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第 3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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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皮的,用很勉強的眼睛打量了一圈陶源,“也不是不可以將就”

轟的一聲,陶源伸腿在桌子底下踢了蘇凱一腳,蘇凱吃痛的低頭捂腳,腦門撞上桌子,疼的絲絲的叫。

陶源就笑了,抿嘴,憋著笑,蘇凱這下委屈了,“你屬驢的邁,就曉得用腳踢”

陶源又是一腳過去,“你才屬驢的!”

吃完,往家裏走,蘇凱還念念不忘的念叨,“真不打算送邁?”

陶源搖頭,“不打算”

蘇凱轉過頭,“媽的,這頓虧了”

陶源翻白眼,又擡腳,這下蘇凱反應快,唰的一下就閃開了。

兩人走在街上,可以看見一對對情侶親密的從身邊過去,陶源看著看著,突然沒頭沒腦的問,“怎麽沒找個女朋友?”

蘇凱搖頭,“沒有看順眼的”

“怎麽樣的才算順眼?”

蘇凱想了想,突然看著陶源,“ 你這樣,就挺順眼的”

陶源停住,看著蘇凱發楞,蘇凱也停住,四目相對,眼睛裏都是刷刷的疑惑,然後陶源走近蘇凱,盯著蘇凱的眼睛,腿突然彎曲。

“我日!”

蘇凱弓著腰,捂著小弟,一臉詫異憤恨的看著離去的陶源,一瘸一拐的跟上去,“陶源,你他媽要我斷子絕孫啊!”

蘇凱先送陶源回家,走到門口,陶源揮揮手,讓蘇凱跪安,蘇凱往豪華的小區裏瞅,“怎麽這麽不懂事,不邀請我去家裏睡睡?”

睡睡?

陶源睜著一雙杏眼,嫌棄的撇了一眼蘇凱,轉身準備走,蘇凱突然拉住,陶源回頭,詫異的看著蘇凱摸出一個盒子放進他口袋裏。

“行了,早點睡!”

說完,就轉身離去了,走的飛快。

陶源伸手進兜裏,握住那個帶著體溫的盒子,心口突然熱突突的跳,站了好久,才回家,回家,給爸媽打了聲招呼就進了自己房間,他小心翼翼的拿出盒子,方形的,不大不小,陶源放在桌上,盯著看。

他在想裏面是什麽,想了一會兒,他猜不透,就輕輕的打開了。

一塊手表,不高級,簡單大方。

陶源嘴巴微微張開,突然一陣難以言喻的眼紅,他拿起手表,黑色皮質的表帶,圓形表盤,黑白指針,他往手腕上戴,剛剛好,戴好了,他看時間,2點14,被定住了。

陶源突然低下頭,趴在桌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氣,然後,擡頭,突然扯下手表,放進盒子裏,把盒子扔在了一邊,整個人站起來,左轉右轉,雙拳緊握。

他不知道自己突然在氣什麽,陶源甚至都不知道他此刻想做什麽,等冷靜下來,他又突然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拿過來,輕輕的打開,再一次拿出來戴上,很合自己的手腕,他很喜歡。

他很喜歡,陶源突然捂臉,他真的很喜歡,很喜歡蘇凱送的表,很喜歡蘇凱。

這個情人節,像是上帝送給他的一個夢一樣。

剛剛在大門,陶源艱難的抑制住滿腔想拉著蘇凱回家的沖動,在蘇凱身邊,他有很多很多的沖動。

其中最為煎熬的,莫過於擁抱,莫過於親吻,莫過於他想對蘇凱說,‘如果順眼的話,就我好不好啊’

不好的,陶源低頭,看著手腕上的手表,輕輕的搖頭,這是蘇凱對自己的回報,因為他對蘇凱好,所以蘇凱也對他好。

陶源拿起手機,給蘇凱發微信,說,‘好看的’

蘇凱回了一個得意的表情,‘知道了’

2點14分,陶源看著天花板,看著手腕上的表,傻乎乎的笑,再傻乎乎的哭,蘇凱真是可怕,陶源想,他笑,他哭,蘇凱都能隨意控制,最後陶源看向書桌,那上面也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盒子,裏面裝著他準備送給蘇凱的禮物。

可是他不會給蘇凱的,因為裏面是空的,因為他在想送什麽的時候,突然發現他不知道蘇凱喜歡什麽,想要什麽了。

蘇凱是一個善變又固執己見的人,他們分開了,他從很小的時候就把握不住蘇凱的喜好。

想到這,陶源起身,給蘇凱電話,蘇凱睡了,睡的迷迷糊糊的,問陶源做啥子?

