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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將自己磨圓(倒V)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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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脂,卻清新可人,而她的劍法和歌聲是如此大氣,那是戰場上的英雄之歌,沒想到小小女子有如此氣魄,而她的所作所為也確實擔得上有大將之風。

他不由得伸出手擡起她的下顎,他要看清楚她的靈魂。

雨柔和魂不歸近在咫尺,她都能聞到他身上奇特的藥香味兒,這是常年浸淫在藥中的大夫才會有這種獨特的味道,她擡起頭來差點迷失在他慈柔如水的雙眸之中,她笑說:“師父,你這樣看著徒兒,徒兒會害羞的。”

“哦?是嗎?徒兒害羞的樣子為師喜歡,臉紅一個看看?”

“已經紅了,師父看到了嗎?”雨柔指指臉,“你看耳朵也紅了?”

魂不歸將眼睛湊近她的臉,哈哈大笑:“整一黑猴子,臉紅都瞧不見,倒是瞧見了你耳朵上牙印,誰這麽缺德咬你耳朵?莫非是徒兒的心上人?”

雨柔的臉這回真的紅了,她摸了摸腦袋,悲慘地道:“去!心上人能咬這麽狠嗎?師父你會這麽咬你的心上人嗎?”

魂不歸想了想:“心上人,為師疼都來不及,怎會咬她!”

“這不就是了,是仇人!仇人咬的!”

魂不歸恍然大悟的樣子,他打開食盒,端出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來:“徒兒啊,這高山上沒啥好吃的,都是一些藥膳,為師特意去打了一些野味給你補補身子。”

雨柔聞著香味,口水分泌,肚子嘰裏咕嚕叫了起來。

“徒兒真不懂得好好照顧自己,為師甚為憂心,吃飯也不記得,太過拼命,有傷身體。”

“師父,少羅嗦!”雨柔一把奪過碗筷,狼吞虎咽吃了起來,原來她兩頓沒吃了,果然是太投入工作了。而且她覺得有這樣一個師父真是臨死也笑了,太中了,好像認識了幾十年一般,心裏還是沒有擺脫他是老人家的造型。

魂不歸坐在她的對面,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看她塞得滿嘴都是,不禁擔心她會噎死:“徒兒,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她鼓著嘴含含糊糊地說:“怕師父一會後悔不讓我吃了,所以現在多吃幾口啊!”

魂不歸心中的柔軟蕩漾開來:“為師真的這麽冷酷無情嗎?”

雨柔心想你還不冷酷無情?叫她一個垂死的病人幹五六個小童幹的活兒,她還是新手呢,兩頓飯沒吃,三更半夜才記起她來,不冷酷不無情?

她狠狠吃著,好像在咬魂不歸的肉,將一盤炒兔肉,一盤炒山藥,還有兩盤她不知道是啥,她吞了三大口下去,才道:“師父,這菜誰做的?真好吃。”

“你餓了,自然吃什麽都好吃。為師做的,還合口味吧?”

“嗯嗯。”雨柔猛點頭,她腦海中閃現出如此絕色的師父拿著鍋鏟在炒菜的情景,這是多麽華麗麗啊。

看她吃得狼吞虎咽,魂不歸思索了一翻,再次探問:“徒兒,師父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讓不讓我治?為師慈悲為懷,不忍你殞命。”

“姓穆的不能好,我就不治了。”雨柔堅定地道。

魂不歸拿出一塊玉佩,亮在了雨柔的面前:“你倒掉了那碗藥,為師說過不會再治你,但是因為它,為師可以為你破例,依然治你!”

雨柔看向這枚玉佩,心下奇怪,她明明扔了怎麽會在這裏?她問:“師父,你哪來的?”

“徒兒真是健忘啊,你包裹裏有些什麽東西,自己都不知道嗎?”

“師父,翻人家包裹是不對的!”

