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作為q大的校草, 你不會只交了一個女朋友吧？”蔣洛壓根不信，調查來的資料的確只顯示言清書曾和一個叫“林婉”的女生是q大模範情侶，但那是擺在明面上鬧得轟轟烈烈的……就沖言清書這張臉, 私底下不再多交幾個怎麽說得過去？

“嚴格算起來應該是兩個。”言清書思考片刻，轉而看向寧臻，“差點把你給漏了。”

蔣洛：“……”

見寧臻笑得好不開心，蔣洛掩下心頭的失望, 清楚這一答不管真假, 總歸在寧臻那邊是過關了。

她眼珠子一轉, 繼續問道：“你的前女友應該很漂亮吧, 不然估計你也看不上？”

“還行。”言清書回答得言簡意賅。

“和臻臻比起來呢？”

“洛姐！”寧臻猛地喊了一聲蔣洛, 用眼神示意她適可而止。

蔣洛聳聳肩, “好吧, 當我沒問。”

“自然沒有寧臻漂亮。”言清書很輕卻很堅定地答道。

蔣洛得意地沖寧臻挑了挑眉毛, 似是在說“他都不介意, 你激動個什麽勁兒？”

“果然男人都是看臉的，哪個更漂亮就喜歡哪個。”她語帶深意地點評了一句。

這話明面上聽著像是在調侃，可往深了想又像在暗示什麽。

言清書眼底閃過一絲陰翳, 他握緊杯子，繼續裝作沒聽懂蔣洛的話。

“別光說我們男的，你們女生在看臉這個問題上和我們也是半斤八兩好吧？”蔣洛安排好的捧哏人之一當即反駁道, 同時暗暗瞥了寧臻一眼。

“誰說的，我們這兒就有一個完全不看臉只看內在的……”蔣洛比了比寧臻。

不少人詫異地看看寧臻, 又看看言清書，言下之意十分明顯——“不看臉還找了個最帥的，你特麽是在逗我吧？”

可惜寧臻臉皮厚，對大家無聲勝有聲的反問毫不在意。

蔣洛見倆人都無動於衷, 心生懊惱，一時沖動下了猛料。

“那你第一次是和前女友嗎？”

這個問題可以說得上是有些冒犯了，他們才剛認識，又不是在玩游戲，交情遠沒到能聊如此隱私之事的地步。

寧臻皺了皺眉頭，輕輕拉住言清書的手，示意他如果覺得不舒服可以不用回答。

蔣洛何嘗不知道自己交淺言深了，可不能在戀情數量上抓住言清書的痛腳，就只能厚著臉皮在質量上下手了。

“洛姐，你們才第一次見面，怎麽就問得這麽細啊？”言清書還沒給出回應，寧臻先一步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不要緊，寧臻，洛姐也是關心你，所以才會想把我的情史‘審’幹凈了。”言清書聞言，絲毫不給蔣洛自我辯解的機會，直接替對方蓋了個“好人章”。

蔣洛很想翻白眼，懟言清書一句“誰是你洛姐？”，可又礙於後者確實給她找了個最合適的理由而無法發作。

她不相信言清書會那麽天真，以為自己的問話只是“為了寧臻好”，所以哪怕他“幫”了她，她依然沒有分毫心軟，反而愈加警惕了——

能屈能伸還不按常理出牌，言清書看來比她預計的要難對付。

“至於我的第一次……當然是和寧臻了。”言清書說得風光霽月，半點沒有曝光自己最近才破處的羞惱和尷尬。

“咳咳……”蔣洛正在喝水，一不小心就被嗆到了。言清書到底是怎麽回事？身為校草，一點偶像包袱都沒有的嗎？問什麽答什麽，就不怕說出來他們笑話他？

但顯然寧臻很吃言清書這種“耿直boy”的人設，蔣洛註意到倆人交換了一個甜到發膩的眼神，寧臻還心疼地牽住了對方的手。

艹，不能再問這方面的問題了，蔣洛在心裏罵了一句，她是來刁難言清書、讓他出醜的，可不是來給他們倆感情升溫的。

“對了，聽你說話的口音，應該不是我們q市本地人吧？老家哪兒的啊？”蔣洛明知故問，決心換個角度，從家世背景入手。

她的口氣裏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高高在上，仿佛不是q市本地人就低人一等似的。

言清書恍若未覺，“k市。”

“噢……”蔣洛意味深長地感嘆了一聲，“好奇”地繼續問道：“聽說你們那兒吃飯就吃面食，海鮮什麽的很少碰是不是？”

她話語裏毫不掩飾的嘲意和輕視讓在場的許多人都“呵呵”笑出了聲。

“畢竟是內陸城市，物流還沒發展起來的時候新鮮海鮮確實不常見……至於面食花樣多，誰讓我們那兒是產糧大戶呢？”言清書面不改色，認真地一一回答她的“疑惑”。

見沒有傷到他的自尊心，蔣洛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但她還不是場上臉色最差的，最不高興的那個是寧臻。

