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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將自己磨圓(倒V)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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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果果的眼神對他施加了一萬伏特精神電壓。

七公子便道:“無妨,既然劉公子有請,你們都過來一道吃吧,琉璃,多添幾付碗筷。順便把姬無命也喚來,蓬萊不願意來就隨他。”

“我去我去!”春花子高奮勇跑去拿碗筷。

琉璃驚慌道:“春花姑娘使不得。您是王爺的貴客。”

春花咕噥著:“他是債主。我就一還債的。”春花一溜煙跑了,不知道為什麽,自從劉子語來了之後,她整個人都很激動,好像缺少的那一部分又回歸了。

很快,春花把碗筷都拿齊了,多了幾個人,桌子也不顯得空了,那種感覺熱鬧極了。

姬無命、琉璃、無常、劉五吃得有些戰戰兢兢,大概是因為王爺在的緣故,他們都有些拘謹。

七公子也從來沒和那麽多人共同進餐的習慣,所以也不太活躍。

整個現場就劉子語吃得最兇,吃了有一陣子,他覺得氣氛太悶,要搞些活動,劉子語道:“我們來玩擊鼓傳花的游戲怎麽樣?”

其餘人一臉茫然地看著劉子語。

劉子語對著琉璃道:“就是其中一個人敲著杯子,然後大家分別將花傳到下一個人的手裏,如果敲杯子的聲音停了,花在誰手裏,誰就表演一個節目。”

姬無命顯得很有興致,他的迷蒙雙眸打量了劉子語很長的時間,他的纖纖手指就這麽不經意地點按著下唇,似有萬種風情,劉子語這家夥挺帶勁,吃飯的樣子夠粗俗,夠爺們。他露出暧昧一笑:“玩個游戲活絡活絡這個主意不錯。”

劉子語顯然對姬無命的放電會錯了意,他豪放一抱拳:“姬公子真是個爽快的人,那我們誰來敲盤?”他也不管七公子同不同意,反正由不得他不同意。

劉五道:“我老頭子不玩了,給你們敲盤子吧,年輕人玩鬧玩鬧也是要的。”

劉子語興奮道:“好類!老伯敲盤子,這位美女姐姐,可否借你頭上的花用一用?”

琉璃聽得一聲甜叫,心裏也美,她微微笑著摘了頭上的裝飾花下來,遞給了劉子語。

見七公子始終沒有提出反對,老伯轉過身去開始敲起了杯子,劉子語迅速將花塞給了邊上的七公子,七公子低下頭抿嘴咬住了花。

春花眼巴巴地望著:“快點,快點給我呀!”

七公子就是不給她,他面帶笑意,眼裏炯炯閃著光,這樣的游戲小時候他經常玩,自從八歲起就再也沒玩過了,他就看著春花在那裏急,笑得有一絲壞,他很喜歡看她生氣的樣子。

春花伸手去搶,七公子別看手足具廢,但是身形依然靈活,他總能很好地避開春花的“飛龍探雲手”。春花急得滿臉通紅,擊鼓傳花這玩意兒她最怕剛到她手上就給停住了。

春花對上了他的眼睛,他的笑,一個激靈,不由得臉一陣火燙。電石火光間,敲杯子的聲音停了下來,然後七公子咬著的那朵花慢悠悠落到了春花的手上。

有沒有搞錯啊,大冬瓜這也掐得太精準了!

春花無限悲哀地看著這個悲劇發生在自己身上,她哭喪著臉:“臭冬瓜,你存心看我出醜!”