“是它自己從你的包裹裏掉出來,為師不小心撿到了而已。”

“原來是這樣,那你就當沒看到好了!”雨柔繼續吃飯,她覺得氣氛有些不太對,趕緊多吃幾口。

魂不歸一動不動盯著她,和顏悅色可是讓人心驚肉跳:“徒兒莫要調皮,為師再問你一次,你究竟治不治?”

“你不治穆天息,我也不治。”

嘭一聲,魂不歸一掌拍在桌子上,碗盤跳了跳,便碎了,菜混著碎屑。

雨柔也被嚇了一跳:“師父又擺譜了!”

她嘴裏還咬著飯,伸了伸脖子,咽下,她還沒吃飽呢,師父就迫不及待地將她的飯給回收了。

他站在那裏,身上的冷氣比高山外面的冷風還要冷上幾分,師父的冷氣會殺人。

“說,為何你要為他賠上性命?”

“因為我的命是他救的,我把命還給他而已,師父不要生氣。不要親著痛,仇者快,徒兒會心疼師父的。”

“難道你的命就不是師父的嗎?沒有師父,你和他都還能活著嗎?”

“師父說的對,可是徒兒的命只有一條,該給誰?”

魂不歸伸手按住了雨柔的肩膀:“乖,跟師父去施針!”

雨柔用僅有的那點內力震開了他,向後退一步:“師父,您要堅持原則!不要輕易破壞自己的原則!”

“徒兒真是調皮,敢和師父動手?師父何時破壞了原則?不醫穆家人,不代表不醫你!不要逼師父生氣。”

“師父施針徒兒要是不配合的話,是不是會立刻暴斃啊?”

魂不歸本打算強行抓她施針的,但是聽她這麽一說便打消了念頭,他依然微微笑著,但是言語之中又多了份溫和:“你可真是為師的好徒弟啊!為師很是心疼你,可你太不聽話,這可怎麽辦好呢?”

“師父請多多忍耐,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徒兒會在有生之年好好孝敬您老人家。從今天起為您馬首是瞻,兢兢業業,一絲不茍,除了這件事,師父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師父讓我現在立馬跳崖,我也馬上就去,徒兒知恩圖報,定不負您老期望!”

魂不歸一掌將桌子都拍沒了,雨柔心疼地看著這些菜,肚子還在咕咕叫,早知道不要惹他了,吃完再說,虧大了。

“那好,隔壁藥房裏有五十張藥方,每張方子五貼藥,你連夜配好,明日為師要帶下山。你識字吧?”

“識!”雨柔點頭,可是肚子還是好餓~~

師父無害地露出一笑:“甚好,去吧。”

師父前腳跟剛走,沒多久雨柔就溜出來了。

她手裏拿著一疊藥方子,奶奶的,全是小篆,她一張也看不懂。

半夜了,小童和青鳶他們都已睡下,雨柔不便打擾,便揣著藥方去了外庭,看看有沒有還沒歇下的。只有一個房間燈還亮著,她琢磨著這是誰的房間。

只聽裏面的人道:“進來吧。”

“哎,是公子!”雨柔猶豫了翻,推門進去,順手關門,見他長發隨意披散,一身素白寢衣,領口微敞,鎖骨若隱若現,微露出緊實的小麥色胸肌,外頭披著件紫貂大衣,將他的肩膀襯托得越發偉岸,氣勢逼人。

雨柔咽了咽口水,沒來由得一陣緊張,氣場太大。

“這麽晚還不休息?”

“這麽晚還沒睡?”

兩人同時開口,雨柔不好意思地一笑,一臉有事相求的模樣,她搬出凳子坐在他的對面。突然覺得口渴,就隨手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口,突然警覺起來:“我不會又中了什麽毒吧?”

七公子:“沒毒。”

“我找你有事!”雨柔開門見山。

“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

雨柔拿出一疊藥方來,舉到他的面前:“你認識這些字嗎?”

