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反客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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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單膝跪在地毯上,握住喬慕的雙手,低聲道歉。

喬慕別開眼,側頭躲過他輕輕落下的吻。

“還在生氣?”他笑了起來,捏捏她的掌心。

喬慕不語,站起身朝樓梯走去。

白墨倒也不惱,跟著她走。

直到喬慕進了房間,動作迅速地關上門,他方才一把握住門框,擠了進去。

喬慕氣得咬牙,冷著一張臉不說話。

白墨笑得眼睛彎彎,少見的溫柔樣子,一把將喬慕攬入懷中,她只覺得腳下一輕,竟然直接就被白墨橫抱起來,下一刻,兩人雙雙倒在床上。

“白夫人,這麽生氣?”他低低地笑起來,清潤的氣息撲面而來,軟軟的落在她頸側,有些麻癢。

“白總,你……”

她生氣的話語被攔在唇齒間。

白墨的吻很溫柔,嘴唇薄薄,但溫軟細膩,夾帶著不知名的香氣,輾轉碾磨,呼吸都粗重起來。

喬慕使勁推他,實在不想就這樣輕易妥協,氣得眼睛都紅了。

白墨知道分寸,逗了她片刻,便停下來,把她緊緊抱入懷中,輕聲道:“不許冷言冷語的。”

喬慕氣得不許,使勁掙開手臂,掐住他的臉。

白總好端端一張俊美的臉,硬生生被扭曲了。

他倒是沒有掙開,任由她揉捏掐掰,眼睛裏帶著笑意。

這樣孩子氣的阿慕,還是第一次見,意外地可愛。

喬慕見他油鹽不進,悻悻地松了手,瞪了他一眼,還是不說話。

“我不是故意逗弄你,也不是覺得你無能,想把你護在身後。”鬧夠了,他方才咬了咬喬慕的耳朵,道:“有一些原因,我慢慢告訴你。”

“什麽原因?”喬慕呼出一口惡氣,再度捏了捏他軟軟的臉。

白墨失笑,握住她作怪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喬慕方才還不覺得,現在聽他一解釋,氣就消了些,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是多麽幼稚,和他之間的行為是多麽令人臉紅心跳。

她掙紮著想起來。

白墨自然不肯,仍是抱著她。

“本來譚雲刻意接近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誰,目的是什麽了。不告訴你,是覺得他的舉動和上次樹語城的類似,相信你有了經驗,可以應付,也能累積經驗。這是其一,但是我沒有料到齊寒秋這樣心狠手辣,對那麽多無辜的人也下手,所以後來事態有些無法控制,才讓你離開。”

“九州的詬病很多,這次的事情也算是一個契機,我要處理一些腐朽的枝葉,這是其二。”

他的嗓音溫和低醇,聽來徐徐動人,不驕不躁,很是安撫人心。

喬慕其實也早有預料,但是等他親口說出來的話,感覺總是不一樣的,不由軟了肩膀,咬了咬唇:“那你後來的證據是怎麽來的?”

“不是後來的證據,是一直都有,只是要等個合適的時機。”他刮了刮她的鼻子,笑:“吳紀中是我安排的人,不是雲申的間諜,你誤會他了。”

喬慕拍開他的手,摸了摸鼻子,又皺起眉:“那你一直都有證據,肯定也知道齊寒秋的參與。他針對你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你卻次次手下留情。”

“你的問題,也是他的問題。”白墨眸光淡了幾分,道:“我從來都是讓著他,從一開始就是,已經持續這麽多年,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感到疑惑。”

喬慕聽出不同,狐疑道:“你讓著他,就為了讓他感到疑惑?”

白墨卻搖頭:“不是,我同情他。”

喬慕不信,瞪了他一眼。

他笑著,眼底的波瀾卻令人心驚:“天祺是個不錯的企業。”

言下之意,劍指齊家的產業。

這麽多年,別說是白宇,即便是比白宇晚幾年來的喬慕,也能看出白墨處處對齊寒秋放松,他本人就真的沒有一點疑惑嗎?

