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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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玲玲突然心沈到底,仿佛大冬天整個人被丟進冷冰冰的湖裏去。她以前遇到過許多自己的事情,卻從來沒有這種極冷的感覺。

“唉玲玲你去哪?”

劉玲玲腦子裏想著去找許季,調頭出門,差點撞到走廊上的人。

煙霧繚繞中,張龍緩緩轉身,看向劉玲玲,眼睛不眨:“有事?”

張龍現在的膽子真大,敢在家門口抽煙。

劉玲玲稍稍冷靜了些:。

“沒事。”她回答完張龍,掉轉頭回家裏去。

一沒手機二不知具體樓棟,還是明早早一點去找許季吧!

第二天,劉玲玲早早起來,坐頭班公交。

這個點城.管還沒上班,車站旁多出兩個流動早點攤,蒸著的包子裊裊熱氣,與未散的薄霧一起縈繞公交站牌。

同劉玲玲一起等的有幾位老人,她讓老人先上,而後自己坐唯一剩下的單人座。

前面三分之一路程十分順利,劉玲玲正慶幸著今天沒堵,公交就突然停在路旁。

半晌沒有動靜,按捺不住的乘客上前詢問:“怎麽了?”

“發動機好像壞了。”司機已經從座位上起身,拿著螺絲刀開始擰發動機蓋子,“都下去,坐下一班車。”

劉玲玲跟著乘客們下車,等了會兒,下班九路由遠及近,過站卻極踩油門溜走了!

乘客們包括劉玲玲,全白跟跑,好幾位乘客罵了臟話。

劉玲玲嘆口氣:現在的公交車講個人經濟效益,哪願意一下上半車不再繳費的乘客?

乘客裏有些等不住的,招手攔的,劉玲玲心亦焦急,但沒錢難倒英雄漢,她還是乖乖等了兩班,最後擠上一輛擁擠的新九路。五AtΧτ.℃οm

這倆車因為承載過多乘客,整個車廂明顯下墜,仿佛一位臃腫且龜速的老人,等抵達附中那站,已經七點半了。

劉玲玲一路狂奔進四班到四班教室,還未進門,便見烏壓壓許多同學在後門口圍住許季。

後門都堵了。

劉玲玲近瞧近聽,全是實驗班的同學,因為一道物理奧數題分為兩派,來找許季評判。

天才同學們爭得臉紅脖子粗,好一會了,劉玲玲踮腳伸脖子,望教室裏的掛鐘——七點四十五分!

她等不了,從人群中鉆過去,擠到許季面前:“許同學,老師找你,很急。”

許季看了眼劉玲玲,然後交待以前的同學:“你們先等我下。”

他跟著劉玲玲轉去樓梯,正要往下,劉玲玲卻叫住:“唉,別往下走。”

許季轉身,不是去辦公室嗎?

劉玲玲低頭:“其實我是找你有話說。”

越往下同學越多,劉玲玲下巴朝上點:“我們上去說。”

上面都是高三的同學,不認識他倆,好一點。

哪知上一層樓梯,碰到某位任課老師。

許季和劉玲玲極有默契地再往上走,通過最後半層樓梯,抵達天臺。

他和她從未來過,門虛掩著,劉玲玲伸手推開,然後就看見平臺上一對不認識的同學正在接.吻。

許季楞了下,劉玲玲則別過頭去,恨不得鉆進下面的磚縫裏。

高中情侶亦察覺到動靜,迅速分開,望向來人。

在發現許季和劉玲玲亦是一男一女後,高中情侶臉上的緊張迅速消失,甚至沖許季和劉玲玲笑了笑,然後讓到一邊,給他倆騰出位置。

劉玲玲:???誤會了!

許季這次則別過頭去。

少傾,許季笑問:“到底是什麽事?”

劉玲玲仰起頭,鎖住許季的眼睛,徐徐開口:“我二年級的時候,有一天回家,發現我媽在換鎖。她看見我,從配套的鑰匙裏給我一把,然後還叮囑,要是我爸找我要鑰匙配,千萬不要給他。我數了下配套鑰匙的包裝,只有四把。因為他們之前一直在吵架,所以我猜到了些,我問我媽,爸沒鑰匙嗎?我媽說,爸爸不會再回家。那天其實我考了雙百分,但是卷子在書包裏完全不想拿出來,因為——我很不高興。”

許季沈默片刻,喉結微滑:“是張龍告訴你的嗎?”

劉玲玲搖頭,輕聲:“我從我媽那聽說的。”她忽然提高音調:“我的二年級是小學二年級!”

