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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所謂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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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知林和冷梅對視一眼。

“這件事情,先不急。”喬知林緩緩開口。

白墨卻皺眉:“怎麽能不急呢?霖軒已經五歲,卻還掛著單親家庭的身份,雖然他性格開朗,但學校並非所有人都帶著善意。萬一聽到什麽不好的話,對他今後也不利。”

他這番話說得中肯在理,也是情真意切,喬知林夫婦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因為這件事情,也正是他們所擔憂的。

他們都沈默下來。

喬慕聽了前面一段話,就知道父母對白墨還是有些意見,她心下也是一突,忙笑了笑,圓場道:“回長青的事情也不急,我在江城的工作還沒有交接完,下個月吧,我就能處理好了。”

她松了口,答應回渝城來工作,喬知林和冷梅的臉色便好看了一些。

“先吃飯。”喬知林神情緩和不少。

這頓飯所有人都各懷心思。

次日一早,喬慕和白墨、喬霖軒一起登機回江城。

關於雲申的後續處理還沒結束,相關單位會追究相應責任,也由於這次事件極為惡劣,在公眾中引起了非常負面的影響,譚雲這次一定不能善了。

喬慕對於自己萍水相逢順勢幫忙的一個人,原本並沒有什麽感覺,但這換做是譚雲的刻意靠近,蓄意陷害,就很讓人惡心了。

他針對九州而來,喬慕算是一個切入口,此人心思縝密,是個很有耐心,擅長放長線釣大魚的人。

喬慕打電話安撫葉青,並告知她自己和九州都沒有事了的時候,葉青也是大大地松了口氣。

至於如何處置雲申及其幕後的人,喬慕沒有問,她知道,白墨有自己的方式。

“你真的不留在江城了?”白墨的聲音從駕駛室傳來。

喬慕回神,輕嘆一聲:“以前在江城,也是為了逃避,後來說跟著你學習,雖然也學習了不少,但擺在明面上來,只怕以後還會引來更多關註,這次月溪廣場的事情就是一個例子。”

白墨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一緊,眼底笑意淡淡,神情說不上高興。

“那你先在渝城等等。”

他松了口,喬慕也覺得輕松了點,便微微點頭。

“我們這個月把結婚的時間定下來。”

“……”喬慕被噎了一下,從後視鏡裏瞪他。

喬霖軒在旁邊疑惑道:“爸爸媽媽不是結了婚才會生小孩嗎?你們還沒有結婚嗎?那我是怎麽來的?”

“……問你爸。”喬慕有些幸災樂禍,在孩子面前提這些,就要做好面對問題的心理準備。

白墨施施然,笑著道:“那是因為,爸爸以前做錯事,惹媽媽生氣了,所以要重新辦一次婚禮,來哄媽媽高興。”

喬霖軒恍然:“哦,對!怪不得媽媽一直要躲著你呢,爸爸你真壞!”

“……”白墨摸了摸鼻子,深感孩子越大越難招架。

喬慕靠在後座掩著嘴笑。

車子很快開進白家的老宅。

喬慕嘴上不說,其實還是很緊張的,她拉著喬霖軒的手,覺得有些熱,手心都微微出汗。

兒子是很體貼的,他揚起小臉,朝母親笑了起來,軟軟道:“媽媽,今天是去見上次送你鐲子的那個溫奶奶嗎?”

他倒還是記得。

喬慕摸了摸他的頭:“是啊,霖軒覺得她怎麽樣?”

“她很慈祥啊,還給我好吃的,還送我們出來。”喬霖軒笑瞇瞇的:“媽媽,她是誰呀?”

白墨蹲下來,一把抱起他,吻了吻他的小臉:“她是爸爸的媽媽,你以後就叫她奶奶,還有爸爸的奶奶,你叫曾奶奶。”

“知道啦。”他乖乖抱住爸爸的脖子,笑瞇瞇的。

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覺,真好。

霖軒以後也有完整的家庭了,以後也能和班上有爸爸、爺爺奶奶的同學們說上話了。

他想著。

一家人進了白家大門,管家鐘毓便迎了過來。

“少爺,少夫人,小少爺。”他彎腰行禮。

“……”喬慕頗為不自在,摸了摸鼻子,不知該說什麽好。

白墨看著她的表情,失笑:“走吧。”

————

“誰跟你是一家人?”一道冷笑聲響起來。

“哥……”

“齊小姐擡舉了,我沒那本事當你哥。”齊寒秋冷冷地別開眼,將手裏的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起身就走。

“寒秋。”有人叫住他。

齊寒秋的步子頓了頓,側目看向齊卓遠,眼底一片漠然:“爸,齊暖冬平時任性也就算了,這次我籌謀許久,是多麽好的機會,無需我多說,您也知道。”

齊卓遠頷首,雖然鬢角花白,但目光如炬,很有威壓。

“你該罵她,我也會懲罰她,這次的事情,是她的不對。”齊卓遠道:“但她到底是你妹妹,怎麽能說不是一家人的話?”

