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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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單純只愛吃喝玩樂、醉生夢死的紈絝, 還是志向遠大、打算做出一番事業的出息子孫,又或是因為自身利益乃至長輩耳提面命想要跟寧氏保持良好關系的繼承人……q市二三代圈子裏的每一個人都能從寧致身上得到他或她所想要的。

這也正是寧致到來後,聚會的中心馬上從蔣源轉移到他身上的緣故, 即便是今天最重要的壽星公,在“寧致”兩個字面前也只能往後站。

蔣洛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挫敗感,不用看她都知道自己安排的那些人是萬萬不會再按計劃行事了——

至少在確認寧致對言清書的態度究竟是友是敵之前,他們不敢做出任何主動挑釁後者的行為。

對於寧氏小公主找了個“貧民”男朋友的消息, 圈子裏早都傳開了。大家都很好奇對方到底是何方神聖, 能把一直“潔身自好”的寧臻拿下, 尤其是那些知道這個男朋友跟小公主之前言之鑿鑿說要追到手的學長不是一個人的。

因此一聽說蔣洛攢了個局, 寧臻和男友都會出席後, 很多人不請自來, 都想一睹“貧民男友”的廬山真面目。

蔣洛來者不拒, 她巴不得人越多越好。以寧臻在圈內的地位, 等自己開了頭, 想必有不少人願意幫忙“踩一腳”言清書。

寧致還沒來時,大家已經就“小公主為什麽會看上窮酸男”發表了一系列猜測——

呼聲最高的說法是“如同男人有英雄情結,喜歡拯救家境貧寒卻奮發上進的漂亮女孩, 寧臻追求的也是這種征服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男人的成就感。”

有王子愛上麻雀的,自然也可能有公主看中乞丐的。類似的事不是沒有先例,但結果不是男的被女方的家人或是用錢或是用權處理掉, 就是“真愛至上”的白富美在嫁到平民家後被日常瑣碎的油鹽醬醋逼瘋,灰溜溜地離婚回到本家。

像寧臻這樣仿佛只是在普普通通談戀愛, 快同居了寧氏夫婦都不作任何表態的很少見,幾乎沒留什麽談資給他們討論。

不過在寧致出現後,就沒人敢再明目張膽地八卦這件事了。

眾人如同一般聚會吃吃喝喝、說說笑笑,直到寧臻牽著言清書的手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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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致神情覆雜地打量著自己的妹妹和她正濃情蜜意的男朋友, 要不是他那顆“老父親嫁女兒”似的的心始終不舒坦,他今天也不會特地擠出行程,來參加這場非正式的生日聚會。

寧臻的妝畫得非常好,寧致沒法透過妝容看破她的真實氣色,可光看她顧盼神飛、喜笑顏開的模樣,不難推斷出她的心情相當不錯。

於是寧致心頭的酸氣越發不受控地往外冒了,言清書就那麽好,好得她樂不思蜀,寧可跟人家擠個破出租房,也不願回家睡她的高床暖枕?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給了“通行證”後寧臻會和言清書發生什麽,他只是沒想到倆人的進展會那般神速,似乎前腳他剛說“好”,後腳他倆就雙宿雙棲了……

寧致以為自己做足了心理準備,可在第一次看到知曉人事後的寧臻時,他仍是不能免俗地被一種夾雜著不舍的酸澀情緒所攻占。

他精心養大的妹妹,就這麽便宜了言清書那個臭小子?