陶源問,“蘇凱,你想要啥子?”

蘇凱估計又睡了,迷迷糊糊一陣,吸了吸鼻子,“我想要你來北京”

蘇凱還在怨念國慶沒去北京的陶源。

陶源輕笑,“還有呢?”

“沒有了”蘇凱說,蘇凱嗚嗚咽咽了一陣說要睡了,陶源說好,掛了電話,陶源關燈,閉上眼睛。

他做了個夢,他去了北京,他和蘇凱還有林風於飛一起去了□□,他們合照,蘇凱給他買了糖葫蘆,他們一起去吃了烤鴨,吃了北京火鍋。

在夢裏,蘇凱一直緊緊的抓著他的手,他的手腕上戴上了手表,蘇凱笑著跟他說話,他們很開心,在人群裏,特別開心。

然後一滴淚在這開心的夢外,滑落在陶源的枕頭上。

只有陶源知道,在晚上,他是一個愛哭鬼。

寒假快的像 F1賽車,biu的一圈就過去了,在寒假的末尾,蘇凱和陶源吵了一架,原因是蘇凱走之前送給陶源的狗不見了,走丟了,且已經走丟兩個多月了,陶源卻一點都沒跟蘇凱說,取而代之,源媽為家裏買了一只大大的白狗。

蘇凱討厭這只大狗,狗裏狗氣的,一副養尊處優的模樣。

其實不是,大白狗是只母狗,愛惜自己的毛,很是乖巧沈穩,但是蘇凱有一萬個理由嫌棄它,就像他有一萬個理由生陶源的氣一樣,特別是陶源把大母狗抱在懷裏一臉無辜的看著他時,氣的蘇凱想吃狗肉。

這次吵架發生在陶源上學的前一天傍晚,他把他家大白狗牽著出來,蹦蹦跳跳的去找蘇凱散步。

蘇凱當時氣的就想買刀,陶源就可憐兮兮的抱著幾十斤的大白狗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跟蘇凱弱弱的吵。

後來大白狗要走動,兩人就一邊遛狗一邊吵,陶源期間一只嘟著嘴,臉憋的紅紅的,蘇凱冷著臉,不陰不陽的瞅著大白狗。

分開的時候,陶源扯蘇凱的袖子,“你什麽時候走?”

蘇凱說,“明天”

陶源楞住,“這麽早?”

“我想早點回學校看書,再說你也上學了,我留在這兒又沒人陪我耍”

陶源聽了,握緊蘇凱的袖子,“那你來接我放學吧”

蘇凱看著陶源低下,紅紅的臉,看了看握緊自己袖子的陶源,恩了一聲。

就這樣,每天晚上九點多鐘,蘇凱就會去南開的校門口站著,等陶源,再送陶源回家,陶源家離南開就十分多鐘的路程,第一次讓陶源覺得太短。

接著,蘇凱和林風動身去北京上學,走的時候,陶源在上課,沒像上次那樣去送。

陶源坐在教室裏,看著已經開始回暖的重慶,無心學習,十五還未過,年還沒過完呢,回家,他抱著大白狗,想蘇凱送給他的狗,蘇凱送的狗是一只醜醜的泰迪,脾氣很大,其實泰迪沒有走丟,而是被他媽強行送走了,原因是泰迪咬了陶源,特別狠的一口,本來就不喜歡狗的源媽想吃狗肉。

陶源去醫院,疼的眼睛紅紅的,打針輸液,等回家時,狗已經被送走了,陶源鬧脾氣,鬧了很久,久到源媽妥協,買來了這只溫順的大母狗,陶源當時和他媽大吵了一架,可是他知道源媽是為他好,咬人的狗脾氣難改的,就像他對於蘇凱的離去無能為力一樣,他妥協了。

高二了,學習開始緊湊的出現壓迫氣場,陶源的成績一直很穩,卻總感覺前途渺茫。

父親一直在蠱惑他朝藝術發展,陶源雖然喜歡彈鋼琴,卻沒有那麽沈迷音樂。

他喜歡什麽呢?

蘇凱喜歡畫畫,他喜歡什麽呢?