七公子不置可否地望著她:“難道你不識字?”他怎麽記得她似乎會寫字,雖然字怪了點,但是也能看得懂。

“我識字,可是小篆不認識,有幾個字像得出來,有幾個字不認識,你幫我翻譯一下,我一會還要趕回去配藥呢!”雨柔從脖子上摘下項鏈,這根項鏈真好啊,裏面還有一支精巧的筆,現代化呀!

七公子盯著她的臉,似有不悅。

雨柔很隨意地就將一張紙舉在他的面前,好像他們熟得不得了,稱兄道弟,非幫不可,不幫不行。

七公子看了眼藥方,便道:“本王不是你的書童,沒必要幫你。”

“你看不上這些小事是不是?這些可都是大事!你沒看到穿雲縣內很多窮苦的百姓沒錢看病嗎?這些藥方子是治療各種常見疾病的,明日師父要帶下山贈藥,你就當做做好事嘛,誰叫現在就你一個人還醒著,不然我也不來麻煩你!”

“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你找你師父看去。”七公子冷冰冰地道。

雨柔打量著他,果然冷酷無情啊,不就翻譯幾個字嘛,用得找這樣麽?雨柔盯著他,本來她答應紅日的事還是心懷愧疚,可是如今看來,她應該轟轟烈烈幹一場,整他沒商量!

她湊近了他,有那麽一絲邪惡地看著他:“當真,不幫?”

“不——幫。”七公子毫無商量餘地。

雨柔咬了咬唇,反正他現在動不了,除非他喊人趕她出去,否則她就賴著,她就不信了,這點小事他都要拒絕!

第一招:激將法!

雨柔哼哼了幾聲:“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不認識上面的字,所以才不幫的吧,不認識就直說嘛,我又不會笑話你!”

七公子輕蔑地道:“雕蟲小技。你說對了,本王就是不識得上面的字,你可以走了!”

哎,這麽容易就被他給拆了。

第二招:苦肉計!

雨柔垂頭喪氣地道:“天息,你一定認識的,求求你了,幫個忙吧?我要是配不好,明天又要餓肚子了,今天兩頓被罰了,那個美人師父可兇了,晚上還把給我的飯給砸了!你就同情同情我吧?好歹我們同生共死過,我們也算鐵桿兄弟,友誼天地可鑒,萬古長青的哦?”

她大著膽子跑到他的身邊,撚住他的衣袖,悲憤地甩了幾下。

七公子的臉抽搐了一下,從來沒人敢在他面前如此……

他板著臉道:“誰和你是兄弟!出去!”他已經很客氣,沒有讓她滾。

“你真是鐵石心腸啊?各個都鐵石心腸!當我好欺負!”她惡狠狠地盯著這些紙,如果有電腦她才不會求他們!

七公子看她嘴上都能掛油瓶了,便道:“你要不要再試一試美人計?”

“美人計?”雨柔趕緊將紙張收好,“算了吧,我自認為沒這個魅力,走了!”

“等一等!”七公子道。

雨柔心中一喜,立馬轉身。

這時無常進來了,還是瞪著一雙無神的雙眼,手裏捧著一盆香噴噴的烤肉。

雨柔聞到那種饑餓感又被喚醒了。

七公子道:“坐下來吃吧。”

雨柔一楞,她有沒有聽錯啊,連翻譯都不願意,還請她吃東西。

“你不是說,被你師父砸了飯嗎?不想吃就走!”

“吃!當然吃!”雨柔又折了回來,拿起筷子,毫不客氣地吃了起來。“你呢?”

無常道:“公子吃過了,為你烤的。”

雨柔心花怒放:“謝謝啊,洛風!”