是另有原因,還是白墨的心理攻防戰?

這一點,喬慕不得而知。

但是白墨,他隱忍這麽久,圖謀卻這麽大,想必以後一旦出手,齊寒秋遭遇的,必將是萬劫不覆的結局。

喬慕想著,心中便一跳。

“想什麽呢?”白墨低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來,極富磁性,貼著耳垂,又酥又麻,喬慕瞬間紅了耳朵,再沒心思想其他的。

他的手,在被子下面動起來。

喬慕的臉和脖子都紅了,她一旦害羞,肌膚就四下起火,紅得好似雲霞。

“你……你……”她一把握住白墨的手,卻正好抱在胸前,這下眼角都紅了,清澈明亮的眸子裏,都是水潤的漣漪,看得白墨眸色深沈。

白墨失笑:“我什麽?”

喬慕急中生智,忙道:“九州的資源被搶走這麽多,你知不知道,背後出手的YL集團是什麽來頭?”

“沒什麽來頭。”他眉眼彎彎,吻了吻她的鼻尖:“是我個人的產業。”

“……”喬慕一時不知是該感嘆此人的老謀深算,還是為九州感到慶幸。

白墨看得好笑,自從進門,他眼裏的笑意就沒停下來過,他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媽和奶奶讓我們回家一趟。”

喬慕這下也顧不得害羞了,一下又有些緊張,但面上仍是刻意想保持平靜,一時憋得眼眶裏都是淚光。

“好了。”白墨也不逗她了,松開手,攬住她的腰,道:“你也不用緊張,這次我爸也在,他們是想找你商量一下,什麽時候,我們的家人都在一起,見個面。”

喬慕不傻,人情世故還是很通的,雙方家長見面的下一步是什麽,她自然知道。

這下說不緊張都不行了,指尖都微微顫抖起來。

躺在旁邊的始作俑者作了亂卻不管了,抱著香香軟軟的她,聞著她的發香,很快入睡。

喬慕聽到綿長的呼吸聲的時候,方才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羽睫長長,眉眼柔和,已經熟睡。

她心下嘆息,緊張感也消失很多。

在江城這兩個月,一定把他給忙壞了。

她雖然心裏還有很多疑問,但現在,看他困倦的樣子,心下也不忍。她伸手拉近了被子,靠著他,也合上眼入睡。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間,窗外暖橙色的光芒鋪灑了滿地,陰雨冷冽了多日,難得的夕陽出現了,雲霞漫天。

喬慕揉著眼睛,叫醒身邊的人。

白墨醒了,眸光慵懶,睫毛顫抖,垂下一片深邃的陰影。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

如果不算第一次見面的話,這其實還是他們第一次這樣親密地躺在一起,只是心境比之當年,卻完全不一樣了。

“真好,當年你留下了霖軒。”他的語氣裏不無慶幸,抱緊了喬慕,心有繾綣。

喬慕摸摸鼻子,不太習慣這種動不動就來一下的親密,她輕咳了一聲:“也幸好,白總還是個大齡剩男,不然我和霖軒的位置就尷尬了。”

“既然話說到這裏了,我就問你一下。”白墨挑起眉,輕輕捏她的臉:“你一直躲著我,不想讓我知道霖軒的身份,為什麽?”

喬慕拍他:“你想啊,你都這麽大年紀了,還不結婚,也沒個緋聞,萬一是有什麽問題?那霖軒成了你唯一的血脈,你們白家肯定要來搶的……”

“……”她這番無厘頭的說辭,弄得白墨哭笑不得,他瞇起眼睛,不動聲色地拉緊她,腰部一松,危險地問:“你說我有什麽問題?”