七公子眼裏有一抹期待:“想看看你的才藝。”

劉子語啪啪啪鼓起掌來:“春花姑娘色藝雙絕,來一首帕瓦羅蒂曲調的《送你蔥》吧?一定很勁爆!這首歌你沒忘吧?要不你來一首《忐忑》也行啊,叫他們見識見識啥叫神曲。”

沒忘是沒忘啊,春花也覺得很奇怪,對於有些東西她還是記憶深刻的,就像如吃飯,上茅廁等生活習慣一樣,這些東西她都沒忘記,但是關於一些事件性的想不起來。

看著大家期待的眼神,春花決定豁出去了,她一按桌子站了起來:“好,今天就讓你們見識見識神曲的威力。準備好手帕,別聽得噴了!晚上睡不著覺不要懶我!”

——《送你蔥》

雞腿雞翅膀

鴨腿鴨翅膀

胡蘿蔔 番茄和大蔥

芥菜香菜芹菜大白菜辣椒

西蘭花黃瓜四季豆刀豆青橄欖

快來買吧

送你蔥

當晚,春花那鬼狐狼嘹亮婉轉的聲音在王府裏森森回蕩,每個人的雞皮疙瘩直往腦門上竄,這高亢的音調,奇怪的曲子,令人噴飯的歌詞,每個人都笑得人仰馬翻,連無常都在那裏傻乎乎地裂開嘴。

七公子覺得這歌聲簡直是餘音繞梁,三日不絕,他每每想起來都會起一身寒,真的是生生從肌膚表層一下子擴散到全身的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毛孔一開一合間,渾身熱血沸騰,如置身雲端,內心深處竟有一股感動。這就是所謂的神曲?

那個晚上真真令人難忘,嬉鬧瘋笑,仿佛又回到孩提時。

作者有話要說:神曲來襲,速度留言!

☆、《柔傾天下》V章108

夜裏,七公子有些睡不踏實,這麽多年他的生命中早已消失了歡樂。

可是最近他笑得太多了,笑著笑著他覺得發澀,發酸,發苦。

自從母妃死後,他的人生就被籠上了一層肅殺。

小時候,他環繞在母妃的身邊,和姐姐搶核桃糕吃,姐姐不給他,他就哭,母妃總在一邊慈愛地笑著,下次有了核桃糕先給他吃,可是他卻不想吃了,他就是想吃上次那一盤。

那時候,他覺得能隨心所欲吃到喜歡的東西,是極幸福的事,也許有人會奇怪,身為皇子怎麽就不能隨心所欲地吃呢?當時每個宮裏都是有用度的,不受寵的宮裏各種分配都會少一些。皇子們從小受的教育都是極為嚴格的,從不讓亂吃浪費,宮中膳司設對飲食的把控極嚴,過了飯點再吃就不許,吃了份額要再多也沒有。這是父皇立的規矩,宮中不論多得寵的都得遵守。

小時候,姐姐總是欺負他,為了報覆姐姐,他將姐姐最愛的那支蝴蝶釵給弄壞了,還不承認,為此母妃還打他的手,罰他不準吃晚飯,從小他就覺得母妃是偏袒姐姐的,母妃告訴他,男子漢要讓著女孩子,哪怕你年紀比女孩小,男子漢要有擔當,是你做的就要承認,如果做錯了,要勇於承擔。然後母妃會拿出事先偷藏好的飯菜餵他吃,告訴他,這些菜是姐姐都沒有吃過得,他就會開心地咯咯笑。

打從他記事以來,就極少看到父皇出現在母妃身邊,母妃總是孤獨的,她總坐在麗春宮院子裏,在纏繞著淩霄花藤的綠竹架下繡花,她說火紅的花,翠綠的葉,是最濃麗的色彩,就像人生本就應該如此絢爛的,可是終究不如草木靚麗地無憂無慮。

母妃只有在面對他和姐姐的時候臉上是帶著笑意的,他一開始不懂,以為母妃是開心的,等他漸漸懂了以後他才發現那樣的笑是一種絕望,一個女人的下半輩子都將冷冷清清度過的悲涼。

“母妃,為什麽你不爭寵?父皇總去李穆儀那,她不就是會舞刀弄劍,她哪裏都比不上母妃。”