陶源就這樣,在高二,迷迷糊糊的,想自己喜歡什麽,就是在這段時間裏,江風作為一個轉校生來到南開。

陶源學文,喜歡安靜坐在最後一排,新同學來的時候,他旁邊是空著的,成了同桌。

身為班長的陶源還不知道身旁是一個刺頭。

不過沒多久,2017年四月份,一個安靜的晚自習,陶源正在發老師布置的考試卷子,等到了江風時,江風在睡覺,陶源去推江風,江風醒了,一臉懵逼的看著陶源,陶源笑了笑,“考試了,江風”

江風哦了一聲,把卷子扔在地上,就繼續睡覺了,陶源楞在那裏,有些不知所措。

兩人是同桌,這樣是有些尷尬的,陶源又是班長,平時威信還是在的,江風突然這樣,有人笑了。

笑了,陶源撿起卷子,輕輕的放在江風桌子旁,自己坐下來,開始做題。

江風第二次因為得罪數學老師被叫到辦公室喝茶的時候,陶源正在跟班主任說‘辭職’的事,陶源低著頭,說想靜下心來想一想未來的選擇,不想當班長了。

江風就在三米開外的數學老師桌子跟前,左耳是數學老師在說話,右耳是陶源在說話。

陶源說話聲音不大不小,唱歌好聽,說話也帶著一股漂亮的中音,說完了,陶源起身,很是歉意的跟老師說不好意思,班主任搖搖頭,看著陶源乖巧的模樣,說,“沒關系的,好好看書吧”。

回到教室,江風意外的沒有趴著睡覺,而是撐著下巴看陶源做題,期間陶源擡頭,一臉問號,江風微微一笑,聳肩。

沒有誰的時間比高中生的快,重覆的勞動和作息,比十九世紀工廠裏的工人還有規律,陶源的成績在高二下學期像飛機降落一樣下降,父母老師摸不著頭腦,只有江風知道,陶源每天都在看學習不相幹的雜志。

正確的說,是外國名著,就那種被拍成電影,全世界都知道的,或者一些外國文學雜志。

陶源一般上課看,下課睡覺休息,自習課做卷子,特別規律,江風不用仔細觀察都能摸清。

江風的成績在期中考就顯露,不是傳說中的轉校大佬,而是普普通通的中等生。

至於學習態度,可以算是末等生。

在所有老師的眼裏,陶源的成績下降,江風是兇手,所以老師讓兩人換座位,江風拒絕了,當著全班的面,說“不換”。

班主任沒了面子,陶源站起來,自覺的搬東西,江風突然就冷著一張臉,擡腳壓住陶源桌上的書,“沒聽見老子的話邁!”

陶源楞了一會兒,突然輕輕的對著江風笑,擡手把江風的腳放下去,低著聲音,“放學了一起去擼串吧”

江風楞著看陶源,看著陶源把東西收拾好,和人換了座位。

放學,陶源真的叫上江風一起去擼串了。

紅彤彤的湯,看的讓正在長身體的男生很有食欲,陶源的身高在高二才終於沖破175,有長高但慢的趨勢,讓他自己很是無奈。

江風吃串,吃相糙的很,像餓好久一樣,陶源忍不住笑他,江風不介意,還點了啤酒。

吃著,陶源開口,“你那樣對班主任,不好的”

江風撇嘴,“我爸廳級,他們討厭我又能怎樣!”

陶源低頭,有些失笑,“我是說,他們也是每天辛苦帶著我們學習,你不喜歡他們,不理就好了,沒必要對著幹”

江風擡頭,“啷個,對我說教?”

語氣流氓又刺耳,陶源搖頭,“建議”

“沒必要”

“恩”

一頓飯,吃飽了,就只有飽了。

高二快結束的時候,陶源突然再一次收到告白,很久很久了,久到陶源都忘記他正青春年少,是春心蕩漾的年紀。

男生,熟悉的男生,那個曾經送他手表的男生,那個被他拒絕的男生。

讓陶源感到懵逼又驚奇。

“你看,過了這麽久了,我還是忘不了你,陶源”

這就是這個男生出現在他的教室門口,讓同學叫他出去跟他輕輕說的話。

很久不見,男生長高了很多,比他高,讓陶源有些不爽,男生有一雙很是好看的桃花眼,說話的時候,歪著頭,盯著陶源有些無措的眼睛,聲音輕淺卻炙熱。

那個晚自習,江風靠在桌椅上,搖著腿兒,餘光清晰的看到陶源沒有做卷子,而是發了一個晚自習的呆。

第二天,男生很早出現在教室門口,讓陶源出去拿零食,陶源看著零食,突然擡頭問,“你說你叫什麽?”

