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042 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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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則善聽完常嬤嬤的一席話, 再去看蕭淑慎,見到母親已經含著淚光。

竟然是這樣!

他的身世竟是這樣的不齒。

常嬤嬤把娟帕遞給蕭淑慎道:“太太別哭,仔細哭壞了眼睛。”

蕭淑慎接了帕子, 抹了抹眼角才道:“善兒你知道為什麽我會在房內置辦一個小佛堂嗎?”

“為何?”楊則善問。

“因為我希望佛祖原諒我的罪過,也希望佛祖能保佑你平安長大。”

……

楊則善從聽雪齋回到世安苑的時候,已經是午時將至。

他直接入了膳廳, 又讓婉晴去把林菲喊來。

林菲跟在婉晴身後往膳房走去,她心中擔憂自己的錢袋子是昨個夜裏被楊則善發現並且拿走了,所以一路上憂心忡忡的。

進了膳廳,只見八仙桌上多擺了一副碗筷。

楊則善擡眸瞧她一眼, 用下顎瞥向一旁的座椅:“坐下。”

林菲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依言坐下。

“你們都去外頭候著。”楊則善吩咐道。

“是。”婉晴、雪雁和若煙躬身退出了膳廳。

“現在沒有旁的人了,你也莫要拘束,陪我一道用膳。”楊則善說道。

林菲莫名覺得他的語氣有些不虞, 於是便直接想到了自己藏在枕頭下面的錢袋子。

可是, 這種事情楊則善不主動提起, 她如何主動去討要呢?

且不說她還欠著他的印子錢,就說那錢袋子裏的銀錢數量也和丫鬟的月錢不對等, 這種事情一旦曝出來,倒黴的便只有她自個兒了。

“是。”林菲低聲應下, 拿起筷子來,她只夾離自己最近的那盤菜, 然後默默地小口吃飯。

楊則善見她只夾一道菜, 便暗自皺了眉頭,把桌上的菜都一圈給她夾了個遍,又批評道:“挑食可不是好事,你這樣瘦, 抱起來都沒有二兩肉,爺還是喜歡豐腴些的,多吃點。”說罷,又夾了一筷子炙羊肉到林菲碗中。

林菲聽楊則善說到這一茬,薄白的眼皮微垂,臉上露出羞窘之色。

楊則善眼角的餘光瞥到她泛紅的面頰,便停了筷子側過臉來瞧她,又見她耳畔的一縷秀發垂下,便自然而然的擡手給她夾到耳後,然後稍微傾身靠近,在林菲耳邊停住,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輕聲道:“昨夜我沒有進去,只在外頭蹭了蹭。”

轟隆一下,林菲直接從脖子紅到了腦門。

她羞惱地擡頭去瞧楊則善,卻見他嘴角勾著戲謔的笑意,用一本正經的聲音繼續說著虎狼之詞:“這不怪我,是你自己說燙,讓我給你降降溫的。”

“好了,你別再說了!”羞惱之下林菲甚至不顧尊卑,直接擡手捂住了楊則善的嘴巴。

楊則善順勢把她抱上了膝蓋,林菲掙紮著要下來,卻被楊則善肌肉堅硬的鐵臂箍的更緊,他堅毅的下顎擱在她的肩頭,語氣已經不似剛才的戲謔,而是壓抑著低沈下來:“我今日有些難受,你且乖順些,讓我好好抱一抱。”

唯有抱著她,他壓抑窒息的心方能好受一些。

林菲被迫承受著身後貼上來的火熱胸膛,感受著脖頸間溫熱的鼻息。

她低下頭,兩只小手交握在一起,蔥白的手指絞著,沈默著思索著應該如何同他開口要回自己的錢袋子。

楊則善就這麽安靜的抱了林菲一盞茶的功夫,才終於放開了她。

林菲準備從楊則善腿上跳下來,卻被她按住了肩頭:“昨個夜裏,我在你枕頭下發現了一個錢袋子。我記得你同我說過,你每個月的月錢只有二兩銀子,是與不是?”

林菲身形一僵,被楊則善捏著下顎轉過臉來。

他觀察著林菲眼底的神色,又問道:“是與不是?”

“是。”林菲點頭,知道繞不過這茬,還不如坦蕩一些,她朝楊則善伸出小手,攤開掌心:“那是我的私房錢,爺又不缺錢,何必拿我一個小丫鬟的私房錢呢?還給我罷。”

楊則善撫上林菲淺粉色紋路的掌心,一路從掌心撫到她嬰兒肥尚未退幹凈的臉頰,輕掐了一把她的小臉,那臉蛋嬌嫩如同水豆腐,仿佛能掐出水來。

“你一個月才二兩銀子,如何存了三十五兩銀子之多?這些錢是哪裏來的?”楊則善問道。

“上回三小姐的及笄宴上,我四姐姐陪同夫君前來參宴,她在宴席上見到我,擔心我在國公府裏銀子不夠花,才給我塞了二十五兩銀子,還有十兩銀子不就是上回世子爺你賞我的嗎?”

