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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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張錫豪立馬接口。

許季眉毛抽了下,張錫豪沒聽具體要求便一口答應,認真?

“你都不問是什麽要求?”

“哦,是什麽要求。”張錫豪隨口便答,繼而註意到許季神情裏的認真。

張錫豪收斂笑意,坐直,側身,耳朵對著許季一動一動。

許季:?

張錫豪:“洗耳恭聽。”

許季抿了下唇:“我想……”

張錫豪聽完豪爽大笑:“原來是這啊,我肯定答應,要早知道——”

音量極高,周圍好幾位同學瞄過來。

“噓!”許季讓他噤聲,眉頭都皺起來,繼而急急朝門外眺望,還好,劉玲玲和俞戀還沒回來。

“不說不說。”張錫豪咬唇閉嘴,然而不過兩秒,重新開口,“唉,說另外一件事。我記得那天在動玩城,袁斐然架子鼓打得挺好的,一看就是個內行,正好我們的樂隊就差一個鍵盤手就齊了。你能不能……幫我聯系下她?”

許季瞇眼,這話怎麽聽著耳熟,猶有餘溫?

幾分鐘前,是誰說樂隊差個鍵盤手就齊了?

“你到底打算組個幾人樂隊?”許季冷聲問他。

張錫豪上身向後避讓後,才極其緩慢伸出三個手指。見許季轉過去,張錫豪急忙解釋:“唉唉唉,你別生氣啊,你可是已經答應我的要求了,難道你不想——”

許季忽然轉回身,猝不及防捂住張錫豪嘴巴。

“我幫你試試。”許季語若連珠回應張錫豪,而後不過數十秒,劉玲玲和俞戀挽著手,有說有笑走進教室。

嗡——嗡——嗡——

袁斐然雙眼緊盯著振動的手機。

雖然早年便通過家長互換到聯系方式,但袁斐然從來沒敢想過,許季主動給自己打電話。

如果是一年以前,她定會激動得蹦起來接,一分鐘都等不得。現在,卻心情覆雜。

嗡——嗡——

看來許季沒有掛電話的意思。

袁斐然吸氣的同時拿起電話,放至耳邊:“餵,我是袁斐然。”

沈穩和煦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我知道。”聲音頓了片刻,“我是許季。”

袁斐然應了聲“哦”,不然回答什麽?

“很抱歉打擾你,我和張錫豪想組樂隊在音樂節上表演,現在缺位鼓手,我們認識的人裏,鼓打得好的便是你了,不知道……你有沒有意向?”

“沒有。”袁斐然幹脆拒絕,想起許季這個人的習慣,忍不住捉弄般補上一句,“沒興趣。”

放下後自己連玩笑都敢開了。

電話那端竟沒有道別掛斷,反而繼續下去:“音樂節是十一月十六號。”

袁斐然先是皺眉生疑,繼而恍然大悟。

她將手機從臉邊拿開,又重貼回來:“所以你的計劃是什麽?”

袁斐然一邊聽電話裏的許季娓娓道來,一邊笑,她的笑是輕的,淡淡勾在嘴角,似煙火又似游絲。

十一月十六日,周五。

艷陽高照。

音樂節。

因為並非人人參加,所以學校僅安排了下午半天來舉辦,盡量不耽誤太多課程。

張錫豪、許季和袁斐然一下課便趕著匯合。張錫豪給兩人看他剛領的節目單。

袁斐然才瞅一眼,立刻質問:“怎麽回事,我們怎麽排到第三十二個節目了?”

演到天黑。

張錫豪先後退一步,才解釋:“唉,今年報的人比去年多好多,而且各個積極。學校按報名先後排,我去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向袁斐然使眼色:還不是因為你答應得晚?

袁斐然狠狠瞪他,目光逐漸往上,盯上張錫豪已經有點雜亂的頭發:“你最近燙了?”

張錫豪一楞,被看穿了?那個Tony明明說燙很小,不會被人察覺啊。

“你打算就頂這頭發上場?”袁斐然飛著眉毛斜眺張錫豪,“演出服帶了嗎?”

張錫豪右手打胸脯:“我今天這身就是演出服啊!”

衣櫃挑了一周,前晚還特意去摩雲大廈補齊裝備。

本季最潮最亮眼,醬紅與亮黃拼色立領棒球衫。

袁斐然卻眼皮直跳,拿出手機打電話:“餵,海叔,你現在來學校接我。”

“你不表演了嗎?”張錫豪著急,說定的怎能說變就變?

袁斐然對張錫豪的白眼飛到天上去了:“我就是帶你去做個發型,再換身衣服。”她同時眼神示意許季一起去。

張錫豪不解:“我這身不好嗎?”