男人無辜有無可奈何的,突然從兜裏掏出一支筆,把陶源的手緊緊的握住,在上面寫了三個字,‘高子琪’。

黑色簽字筆,很好擦掉,陶源看著手心裏的字,說,“高子琪,我不是gay,我不喜歡你”

說完,進了教室,拿出紙擦手,高子琪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走了。

陶源深深呼出口氣,想著八桿子打不著的人,喜歡什麽啊就告白,有病!

第三天,高子琪在下午飯點出現的,教室空空落落的,都吃飯去了,陶源啃著面包看雜志,高子琪就走進來,給陶源桌上放了一份雞排飯還有一個筆記本,就走出去了。

陶源含著面包看高子琪的背影,心裏罵了句mmp,打開筆記本,發現裏面全是數學筆記,下面有一行字。

‘看不懂的問我,你成績下的太快了’

Mmp,陶源爆了粗口,在空蕩蕩的教室裏,江風嘴角微微一笑,撐著下巴,盯著陶源看,看著陶源氣,氣過了,打開雞排飯開始吃起來。

“好吃麽?”江風在對面問。

“還可以”陶源回。

江風哼哼哼的笑了笑,趴著睡覺了。

周五,高子琪在底樓等陶源,陶源不理他,他就和陶源並肩走,陶源快他就快,陶源慢他就慢,走到小區門口,陶源轉身就進去了,一個眼神都沒給高子琪,高子琪就盯著陶源的背影看,看到看不到了,才慢悠悠的轉身離開。

陶源覺得自己踩狗屎了,翻開高子琪給的筆記本,發現全是技巧答題方法,忍不住嘆氣,他看著自己左手上的手表,指針安穩的沒有任何動靜。

摸著表,陶源對著筆記本笑,然後他攤開手心,高子琪三個字早就被擦掉了,陶源拿起筆,在手心輕輕的寫了兩個字,然後緊緊握住,放在心口,閉上眼睛。

陶源明白自己對蘇凱的心,但是,他不認為自己是gay,他對周圍的男性沒有欲望,沒有別有用心,這不是不肯面對自己的清高,而是陶源深刻的明白,若不是從小長大,他也不會喜歡上蘇凱,他包容任何人,唯獨對蘇凱不能大度寬容,他對蘇凱的情緒總是覆雜而豐富,愛意的深處甚至藏著些許憤恨的滋味。

不一樣的,陶源明白,所以他敢對高子琪說,他不是gay,不喜歡。

五月份,春末夏初,陶源上課看小說被抓到,班主任終於忍不住叫去辦公室喝茶了。

班主任扶著眼鏡,吹泡的枸杞紅棗茶,語重心長,“陶源,我們開門見山,你是棵好苗子,進高中的時候,可是年紀前十,你看你現在的成績,還上課看小說,這樣不好的”

陶源點頭,“老師你說的對”

班主任嘆氣,“你和其他孩子不一樣,跟你說話,你聽得懂,能明白,能思考,所以我不想和你說很多,你要是覺得對,你就收收心,你說呢?”

陶源低下頭,看著班主任辦公桌上那本自己來沒來得及看完的基督山伯爵,苦澀的笑,他就是在收心啊。

回教室,拿著基督山伯爵回教室,陶源在江風的註視下坐下,並再一次打開基督山伯爵看了起來,那就是江風第一次覺得陶源有趣。

陶源不看小說是在六月初,期間高子琪送了四本筆記本,全是數學,高子琪是理科生,第三次送來的時候,抓腦袋不好意思的說,“不好意思,我就只能幫你這個了”

每次送筆記本都伴隨好吃的新鮮花樣,教室不許吃東西,可高子琪總能在沒人的時候送來,所以有次江風說,“真是貼心啊”

語氣不陰不陽,陶源吃東西,看筆記,筆記很有用,陶源數學不太好。

有次上晚自習,陶源做著題,卻飄過來一只紙飛機,陶源左看右看,發現是隔著三個座位一個走廊的江風扔過來的,他打開,裏面畫了一個頭像,是他,陶源擡起頭,再次看向江風,江風輕輕挑眉,一副登徒浪子的模樣。

頭像畫的很好,是陶源認真做題的模樣,放學了,陶源和江風並肩往外走,“你畫畫挺好的哦”

江風撇嘴,忍不住笑,“大哥,老子美術生誒”

恩?