“她一心想嫁給白墨,為此甚至洩露公司機密,她姓白還是姓齊,她自己心裏清楚。”

“哥,你……”齊暖冬咬牙,控訴道:“明明這件事情是你不對,九州股市崩盤,也失去了很多資源,而且我即便說了,白墨確切的證據,也只能提高警惕而已,並不能對你做什麽!”

齊寒秋目光如寒劍,冷冷地盯著她,臉上浮起慣有的笑意,嘲諷的表情不加掩飾:“傻.逼。”

齊暖冬一向被捧在手心,曾經齊寒秋對她也很不錯,只是後來因為她喜歡白墨,逐漸的,兄妹二人就走遠了。但是平時的相處好歹還算自然,什麽時候受過這種語氣和咒罵,給她氣得,眼淚刷一下就下來了。

“爸!”她揉著眼睛哭訴。

“哎,你們兩個都是大孩子了,怎麽還這樣?”齊卓遠也是頭疼,一邊低聲安撫著女兒,一邊給兒子使眼色。

齊寒秋卻不吃這一套,他好不容易規劃的棋局就這樣被毀了,才不管對象是誰,看著齊暖冬這樣,他心情更糟,措辭也更加不留情面。

“在商場上來分對錯,是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膨脹得覺得自己有資格站在制高點來評判別人的是非?”齊寒秋冷冷笑著,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妹妹,更是心煩。

“九州的股票損失才多少?小打小鬧而已,他們流失的資源天祺一個都沒有碰到,全部被YL收入囊中,哪來那麽巧合?那個YL說和白墨沒有關系,爸,你信嗎?”

齊卓遠也沈默,他揉了揉額角,低聲道:“處理九州不是那麽簡單,慢慢來,從長計議。”

也不知道是他不緊不慢的態度,還是每次失敗都差不多的臺詞,又或者是齊暖冬這根導火索,令齊寒秋心中的火越燒越旺,徹底被激怒了。

“從長計議從長計議,你有多少時間用來從長計議!”他的語氣倏然拔高,眼底都是森森寒意:“從小你就告訴我,要記得母親的死,要報仇,要讓白家的人身敗名裂。每一次的成績下滑,你都要拿這件事情來壓我,哪怕我從來是第一名。每一次我和同學出去,你都要說我貪玩不孝,不務正業。”

“等我終於接管了天祺,你還要說我資歷不夠,說我不如白墨,永遠輸給他。”他越說,臉上就越是冰冷,看向齊卓遠的眼神就愈發咄咄。

最終,他把桌上的酒杯狠狠往地上一掃,聲音猛然拔高:“眼看這次就可以重創白家,可是你呢?你做了什麽?你的好女兒做了什麽?”

透明的玻璃杯碎落一地,發出晶瑩的碎芒,那凜冽的寒光,尤似齊寒秋眼底的冷漠。

齊卓遠也怔住,他的氣勢倏然就矮了下去,他看著暴怒的兒子,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最後只能輕嘆一口氣,試圖安撫他:“寒秋,你媽……”

“你不配提我媽!”齊寒秋幾乎是惡狠狠的,他的語氣惡劣到極點,眼神似一匹孤狼,決絕冷冽,極具攻擊性。

父子之間的劍拔弩張,齊暖冬也看呆了,她有些被嚇到,吶吶開口:“哥……”

“我不是你哥。”齊寒秋深吸了口氣,轉過身,垂眸的時候,掩下眼底的種種情緒,語氣縹緲淡薄:“我媽生下我就死了,你是外面的野.種,不配當我妹。”

齊暖冬一下楞住,瞳孔放大,兩行清淚潸然而下。

她看著父親,眼底透著渴望與哀求,想要父親否定哥哥的說法。

齊卓遠卻長嘆一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緩緩離去。

齊寒秋氣息不穩地走出來,眼底已經帶了血絲,身側緊握成拳的手指微微顫抖,恨意展現在臉上,一絲掩飾都沒有。

在車門邊等候多時的夏彤看得一怔,心神有些恍惚,反應過來,忙走上前:“齊總,怎麽了?”

她說著,從套裙內側的暗袋裏拿出一張手帕,遞給齊寒秋。

卻還沒有遞到他面前,就被緊緊握住了手腕。

齊寒秋的眼底一片赤紅,他咬著牙,似乎在極力忍耐克制。

夏彤一向懼怕他發怒的時候,但今天,卻若有所感,覺得他似乎有什麽不對,心下雖然還是害怕,但一點也不想退縮。

她迎著他的視線,緩緩走近他。

齊寒秋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那一夜很長,身體很痛,齊寒秋發洩式的動作,讓夏彤很是痛苦。

但她自始至終,都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齊寒秋已經沒了蹤影。

放在桌上的,是一份關於長青集團的資料。

夏彤一怔,忍著酸痛的身體起身,翻開一一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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