在山上摘了水果也會在天黑要收曬在院子裏的東西之前回來。

陸念幾乎找不到事情做,怨念了他們幾句後,她幹脆讓林招弟白天跟念念上山的時候,就把狗蛋兩兄弟放到她家,她幫忙看著,晚上回來後再帶回家。

鹿念喬最開始一聽就不同意,狗蛋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最是狗都嫌了,但後面看了狗蛋兩兄弟的相處,就同意了;因為再也找不到比狗蛋還懂事的哥哥了,一個五歲的小人,會整天都照顧著自己家弟弟,在鹿家也不會調皮,還會幫陸念翻果幹。

即使還不知事的臭蛋也不會搞破壞,都是乖乖的和自家小哥玩,更不會像她在現代看過的那些孩子一樣,整天亂嚎啥的(註)。

狗蛋兩兄弟放在鹿家後,林招弟上山的激情更加高漲了,鹿念喬現在能背一背簍的水果,而林招弟則是背了裝滿一背簍的水果後還要在上面再加上一個裝滿幹果的口袋。

至於林招弟這樣做的原因,她解釋:是因為舍不得果子在山上壞了。

還有就是想多帶點回來,分給陸念。

被迫內卷的鹿念喬只能天亮就跟著上山,明顯感覺肩上的擔子也跟著越來越重。

於是,她也就知道了,原來人的力氣會被越練越大。

已經下午四點了,山林間開始暗了下來,鹿念喬兩人還沒有停手的意思,只因為今天她們兩人在山裏換了“地圖”,從那一片果實被摘得只剩山間小動物吃的山裏換到更遠一點的山裏。

隊裏的家屬們都在山邊找野果,這讓朝著山裏去的鹿念喬兩人運氣爆棚,找到了一顆還沒有被人光顧過,正散發著芳香氣味的菠蘿蜜。

此時,鹿念喬背簍裏放著兩個表皮青綠黃的菠蘿蜜,每一個都差不多有二十來斤;林招弟同樣有了兩個,她現在還站在樹下眼巴巴地看著樹幹上垂下來的菠蘿蜜,正在摘第三個。

見她摘了菠蘿蜜,眼裏還是很不舍,鹿念喬看了看天色,林間已經看不到什麽太陽了,這棵菠蘿蜜大樹也不知道是哪個小動物以前帶過來的種子,無意間剛好丟到一塊空地上,有了充足的陽光和雨水,導致菠蘿蜜長得格外的香甜,站在樹下就能聞到濃郁的果香,樹尖上的果子成熟度更高,已經被鳥雀或者山裏的小動物們光顧過了,留下好幾個殘果在樹上,果香就是從殘果裏傳出來的。

拉住林招弟再摘第五個的手,“嫂子,夠了,你背不動了,我們明天早上再來摘。”

林招弟一怔,看了看已經在自己背簍裏翹了起來的菠蘿蜜,眼裏有點濕潤,後又笑了笑說:“好,念念,是我貪心了,其實就這四個都已經夠家裏吃好久了。”

兩人背起菠蘿蜜,看了看這顆至少結了百十來個果子的大樹,記住位置,才依依不舍的伴著殘陽回家。

路上休息時,林招弟就開始給鹿念喬講:“前兩年,我還沒有來部隊裏,我們家那邊正是饑荒最嚴重的地區,田地裏種不出糧食,家裏不夠吃,山裏又沒有那麽多植物,鄉親們把樹皮都剝下來吃了。這樣,還是餓死不少人!”

她嗓音濕潤哽咽,不好意思地說:“我現在一看到這滿山的果子,就想到了那些挨餓的日子,就舍不得這果子爛在山裏。”

“看到那麽多東西,就想拼了命的背回家裏,你可不要笑我。”

鹿念喬突然聽到她這一番話,半晌無言,這是對饑餓產生陰影後生成的囤積習慣。

又想了想似乎所有人都是這樣,不只是招弟嫂子,軍區的軍嫂們,京市家裏的長輩們,甚至自家奶奶都有這個習慣;一開始她其實很不理解,但來到這邊軍區半年後,知道山裏買東西不方便,幾乎買不到自己想吃的東西,也就能理解林招弟話裏的意思了。

她搖了搖頭,又想到前面走著的招弟嫂子看不到,笑著說:“我也是這樣,你看我最近力氣都變大了很多。”

拼命忍受著背簍帶子對肩膀的沈重墜感和背簍裏東西的重量。

感受著肩膀的疼痛,內心哀嘆:“這一路回家,後背和肩膀肯定要紅了。”

也對自己非要貪心背兩個菠蘿蜜感到後悔,對選了那麽長的路感到後悔,因為發現走了好半天還不到家,還在山裏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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