母妃總淡然一笑:母妃爭不過人家,有你們就夠了。她總在繡著花,說是要在父皇生辰的時候送給他做賀禮。她繡了整整一百天,給了父皇一副精致的山水人家的田園秀色,畫裏的人辛勤勞作,滿臉笑意,農夫牽著妻子的手,背後還奔跑著幾個小娃娃。

父皇和李妃在一起親親我我,玩耍嬉鬧,見母妃送上賀禮,就大手一揮,讓她放在一邊,不聞不問,甚至看都不看一眼。母妃眼裏有一絲失落。他當時才9歲,他大聲道:”父皇,母妃花了一百天辛勤為您準備的賀禮,您難道不看一眼嗎?”

父皇停止了與李妃的笑鬧,隨手拿起那塊長長的卷軸,展了開來。

李妃指著笑著說:“皇上,您看這副繡作,平淡無奇,農人耕作,是在寓意著皇上也該像那農人一般苦命勞作嗎?”

父皇聽了李妃的話氣不打一處來來,當著母妃的面就撕掉了那副作品,扔到了她的臉上。

父皇連同母妃的真心一並給撕掉了。

他氣憤地抽出腰間的匕首:“你這個毒婦,搶走父皇,挑撥離間,我要殺了你!”

李妃一掌打在他的胸口上,幾乎要了他的命,母妃哭喊著抱住他。

父皇帶著李妃移駕寢宮,臨走之時,父皇還說了一句話:“從今往後朕不想看見你。”

母妃的眼淚滂沱,她帶著他去太醫院,保住了他的命,傷還未痊愈,母妃便罰他跪了一天一夜的墻角。

拿著先生的戒尺打他,要他記住,不可沖動,不可胡言,不可輕信,不可尋仇,一世為安。

母妃在宮中沒有信任的人,也沒有靠山,她艱難地為他們姐弟兩人撐起一片天,直到他學會了保護自己,學會了隱忍,學會了武功,學會了扶植自己的勢力如何讓自己變得更強,甚至學會了殺人。

而他殺的第一個人便是母妃。母親用她的生命,讓他成為一只猛獸,讓他得以在這血雨腥風之下生存。

當時父皇駕崩,太子繼位,太子對那一幹不安分的先皇妃嬪們很是嫉恨,有許多外戚在朝中極有勢力,比如穆天垂、穆天佑、穆天瀚的母親,當時有人為了躲避鋒芒,將攛掇朝臣,企圖顛覆皇朝的流言也指向了母妃。

母妃不能幸免,為了避免他被新皇迫害,這個從來沒用過心計的女人使出了平生第一計,這個計謀促成了他成為新皇的救命恩人,在一眾妃嬪被拘禁的前一天,自知是拖累的母妃再次施計將他的劍刺進了她的胸膛,她早有預謀地將新皇引來,讓他聽到了一席話:你竟然為了新皇,殺害你的生身母親?那些朝臣不是母親攛掇的,不是,是李太妃,是李太妃!!她喊叫著!究竟是不是李太妃,他不知道,他知道母親恨李穆儀,他知道新皇也忌憚李穆儀更害怕李穆儀的兒子穆天佑,母妃用自己的性命直接將矛頭擰了回去。

他含著淚拔出了劍,一句話也說不出。他甚至都不能為母親送葬,後來情形是慘烈的,穆天垂和穆天瀚的母妃都紛紛自盡,穆天佑為了救他的母妃,自廢武功自碎髕骨明志,這一場鬧劇終於停歇了下來,那些原本有著各自靠山的朝臣們樹倒猢孫散,紛紛依附了新皇。