陶源眨巴眨巴杏眼,抓腦袋,“不好意思”

江風搖腦袋,聳肩。

到校門口的時候,高子琪站在校門口等陶源,背著背包,右手還抱了個足球,用網子裝好,放在腳上踢,遠遠的,陶源看見了,停住了腳步。

江風轉頭,就看見陶源眼睛發直,整個人像沒魂了一樣盯著校門口的人,讓他沒由來的眉頭一皺。

陶源慢悠悠的走,一步一步的,像在小心翼翼接近什麽似的,然後高子琪看到了他,一雙桃花眼彎彎翹翹的笑了,從背包裏拿出一盒棉花糖放在陶源手裏。

“走,回家吧”

仿佛沒看見江風似的,兩個人並肩的離去。

江風插著口袋,看著兩人的背影,腦袋裏像什麽閃過一樣,突然自言自語的開口,“gay?”

而回家的路上,陶源看著手裏的棉花糖發呆,高子琪則高高興興的跟陶源說今天上體育課的趣事,說的自己的都笑了,卻看著陶源滿臉木楞。

高子琪抿唇,“不喜歡棉花糖?”

陶源搖頭,“喜歡”

“那就好”高子琪笑,“我就覺得你應該喜歡甜食”

陶源擡頭,“為什麽?”

高子琪恩了半天,不好意思的抿唇不說話,然後抓腦袋,輕聲的說,“因為你看起來特別甜”

這是句非常容易讓人心動的情話,所以讓陶源渾身一震,在掀起巨大心跳的時候,陶源的腦海裏閃過了蘇凱,所以這份波濤洶湧的心跳被逐漸安撫,陶源看著高子琪,看著他彎彎的眼睛,嘴角羞澀的笑,突然一陣羞愧。

“對不起”陶源說。

高子琪不解,搖頭,“怎麽了”

陶源擡起左手,拉開袖子,露出手腕,和手腕上安穩的手表。

“我已經收了一塊表了”

陶源的話很溫柔敦厚,那並不是自信且炫耀的語氣,但仍然讓高子琪如飲冷水,他別過頭,看著已經走到的小區,點頭。

“你到了,再見”

轉身離去。

陶源握緊手裏的棉花糖,看著高子琪的背影,突然一陣傻笑,笑著笑著,他就累了,很累。

高子琪有點像蘇凱的,眼睛像,笑起來像,連踢足球的樣子都像,可是又不像,比如‘你看起來很甜’這種話,蘇凱就不會說。

回家,第一次,兩人自蘇凱上學分開後的第一次,陶源給蘇凱打了電話過去,響了很久,蘇凱才接,有些疲憊的聲音。

“怎麽了?”標準的普通話。

陶源咬著牙,不知道怎麽回答蘇凱的話,他怎麽了?他還能怎麽了?他不知道他怎麽了嗎?他不信,他不信蘇凱沒有一絲絲的察覺到兩人之間的微妙。

“我最近成績下降了”陶源說。

蘇凱在對面沈默了一陣,換了重慶口音,“啷個回事賽,你不要三心二意的哦我跟你說,好好學,不然高考有你哭的”

陶源笑,“好”

蘇凱可能覺得陶源這個好很敷衍又讓他摸不著頭腦。

“小源,來北京吧,我等你”

蘇凱說。

這句話讓陶源摸不著頭腦,“我去做啥子?”

蘇凱想了想,握著手機,答非所問,“我最近在做兼職,一個不大不小的廣告公司,可我覺得沒意思,我想和朋友一起開個網號搞創作”蘇凱說,然後在陶源的一陣沈默中,蘇凱繼續開口,“小源,我還是很喜歡畫畫,可惜,我畫的不好,沒天賦”

說完,兩人開始沈默,沈默了很久,久到陶源咬著唇快崩潰的時候,蘇凱說,“小源,你說我能行麽?”

陶源眨眼睛,突然問蘇凱,“蘇凱,你覺得我看起來,甜麽?”

