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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別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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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溪東區摩天輪“1.1”已經過去一個半月,此時正是春節,但註定許多人都過不好這個年了。

九州一反常態,股票持續飄綠,只是草草放了年假,慣常有的年會和聚餐也沒了,年終獎倒是如常發放。

九州的董事會連續召開三場,有異心的早就坐不住,疾言厲色,譴責這次事件,並且要求把分公司鋒銳的責任人以及項目經理拉出去擋槍。

白墨冷眼聽著,並不表態。

他知道,這部分人裏,有部分齊寒秋的人。

說出拿鋒銳擋槍的人,就是問出了齊寒秋的疑惑,也點出了其他人沒有說出的話。

但齊寒秋明明知道,那次項目的負責人是喬慕。

他料定白墨舍不得喬慕,料定白墨會以九州抗下此事,也做足了把九州拉下水的準備,卻還要在這個時候讓白墨後院起火。

白墨不說話,他的沈默讓很多在觀望的人繼續保持了中立。

九州說得好聽是源遠流長,根基深厚,但從本質上來講,還是一個家族企業,同樣也會存在家族企業的通病。

比如組織機制障礙,處理關系戶的問題總是讓管理陷入兩難的境地。又比如人力資源很受限制,想吸收精英到合適崗位上的時候,也會因為家族關系的原因而錯失人才。

同時,基於白家這個龐大的家族體系,經脈枝葉繁覆,也導致他們之間分化明顯,各成一派,明面上還能過得去,暗地裏相互使的手段實在不堪入目。

白墨很多事情都知道,只是很多人都是叔叔輩的,他雖然身為總經理,憑他的脾氣也不願意特殊對待。但父親和祖父的面子總歸在那裏,他一個小輩,僭越太過終究不利於名聲,同時也不能讓九州和白家被冠上涼薄絕情的名頭。

因此即便早有改變的想法,也一直拖延至今。

這次月溪的事情,看似是一次危機,但其實,何嘗又不是一次機會。

大刀闊斧,就是現在。

春節氛圍沈重,白家的宴會仍是照常舉辦,但白墨無心參與,與一幹心腹連續籌謀一周,敲定了方案。

開年之後,距離月溪“1.1”事件已經過去兩個月。

九州照常覆工,鋒銳也沒有關閉。

許多人都有些恍惚了,每天游行是多麽大的陣仗,九州看似搖搖欲墜,卻為何一直沒有墜落?

很快,九州給出了答覆。

公關部公布了鋒銳從進貨到進場一系列正規流程的資料,同時聲明所用材料均為合格產品。而在元旦節前夕,例行檢查,雲申公司的沒有走正規流程,在鋒銳檢查完之後,雲申又去了一次,並且值班的人員發現了異常,卻沒有做出反應,這是包庇。

公布合同及相關資料文件之後,九州把當天晚上的監控視頻發出來,這件事情,已經鐵板釘釘。

一石激起千層浪,原本還在稱讚雲申在此次事件中表現出的人道主義精神,以及反應迅速的控告程序,在九州公布的一瞬間,風向全部反轉了!

與此同時,九州也宣布,將追究雲申的法律責任,同時,願意出資安撫在事故中受傷的受害者。

無論是九州還是鋒銳,亦或者雲申,在這次事件中,他們唯一的共同點都是安撫受害者,讓他們得到不間斷的治療和幫助。

這恐怕要成為唯一欣慰的事情了。

行業內競爭激烈,雲申劍走偏鋒,完全是惡性競爭,這樣的做法為所有人不齒,即便有心人覺得手段高超,但也不敢和這樣的同類來往。

一時間,雲申背負的罵名,比之九州被誤解的時候更甚。

許多人都忙著去唾罵雲申,聲討譚雲和蘇申成了,但還是有人把目光放在了YL身上。

YL,到底是誰?拿走了那麽多九州的訂單,居然現在還和九州相安無事?

業內同行紛紛動用自己的力量去探查YL的背後主人究竟是誰,但在他們還未查出所以然的時候,九州又爆出驚人的消息。

董事會裁員。

這事情可大可小,九州的股東很多,任何一個小股東都不足以引起太多註意,但這是董事會,每一個都是重量級的人物。

原本以為是有人要變動,但出乎意料的,離開的人裏面,有純粹的投資者,剩下的竟然一大半都是白家的關系戶。

所有人都知道,九州是姓白的,牢牢掌握在白家手裏,為什麽這次月溪事件尚未平息,反而迎來了一次九州內部的大改革?