穆天息側著身子,淚滑落,他從不回憶那段過往,可是不知為何,今夜止不住回想。

春花在天息房間裏打了個厚實的地鋪,她老老實實地按照約定睡在他的房間,她也睡不著,和大冬瓜一個房間,她很不適應,心跳得很快。

她躲在被子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雖然她被大冬瓜欺負了一下,唱了首有損她恬靜形象的神曲,但是大冬瓜也被丟到一次紅花,他不能彈琴,也唱了首歌,叫《清秋吟》,很是好聽。她有些睡不著,心思到處亂竄。

這大半個月來,大冬瓜雖然冷冷清清,但是對她是極好的,雖然很煩她,說要趕她,但是從來沒有真的趕她過。和他一起吃飯的感覺真好,你一口我一口,她想來就覺得臉紅,這應該是比較親密無間的行為吧?她轉了個身,看到了天息側過的臉,他也側著身子,月光照到他的臉上,有一行清淚。

他正看著她。

春花嚇了一跳,慌忙從被子裏爬了出來:“你沒事吧,大冬瓜,哪裏不舒服嗎?你怎麽不喊我?”她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他的臉上的濕潤,她難以置信地放在舌頭上舔了舔,鹹得發苦。

她吐了吐舌頭,蹲在榻邊,看著他:“大冬瓜,你哭了?你居然也會哭,你一定有幾年沒哭了吧?眼淚這麽苦。”

“你……冷嗎?”他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下,吐出幾字。

春花著中衣睡的,她搖搖頭:“不冷,現在才剛入秋,還有些熱。你為什麽哭?”

他道:“沒什麽,想起一些往事。”

“那些往事很傷心嗎?”春花將下顎支在他的榻上,就這樣近距離地瞧著他。

“往事不堪回首。”

春花笑,滿眼都是活力和快樂:“那就不要回首,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我們向前狂奔。”

他擡起手臂蹭了蹭她的臉:“你也最好記住這句話,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不管恨與不恨。”

春花:“好。”

“一言為定!”天息狡黠地笑了笑。

“一言為定!”春花天真地點點頭

他道:“靠近我一點。”

“嗯?”春花有些迷茫。

他又道:“把頭靠過來一些。”

“哦!”春花湊近他,“有何吩咐?”

他仰起頭在她的唇上濕濕一吻。

春花跌坐在地,渾身仿佛被電擊一般,她雙手托地就這樣驚駭地看著他,她的臉火燙火燙,她的心都快跳出來了,她都快忘記呼吸,憋了長長一口氣才透過來,她一臉呆地看著大冬瓜。

天息沈沈一笑:“又不是第一次吻了,你何必如此驚訝。”

春花更駭了:“不是第一次??以前還有過很多次嗎??……可……可是春花我才第一次啊……”

天息的笑在夜裏月色中輕輕化開:“對,這是真正的第一次。”

天息深深看著春花,看著她羞赧的樣子,心中喜悅,這是我們真正的第一次。

春花紅著臉一聲不吭鉆進了被窩,她將頭埋進了被子裏頭,心還是跳得厲害。

什麽時候睡著的,她不記得了,只記得半夜胃疼得難受,生生冒汗,她蜷縮起來,咬著被子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她也許是有胃病的,她已經疼過好幾次了,但是每次忍忍就過去了。

這一夜也一定可以熬過去,她忍著忍著便昏睡去。

她醒來的時候,大冬瓜已經起床了,琉璃在幫他梳發。

春花看到床邊有一套男裝,她利索地穿好,她這下人做的是不是很失職?她看著大冬瓜如瀑一般的長發出神。

七公子從鏡子中看到她的傻樣,嘆了口氣,便道:“你就自己梳洗一下,該怎麽還怎麽,不必請示了。”

春花一喜:“嗯嗯!”她溜出了房門,和劉子語撞了個滿懷。

“餵!”劉子語揪住她,“你去哪?”

“洗臉刷牙!”

“一起去!走!”劉子語像兄弟一般搭住春花的肩,春花也順勢攔住劉子語的腰,一副哥兩好的模樣。

“劉子語,我覺得和你一見如故,有一種想和你掐架和稀泥的沖動。”

“春花啊!!我們本來就是黃金搭檔啊!”