平時的話,蘇凱一定會嘲笑陶源,陶源問完都覺得整個人落入了石縫裏,想掛電話。

蘇凱想了很久似的,被陶源突然提問而懵到,蘇凱突然說,“你,你,笑起來就就,特別甜”

說完,蘇凱掛了電話。

就是這一刻,陶源像活過來一樣,像有人點燃什麽一樣,生出一個美好而脆弱的想法。

蘇凱,也許剛好也是喜歡他的。

2017年的七月底,陶源將步入高三,按照慣例,要在炎熱的寒假補課一個月,在陶源補課的第四天,蘇凱回了重慶。

那天居然下了一點小雨,點綴品一樣,在午後,通過一個上午烏雲的預謀,急促的打在窗上。

江風轉頭,悄聲給陶源說,“放不了高溫假了”

陶源擡頭,望向窗外,突然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留得枯荷聽雨聲”

江風撐著下巴,看陶源。

兩人又坐同桌了,陶源期末考的很好,難以置信的是,江風也考的很好,以美術生來說,那成績可以用漂亮形容。

所以,假期補課換位的時候,江風當著班主任的面把桌子搬到了陶源旁邊,兩人坐在最後一排,陶源靠著窗。

陶源念了這麽一句,就低頭繼續背書了,江風打了個哈欠,拿出了自己的素描本。

等到放學時候,江風剛好收筆,一副殘荷落雨的場景躍然紙上,陶源看著,雙手撐著下巴,眨巴眨巴眼睛。

“江風,你以後的目標是畫家?”

問完,陶源想起蘇凱曾經的夢想是一個畫家。

“不是”,江風搖頭,“畫畫不賺錢,以後我開畫廊賣畫”

陶源嘟嘴,弱弱的說,“好巧,我爸就是開畫廊的誒”

江風轉頭,較有興趣的哦了一聲,“帶我去看看?”

陶源禮貌的微笑,“放學了!”

說完,背上書包,江風跟著,兩人的家不在一個方向,基本校門分手,所以江風遠遠看見校門口的時候,挽上陶源的肩膀,提議。

“擼串去?”

陶源搖頭,“累了,想睡覺”

江風失望的嘆氣,“餓不餓,我背包裏有巧克力”

聽到巧克力,陶源擡頭,眼睛有了光,“你怎麽開始藏零食了?”

江風笑,從包裏拿出來,還不少,一個小罐,包裝完好,德芙黑巧克力。

陶源看著撇嘴,“苦的誒”

“苦的好吃”

“苦的哪裏好吃?”

“這樣你剛好中和一下”

“啊?”

江風皺眉,“你今天吃了三個甜甜圈和一杯香草奶昔還有一大碗湯圓!”

陶源點頭,一臉那又怎樣的表情。

江風搖頭,“陶源,這樣下去,你會變成糖罐的!”

陶源給江風一個白眼,打開巧克力罐子,吃了一顆,然後皺眉嫌棄,“苦死了!”

江風就笑了,看著陶源奶白奶白的小臉一臉委屈的樣子,就笑了,他就是故意買的黑巧。

陶源氣,把罐子放在江風懷裏,轉身就大步走,江風抱著罐子跟上,一前一後,兩人一路打鬧。

等到了校門口,江風頗為惋惜的感嘆,“陶源,真不去擼串?”

陶源搖頭,“不去”

江風就拉開陶源的書包,把黑巧罐子放進去,陶源回頭,“你做啥子?”

江風撇嘴,“本來就買給你的,你不帶回去做啥子?”

陶源睜大眼睛,一臉戒備,“突然給老子買巧克力做什麽?”

江風一臉正氣,“我這不是怕你得糖尿病!”

陶源白眼,“滾!”

江風沒滾,突然賊兮兮的,“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要”

不是陶源的話,他張著嘴還沒來得及說這兩個字,兩人回頭,看見了身穿灰色T恤的蘇凱。

蘇凱是洗了個澡才出的門,太熱了,此刻頭發還有些濕漉漉的,整個人靠在一旁的路燈桿上,眼睛瞅著對面的兩人,眼神陰沈,讓陶源莫名其妙的覺得背後一涼,繼而用一種江風的沒有見過也沒有聽過的姿態,悠悠的走過去,擡頭,說了句。

“你回來了”

聲音特別低,一旁的江風幾乎聽不到,蘇凱嘴角扯了扯,擡手,陶源自動的把包遞過去,兩人肩並肩,擡步,陶源回頭,給江風點了點頭,算是說了聲拜拜,然後江風就看見高高的男人挽上陶源的肩,而陶源的身子無意識的靠了過去。

江風站在原地,雙手插袋,腦袋微歪,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蘇凱,這個男人有點高,至少高過重慶男人的平均水平,從剛才的場景裏可以想象兩個人的關系很親密,江風還沒有看過那樣子的陶源,怎麽形容,乖巧?

