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工作室的大門。

宋從藝心裏憋了一肚子的火，跟陳昭發了個短信。

【宋從藝：完了，我好像把合作搞砸了。】

宋從藝往自己的車方向走，又看到了那輛邁巴赫。

腦海裏靈光一閃，這車跟昨天晚上的是一輛吧？

宋從藝給陳昭打了個電話。

“陳昭，昨天晚上你還記得那輛邁巴赫的車牌號是多少嗎？”宋從藝站在邁巴赫的旁邊問。

——“我當然記得了，這車我難得見一輛，288，絕對沒錯。”

288？

果然是一輛。

“季如湦，呵！分明就是愛而不得報覆我！這種人！”昨晚宋從藝罵出這句話之後，這輛邁巴赫就從她旁邊駛過了，當時她還開著車窗。

不會吧？一個不好的想法在宋從藝心裏冒出來。

這車真是季如湦的？

宋從藝心裏的怒火更旺了。

不過兩天而已，她就被季如湦嘲諷了兩次。

不勉強？不勉強個屁啊。

不就是在乙星球工作嗎，還以為自己是乙星球的老板呢，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宋從藝說著往那輛邁巴赫的前輪上踹了一腳，又罵道，“破車，我呸！”

“滴滴——”邁巴赫突然響了兩聲。

一個人走過來，看見宋從藝意外地問，“你還有事兒嗎？”

季如湦……？

他的眼裏帶著猜疑，上下打量著宋從藝。

算她運氣不好，看他的反應應該是沒看見自己對他的車做了什麽，然後禮貌一笑，“沒事兒了，我正準備回去工作，你要出去忙嗎？”

“嗯。”季如湦點點頭，嘴角出現一抹淺淺的，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坐上了車，飛快離開，沒給宋從藝留下任何一個眼神。

宋從藝更加挫敗了。

報覆，這就是報覆！因愛生恨！

宋從藝現在完全沒有任何當年的留戀，他現在就是赤/裸/裸的報覆！

小氣，不就拉黑個微信嗎？

男人能不能大度一點！

坐在駕駛位上，宋從藝拿出那個三無名片來看。

她掃了一下，出現了個人信息，頭像是手寫的兩個字——隨藝。

喲，季如湦也是“隨藝”的粉絲啊，不過這兩者在她心裏完全沒有可比性。

宋從藝的手指彈了幾下名片，點擊了添加好友，備註上季如湦。

也罷，既然乙星球決定讓季如湦作為代表跟Senior溝通，那她也相信季如湦最基本的職業道德還是有的。

回到公司，電梯裏碰到了總監。

王光光見了她便問，“剛從乙星球回來嗎？怎麽樣？”

宋從藝下意識地離他遠了遠，雙手放在前面拎包，手腕一彎，用極小的幅度擺了擺手，“還行還行，他們讓等通知。”

“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王光光對她不住的讚許，“我就說啊，像你這樣的人才到哪裏都是可以發光發熱的。”

總監的話讓她臉紅，宋從藝對著電梯面壁，艱難地等到了自己的樓層。

電梯門一開，她就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迅速找到自己的辦公桌坐下，喝了一大口水平覆心情。

“我聽你說涼了？還被嘲諷一頓？什麽情況？”陳昭雙腳往地面一蹬，辦公椅穩穩滑過來，“乙星球不會讓人這麽沒面子吧？”

“季如湦啊，他是乙星球的畫師。”宋從藝將自己的遭遇一通說，“居然連名片都不給我，給了我一張私人的名片，喏。”

陳昭接過那張名片仔細端摩了一會兒，狐疑地說道，“他該不會想接私稿吧？你加上了嗎？”

“不會吧？乙星球不是官宣過自己的畫師從來不私下接稿嗎？而且他們的畫風很獨特，私自攬活很容易被發現的。”

宋從藝打開手機看，那邊已經通過了好友。

朋友圈那欄只有一條橫線。

陳昭癟癟嘴，“他把你屏蔽了，這絕對是試探，看你口風穩不穩，你好歹也是大公司的，他肯定會覺得你這邊資源不少，想從你這裏撈點油水。”

“是嗎？”宋從藝挑眉，也開始有點懷疑。

莫名其妙的，幹嘛屏蔽朋友圈啊？

“我可沒油水讓他撈，而且我感覺我跟他現在的關系很僵，不然他對我也不會是這個態度。”宋從藝解釋自己的想法。

大學同學畢業即陌生人，這話說的不假，更何況在過去還摻了點私人感情的。

“那可不一定，有點男人就是欠兒，他現在的態度拿捏不準，你不如試探一下？”陳昭給她發了一條視頻，“學著點兒。”