“我是無常。”

“反正都一樣。”雨柔滿嘴都是肉,她得快點吃,萬一七公子不高興,她又吃不成了。

無常:……

七公子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模樣,心想下毒殺她簡直是天下最沒挑戰的事。

“你毫無防備之心,如何死都不曉得。”

“嗯?”雨柔擡起頭,滿嘴油光,“對你還防備什麽?再說了防備得了麽!如果連身邊的人都要防備,那活著幹什麽,早就累死了。”

“你倒是看得開,越是身邊的人往往是害你最深的人。懂嗎?”

“懂!”雨柔點點頭。

“你真懂?”

“嗯!”雨柔一盤快見底的時候,突然發現盤中有血,一摸鼻子,天吶,她……她流鼻血了……

她慌忙捂住鼻子:“可能是太累了,居然流鼻血了,有沒有棉花。”

七公子冷眼看著她:“你只是中毒了而已。”

“你又對我下毒?”雨柔血漬溢開和花貓一般,滿臉震驚。

“是!你太笨,如何都學不聰明,而且對我總是沒有防範之心。”

“天啊!真沒見過你這麽惡毒的人,我把你當朋友,你總下毒整我,看我不整回來……”雨柔話還沒說完就悶聲倒在桌上。

就你這樣還想和本王作對?七公子搖了搖頭:“無常,把她袖中的藥方取出來。”

“是!”無常蹲□子將藥方拿了出來。

“你潛入□藥房裏,替她把藥都配齊。每張藥方五貼藥。”

“是!那她怎麽辦?”

“把她扔到藥房的地上。”

“是,公子!”

公子一想,地面容易受涼,轉而道:“等一等,扔到藥堆上。”

“是,公子!”

作者有話要說:求留言!!~~~~(>_<)~~~~

☆、《柔傾天下》V章97

清晨,青鳶推開藥房門的時候,看到了五十多疊整整齊齊包紮好的藥。

她細心地拆開了幾包,檢查了下裏面的藥量以及數量,都準確無誤,心下歡喜,她招呼幾名藥童來取藥。

驚見雨柔躺在藥堆上昏迷不醒,身上蓋著件皮毛披風,她將雨柔翻過來,嚇得尖叫起來。

魂不歸聞聲趕來,見雨柔鼻血直流,昏迷在地,臉色發青,心下甚為內疚,看來她熬了一整夜,身體本身就不壯實,還幾餐沒吃東西,他的心壓抑不住一陣糾疼,他立刻為她把了把脈,還好,有救,魂不歸迅速讓青鳶準備清粥,將她抱起帶回房裏。

魂不歸讓青鳶帶童子先下山布施看病,自己則留在了山上照顧她。

他立在榻邊,眉宇之間滿是擔憂:“傻徒兒,你如此拼命,真是不愛惜自己啊。為師不過是說說而已,你用得著徹夜不睡嗎?你沒完成師父還能打你不成?”

雨柔心裏酸酸的,但也勉強笑了笑:“少睡些,時間就長些。師父您該下山了。”

魂不歸慈愛地道:“師父不下山,一會去煎藥。”

他拿過玉枕,將雨柔的手腕墊上,把了把脈:“沒事沒事,肝火上逆情志不遂,肝氣郁結所致。”

“喝藥吧?”魂不歸遞上來一碗藥,體貼地道,“不苦。”

“反正都要死了還喝什麽藥啊,師父我要吃飯!”

“反正都要死了,還吃什麽飯?”

“要當飽死鬼啊,藥可以不喝,飯不能不吃!”

“喝完藥再吃飯。”

“好吧,不能反悔!”

“絕不反悔!”魂不歸看著雨柔咕咚咕咚把藥喝下,臉上的笑就像那雪蓮花一般凈美無暇。

他見過不怕死的,但是沒見過這麽開心地不怕死的。

她要不是世外高人就一定死過太多次了,死麻木了。

“師父,你在看什麽?”

魂不歸端詳著她:“你有沒有聽人說過,其實你很美。”

“……不記得了。我美嗎?”雨柔小小心花怒放了一把,被師父稱讚真是榮幸之至。

“美!師父覺得你美就是美。”

雨柔摸了摸臉蛋,有點心虛。這裏的幾個男人除了洛風比她醜,其餘都比她好看吧?

