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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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關全班生死,整個下午,大家都在給裴蘊積極熱情出主意。

“討好長輩我最有經驗了,就賣乖說點好聽的,實在不行就賣慘,或者直接道德綁架,不然你就直接抑郁。”

“裴寶,信我,嘴甜一點撒撒嬌多叫幾聲小舅舅,你這麽可愛,陸教授一定會心軟的。”

“嗐,要我說別整那些花裏胡哨的,你就哭,信我,沒有疼小孩兒的長輩能抵抗住這招!”

“可以給你爸媽打電話呀,跟你爸媽賣慘,然後讓你爸媽去給陸教授施壓,這波曲線救國我直接封神!”

“哈哈哈哈哈哈好狗!我要是陸教授聽了這話我能直接扇你。”

“送點小禮物賄賂一下?或者送花也行,聊表誠意,更好辦事。”

......

裴蘊結合了一下實際,覺得他們出的主意都不怎麽樣,不作采納只做參考,其他自由發揮。

不過買花倒是可以參考。

所以下午下課回家路上,小裴同學毅然拐進了花店。

最近陸闕所在的教學組因為研討新教學方案的事情有些忙,最早回家也是在九點之後。

客廳燈亮著,沒人在。

好消息聽見動靜,邁著小碎步噠噠噠從主臥門縫擠出來,繞著他高高興興轉了兩圈,吐著粉紅舌頭哈氣。

陸闕換好鞋,俯身摸它腦袋:“他睡了?”

好消息可可愛愛歪了歪頭,聽不懂~

陸闕最後揉了揉它的耳朵,直起身將鑰匙放在櫃子上,邁步去往主臥。

不想剛到門口,門內忽地冒出半個腦袋。

緊接著門被從裏面拉開,一大捧紅艷艷的康乃馨倏地遞到他面前。

陸闕:“......”

裴蘊從花後面探出腦袋:“陸教授,我特意給你買的誒,你不會不喜歡吧?”

他把“特意”兩個字特意加重,陸闕的沈默被顯得有些不識好歹起來。

陸闕半晌失語。

恰逢手機鈴聲響,他低頭看了眼備註,滑下接聽的同時,順便接了據說是特意買給他的康乃馨,腳尖一轉回了自己房間。

身負重任的小裴同學當然是自覺跟了上去。

陸闕書很多,不僅在書房,他如今住的次臥裏也有一個書架,上面擺的多是專業相關的資料書和一些近期需要用到的文件。

此刻他就在邊跟張梁慎通電話,邊從書架上取下對方口述出來的文件。

“上次的會議記錄我這裏沒有,你可以去找陳教授要。”

“嗯,近半年的專項研究成果報告,還有科目表格都在我這裏,之前出版的微生物總論是不是也需要?”

他打電話,裴蘊就乖乖站在旁邊等著,看他手裏文件資料越來越多,殷勤地主動接過幫他捧著。

陸闕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將接下來取下的文件都往裴蘊手裏放。

“可以,明天我會把需要的都帶去學校,陳教授過來時我會直接交給他。”

陸闕說完這句便沒再開口,也停了手上動作,指尖隨意搭在書架一格。

裴蘊猜測應該是資料都取完了,現在張教授在單方面講話。

又過一會兒,他看到陸闕拿下手機,眼睛一亮,以為電話終於結束可以掛斷了。

萬萬沒想他指尖一點打開了免提。

張梁慎帶著調笑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幹嘛又不吱聲?”

“跟我說說唄,小蘊到底是為什麽又不搭理你了?大庭廣眾看見你都要假裝沒看見,跑得比兔子還快,恨不得能離你八百米遠。”

陸闕沒開口,只是略微偏過頭,目光輕飄飄落在他身上,似乎也是在等他這個當事人的解釋。

“???”

裴蘊面露愕然。

真是萬萬沒想到這事會被以這種方式提起來。

“沒有我沒有!”

他對著電話連聲否認:“我是真的沒看見你們好吧,張教授,你別對著我小舅舅過度解讀我!”

張梁慎更沒料裴蘊會在陸闕旁邊,還聽見了他們的談話內容。

他被陸闕這個神奇操作驚到了,好氣又好笑:“老陸,不帶你臉皮這麽厚的吧?自己哄不好就拿我給人小裴施壓。”

這回都不用陸闕示意什麽了,小裴同學直接義正嚴辭:“並沒有,我小舅舅不是這種人,沒人給我施壓,我也壓根兒不需要哄。”

張梁慎故意拖長了聲音:“哦~所以白天那會兒你是真的沒看見我們,不是故意躲著?故意繞著你小舅舅走?”