不,溫順。

甚至溢出些性感。

性感?

江風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突然微微一笑,無人察覺,笑容裏的怒氣。

而轉角處,蘇凱突然用挽住陶源的手,捏陶源的臉,“那誰啊?”

陶源輕聲,“同桌”

“不正經!”蘇凱吐槽。

陶源咬唇,笑,身子微微的軟下來,靠在蘇凱懷裏,“正經的”

蘇凱冷哼,手上用力,繼續捏的陶源臉,陶源吃痛,“疼了嘛”

放開,蘇凱撇嘴,四目相對,不知道怎麽回事,像有什麽在翻滾一樣,陶源的耳朵紅了,低頭,“怎麽才回來啊?”

“我和朋友在畫連載,剛好畫完,才回來的”

“漫畫?”

“算是吧”

“什麽樣的?”

“不跟你說”

“為什麽不跟我說”

“你不正經”

“我正經的”

“哼!”

陶源輕笑,拉開書包,拿出顆黑巧,打開,給蘇凱餵,蘇凱別過頭,“我可聽見了,人家送給你的”

陶源捏住蘇凱的嘴巴,賽了進去,“恩,你喜歡的黑巧奧”

蘇凱口味青奇,喜歡苦瓜,喜歡黑巧,蘇凱吃了,突然對著陶源伸舌頭,“要不要嘗嘗?”

這下,陶源耳朵徹底紅了,推開蘇凱,“不正經!”

蘇凱笑。

到了陶源小區,蘇凱把書包放過去,卻把巧克力拿出來,“我替你吃”

陶源撇嘴,“不要臉”

蘇凱聳肩,一臉那又怎樣,然後讓陶源進去,陶源點頭,卻不動,蘇凱問他幹啥?

陶源紅著耳朵,不知道說什麽,他們很久沒見面了,蘇凱仿佛又長高似的,胡子刮的很幹凈,一張臉,消瘦又乖,蘇凱還是很乖,乖的很。

蘇凱摸陶源的頭,“好了,進去,明天還要早起上學的,我明天也來接你,恩?”

陶源點頭,“那我進去咯”

蘇凱點頭,陶源轉身。

轉身,陶源卻走得很慢,慢到幾步,便回頭,看蘇凱走沒走,蘇凱沒走,給他揮手,他就回頭,不好意思繼續走,走到裏面了,轉身,看見蘇凱離去的影子,一臉的不舍。

這是美好的一天,對陶源來說,他回家,歡快的給爸媽打招呼,說要吃抄手,洗頭洗澡,吃了抄手,刷牙,回屋。

在房間裏轉圈圈,轉的暈頭轉向的躺下來,他拿出手表戴上,看著被定格的時針,笑。

天啦,陶源捂著臉,天啦,蘇凱好帥!蘇凱怎麽那麽帥!好久不見的蘇凱太帥了!

摸著手表,陶源繼續探索他和蘇凱,如果,如果蘇凱也是喜歡他的,那麽蘇凱就應該對他這麽好,就應該在回來的當晚就去校門口接他,然後吃無關緊要的醋,這樣想,陶源覺得自己幸福的要暈過去了,他想著蘇凱灰色T恤的模樣,蘇凱身材好,穿什麽都有型,蘇凱挽著他,觸碰他,身上熱熱的體溫,都讓陶源有些陶醉。

猛然間,陶源睜眼,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真是太高興了,高興的忘乎所以了,他不過好久沒見到蘇凱了,就高興的以為可以做夢了,陶源睡下,蓋好被子,他還是微笑的閉上眼睛,讓自己沈浸在蘇凱回來了的喜悅當中,因為不管怎樣,蘇凱回來了,來見他了,蘇凱挽著他,跟他說話,他甚至還能回憶起蘇凱的體溫,熱熱的,和夏天一樣,讓人有些炙熱。

僅僅這樣,就讓還在青春期的陶源,做了羞人的美夢。

蘇凱回重慶的第二天,於飛回到了重慶,行李箱都沒帶,兩人通完電話,蘇凱不解的問於飛,“林風呢?”

“不知道”於飛說。

不知道?