只有少數人看得懂,並由衷感嘆欽佩。

齊寒秋勉強算是其中一個。

他一直在考慮白墨的反應,他知道,白墨一定能夠解決這次的事情,但想要完整逃脫,卻還是要出點血的。

卻沒有料到,白墨完全不急著撇清關系,甚至借助這次的事情,清理了九州內部的渣滓,回過頭來才不緊不慢地收拾殘局。

“……不愧是他。”便是齊寒秋,也忍不住輕聲嘆息:“白墨,果然是非常有魄力的人。”

夏彤聽得沈默,不知該如何回答他接下來的話。

果然,齊寒秋眸光一冷:“那兩個值班人員,不是已經安排離開了嗎?還有,監控是怎麽回事,譚雲不是說已經銷毀了?”

“……我馬上去查。”夏彤低下頭,指尖微微顫抖。

“不用了。”齊寒秋搖頭,他的目光冰涼,聲音似寒冰:“馬上收手,包括上次在醫院的人,全部撤出來。法院要查,就讓他們從雲申頭上查。”

夏彤一怔。

蓄意殺害重癥病人,將事態嚴重化,這件事情,恐怕是最為惡劣的影響。

齊寒秋不是不在乎,而是已經在衡量輕重。

白墨已經出手,他既然能查到這個地步,說不定現在已經把目光投向醫院,齊寒秋必須要做出選擇,必須要清洗帶著鮮血的手。

雲申,終究成為棄子了。

夏彤囁嚅著,表情有些猶豫。

“什麽事?”齊寒秋挑眉,顯然看出不妥。

“上次……”夏彤垂眸,知道這件事情終歸紙包不住火,為了自己,也為了將來,她低聲道:“上次,我們在辦公室商談第二次去醫院動手的時候,小姐在茶水間。”

齊寒秋手指一緊,眸中寒芒更疊,似一道銳利的劍光,迫得夏彤即使低著頭也感到一陣不適。

“……今天安保例行抽查,我正好看見的。”夏彤一口氣說完,長舒了口氣,接下來怎麽處置,已經不是她能關心的了。

她推門離開。

片刻,總經理辦公室裏,名貴的茶具碎落一地。

————

喬慕看著手機,心事重重。

一直以來,困擾她兩個月的事情,就這樣輕松被解決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

細想來,這裏面有很多漏洞。

比如,白墨一開始就知道譚雲心懷不軌,在籌謀這件事情,想在質量上做文章。

原本白墨是有後續手段對付雲申的,但似乎是因為摩天輪事件太過惡劣,他也沒有料到齊寒秋心思這樣狠辣,所以中招。

但前期的證據資料,他一直都有,雖然後面值班的人員逃走了,但他們後來提供的證詞又是怎麽回事?

還有監控資料,譚雲那樣心思縝密的人,沒道理會這樣蠢,肯定是已經刪除過了的,白墨是哪裏得來的另一份?

九州雖然對外聲明,是近期才把證據收集整齊,為了不引起過多不必要的關註,才選擇現在公布。

但其實,白墨早就有了充足的證據資料。

喬慕之所以會這樣想,是因為看到了九州董事會的變動。

她不傻,一直以來關註著這件事情,白墨的決絕與果斷令人側目,但也因為他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形象,所以沒有引來懷疑。

但是,從鋒銳出事,被雲申禍水東引到九州,再到白墨的父親白雲亭接受調查,以及股票下跌,輿論一邊倒的討伐。這一系列的動作,不能說明雲申太強勢,也不能說明齊寒秋手段過人,而是,白墨根本沒有還手。

現在喬慕看明白了。

他要自己離開,不是覺得自己無力承擔這件事情,不是覺得她沒有能力給出解決方案。

而是,他有別的目的。

只是喬慕仍然生氣。

氣這種被排斥在外,也氣這種不分青紅皂白的保護,更氣他掌握了一切卻還要目睹自己傻傻往坑裏跳的行為。

喬麗笑嘻嘻跑進來,告訴她有貴客來訪的時候,喬慕仍然冷著一張臉,說不見。

但已經晚了。

白墨穿著一件雪白的襯衣,暗紋是精致的卷雲紋,搭配了淺灰色的薄絨毛衣,以及同樣雪白的一件羊絨大衣,顯得整個人修長筆直,由內而外透出一股清冷的貴氣。

生生逼退了室內所有的繁華。

喬慕猶自生氣,坐在她旁邊的喬霖軒卻已經笑起來跑過去:“爸爸!”

……喬慕這下更氣了。

白墨伸出雙手攬住小家夥,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什麽,喬霖軒便乖乖地,拉著喬麗的手離開了。

臨走前,喬麗一個勁給喬慕使眼色,卻被她全部視而不見。

喬麗無法,聳了聳肩,表示無奈,便和喬霖軒離開了。

“阿慕,對不起。”那人溫軟清潤的嗓音響起來,清冽的氣息覆蓋下來,他單膝跪下,輕輕吻住喬慕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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