“……”喬慕秒慫,笑瞇瞇地握住他的手:“我開個玩笑。”

她不願意說,白墨大概也能猜到。

她是不願意給別人增加困擾,想用自己的能力養大喬霖軒,也不想因為血脈的關系而去綁定誰,純粹就是,她的兒子,她來養。

這樣的想法而已。

但說得輕巧,喬家遲早會發現這件事情,白墨雖然不知道過程,但看喬知林和冷梅對喬霖軒的態度,就能知道,他們打心裏喜歡這個外甥,對於喬慕擅自做主的事情,雖然也生氣,但並沒有過多苛責。

何其有幸,他還能再遇到她。

何其有幸,他知道了事實。

白墨抱緊了懷裏的人。

“快起來,要吃飯了。”喬慕推他,紅著臉道:“我平時賴床,我媽都會來叫我的。”

言下之意,不想讓母親看到。

白墨的笑容一直沒有收起來過,他起身:“好。”

兩人整理好儀容,去了餐廳。

喬麗帶著喬霖軒已經坐在旁邊了,喬慕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堂妹笑得別有意味的表情,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她自己尚不覺得有什麽,但旁邊的人卻能明顯感覺出差異。

白墨沒來的時候,她的神態都很平常,但他來了之後,喬慕明顯就不一樣了。

怎麽說呢?

喬麗冥思苦想。

哦,對了。

容光煥發,粉面含春。

“沒錯!”她擊掌。

喬慕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嘿嘿。”喬麗笑得賊兮兮的,卻不再開口。

正在這時,喬知林和冷梅來了。

簡單問候之後,晚餐開始。

這算是平常的家宴,沒有一大家人在一起的規矩,也就沒有講究什麽食不言寢不語。

冷梅看了看女兒的表情,又把視線投向白墨,不著痕跡打量一番,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位就是白少?”她的語氣很生疏。

白墨心知不妙,忙帶起笑容:“伯母,叫我的名字就好。”

冷梅果然很不客氣:“白墨。”

“是。”白墨笑容如常。

“你家裏的事情,處理好了?”冷梅接著問。

“已經處理好了,所以來接阿慕回去。”白墨規規矩矩地答。

卻不料,冷梅還沒說話,喬知林率先臉色一變:“她總歸是喬家的人,不便再去九州。”

喬慕一怔,有些疑惑地看著父親。

喬知林向來不會過多幹涉喬慕的事情,這樣不加商量就當眾說了他自己的想法,實屬少見。

但喬知林顯然不打算回答她。

喬慕只好把視線投向母親。

冷梅沒有無視,淡淡帶起一個笑容:“你這個孩子,去年說,還想歷練歷練,現在在江城待了那麽久,給人家添了那麽多麻煩,也該是時候回家了。自己的家業,你應當出一份力。”

這話題明顯是越來越不對,朝著另外一個地方跑偏了。

白墨眸光一斂,心下已經知道,喬慕的母親不喜歡自己。

喬知林顯然也偏向妻子的說法,他接話道:“你既然喜歡做項目,那麽就去長青集團,做個項目總監看看,不行我再給你調崗。”

喬慕皺眉:“爸,我……”

白墨卻拉住她的手,制止了她要說的話。

“伯父伯母說得對。”他帶起笑容:“雖然我並不覺得阿慕是外人,她也並沒有給我添麻煩,但是名正言順很是重要,這樣對阿慕以後管理家業也有很大的幫助。”

喬知林的眉毛抖了抖,目光如炬地瞪著白墨,正要反駁,就聽他道:“我今天來,正是帶了父母和祖父祖母的意思,想和伯父伯母約一下,我們兩邊家長見面的時間。”

冷梅也覺得突然,她和丈夫都不是這個意思。

她也想說話,但這個白墨似乎捏準了他們想說話的時機。

他很快又開口:“以及,我和阿慕結婚的日子。”

“……”

“……”

兩位家長雙雙無語,總算見識到這位白少的能力了。

反客為主,速度夠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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