寧致流連花叢多年,自然一眼就看得出倆人在□□上的瘋狂。他也是男人,將心比心不難理解言清書,再加上先起意人的是寧臻,他自覺有義務勸妹妹悠著點兒。

但這話由他來講不太合適,因為他還想維持通情達理、善解人意的好兄長人設……寧致隨即把主意打到了父母身上。

寧父寧母一早就知道了寧臻要對言清書下手的事,兩人都非常支持,特別是寧父,去年拍照時他就對言清書印象不錯,覺得對方比江君惟更適合寧臻“練手”。

所以當寧致拐著彎建議父母勸說寧臻註意保重身體時,夫婦倆的表情都極為精彩。

他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的“好意”,表示寧臻剛開葷,只要不是玩得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傷害,他們是不會進行任何幹預的。寧母甚至意味深長地提醒寧致,他當年偷嘗禁果,是怎樣每天來回兩小時高鐵去見異地戀女友,以至於三個月後身體虛得臉色都發青了……

寧致鎩羽而歸,第一次明白為什麽從小就有人說他的父母不靠譜了。他暗暗做了個決定,以後自己如果要生孩子,堅決不生女兒,他可不願再經歷一回這樣的折磨……

觀察完寧臻,寧致的目光隨即頗為嫌棄地落在到言清書身上。

坦白地說,倘若和寧臻在一起的不是自己這位“前員工”,他肯定要過去狠拍言清書的肩膀,真心實意讚對方一句“幹得不錯”!

一個毫無背景的準畢業生,能在短短不到半年時間裏成功給自己剛建立的小公司談下數筆價值與潛力都相當可觀的業務,這絕不是普通人起早貪黑就能做到的。

他果然沒有看走眼,言清書的能力不會止步於集團高管,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寧致心中可謂是五味雜陳,難得有一個他十分欣賞的商業夥伴,為什麽偏偏也是這人拱了自家種的“白菜”?

要不是確定言清書的過往清白無疑、人品尚可,寧致一點都不懷疑一頭陷入情網的寧臻會被前啾恃洸者賣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理智和情感上彼此矛盾的心態讓寧致沒法無視言清書,卻也給不出太大的好臉,只能面無表情地同這對小情侶打了個招呼。

這番舉動落在眾人眼裏,頓時就有了好幾種解讀。大家心思各異,但免不了都時刻關註著這三個人的動靜。

寧臻一開始不清楚寧致為什麽三天兩頭喊她回家,還總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盯著她,後來寧母偷偷告訴她“哥哥這是吃醋了”,寧臻方才恍然大悟。

美色當前,她跟個昏君似的舍不得拋下帳中美人去遷就“忠臣”的想法,只能盡量在碰上寧致的時候多安撫安撫對方,讓他知道妹妹即便有了男朋友,哥哥依然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不得不說,這樣做的確讓寧致的心情舒服了不少。他把寧臻拉到一邊絮叨起“來自大哥的囑咐”,將言清書丟給蔣洛他們招待。

見寧致似是完全不在意言清書,蔣洛不禁又有些躍躍欲試,可惜她的小夥伴們個個為了穩妥起見,都裝作看不見她的暗示,不肯當出頭的“那只鳥”。

蔣洛心裏暗罵了一句“慫貨”,面上卻也不敢做得太明顯,萬一讓言清書察覺到她的敵意就不好了。

與之相反的是,言清書此時的狀態卻極為放松。寧致在不爽什麽他多少能猜到一些,但那不是他的錯,只能靠寧致自己消化想通。

所以他絲毫不在意對方的冷臉,還巴不得他們兄妹倆能聊多久是多久,這樣寧臻不就間接少了跟蔣源接觸的機會?

至於其他人,言清書本來就不抱期望。比起想象中的冷嘲熱諷,這些人可以說是非常友好了。

雖然這和他計劃的“苦肉計”相背離,但能好好相處,言清書也不會犯賤到非要人家出言刻薄自己才甘心。

何況,等寧臻回來了,看到他和她的朋友能聊到一塊兒去,想必會很高興,言清書心裏美滋滋地想著。

望著神情自若的言清書,主動提出要“介紹朋友”給他認識的蔣源心裏越發不是滋味了。

言語傷人什麽的不是蔣源的風格,他要有那個功夫做口舌之爭,還不如抓緊時間去寧臻面前刷好感度。

本以為倆人沒什麽交情,言清書對他的示好要麽感激涕零要麽戰戰兢兢,沒曾想對方異常淡定,哪怕有幾個人眼底的不屑和輕視都快溢出來了,言清書也絲毫沒有流露出一分不自在。

這令蔣源心中生出一絲古怪,他不是沒找人查過言清書,自覺憑自己的見識和閱歷想要看透後者的心思輕而易舉,誰知今天面對面接觸了才發現,對方態度好、笑容多,性子卻頗有些難以捉摸。

