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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劃考試重點這種事本沒什麽技術含量,無非就是一個照著念,一個照著劃。

但是就是這麽一件沒什麽技術含量的事情,到了陸教授身上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了智商碾壓現象。

裴蘊看看盯著電腦過文件的陸闕,再看看與他口述內容一字不差的教科書。

目瞪狗呆。

“小舅舅,別告訴我你這是把整本書全背下來了?!”

陸闕:“備課會比你們多看一遍。”

“多看一遍?”

裴蘊有點手抖:“讓我多看十遍我也背不下來啊。”

太牛了,教授果然不是什麽人都能當的。

他想,幸虧他不能生。

不然他倆要是有了小孩兒,智商得被他拉低多少?

枯燥的勾畫特別助眠,加上夜漸深,勤勤懇懇數到四百多個,裴蘊開始迷糊了,揉著眼睛,舉手申請中場休息。

“不行了陸老師,我得打兩把游戲清醒清醒。”

陸闕點頭批準。

裴蘊說話算話,說兩把就是兩把,結束之後毫不留戀地下線,拿起筆認真接著勾。

可惜這次還沒撐過半小時,好不容易靠游戲提起來的那點兒精神又消耗光了。

他趴在桌上,用手握拳支著下巴,眼皮沈得不行,一句話得看好幾遍才能看懂,全靠一股正氣支撐著沒有倒下。

手機放在旁邊開的靜音,班級群裏已經熱鬧過幾輪,只要點開,一翻上去必定全是艾特暴打小怪獸。

【裴寶怎麽不理我?】

【暴打小怪獸暴打小怪獸】

【我滴寶~我們滴團寵~任務進行得怎麽樣了啊?還順利嗎?!我們的重點有希望嗎?】

【不對,你為什麽半小時前還游戲在線?!】

【暴打小怪獸】

【是不是睡了?】

【不可能這麽早吧?微生物你們還沒點數嗎?它的重點豈是一兩個鐘頭就能畫完的?】

【家人們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裴寶失敗了?】

【不要啊!捂住你的烏鴉嘴!裴寶都失敗的話,我們真的就gg了!】

【誰打電話問問!裴寶要是有困難可以電話現場教學!】

【我不敢,萬一被陸教授逮個正著】

【杜簡!養狗千日,用狗一時!】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杜簡上!你是我們全村第二個希望!】

【我靠你們陰招害我,難道我就不怕被陸教授逮到嗎?】

【你可以打視頻!先確認一下陸教授有沒有在裴寶身邊。】

【你們視頻選項是被扣了嗎?!】

【行吧,那你們等我消息。】

杜簡已經鉆進被窩躺好了,臨時接到任務又翻身坐起來,點開微信,拍拍胸口,小心翼翼給小怪獸扔了個微信視頻邀請。

對面不知道是在忙還是沒看見消息,半天才接。

裴蘊睡眼惺忪出現在視頻中時,杜簡忍不住靠了一聲:“不是吧裴寶,你還真睡了啊?”

裴蘊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把攝像頭往下對準教科書:“睡什麽睡,裴哥在幫你們劃重點好嗎?”

“誒嘿!”

杜簡看見了,一咧嘴樂顛顛,態度急轉:“不愧是我滴寶,任務完成得不錯嘛~”

“那是。”

裴蘊來了點兒精神,忍不住嘚瑟,把攝像頭重新對準自己,結果忘了自己手拿開了,下巴一放差點磕在桌子上。

幸好有人及時用掌心托了他一下,順手捏捏他的臉,又松開:“小心點。”

杜簡聽見陸闕的聲音楞了楞。

眨眨眼,剛想小聲問是不是陸教授在旁邊,裴蘊那邊手機忽然一晃,無意間讓陸闕友情出了個鏡。

雖然只有短短一秒,已經足以震撼杜簡全家。

“”

“臥槽?”

臥槽???

臥槽!!!!!!

杜簡一個激靈,憋著一口吐不出去,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他沒看錯吧?!

確定沒看錯對吧???!

裴寶是坐在他小舅舅,他們陸教授腿上?!

不是,現在劃重點流行這個姿勢?!

得抱著??!

還是說舅甥之間能這麽親密?!

不是吧?

他也有舅舅!別騙他!!!

杜簡保持一臉見鬼的表情,突然就不吱聲了。

裴蘊盯了他半天,疑惑敲敲屏幕:“餵,兄弟,你卡了嗎?”

又過好一會兒,杜簡咕咚咽了好大一口唾沫,顫巍開口:“手機沒卡,腦袋好像有點”

裴蘊湊近屏幕:“什麽?”