“劉子語,你有空和我說說以前的事吧?”他們來到水槽前,一邊用他們自己發明的牙刷,沾著茯苓膏刷牙,一邊含含糊糊繼續交談。

劉子語一邊刷刷刷,一邊道:“想起來有用嗎?還是別想起來了,我看你這樣沒心沒肺的挺好。”

春花也咕咕噥噥:“可一個人不能沒有過去啊。”

“有了過去又能怎麽樣,先刷牙,當心閃了舌頭!”劉子語揚起脖子,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然後噗得一聲都吐出來。

春花也洗漱完畢,重新戴上了面具:“說實話,這面具戴著真悶,要是能不戴就好了。”

“為了生命安全,你就戴著吧,對了,你和大冬瓜共處一室,沒發生什麽吧?”

“沒有啊!好得很!”

劉子語頗為猥瑣地一笑:“其實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發生點什麽也正常,不用害臊的。”

“去死!”春花把水撲到他身上,“你個臭流氓!”

劉子語嘿嘿一笑就閃開了,他擦了手,又抹了抹額頭,眼裏有一抹正經,他嚴肅地道:“春花同學,從明天開始,身為你的搭檔兼領導,劉SIR我將要對你展開新的訓練,你每天早晨五點就得起來去跑步,繞著恭王府跑八圈。每天練習散打,還有你的業務技能不能生疏了,咱們隨時要準備戰鬥。”

“YES,SIR!”春花條件反射就說了這句話,嘿,還挺聽話。她不由捂住了自己的嘴。

劉子語插著腰,將毛巾往肩上一搭:“嗨喲,反應挺快。狀態不錯。還楞著幹什麽?馬上跑步前進去吃早飯!”

春花一抹鼻子:“看誰跑得快!”

劉子語很無恥地撒開腿就跑:“誰晚到誰收拾碗筷!還要當眾獻唱《我是一只小毛驢》!”

春花一躍而起,她和劉子語一路狂奔,兩個人齊頭並進,整個王府大院的在澆花、掃地、劈柴、煮飯、洗衣的下人們紛紛探出頭來望著這兩人,府裏的狗都興奮地大叫起來,仿佛也要一起來追逐。

他們一路奔過九曲十二彎的長廊,又奔過如迷宮般的花園,又奔過一幢幢畫棟雕梁氣勢恢宏的大殿,甚至他們還奔過了茅房,為嘛餐廳就找不到了呢?兩個人氣喘得舌頭都快耷拉下來。

春花都快斷氣了:劉子語,跑不動了……歇會歇會……

劉子語也直喘氣,他拍了拍春花的肩膀,指了指眼前的那棟建築,上面寫著:玉禾堂。

兩人的眼睛都放出光來,春花一把拉住劉子語的胳膊:“不準耍賴,同一起跑線。”

劉子語這一只腳硬生生就給春花扯了回來。

春花:數到三。

劉子語:好,一、二……他還沒數完就箭一般飛了出去。

“你耍賴!”春花揪住了他的頭發,好滑的頭發竟沒抓住。

眼看著劉子語的前腳就要邁進去了,春花體內的某些因子又被激發了,她飛撲上去,扣住了劉子語的脖子將他撲了進去,兩個人結結實實地給恭王行了個匍匐大禮。

春花手臂緊緊掐在劉子語的脖子,倒在地上。

劉子語被掐得臉紅脖子粗,他伸出兩根手指做了一個“V”的姿勢:“我的身子先著地,我贏了!”

春花幸災樂禍地:“你輸了,你的腳還在門外!”

☆、《柔傾天下》V章109

大清早的,七公子便看到春花和劉子語兩個人從門裏爭先恐後地撲了進來,結結實實摔了一地。

劉子語:我的身子先著地,我贏了!