以言清書的雙商,未嘗看不出在場諸位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可依然願意耐著性子和他們虛與委蛇,要麽是有求於他們,要麽就是……為了哄寧臻開心。

想到第二種可能,蔣源心下一緊。他沒真的把言清書的存在當做威脅,有個很大前提是對方才剛結束一段刻骨銘心的戀情,且沒有任何跡象表明在寧臻主動靠近前,他就對寧臻有意思。

故而,一旦寧臻的單相思變成了兩情相悅,那問題自然就嚴重了。

正在蔣源猶豫著要不要試探言清書兩句的時候,寧致和寧臻回來了。

倆人看上去心情都不錯,寧臻徑直坐到了言清書旁邊,寧致則是跟眾人打了個招呼,歉意地表示自己有事得先行一步。

有人松了口氣,有人嘆氣惋惜……畢竟今天來的多是蔣洛的朋友,他們和寧致直接打交道的機會並不多。

走前寧致自是沒忘了跟“主人公”蔣源說幾句,不用回頭,蔣源都能猜到有多少人在背後默默地用羨慕的眼神註視著他倆。

他年少時還會因為寧致的優秀生出嫉妒和不甘,但在見識過對方的手段後,他可以說是敗得心悅誠服。

蔣源笑著目送寧致離開,註意到後者經過言清書的位置時,特意停下腳步,倆人似乎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明明他倆沒有半分言語溝通,蔣源卻莫名地生出一股不安的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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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們別光顧著聊自己的,今天難得臻臻把男朋友帶出來,瞧把人家冷落的,半天沒出聲了。”蔣洛指了指一邊沈默的言清書,沖蔣源等人“仗義”地抱怨道。

可算是讓她等到機會了,雖說看言清書融不進他們小圈子的話題、只能尷尬地幹坐著也很爽,但她到底精心設計了那麽多“小陷阱”,不用上幾個實在太浪費了。

正在放空心思當“壁花”的言清書忽然被點了名,頗有深意地瞥了蔣洛一眼,笑著擺手道:“沒事,我聽著也挺有意思。”

蔣源因為寧致和言清書的默契而動蕩的心情此時已經徹底平覆下來,他估摸自己也給了言清書足夠多的“下馬威”,再有意無意地將後者排斥在話題外,難免會引起寧臻的懷疑,於是借著蔣洛遞來的梯子順勢問道:“聽說清書你是q大的風雲人物,有什麽有趣的事跟我們分享一下麽?”

“哥,你以為你是在做訪談節目啊?這麽死板陳舊的問題你讓人家怎麽回答?”蔣洛半真半假地吐槽,開玩笑,主動權怎麽能掌握在言清書手裏?萬一他臉皮厚,盡說些自己的“光輝事跡”,那他們是誇還是不誇?

蔣源下意識瞄了一眼寧臻,見她雖然沒笑出聲,眼底卻有淡淡的笑意,跟著無奈地笑道:“行行行,你最有新意你來問吧。”

望著一臉躍躍欲試的蔣洛,言清書知道今天的重頭戲終於上場了。

“你在大學四年,一共交了幾個女朋友?”為了不讓寧臻察覺到她的“惡意”,蔣洛決定從中規中矩的問題開始問起。

這個問題說難不難,說易不易,端看言清書和寧臻交心到哪個地步了。無論如何,正牌女友在場的前提下,聰明男人都不會願意過多地提及自己曾經的感情生活。

誰知言清書想也沒想,十分幹脆地回答道:“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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