“你的美和一般人不同,你的美是發自內在的,令人不知不覺被你吸引,被你所感。這種內在的力量是許多人都修煉不來的。”魂不歸在銀色的盆裏凈了凈手,又用白巾擦幹凈。

雨柔癡癡呆呆地望著師父,賞心悅目,不知道為何,她可以毫無顧忌地看著師父,卻不能如此看著天佑,或者如此平靜地與天息相處。師父是世外高人,有著與生俱來的清渺之氣。

只要不提起穆家的人,師父是一個完美的師父。

她和師父雖然才相處幾日,但是那種感覺就仿佛十幾年了一般隨意,哪怕他生氣她也覺得師父是疼她的,當然,她也很疼師父啊,所以她總是拼命幹活,不白吃白住,她還想在有生之年,多為他做一點事。

“師父,你的醫術這麽好,為什麽治不好自己的病?”

魂不歸轉身踱到雨柔的身邊,坐了下來,白凈纖瘦的手摸了摸雨柔的額頭,一邊道:“當年為師被透骨釘所傷,那枚釘穿透了肋骨直達心脈,當時以為必死無疑,可師父還是活了下來,且至今那枚釘還在心脈之中!”

“師父,這樣沒事嗎?”

“徒兒放心,只是偶爾會有不適,這麽多年來也習慣了,老天讓師父多活了那麽多年,什麽時候死又有何懼?”

雨柔心中師父的形象越發高大了。

魂不歸起身:“待會你去撿藥材,你的房間裏為師給你放了很多很多的醫書,你沒事就看看。”

“是!師父!”雨柔心裏一個咯噔,會不會全是小篆啊。

她心急火燎地爬起來,竄到書架面前,拿起一本就翻。

魂不歸讚許道:“徒兒果然勤奮好學,如饑似渴,為師很是欣慰!”

雨柔翻了幾頁,心就踏實了,還好還好,繁體字她認識!聽到師父的稱讚,她一陣心虛。

魂不歸輕微咳了幾聲,便起身道:“徒兒好生看書,為師先走了。不懂可以問師父。師父的房間就在晴雪閣。”

“師父慢走。”雨柔跟在他身後恭恭敬敬送他。

魂不歸步出沒多遠,一手按住了心口,一手撐在墻上。只覺得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襲來,令他的呼吸停頓了幾秒,身上冷汗淋漓,面容煞白,嘴角滲出暗紅色的鮮血。自從上次和鬼面人動手之後,發作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

他迅速轉移到自己的房間,邊走,便褪掉了身上的狐裘衣,外衣,中衣,內衣,一層層落了滿地,直到赤腳走入藥池。

他精瘦的身軀沒入花瓣水中,長發飄曳,霧氣朦朧,他的唇色由慘白,漸漸轉紅,又漸漸發紫,他在藥池中運氣,突然,絞痛再次襲來,渾身汗珠飛射,他噴出滿口鮮血,染紅了池水,他無力地趴在了邊緣,昏迷過去。

雨柔的心猛得收縮起來,師父不能死!

她推開了房門,其實剛剛在她房裏的時候,她就覺得師父有點不太對勁,臉色忽紅忽白有時候還泛青,所以就跟了出來,看到地上的血漬,就追到了他的房間,她不是有意要看師父洗澡,她是怕他出事,所以她一直在門口呆著,沒敢進去。

直到聽到聲響,這才不顧一切地沖進去,師父倒在池邊,□,下半身還浸在藥池裏。

這可怎麽辦?雨柔將師父的衣服披上,將他拖出水池,她運氣咬咬牙將他背到床上放好,粗粗擦了擦身子,小童和青鳶都不在,她也顧不了那麽多,關鍵部位就閉著眼胡亂擦擦,隨後蓋上被子。