裴蘊堅定點頭:“是的。”

張梁慎:“現在這些話也是你主觀意願自己說的?”

裴蘊:“Yeah。”

張梁慎尋思了兩秒,嘶地一聲:“小裴,你要是被綁架威脅或者非法拘禁了,就眨眨眼?不對,眨了我也看不見,你就咳兩聲?”

裴蘊:“......”

陸闕動動手指掐掉了電話。

它將手機放在一旁,從已經拿出的資料裏挑出用不著的一些分門別類又放回書架。

神態動作一派淡然,似乎完全沒有將方才電話的事情放在心上。

但是裴蘊拿不準他是不是真的沒放在心上,想了想,老實說:“小舅舅,實不相瞞,其實我看見你們了。”

他特別乖巧地捧著一沓資料:“不過我尋思著咱們地下戀得註意避嫌,公共場合還是保持適當距離比較好,以免被人抓到蛛絲馬跡,你說是吧?”

陸闕掀了掀眼皮:“避嫌?”

裴蘊點頭似小雞啄米。

看起來,他對偷偷摸摸談戀愛這種事情還挺熱衷。

陸闕不鹹不淡收回目光,對他一番話不置可否。

而在裴蘊這裏,不說話就等於默認,默認就等於英雄所見略同。

於是他想當然地以為兩人達成共識跳過了這茬,開始認真尋思怎麽把話題引到大家對他委以的重任上。

最後一本資料書被拿走,裴蘊還在游離思索,保持著雙手托物的姿勢沒有收回。

誰知驀地腰間一緊。

裴蘊只覺眼前景物晃動,等反應過來,他已經被握著腰身抵在書架上,灼熱的吻嚴密貼合他的唇瓣,他退無可退。

陸闕的吻和他清冷的人設一點也不一樣,一呼一吸都充滿了掠奪和占有,還有極強的控制欲。

裴蘊在他面前只有連連敗退的份兒,如同一只不慎跌入陷阱的小白兔,被盤伏底部守株待兔的貓科動物一口叼住喉嚨,不舍得傷他,也不許他逃開半分。

困於書架和懷抱之間,禁錮於對方刻意營造出的一方天地。

裴蘊毫無抵抗力,被親得暈頭轉向,渾身發軟,推拒也被迫軟化成了迎合。

上頜被舌尖輕輕掃過,一股酥麻感從尾椎沿著脊柱一路往上攀升。

裴蘊控制不住縮起肩膀,緊緊攀著始作俑者的肩膀猶如攀附救命稻草,指節泛白,眼眶也開始發酸發脹。

他太敏感了。

只是深一些,用力一些的親吻便能讓他的快感不斷在身體堆疊,在腦海炸出煙花。

舒服是舒服,只是未免有點舒服得過了頭。

好在他覺得自己快要被親暈過去時,陸闕及時停下了。

他急促呼吸著,睜開眼睛,看見了對方唇角一點淡淡的血跡。

難怪。

他半睜著雙眼,暈乎乎地想,難怪他會覺得這個吻這麽甜。

陸闕還是那副清冷樣兒,面不紅心不跳,只有眼底升騰翻湧的濃厚霧氣洩露著他的情緒。

“不禁親就算了。”

他將指腹壓著他的下唇,淡淡道:“怎麽還總愛咬人?”

裴蘊一不留神就被他唇角傷口滲出的血勾走了註意力。

喉結上下動了動,忍不住靠上去一口舔掉。

陸闕眉心微動,眼神更暗。

裴蘊舔完開始心虛,眼神亂飄,死鴨子嘴硬:“我又不是故意的,主要你這個親法,我有點扛不住......”

陸闕垂眸看著他:“在公開場合要避嫌就算了,在家裏親也要註意講究?”

大概他只是單純疑惑發問,語氣也很平靜沒什麽不對,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裴蘊就楞是從他話裏品出了幾分委屈的味道。

有點被可愛到,還莫名愧疚。

誰會舍得讓這麽好看的男朋友受委屈?