春花:你輸了,你的腳還在門外!

七公子望去,果然,劉子語的腳還在門外。

劉子語:誰的胸膛先超過終點的線誰才是勝利者。

春花拍了拍他的肩:別忘了跳遠的時候是測量腳後跟的。

劉子語:我們剛才是在跑步。

春花:在停住前是,但是後來那叫三級跳。

劉子語捶地:春花,你口才越來越好了。

春花:過獎,你也越來越沒節操了。

琉璃正在給大家乘粥,桌上擺放著一些面點,散發出陣陣香味。她笑著說:“你們這大清早給王爺請安來了!還行如此大禮!”

七公子神清氣爽,嘴角帶笑:“你們二人還趴著做甚,起來用膳。”

琉璃端過臉盆,讓他們二人凈手。她打量了春花一眼,拿出手巾來遞給她:“你看你,大清早的和劉公子胡鬧,都出了一身汗。”

春花:“沒辦法,他是我領導,領導的命令要執行。”

“領導?”

春花:“領導就是上司的意思,喏,大冬瓜就是你的領導,這沒節操的就是我的領導。”

琉璃不由地笑了起來:“春花,你說話真逗趣。”

春花坐了下來,挽起袖子,她端起粥,沿著表層勺起,細心地吹吹,不燙了才送過去:“大冬瓜,啊~”

天息乖乖地開口吃下,每餐飯都是春花餵他的,他已經習慣了她的方式,湯水粥類的她都會確認不燙了才會給他,吃魚會剃掉刺,吃肉會選肥瘦交加又松軟的。

她餵得專心致志,而天息總會在這個時候好好看著她。偶爾雙目相接,他也不曾移開,倒是春花會覺害羞。

劉子語咬著包子對他們兩甜膩膩的樣子感到嫉妒,道:“春花,你是在餵幼兒園的小朋友嗎?”

春花扭頭給他一個無比森森然的微笑:“劉SIR,快點唱《我是一只小毛驢》,願賭服輸!”

劉子語滿嘴塞著包子一臉撞槍口的表情:“吃完了再唱行不行?我怕我一張口,你們都吃不下飯。”

天息道:“無妨,劉公子喜歡熱鬧,這清晨有些冷清了,不如就唱吧!”

劉子語噎著了,憤憤:“婦唱夫隨,你們兩個簡直狼狽為奸,春花,你有異性沒人性!——哼!我開唱了!”

春花一聽趕忙把要送到天息口裏的粥給撤回來了,她一臉緊張地盯著天息:“大冬瓜,一級準備,莫要噴飯!”

大冬瓜忍不住又笑了,自從春花和劉子語對上頭了之後,這笑料真是一出接著一出。

劉子語就是故意要惡心死這對狗男女,他扯著嗓門用無比驚悚的變調唱起了《我是一只小毛驢》,琉璃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她從來沒有想到一個人的歌唱得能夠難聽到這種地步。她都快在這屋子裏呆不下去了。

春花膽戰心驚地聽他唱完,無比崇敬地道:“劉SIR,您這歌聲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放眼八千萬年前只有霸王龍才能與您的歌喉比肩,您自豪了!”

劉子語又拿起一只包子,惡狠狠地咬了一口。

春花繼續餵大冬瓜吃飯,直到他吃完了,就招呼著琉璃和她一道隨意吃了些。

吃完了之後,劉子語怏怏地捧著一疊碗去洗。

琉璃看著有些不忍:“春花,讓劉公子洗碗不妥吧?”

春花:“有什麽不妥的,願賭服輸!我要是輸了,這回洗碗的就是我了。”

“可是,劉公子是個男的。”

“男的就不能洗碗嗎?”春花疑惑地看著琉璃。

“劉公子只怕是不會洗吧?”

“不用擔心,連個碗都不會洗,不如去撞SHI!”春花瞅了眼大冬瓜。

琉璃也看了看七公子。

七公子繃著臉:“你的意思是本王不會洗碗就該去死了?”