許季泛起嘴角,輕笑出聲。

劉玲玲趕緊繼續說:“昨天在老師家看的動畫片,雖然我還是不太了解前後劇情,但我願意為你做摩西,劈開紅海,只願你能一路順利,永遠拋下那些惱人的追兵。”

她挺著小胸.脯,斬釘截鐵。

許季心中先是渦旋升起,繼而化作涓涓細流,心道:我也願意為你,永遠迎向朝陽。

“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沒事了。”許季笑著挺直了背。

附中正式的模聯大賽,在這周舉行。

參賽代表要求做正式打扮,負責通知的老師給出建議:“你們要是沒有,就回家找爸爸媽媽借一下。”

劉貴珍哪裏有,多虧蔣老師好人做到底,借出全套裝備。

模聯在附中階梯教室舉行,賽前,蔣老師在隔壁教室給劉玲玲打扮。

“老師您要給我打粉嗎?”劉玲玲盯著桌上蔣老師的全套裝備,疑惑地問。

她從來沒化過妝,分不清,只要是圓圓的薄盒子,一律以為是粉餅。

“你的皮膚不用打粉。”蔣老師只是簡單修下劉玲玲的眉形,上個高光。

“我們速戰速決,待會許季來了,還可以再練下開頭。”蔣老師喊了許季,當他推門進入教室時,恍然錯覺進入了城堡——眼前站著她的公主,得體的外套和短裙,一雙高跟襯得身形挺拔。

劉玲玲萬年紮起的馬尾被解開,蔣老師用直板給她夾了披發。

許季眼珠一直沒有轉動,反倒是劉玲玲,轉動著眼珠上下打量——他穿了一身灰色西裝,裏面有馬甲背心,打一條墨藍色的暗紋領帶,再裏面是白襯衫。無一步熨帖,肩部線條與他高挺的鼻梁,飛揚的眉骨一樣流暢。

他張唇朝劉玲玲笑,皓齒間滿滿少年氣。

劉玲玲吞咽一口。

“好了,你們再對一下開頭的稱述吧。”

王子和公主做最後的預演,然後相邀著走進會場,做“舞會”上最亮的雙星。

賽後,正常且全力發揮的許季,不出意外獲得了“最佳代表”的獎項。

組委會最後頒“最佳代表”,許季上臺前先念給予他的評語:“許季同學,你具備的外交家素質,遠遠超出了主席團的想象,我們希望將來在真正的聯合國會議上能看到你的名字。”

劉玲玲在下面輕聲重覆:“許季同學,我們希望將來在真正的聯合國會議上能看到你的名字。”

許季被說得不好意思,回劉玲玲:“你也很棒。”

劉玲玲拿了之前頒的“外交風采獎”,這獎總共有十六個代表拿。劉玲玲搖頭:“我那獎相當於‘重在參與’。”

話音落,組委會老師招手示意許季上臺領獎,他大步流星,領完後的發言好似金像:“我要謝謝我的指導老師蔣老師、韓老師,還有……”許季看向臺下的劉玲玲,對視數秒,滿臉笑意,“我的最佳拍檔。”

許季和劉玲玲拿獎回來,四班已經有些同學曉得了消息,例如張錫豪,一進門,便恭喜許季:“哥們,你果然還是我認識的最牛比的人!”

張錫豪又向劉玲玲豎大拇指:“You,Good!”

劉玲玲笑了笑,轉而朝向俞戀:“阿戀,上不上廁所?”

“好。”女生們再次手挽手上廁所,張錫豪已經見怪不怪,說正式,他示意許季坐下。

兩位同桌,並排。

張錫豪小聲湊近:“下個月的音樂節,想參加不?”

“不想。”許季立刻回應。

“為什麽不想?這可是我們高中時期最後一個能參加活動了!”下學期分科後,學校不再給高二下的同學安排課外活動,直至高考結束。

“因為不想,所以不想。”許季答得幹凈利落。

“你別後悔?”張錫豪單手叉腰,“可別像籃球賽那樣,最後想參加了,又來求我!”

“我”字剛落地,許季就回:“不會。”

學校的音樂節每年都辦,高一高二可以自由組合報節目,不像籃球賽那樣以班級為單位,劉玲玲不會做啦啦隊長,亦不像模聯那樣,流露出任何向往和喜愛。

張錫豪拼命撓頭,“唉,阿季,你是不是我兄弟?”

許季扭頭:“我是你同學。”

“幫我一個忙吧,好同學。”張錫豪告訴許季,他之前選修弦樂,認識了一幫選修課同學,本來一開始只是互相吹牛,吹著吹著,張錫豪誇下海口,是這次音樂節會組個樂隊登場。

眾人起哄,現在不組收不了場了。

張錫豪眼珠滴溜轉:“我記得你那天在步行街,鋼琴彈得挺好的,正好我的樂隊就差一個鍵盤手就集齊了……”

許季剛想開口拒絕,聽見張錫豪繼續說:“……11月16號,幫你的同桌騰出一天時間,好不?”

許季沈默了會,追問:“音樂節是11月16號?”

“對啊,他們說去年也是這天。”

張錫豪疑惑,自己去年不在附中,但是許季不知道嗎?

許季垂眼,他去年沒在意,但今年……

“我可以加入你的樂隊,但你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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