宋從藝饒有興趣地點開了這條視頻，但標題就已經讓她開始不適。

如何讓迅速引起男人的註意？

在聽到視頻裏的女生對著男生嬌滴滴地說話之後，宋從藝馬上關閉了視頻。

重金求一雙沒有看過這條視頻的眼睛。

“你這是什麽啊？”宋從藝皺著眉吐槽，幸好她音量開得不高，“這女的怎麽夾著嗓子說話？”

“就是套路啊。”陳昭反而不以為然，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還有其他的，我發給你？”

“算了算了。”宋從藝看得滿身雞皮疙瘩，連忙拒絕她的好意。

臨下班，總監王光光帶著幾個人走進辦公室。

“大家手裏的工作都停一停啊，我介紹幾下，咱組裏來了幾個新人，以後都是同事了，大家互相照應一下。”王光光笑著說，“我可是磨了大嘴皮子才從其他組裏搶過來的人，大家都多多上心啊。”

總監人挺好，就是事兒多，宋從藝剛來的時候，陳昭這樣跟她吐槽過。

現在看來，的確如此，明明每天都是些零碎的事兒，還帶了一批實習生過來。

“宋從藝，這個實習生就交給你了。”說完王光光又對著那實習生說，“這個可是組裏最厲害的，你好好學。”

實習生滿心歡喜走近宋從藝。

不過既然安排下來了，宋從藝也有責任好好帶。

“也沒什麽活兒，這是一些畫手的聯系方式和約稿資料，”宋從藝拿著筆化了幾個名字，“這幾個畫手呢，愛拖稿，你多催催，然後著重記錄一下，做個表格就行。”

宋從藝安置好實習生，對著陳昭說，“晚上吃個飯去？上次你幫我接宋二的事兒我還沒謝你呢。”

“哎，謝什麽，都多少年的朋友了，”陳昭莞爾一笑，“最近減肥，晚上不想吃飯，不過你真要謝我，我記得附近剛開了一家咖啡廳，咱去瞧瞧？”

“行啊。”宋從藝答應，看了眼時間，已經到了下班的點。

今天一堆糟心事兒讓她實在不想加班，拉著陳昭就離開了公司。

等待咖啡的同時，宋從藝拖著腮，雙目放空。

“你說乙星球會聯系我嗎？”她滿臉寫著擔憂。

如果有機會合作的話，乙星球的態度絕對不會是那樣。

等通知等通知，這跟明明知道結局還要把人放在鍋上煎一頓有什麽區別？

“你也別不抱希望，至少你加上了工作室的人，好說歹說也是個機會，這次不行，還有下次呢。”陳昭安慰她。

“我絕對我是被耍了。”宋從藝還是懷疑那個微信號。

明明有正常途徑，為什麽非要換掉印著乙星球的名片？

咖啡被端上桌，宋從藝嘆口氣，挪挪身子，靠著後面的椅背擡起頭，抿了一口咖啡。

“好苦。”宋從藝感嘆一句，說得不知道是咖啡還是自己的遭遇。

下一口咖啡還沒進嘴，她就被嗆到，猛咳了一聲，胳膊撐在桌子上擋住臉。

“你咋了？喝個咖啡給你哭成這慘樣？”收到一個眼神之後，陳昭往身後瞧了瞧，“季如湦？這麽巧？”

季如湦也看到了她，走過來自然而然打了個招呼，“陳昭？好久沒見了。”

“來喝咖啡啊？”陳昭問候一句，對面的宋從藝還是擋著臉，甚至連包包都放在了桌子上擋著。

季如湦點點頭，像是沒看到她對面的人，換了個方向走了。

等他走後，陳昭才撥拉幾下宋從藝的胳膊，“走了走了。”

“不是，你什麽情況啊？不至於碰巧見個面就這樣吧？”陳昭知道宋從藝不是個膽小的人，但這副樣子讓她覺得十分好笑。

“我今天去乙星球的時候，跟他們說，Senior天天加班到十點，一天都不少。”宋從藝如實回答。

“為了合作你也是夠拼的。”陳昭默默感嘆，“季如湦就沒說什麽？”

“我覺得他應該也很無語。”宋從藝對自己的認知十分明確。

點的咖啡不是宋從藝向來的口味，她喝了幾口就沒再喝。

“你要換一杯嗎？”陳昭問。

“算了。”宋從藝搖搖頭。

坐著發了會兒呆，服務員端著盤子走過來。

“您好，這是我店送您的咖啡，請慢用。”

“哎？”宋從藝疑惑擡頭，“送的？”

“咖啡不合您的口味是我店的失職。”服務員抱歉地鞠了一躬，便離開了。

咖啡明顯跟剛才不是一個口味，上面有一朵粉紅色的玫瑰花瓣。

剛才她掃了幾眼菜單，這家店的風格都走濃郁風，突然出現的小清新與桌上其他兩杯咖啡格格不入。

“粉玫瑰，整得還挺浪漫，”宋從藝端起來喝了一口，意外地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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