反正他舍不得。

當即丟掉全部底線,一把抱住他的脖子,討好地湊上去親親他的下巴,像只像討巧的小貓。

“沒講究沒講究。”

他說笑嘻嘻地:“哥哥愛怎麽親怎麽親,給我留口氣就行。”

陸闕顯然沒有要跟他客氣的意思。

他話音剛落,又一次被勾起下巴用力吻住。

裴蘊這次學乖了,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努力想讓自己表現的禁親一些別那麽弱雞,還要小心翼翼收著牙齒不咬到他,一時之間忙得不可開交。

好不容易找到勉強能夠立足的平衡點,他就開始膨脹,自信滿滿地甚至試著想去回應。

然後就悲劇了。

陸闕在短暫停滯了半秒之後,默然加深了這個吻,只一舉,便輕松打亂了他好不容易才摸索出的平衡點。

暧昧從無形到有形,摩擦生熱,將他們周圍的空氣空氣蒸騰灼燒至發燙。

裴蘊的支棱純屬虛晃一槍。

理智被完全吞噬之前,他只來得及在偏頭喘氣的空隙,倔強地從唇縫擠出一句:“我背硌得不舒服......”

下一秒他就被騰空抱起。

後背很快陷入柔軟,他被壓到了床上,左手被手指擠入指縫,掌心貼合,十指相扣。

安靜到極致的房間只聽得情侶暧昧的接吻聲,裴蘊仰著臉,脖子細長,一手就能握住,脆弱美麗得仿佛輕輕一用力就能折斷。

上衣不知何時被撩起一角。

寬大的手掌往下,隨意貼上細瘦的腰身,微微用力握住,指腹便淺淺陷入皮膚。

裴蘊被親懵了,人跟失了魂一樣,一身軟泥,連呼吸是什麽時候自由的都不知道。

耳根處輕微的刺痛傳來時,他忍不住縮起脖子抖了一下,低軟的一聲喘息從唇齒間溢出,帶著細微的電流撫過聽者耳朵裏每一根茸毛。

身上人的動作也被按下了暫停。

陸闕擡頭,靜靜註視著身下的男孩兒。

裴蘊也在看他,又似乎什麽也沒看。

他半瞇著眼睛,眼神尚在失焦狀態。

空洞迷茫,濕漉泛著水光,暗紅的眸色與緋紅的眼尾相得益彰,於長睫掩映之下好看得驚心動魄。

呼吸還沒能緩過來,胸口隨著呼吸輕微起伏,唇瓣微張,獠牙探出上唇,在燈光下顯出瓷白的釉色。

半晌,他閉了閉眼,掩去滿眼湧動暗色,低頭將淺淡一吻落在他左眼上。

不同於方才的急風驟雨,這一吻輕而珍重,把他當成了一個喜歡到不行,又脆弱到不行的寶貝瓷娃娃。

忍不住想要靠近,又怕會一不留神將他打碎,只能壓抑著所念所想,竭力放輕動作,一再小心翼翼。

裴蘊在意識不清的狀態下仍舊被蠱惑了。

被這極致的溫柔蠱惑。

好像記憶只有三秒的小白兔,收了一點好處,就完全忘了放才把他親得只剩一口氣的也是這個人。

他失神地望著他,見他退開,不由擰起眉心,勾起指尖下意識還想要追上去。

突然眼前一黑

他被被子整個蒙頭蓋住,對方在此同時抽身離開。

然後是輕微的逐漸遠離的腳步聲。

“......”

裴蘊在怔忪許久,回過神,一把拉開被子,一臉懵逼地從床上坐起來。

他的睡衣領口全亂了,頭發也是,眼角暈著未散的紅色,眼底水光也沒有幹,看起來被弄得狼狽得不行。

再看始作俑者,衣著整潔,氣定神閑站在櫃邊正看那束康乃馨,伸手虛虛碰了碰又很快收回,看來嫌棄不止一星半點。

“......”

裴蘊腦袋有點卡殼,忘記想說什麽了。

陸闕:“送這個做什麽。”

裴蘊有點呆地解釋:“康乃馨,花語是寬容,偉大,感恩,寓意很好,適合送給父母,長輩,恩師。”

陸闕耐著性子聽完他一通廢話:“所以為什麽要送我?”

“表達感恩啊。”

裴蘊胡亂扒拉兩下頭發,看他:“你不喜歡嗎?花店老板說了,做老師的收到學生送這個都會十分開心感動。”

“......”

陸闕幾番欲言又止,最後道:“送得不錯,下次別再送了。”

裴蘊:“......喔。”

陸闕將花放到最高處的櫃子上:“說吧,無事獻殷勤,是想幹什麽。”

好了,裴蘊終於想起來正事了。

他跳下床蹬蹬跑到陸闕身邊,語氣討好:“馬上期末考了,陸教授,幫我們畫個重點唄?”

陸闕睨他:“就為這個?”