發現床頭上有藥,她打開來聞了聞,沒錯,是師父上次吃的藥,連忙給他塞了三顆。

她一直守在他的身邊。師父雖然昏迷,但是氣息還算穩定,心跳還算規則。守了一整天,雨柔又忘記了吃喝,她怕師父醒來有什麽需要,而她不在。於是她趴在床邊沈沈睡去。

魂不歸醒了,他看著在床邊的雨柔,不由得摸了摸她的頭,他身上的裹衣穿得亂七八糟,可見當時她有多慌亂,她一定嚇壞了吧。

雨柔感到有人在摸她的頭,漸漸睜開雙目,她一睜開眼睛就撲到他的身上眼淚奪眶而出,她覺得師父特別溫暖,看到師父發病痛苦,她都好生難過,看到他醒來那麽溫柔的眼神,她的鼻子一酸,就哭了起來:“師父,你不要死!”

她真的嚇壞了,她真心不希望師父死去,如果他死了,她一定會很難過很難過。

“傻徒兒,師父是仙人,怎麽會死呢?剛才老毛病了,調息過躺會就沒事,你第一次看到嚇到了吧。”

“師父騙人,是仙人怎麽還會有治不好的病!”

“凡人,心脈裏有一根釘,還能活嗎?”

魂不歸捧起她的臉,突然想逗逗她:“徒兒,看了為師的身體,是不是應該負責啊?”

“啊!沒有看!絕對沒有!”雨柔舉手發誓,“當時把衣服蓋師父身上才拖出來的,要看也只看到了上半身,師父的上半身有啥好看的。”

“那徒兒還要不要看下半身啊?”魂不歸捏著下顎,如玉般清潤的眼神打量著她。

雨柔臉騰一下紅了:“是真沒有,閉眼了!真的!真的!”她發現她舌頭都打架了。

魂不歸哈哈大笑起來,他的徒兒真是可愛啊,他又道:“看了就是看了,為師要你負責。”

“負責……如何負責?”

“成親!”

“啥?那個師父,萬萬不可,您的思想千萬不可守舊,不就被看了上半身,您可千萬不要因為被看了就要付出終身幸福啊,啊?師父,對不對?”

“徒兒,你莫非要始亂終棄?為師教你,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責任和名譽。你想耍賴?”

“師父,萬萬不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我是師徒,要是成親,那是亂倫吶!”

“誰告訴你師徒不能成親的?師徒不過是一個名,你我並無血緣關系,男婚女嫁有何不可?這些世俗的偏見你也拿來做擋箭牌,為師有何不好?色藝俱佳。你不考慮?”

雨柔:“呃……師父,成親,要兩個人相愛才可以的哦。不能草率。”

師父:“你剛才都抱著師父哭了,難道你不愛師父嗎?”

雨柔:“……師父,徒兒是個將死之人,實在不忍心你剛成親,就成鰥夫!”

師父:“只要成親了,你是為師的妻,為師自然會治好你。”

雨柔:“那……你治不好你的病,你死了我不就成寡婦了?不要不要。”

魂不歸忍俊不禁,這丫頭考慮得可真長遠啊,他笑著威逼:“少羅嗦,你負不負責?”

雨柔:“師父,您才高八鬥,色藝雙絕,風神俊秀,神仙般的人物,徒兒攀不上啊!”

師父:“放心,師父會把你培養成一個武功絕世,醫術卓絕的仙女。”

雨柔:“師父,就因為您被我看了一眼,就要和我成親,您不覺得您虧大了嗎?

師父:“不虧不虧。你到底成不成親啊?”

雨柔滿頭黑線,確實是不虧了,看了一眼就要對他負責一輩子。

雨柔果斷地:“不行。”

師父嚴肅起來:“莫非你喜歡那個穆天息?”

雨柔:“切~他是斷袖。”

師父:“難道是送你玉佩之人?”