“此話當真?”楊則善問:“不會騙我罷?”

“我不敢。”林菲示弱道。

楊則善卻說:“你如何不敢?上回你摔了禦賜的茶杯,我問你還有沒有別的銀子,你也說沒有了,可不就是騙我?”

林菲低著頭,不說話了。

“怎麽,不高興了?”楊則善挑眉。

林菲委屈道:“世子爺一個杯子就要我賠五百兩銀子,還要算我一分息的印子錢,我四姐姐給的銀錢我都舍不得花,畢竟見四姐姐一回怪不容易的,這錢不光是錢,也是我對四姐姐的一份念想。”

楊則善見她說的楚楚可憐,倒也不繼續追究下去了,而是說道:“你昨日與我說,想脫去奴籍,改成良籍?”

林菲一聽,眼睛都亮了,她雙手揪住楊則善的織金袖口:“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但要等上元節之後。”楊則善把玩著林菲細軟雪白的手指頭,緩聲說道:“年底是戶部最忙的時候,等過了上元節,我同戶部打聲招呼,給你改籍。”

“哦。”林菲應下。

“怎麽不見你歡喜?”楊則善低頭問她。

林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來。

“你笑的比哭還難看。”楊則善用食指在她唇上一點,又轉手從腰封裏掏出一個銀袋子丟給她。

林菲雙手接住,見是自己的錢袋子,又立刻打開數了數裏面的銀錢,確定一分不少後,便緊緊摟在懷中,屈膝感謝:“謝世子爺。”

“行了。”楊則善擡手道:“下去罷。”

“是。”林菲揣著自己失而覆得的錢袋子,出了膳廳。

楊則善用完午膳後,準備回宮裏去,但他離開國公府前,又覺得有些心神不寧,總覺得林菲的話裏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可具體是哪裏,又尋不到錯處。

他召來管家梁生,問道:“我記得國公府豢養了一批暗衛。”

“是。”梁生回答。

“安排兩個輕功最厲害的,暗中跟在菲兒姑娘身邊,保護她的安全。”

梁生心道:菲兒姑娘連院子都出不去,怎麽還要專門派人保護安全?

但想歸想,梁生也不敢當面質疑,而是立刻應下:“是,奴才明白了。”

……

臘月二十六。

國公府二小姐的成婚日。

因顧慮著宮中接連死了兩位皇子,所以民間也不敢大擺筵席,再者三小姐畢竟是庶出的女兒,所以成婚日當天府中只掛了幾盞紅燈籠,並未張燈結彩,大肆張揚。

卯時天還未亮,二小姐楊曼霜就被丫鬟婆子從床榻上拉起來,又是梳妝打扮,又是穿喜服,一番折騰下來,讓本就對婚事不滿意的楊曼霜當場發了好大一通火。

彩玉見梳頭的小丫鬟被楊曼霜罵的跪在地上哭泣,便趕緊撿起擲到地上的梳子,對那梳頭的小丫鬟道:“蠢東西,連梳頭都不會還不快滾出去!”

那小丫鬟聽了,立刻從閨房跑出去。

彩玉看了屋子裏亂糟糟的一圈人,說道:“你們都下去,二小姐習慣我的伺候,我來替二小姐梳洗打扮,穿喜服。”

“是。”丫鬟們聽了,都松了口氣,她們都被怒氣沖沖的二小姐罵的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這下得了機會,都趕緊麻溜的跑出去。

等到閨房裏徹底安靜下來,彩玉端著梳子站到楊曼霜身後,給她梳理長及腰間的黑發,且耐心安慰道:“小姐你別發脾氣了,女子成婚是頭等大事,今日你可要美美的出嫁才好!”

“彩玉,小侯爺不要我的絡子,我只能嫁給那個庶子,你說我命怎麽這般苦啊?”楊曼霜想到豐神俊朗的小侯爺陸研,滿心的不甘:“若是沒有比較,嫁也就嫁了,可是我和三妹一個年前出嫁,一個年後出嫁,年齡相差無幾,嫁的卻是天囊之別,我好不甘心啊!”

楊曼霜說著,手裏的金釵都要被她掰彎了。

“二小姐你想想,姑爺也不是那般差勁的,他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國子監的司業,長的也不錯,五官端正,身量高大,且咱們國公爺是在國子監授課的,以後他成了國公爺的女婿,國公爺肯定會提攜他一二,說不定他日後平步青雲,還給小姐你掙個誥命加身呢!”

“你說的是真的?”楊曼霜有些不信。

彩玉給她把發髻盤上,又取來金釵插好:“當然是真的。”

應邀前來觀禮的人裏也有永安候的小侯爺陸研,不同於往日熱熱鬧鬧,吹嗩吶敲銅鑼禮炮喧天的迎親隊,謝玨穿著大紅喜服坐在頭頂紮著紅綢的馬背上,他身後跟著擡花轎的轎夫,雖也是喜慶,但礙於朝堂之上發生的事情,便還是低調了許多。

頂著紅蓋頭的楊曼霜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進到花轎裏去。

“起轎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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