蘇凱不明白,林風在六月二十幾號就去杭州找於飛玩了,現在於飛回來了,卻不知道林風在哪兒。

蘇凱給林風打電話,“在哪兒?”

“重慶”

“你他媽怎麽回事,回來都不吱一聲”頓了頓,蘇凱皺眉,“你不是去找於飛浪去了,你們兩還分開回來是幾個意思?”

“蘇凱”林風輕聲的說,“出來喝酒吧”

蘇凱擡頭,看著中午熱辣辣的太陽透過窗子打進來,皺眉,“大中午約酒?”

“老地方”

林風掛了電話,蘇凱盯了手機一會兒,無奈的起身,在十分不情願的心情下,打開家門,在一陣壓抑的熱風中去赴酒局。

老地方其實不是老地方,他們四個人的老地方是燒烤店,要晚上才開門,而林風和蘇凱的老地方是一家冰淇淋店,在濱江路旁,店前有一個不寬不窄的高臺,被木頭圍著,頗有幾分情趣,白天主打冰淇淋,夜晚則是半個酒吧。

蘇凱到的時候,林風就著啤酒吃冰淇淋,白T恤,駝色短褲,一雙人字拖,臉上胡子拉碴的,一身頹廢樣,還不坐空調店裏,偏偏坐在外面,蘇凱皺眉,看來杭州之行出事了。

“啤酒兌冰淇淋什麽味?”蘇凱坐下,皺眉問。

林風擡眼,看了蘇凱一眼,就大口大口的開始吃冰淇淋,蘇凱擡手,叫了一杯奶油巧克力冰淇淋,雙手抱胸,用紙擦頭上的汗,“咱能進屋好好說話麽?”

林風吃完了,向後靠在椅子裏,捂著肚子,“出出汗挺好的”

好你頭!蘇凱白眼,“說吧,你們倆又怎麽了?”

接過店主送過來的冰淇淋,蘇凱問。

“我們倆?”林風突然笑嘻嘻的,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我們倆能怎麽?”

“你自己回憶回憶,你哪次不是和他鬧別扭就這幅死樣子”蘇凱吃著冰淇淋,沒好氣的說。

“是麽?”

“是”

太熱了,林風擡手,又叫了冰淇淋,和一瓶冰鎮啤酒。

蘇凱被熱的受不了了,“趕緊的說你們浪個了,老子要熱死了!”

林風徒手開啤酒,喝了一大口,摸著自己臉上的胡渣,眼睛直勾勾的沒了焦距,幽幽的開口,“蘇凱,於飛是個gay”

“哈?”

蘇凱太熱了,也擡手叫來了瓶啤酒,回頭就聽見這麽一句,蘇凱放下手,滿頭大汗的,看著林風沒了焦距的眼睛。

“然後呢?”

“然後?”

“恩,然後呢?”

“然後我撞見他男,男朋友了”

“然後呢?”

“然後?”

“恩,然後呢?”

“然後我就回來了”

蘇凱開啤酒,也喝了一大口,突然沒好氣的盯著林風,“林風,你他媽真不是個東西!”

說完,蘇凱被熱的受不了了,拿著啤酒進了店裏,順便又叫了冰淇淋,進屋,空調的冷風一陣襲來,讓蘇凱覺得自己到了天堂。

過了一會兒,林風一身汗水浸濕的進來,把啤酒瓶啪地一聲放在桌上,坐在蘇凱對面,“你他媽憑什麽說老子不是東西!”

蘇凱看著頹廢的不像樣子的林風,突然冷著語氣,輕聲的說,“他喜歡男人,瞞了我們這麽久,被你撞見,你什麽都沒說,就跑回來,你就跑回來!你有沒有想過他的處境?”

“他什麽處境?”林風睜大眼睛,有些發紅的,“他媽的和男人玩著什麽處境!老子不跑回來,看著他惡心叭唧的跟個男人手拉手玩親嘴嘛!”

蘇凱輕輕一笑,突然難以置信的看著林風,“林風,我們小學就認識了,你好好回憶一下,恩?好好想一想,哪怕有一次,於飛讓你難堪過嗎?有嗎?!”

蘇凱抿唇,讓自己冷靜,繼續開口,“他喜歡男人,為什麽瞞我們?恩?他不就是怕你這樣覺得他不好嘛?他把你當兄弟,把我們當兄弟的!林風,他不想失去我們才不說,而你,你什麽都不說,就這樣回來?你有沒有想過,你給了他多麽大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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