雨柔:“他已經成親了!”

師父:“那師父無疑是夫君的最佳人選。”

雨柔想想其實也是,與世無爭:“那我和你成親的話,你治不治他?“

師父:“為師不會治他,但是成親還是必須的。”

“可你不治他,我對他心懷愧疚,當然不能和你好好成親了。”雨柔咬咬牙,要是他能治天息,她就嫁了!

“看來你是存心不想負責了?也罷,為師吃虧點,就不勉強你了!”魂不歸了然地一笑。

雨柔(內牛被調戲了):“師父技高一籌,徒兒甘拜下風……”

魂不歸突然發現這個徒兒太好玩,死了太可惜了,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他可不會因為她而為穆家的人破例。

死,他還見得少嗎?不差這個。

師父擡起雨柔的臉,湊近她:“乖徒兒,你還有十天的命,倘若到最後一天你後悔了,來求師父,說不定師父會網開一面救你。記住要用求,求得師父滿意為止。”

雨柔:“求你救我?算了吧,當初我不用求你都要救我,師父,你覺得徒兒是那麽無聊的人嘛。”

師父瞳孔縮了縮,將臉又湊近了一寸。

危險!絕對危險!雨柔戰戰兢兢地向後仰。

師父一把將她拉近:“話可不要說得那麽絕對。為了穆天息,你會求我嗎?”

雨柔:“如果求你有用,那求求你又有何妨?”

師父:“你沒有求過怎知沒用?”

雨柔馬上跪地:“師父求求你治治穆天息吧?徒兒甘孝犬馬,伺候您老人家一輩子。”

師父臉頓時黑了半截,拂袖丟下一本書:“乖徒兒,將這此書抄一百遍,全文一萬零兩千四百三十六字,裝訂成冊,倒背如流,為師再考慮你的請求。”

雨柔撿起來一看:《洛書》。她的表情終於抽了:“師父,您確定要倒背如流?一萬多字啊?”

師父得意:“怎麽?這點小事你就怕了?為師過目不忘,三日便將此書倒背如流!”

雨柔:“不怕不怕,徒兒抄完了,倒背如流了,是不是您就治他?”

師父微微一笑:“你抄完背完再說。”

雨柔磨了磨牙:“師父狡猾地像頭狼!”

她不背不抄,師父就會有理由說:乖徒兒,是你沒用心求師父,師父給你機會了,把責任都推到她身上。

她要是背了抄了,師父又會說:乖徒兒,為師只是答應你考慮考慮,並沒有說一定要治他,然後拂袖離去氣死你!

師父驚訝:“為何不說為師像頭狐貍?狼是用狡猾形容的嗎?”

雨柔:“因為師父更像披著狐貍皮的狼,徒兒只是透過表皮看本質,直接揭穿你險惡的用心!”

師父一臉笑意:“徒兒真是風趣啊,令為師耳目一新。”

魂不歸雖然嘴上雖然什麽也沒說,但是他心裏清楚得很,她是被下毒了,她要救穆天息,而穆天息卻讓人對她下毒,七公子這個人的行為當真是讓人無法理解!

作者有話要說:小柔:師父啊,讀者都只看不留評啊,腫麽破?讓我現在就死一死吧!

☆、《柔傾天下》V章98

雨柔緊緊捏著《洛書》,她暴躁了!

當初她就是討厭背書才去讀理科的!心裏一萬只馬咆哮而過,背個一千字也就算了,《洛書》一萬兩千多字。

背個《三字經》這種也算了,至少朗朗上口,她豁出去也能搞定,可《洛書》晦澀難懂,一句十個字的話,四個字她不認識。過目不忘,三天之內看完就背,還要倒背,尼瑪這根本就不是人,是機器!

她就算再天才,她……她也不可能在她有生之年倒背如流啊。十天啊,十年還差不多,等她搬出康熙字典來先查查那些生僻的字。她就得查上十天半月!