袁斐然頭也不回往校門口走:“我不想和番茄炒蛋同臺。”

一個小時後,在袁斐然私人造型師的工作室裏,張錫豪對著鏡子,摸了又摸自己的新發型:“嘖——這個發型真的更帥?”

滿滿懷疑。

粘著圍布的袁斐然閉上眼睛,有些人的審美比豆腐還難提起來。

她對身後的造型師輕聲說:“別理會他。”

造型師熟悉袁斐然的脾性,笑了笑,再下兩剪,開了口:“你另外一位朋友要化妝理發嗎?”

“他洗把臉就夠了。”袁斐然說完,忽然想起什麽,眼珠轉動瞟向許季——他仍穿著校服,來的路上問他準備了什麽演出服,竟然說是西裝。

“你給他也換個造型吧,符合我們今天曲目風格的。”

“好,我辦事,你放心。”

嗡——嗡——

袁斐然的手機連振動數下,她從圍布底下摸出了,兩條短信。先過前一條,而後打開俞戀發來的:這邊已OK。

袁斐然嘴角泛起笑意。

下午兩點,附中一年一度的音樂節,準時開幕。

對於熱愛音樂的人來說,這是一場狂歡盛宴,但對於劉玲玲,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無動於衷。

而且今天後門四人組除了她以外,都很奇怪。

許季和張錫豪一響下課鈴立刻開溜。她整理書包準備回家,俞戀卻突然挽留她:“下午陪我看音樂節吧!”

這應該算是俞戀第一次提要求,劉玲玲不假思索答應,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然後她就被俞戀拉著,從報幕開始,看到現在。

第十個節目:《那些花兒》

不停有歌手上臺,一個接一個,仿佛未關緊一直滴的水龍頭,最後占滿整個演出臺。

劉玲玲粗略估計,二十個人是有的。

“合唱嗎?”她問俞戀,但又不像合唱,每位歌手穿的衣服都不一樣,有些背吉他,有些不背。

俞戀低頭看節目單,上面有小字解釋:“報名曲目雷同,過審人員合並表演。”

“我看看。”劉玲玲伸手去拿節目單,從上至下,她唯一感興趣的,是第三十二個節目,由未知樂隊帶來歌曲《未知》。

沒辦法,人類的好奇心。

雖然中途屢次想走,但劉玲玲一直忍到五點十五,聽到主持人報幕:“下面由未知樂隊,為我們帶來歌曲《未知》。”

“未知是什麽啊?”

“X嗎?”

底下議論紛紛,看來大家都好奇。

劉玲玲悠悠睜大眼睛。

主持人讓到一邊後,工作人員開始擺放架子鼓,電子琴,話筒等,並連接麥克風。布置妥當後,三個人通過左邊臺階,前後登臺。

劉玲玲的眼睛越睜越大,最後快瞪出來。

背吉他的是張錫豪?

他竟然發型清爽,穿著純黑的衣服褲子,連吉他背帶亦是黑色,從來沒有看過他僅有一種色彩。

可能背帶上的鉚釘是他最後的倔強。

緊接著上臺,坐到架子鼓後頭的是袁斐然?

她剪了個公主切,黑裙配上紅唇,愈發禦姐冷艷。

最後上臺的是許季?

他已經戴了太久框架眼鏡,以至於劉玲玲都有點忘記他沒戴眼鏡的樣子,今天換了隱形?

許季的頭發用了少量摩絲做成造型,一身修長的風衣亦是黑色,一條chocker系在脖間。

一上臺便站到中央電子琴後面。

底下全是吸氣和偷偷說帥的聲音。

劉玲玲其實也有被驚艷到,但她心裏更多的是吃驚:

未知樂隊怎麽是這仨人?

還以為他們沒看音樂節回家了呢。

張錫豪手腕的銀鏈上系了一只黑撥片,他擡手揚起,響起激烈的吉他聲。

鼓聲起。

鍵盤彈奏。

節奏特別金屬搖滾,卻又覺得調子似曾耳熟,劉玲玲皺起眉頭思索,身後不認識的兩同學比她先想起來:“是不是《祝你生日快樂》啊?”

“啊,對對,怎麽能改成這麽嗨的曲調?”

劉玲玲是聰明人,即刻明白,眼眶濕潤,而臺上的許季神色不改淺吟低唱,加了許多自己的新詞,兩段間歇中調整麥克風,朝向劉玲玲的方向笑看過來,脈脈溫聲:“劉玲玲,祝你生日快樂。”

落日剛好降在教學樓背後,沒半邊,露半邊,紅橙無邊,點燃劉玲玲心中的音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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