“請隨意!請隨意!”春花覺得周邊的氣流有一股冷颼颼的感覺。

七公子鎮定地道:“洗個碗又有何難,待本王手腳利索了,洗個給你看?”

噗,春花笑場了,她捧腹了:“你洗個給我看?哈哈……好……好,你可不準耍賴。琉璃姐姐,你是證人啊!大冬瓜答應手腳利索了就去洗碗的!”

琉璃抿嘴,眼眸之間流動的光彩竟有一絲憋出的淚花,她可不敢明目張膽地笑話王爺的。不過琉璃還是不忍王爺受累湊近了春花的耳邊輕輕道:“爺有潔癖,碗這麽臟,他受不了。”

春花的笑容凝了凝,有潔癖?她不知道啊!!!!她陰測測地湊近了琉璃道:“無妨,壞習慣是可以改的。哪天上山下鄉了,王爺也是要種地的,他得親自去看看大冬瓜是怎麽種出來的。”

琉璃笑得咯咯直不起腰來,她奮力戳了戳春花的腦袋:“你這鬼丫頭,王爺以後可是要吃虧了。”

七公子見兩個女人唧唧歪歪說個不停,最後一句他可聽到了,不過他素來不屑這種口舌之爭,愛怎麽由著她,這大宅子現在雞飛狗跳的,熱鬧非凡,從前事務繁忙,屋裏清靜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妥,如今殘了,清閑得慌,看著他們爭鬧的樣子也覺得有生趣。

這時,劉五領著一個白胡子大夫進來了,劉五向王爺行禮:“稟王爺,胡大夫來了。”

七公子點點頭,道:“春花,讓胡大夫給你看看。”

“看……?”春花一時結巴,“看……什麽?我沒病……”

七公子一臉嚴肅,不怒而威:“別以為我不知,你半夜胃疼是不是?蜷著身子,早起滿頭是汗。”

春花訕訕,她已經很小心不驚動他了,她自己有腸胃病都不太清楚,只是經常吃了東西之後會覺得不舒服。有時候還會便血,她……

胡大夫年紀很大,見了王爺也沒有過分巴結,只是微微欠身算是見禮了,看見春花的時候,一臉憤怒,他毫不客氣地坐在堂上,對著春花道:“小姑娘,把手伸來!”

春花仿佛覺得自己得了什麽大病一般顫巍巍地伸出手,她緊張地盯著胡大夫,小心地問道:“我……是不是得了什麽不治之癥?”

“胡說!”老頭子一句胡很沖得就將她堵了回去,“你的腸胃被毒所傷,之前應該有催吐毒素,然後又服過藥膳?”

春花回想了下,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小小年紀,真不愛惜自己。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可輕生。”

春花:“我不可能會輕生的,像我這麽樂觀向上的怎麽會去死呢!”

胡大夫瞪了她一眼:“難道老夫還會診錯不成,你是王府的人,又是王爺重金請老夫過來,誰敢給你下毒,除非你自己想不開。”

春花:……(難道她真自殺過,她感到雲裏霧裏,失去記憶的感覺真不好啊,總覺得自己少了什麽。)

胡大夫年紀雖大,但是辦事起來還是很利索的,一會就開好了藥方子,劉五便領著他下去了。

七公子慍怒:“若不是夜裏本王發覺,你還要瞞到何時?身體不舒服為何不告訴本王?”