師父,您還說您是狐貍不是狼嗎?如此兇猛,徒兒一點都沒冤枉你!!

師父給她這個凡人出了一個仙人才能完成的難題,師父果然是仙人啊!

他這麽聰明為啥沒有“絕頂”呢,還長了一頭秀發。

雨柔怨念叢生:“師父,我詛咒你禿頂!而且買到的霸王生發水是假貨!”

身為一個現代人,雨柔很快就淡定了下來,既然完不成,那就隨便了,做人貴在有自知之明。但是她也不能直接藐視師父的刁難,尊敬師長,尊老愛幼,幫助殘疾人,助人為樂等良好的傳統美德是值得發揚光大的。

雨柔說幹就幹,她才不去查字典,師父不就是活字典,她糾纏了他一整天,終於把生僻的字的拼音都給註釋全了。

師父脾氣也相當好,非常敬業而又耐心地給她講解了生僻字的意思,以及《洛書》的主要內容。

全文主要宗旨講的就是一個人要胸懷開闊,心無旁騖,能容納各種好的不好的事物,並且能夠用博大的胸襟去看待這些事,處理好這些事,然後才能達到一個至高的境界等等,總之這是一片議論文,通篇都是在辯證論證一個人的胸懷和氣度、善心、正義對於人生的各種境遇的影響。

魂不歸對雨柔的求學精神深表讚許,他依然用那副絕美而寵愛的笑容看著雨柔道:“徒兒,心性爽直,領悟絕佳,是個好苗子。昨日師父似乎聽到了你的詛咒?”

雨柔回敬:“師父您聽錯了。徒兒是在稱讚師父。”

魂不歸饒有興味地道:“那徒兒何不再稱讚一翻,為師定然受用。”

雨柔恭敬:徒兒認為師父,聰明“絕頂”,只有師父才配“絕頂”,其他人不能與您爭鋒。

魂不歸嘶一聲,靠著山壁的身子不由得坐直了:“為師怎麽覺得徒兒是在罵師父!”

雨柔堅決不承認:“師父,這一定是您的幻覺!絕對是!”

魂不歸朗聲笑了起來,眉間的三葉蓮在雪頂的陽光下金光熠熠,宛若仙人。他的徒兒連撒謊都是那麽可愛呀。

“那麽為師要下山去了,徒兒乖乖在山上背書,不要淘氣!”魂不歸拍了拍她的頭,逍遙下山去也。

“師父,等一等。”青鳶一路輕功追去。

雨柔不由得駐足觀望。

遠遠地聽到青鳶在說:“師父,您的幹糧水,還有藥丸。”

“青鳶真懂事!為師很是欣慰。”魂不歸照樣拍了拍她的頭,一副疼愛的樣子。

雨柔摸了摸頭,原來師父對誰都這樣啊~看著師父離去的背影,雨柔頓時覺得有那麽點空蕩蕩的。

“嗖”一塊石頭砸到了雨柔的頭。

回頭見到紅日變成紅狐貍了,他一身火紅的狐裘外衣,正在靠著山門,滿臉的嬌氣,那薄嘴兒還網上嘟著,活像受氣的小媳婦兒。小桃對他可是關心,鞍前馬後地伺候著。

紅日巧笑盼兮,眼波往小桃溜了溜:“小桃,我想吃你做的那個什麽水晶糕。”

小桃臉一紅癡癡地看著紅日,半天才回神:“好,我馬上給你去做。”小桃飛奔著一溜煙就不見了。

雨柔走了過去,雙手環繞交叉在胸前,仰頭瞧著他,怎麽看怎麽像個小媳婦,她拍了拍他:“你的傷能下地了?”

“當然,我都迫不及待要和你實行那個計劃了。”

雨柔摸了摸鼻子,原本她還有些猶豫,但是經過上次一役之後她覺得不必手下留情了,可是這個計劃實施起來有一定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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