“誒，洛姐，我記得你前男友的老家不就是k市下屬的一個縣嗎？你們談了也有一陣子，居然還不了解他們的風土民情？”寧臻有些誇張地表示著自己的驚訝。

這麽快就正面桿上了？沒想到小公主對“新駙馬”還挺上心的……坐山觀虎鬥的眾人心裏紛紛有了思量，那幾個本想接著配合蔣洛起哄的人也因為寧臻的護短而暫時縮了回去。

他們又不像蔣洛，和寧臻有著不淺的交情，就是被懟了也不怕鬧翻。

而此時的蔣洛，滿腦子想的都是她的哪個前男友來自k市？甚至無暇去顧及寧臻話裏話外隱晦的諷刺。

“哪個前男友？我怎麽不記得有這麽個人……”蔣洛是真想不起有這號人物，她問得誠心，殊不知聽在別人耳朵裏倒像是被寧臻揪住了小辮子，惱羞成怒後故意否認。

“就是‘陳域’啊……騙了你又是已婚又是有金主的那個前男友。”

蔣洛：“……”想起來了，是有這麽個“人”，寧致讓她們編出來警醒寧臻的……

蔣洛有苦難言，不由漲紅了臉，落在寧臻眼裏，就成了被揭穿不堪往事後的羞憤。

她對蔣洛這個“姐姐”到底還是有幾分容忍度的，對方暗嘲言清書，自己明諷了回去，算下來也就扯平了。

“說到k市，我父母當年還去那裏采過風，跟我講了幾個蠻好玩的民間傳說……”寧臻不欲在這個話題上跟蔣洛繼續爭鋒相對下去，轉而說起了寧父小時候給她講過的小故事。

大家自然是非常捧場，氣氛很快又變得輕松愉悅起來。

蔣洛雖然有些憋屈，可因為實際上並沒有“陳域”這個人，所以她的氣很快也就消下去了。

經此“一役”，她多少摸到了寧臻的底線，清楚自己不能再明目張膽地鄙視言清書了。既然他喜歡賣弄“老實誠懇”的人設，不如將計就計，讓他自己把一切都說出來。

蔣洛重新打起精神，順著寧臻的話頭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又扯到了言清書頭上，問起關於他父母的事。

“……實際上，我父親在我初中的時候因為車禍去世了，我母親從那以後身體就不太好，一直在療養院住著。”言清書不卑不亢地說道，既沒有隱私被人冒犯的憤怒，也沒有談及傷心事的沈重，平淡的口吻裏帶著些許思念和柔情。

他一說完，蔣洛就知道今天自己是沒法抹黑言清書，在他身上占到任何便宜了。

是她低估了言清書，以為他只是個小有實力、想要憑臉上位的“撈男”。萬萬沒料到對方道行如此之深，即便談論的是許多人逆鱗的“父母家世”，他也能雲淡風輕，真真正正把“耿直boy”的人設立穩了。

別說臉上憐惜和歉疚都快裝不下的寧臻了，就是在座的吃瓜群眾裏，也有幾個面露不忍。

蔣洛心塞地閉了閉眼，意識到自己這回又搞砸了——不僅輸給了心機男言清書，還得罪了向來好脾氣的寧臻。

她都不敢看自家哥哥蔣源的表情，對方怕不是已經在心裏把她罵開了花。偷雞不成蝕把米，情敵沒黑成，反倒讓寧臻對她乃至蔣源都沒了好感——畢竟在她口無遮攔地給人難堪時，蔣源可是靜靜地坐著一言不發。

寧臻輕飄飄地看了蔣洛一眼，繼而對著蔣源不客氣地說道：“圓圓哥，我突然想起學校還有點事，我倆就先回去了。今天謝謝你們的招待，希望沒了我們，接下來你們能玩得更開心。”

這話可算是把自己的不爽明晃晃地擺在臺面上了，眾人神情各異，對寧臻和言清書的關系不免有了新的考量。

蔣源心中暗惱蔣洛不會辦事，挺好的機會楞是讓言清書反向利用了一把。說來這回他們兄妹倆都犯了輕敵的錯，沒料到對方心性如此沈穩，對任何或明或暗的挑釁都不在意。

當然面上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謙遜，仿佛聽不出寧臻話裏的不忿與嘲諷，“那好，謝謝你們今天過來捧場，招待不周的地方請多包涵。”

寧臻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拉起言清書轉身往大門方向走去，絲毫不顧蔣洛的面子以及身後他人的竊竊私語。

寧臻全程冷著一張臉，她身旁的“小跟班”言清書心裏卻笑開了花。

來自寧臻的維護著實讓人心醉神迷，早知道叫人為難兩句就能換來她的心疼和照顧，言清書覺得自己可以讓蔣洛譏諷上一整天。

寧臻對言清書的心路歷程一無所知，她自己反正是越想越氣，覺得蔣洛他們做得太過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別說言清書的人品沒問題，就算他和她在一起是另有企圖，也輪不到他們跳出來指手畫腳。

蔣源之前都在國外就不提了，蔣洛自己換男友跟換衣服似的，不管好的臭的看對眼就行。每每帶出來介紹給她們認識，她有出言刁難諷刺過那些人一次嗎？

寧臻非常失望，蔣洛私下怎麽跟她吐槽都好，但在大庭廣眾下公然針對她的男友，到底是瞧不起言清書還是瞧不起她？

最倒黴的自然是言清書了，好心好意答應自己的邀約，卻憑白受了無妄之災、叫人不客氣地羞辱了一頓……

想到這裏，寧臻忍不住用餘光偷瞄言清書。後者不知是開車太專心沒察覺到還是故意忽略，眼睛始終望著前方，不曾給她半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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