裴蘊小幅度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了,將腦袋抵在他肩膀上:“關乎我們全班生死的大事,你別說得這麽輕飄飄嘛。”

陸闕摸摸他腦袋,轉身去往書房。

裴蘊一楞,連忙跟上:“小舅舅你給個準話啊,到底行還是不行?”

陸闕繞到電腦後面,拉開凳子坐下:“如果不行呢。”

“不行——!”

裴蘊對上陸闕目光,氣勢頓時散了個精光,委屈巴巴小聲:”那就不行唄。”

可轉念想想,還是不甘心就這麽放棄。

他幹脆在書桌邊蹲下,兩手扒拉著桌沿,小狗似的把下巴擱在桌上厚著臉皮賣慘。

“哥哥,你寶貝現在可是全村的希望,被委以重任來的,要是任務完不成,老臉都沒地方擱了。”

陸闕眉頭一挑:“寶貝?”

他語氣帶著點兒刻意的疑惑,裴蘊睜大眼睛,不可置信:“你這是什麽語氣???我難道不是???”

陸闕眼底聚齊笑意,伸手往在他耳根輕輕撓了兩下:“嗯,你是。”

好消息又進來了,它看了看裴蘊,樂顛顛學著他的動作也在旁邊蹲下,一人一狗守著陸闕,眼神和表情都蜜汁相似。

陸闕不厚此薄彼,順便地摸了摸它的腦袋。

裴蘊乘勝追擊:“那給你寶貝開個後門?”

“你們知道這次不劃重點是所有年級老師統一達成的共識麽。”陸闕問。

裴蘊癟癟嘴:“知道。”

陸闕:“職責以外事對我來說等於無用功,我不做這種無用功。”

裴蘊憤憤撓桌:“啊啊啊啊哥哥你好無情!”

陸闕往後靠上椅背:“所以你打算怎麽賄賂我?”

“???”

“!”

突然盛放的希望的光芒!

裴蘊眼睛倏然一亮,立刻表態:“我願意給陸教授當牛做馬!”

陸闕悠悠:“抱歉,我並沒有讓男朋友當牛做馬的癖好。”

裴蘊開始瘋狂回憶白天大家教他的討好長輩萬能公式:“那我給你叫個好聽的?”

陸闕:“有多好聽。”

裴蘊抿了抿唇,耳尖偷偷紅起:“老公?”

脆生生的,一股青澀的少年氣,尾音上揚的幅度都像是在拿羽毛撓人心尖。

“......”

陸闕不由瞇了瞇眼。

隨後將他從地上一把拉起,手臂略一用力,便讓他坐到了自己身上。

“留著以後再叫。”

他抱著他,聲音有些啞,神色卻依舊泰然:“換一個。”

這個坐大腿的姿勢讓小裴同學更不好意思了。

他眼神飄了好幾圈,紅著耳朵適應了一下,然後才重新看向他,湊近在他臉上吧唧一口:“那這樣?”

陸闕眉尾輕動:“就這?”

哦!

裴蘊下一秒即刻化身啄木鳥,捧起他的臉又一連親了好幾下,結果退開一看,對方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

裴蘊深沈地嘆了口氣,皺著鼻子苦大仇深扼腕:“闕闕,你是因為吃過大魚大肉,所以看不上肉渣了是嗎?” ?

陸闕對他口中的“大魚大肉”表現出很深的疑惑。

裴蘊破罐子破摔了,抱住他脖子報覆性地胡亂蹭:“你真的好煩啊!對男朋友就不能開個後門嗎?”

陸闕任他蹭著,眼中閃過幾分若有所思。

裴蘊:“信不信掛科我就哭給你看?不對,我現在就可以哭給你看!”

“倒是不急。”

陸闕忽然開口,徐徐道:“以後有哭的時候。”

“......什麽意思?”

裴蘊動作一頓,驚疑地望著他:“你的意思不會真的要掛我科吧???”

陸闕:“意思是如果實在想不出來,可以記賬。”

裴蘊豎起耳朵:“怎麽說?”

陸闕公事公辦的語氣:“劃重點費時費力,我需要索取等價報酬,既然你現在拿不出來,那麽記賬。”

“......”

裴蘊現在是有求於人的弱勢方,都不好意思吐槽他堂堂一教授,跟男朋友還這麽斤斤計較:“行啊,那你想要什麽報酬?”

陸闕:“一個重點,一分鐘。”

“?”

裴蘊不理解:“什麽一分鐘?”

陸闕不答,從容地從旁邊拿過早預備好的微生物教科書,又將一支中性筆遞進裴蘊手裏。

“自己數好,以後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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