春花低頭,長長嘆了口氣,連她自己都覺得心酸,寄人籬下的感覺真不好,她其實身體一直都不是很舒服,但是能熬過去也就罷了,她吃穿住用都是他的,又怎好意思再開口問他要錢去看病呢?她欠了那麽多債,即便為他打工,連問他要工資的權利也沒有。

她覺得自己還是有廉恥之心的,大冬瓜對自己好,她也不是不知道,朋友之間叨擾一兩天也就沒事,她住在這裏就仿佛沒有盡頭一般,怎麽就能理直氣壯呢,她總覺得要自食其力的,但是大冬瓜也說了,給他打一輩子工也不可能還清,她覺得迷茫,對,這個詞語很符合她現在的心情。

春花頭一次用這麽憂郁的狀態,再次嘆了口氣。她問:“大冬瓜,我到底欠了你多少錢?”

七公子心中酸澀,盡覺得這丫頭實在讓他揪心:“你是又怕多欠一分債?”

春花坦誠地道:“也許是吧,自從失憶後,我覺得自己挺快樂,可是又不快樂,我覺得自己不完整,少了很多很多東西,我不知道人生目標是什麽,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是什麽,不知道曾經我愛過哪些人,更不知道曾經又有誰照顧關心過我,連個回憶都沒有,如果我只是要在這裏生活下去的話,應該有一份工作,然後靠工作養活自己,買房買地,成為一個有固定資產的人,這樣的生活才能挺直腰桿,我才能去選擇有一個什麽樣的人生。”

七公子眼裏的那份思量越發深了,他道:“你一個女人家想那麽多做甚?終歸是要嫁人的,相夫教子盡你的本分,置辦房地這是男人們應做的事。”

“不!”春花看著七公子,目光裏有一分柔韌,“都靠男人,那男人壓力多大?你是王爺,自然不明白尋常人家男子的壓力,女人就算是嫁人了也是家裏的半邊天,同丈夫一起撐起一個家,共同養育子女。但是世事無常,人心難測,或許一年,或許三年,或許十年,再或許二三十年,女子青春不在,年老色衰遭丈夫遺棄,至少也有自己的一方磚瓦,能自力更生,自食其力。亦或許是丈夫出了意外,或殘或傻或離世,家遭變故,落難,女子便要像男兒一般有能力養活子女照料父母和丈夫,所以無論什麽情況,女人也有她的社會責任,她應該也必須得有獨當一面的能力。我——須得有這方面的考量且付諸於行動,未雨綢繆啊!”

琉璃聽了之後沈默不語,但胸膛起伏,她久經風月,深刻體會到女子的不易,世上真心幸福的女子又有幾人?能得丈夫一世恩寵的更是少之又少,有多少女子一生辛苦,為了孩子為了丈夫為了孝道,辛勞付出了一生卻沒有福報?這個世道是男人的世道,尋常女人永遠只在一角吞咽苦澀的眼淚,女人是該為自己謀劃,但是又有多少女人有這個魄力獨當一面,琉璃有些淒淒之色。

七公子深深望進春花的眼底,他印象中的女人都是柔弱不堪,精致的,就像花一樣擺在那裏供人欣賞,她們對於他來說更近似於物品。她們討好男人,言不由衷,沒有靈魂,出賣色相,她們的追求俗不可耐,她們不值得他看一眼,而春花是個例外,也許從一開始他們初見時,她已然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註視她良久,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勇於表達自己的想法,他還是極為欣賞能夠說出心聲的女子,這讓她們看起來更加有血有肉,雖然春花的想法有些格格不入,但細細想來也沒錯,她說得樸實,在他看來自有一分驚心動魄的力量,她是那麽柔弱,站在他的面前,他想護她,卻發現她內心堅強,意志堅定,而他的心,早在很久以前就被撼動,如今更是多了分敬意。

他溫和地道:“春花,其實你並不欠債,本王與你說笑的。你在本王處還寄存了一千兩銀,那是你拿命換來的,從今天起你在府裏專職伺候餵飯,月俸5兩,每月去劉五那裏支取。”

春花一聽,雙眼放出光來,她激動地拉住他的衣袖:“大冬瓜,你不是開玩笑的吧?”

“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問你那沒節操的領導。他對當時的事可是一清二楚。”

“月俸五兩能買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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