杜簡組織措辭有點艱難:“就是,你和陸教授,跟你小舅舅,你們” ?

什麽他和陸教授?

裴蘊扭頭看了眼陸闕,又看看杜簡,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啊。

正欲開口時,表情倏地一僵。

哦豁。

完蛋。

他接電話時困得腦筋不清醒,忘記這茬了。

裴蘊跟杜簡大眼瞪小眼,然後光速掛斷視頻。

大腦放空兩秒,他慢動作倒進陸闕臂彎,仰頭看他,小小聲地:“陸教授,我們好像翻車了誒。”

旁觀全程,陸闕表情沒什麽波動:“嗯。”

行吧。

他好淡定,搞得裴蘊想焦灼一下都無從起步。

視頻掛斷了,杜簡沒再打過來也沒有給他發消息。

裴蘊稍微想象了一下杜簡可能有的反應,忍不住樂瞇了眼:“信不信,他現在一定不是在疑心自己做夢,就是在瘋狂懷疑人生。”

本來還想著解釋一下,轉念又一想,等明天也不遲。

就放他世界觀崩塌一晚,提提神~

他猜得一點沒錯。

杜簡被掛斷電話,傻眼了足有三分鐘之久。

在這三分鐘裏,他的大腦已經將世界級災難全部腦內演示了個遍。

曾逸晨從圖書館回來,剛開門,就看見杜簡爬下床光速沖去陽臺,水聲嘩嘩一陣響,再進來時,臉上頭上**一層水。

他看著曾逸晨,幾番欲言又止,半天憋出一句:“靠,尼瑪,這居然不是個夢?!”

“”

曾逸晨沈默良久,眼神顯出幾分擔憂:“小杜,你沒事吧?”

“沒,沒事,我沒事,我非常好。”

他腳步虛浮再次爬上床,使勁搓了搓臉,拿起手機:

【求求你們你們別艾特我了,電話打過了,裴寶已經不負使命,順利完成任務了。】

【別問具體的,問就是我什麽也沒看到,什麽都不知道。】

【以及,對裴寶好點吧,為了我們的囑托,他好像有點犧牲很大】

裴蘊最後還是扛不住睡著了。

他趴在桌上,呼吸綿長,右手食指與中指間要掉不掉夾著筆,勾完一半重點的微生物必修教科書被他嚴嚴實實壓在手底下。

陸闕將最後一封郵件發出,關掉電腦。

低頭看了他一會兒,動手想從他手下把書抽出來,不想他淺眠,細微一個動作便驚醒了他。

裴蘊迷糊睜開眼睛。

陸闕摸摸他頭,低聲哄著:“乖,靠著我睡。”

裴蘊咕噥一聲,順從起身抱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再次閉上眼睛。

陸闕單手攬著他,空出的一只手拿起筆,接著裴蘊鬼畫符結束的地方繼續往下勾劃。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裴蘊連做夢都在勾重點。

翌日清早在自己房間裏醒過來,發現自己其實是在做夢的時候居然還挺失落。

夢裏他可是辛辛苦苦勾了一晚上啊。

嘶,不對!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

昨天晚上他好像沒勾完就睡了!

勾完了嗎?

好像勾完了。

沒有吧???

這可是生死攸關不能兒戲的大事!

他迫切想要去書房確認。

不想剛跳下床,就看見一本新版微生物靜靜躺在他床頭櫃上。

拿起隨手一翻,全勾完了。

有的地方還特別留了文字批註,考察重點,需要認真記憶。

筆走落鋒的字跡,蒼勁好看得一看就不是他能寫得出來的。

裴蘊壓不住嘴角不斷上翹。

飛快洗漱完換好衣服,出門右轉,光著腳就溜進了隔壁房間。

床上的人背窗側躺,闔著雙眼睡得正沈。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趴在床邊美滋滋欣賞了一下男朋友的神顏,然後輕手輕腳慢吞吞爬上床,小心翼翼俯身靠近,用氣音在他耳朵邊:“八點啦,還不起床嗎,小——”

舅舅兩個字沒來得及吐出口,就猝不及防被人勾著腰“拖”進了被窩。

“?!”

救命這個被窩會吃人!

裴蘊一臉懵逼,回過神,看著眼睛都沒睜開的某人,不確定地小聲:“hello小陸,離線?在線?還是漫游中?”

陸闕閑閑嗯了一聲,睜開眼睛,眼底墨色未褪,聲音低沈沙啞:“偷偷摸摸想做什麽。”

“嘿嘿,我以為你還在睡,特意過來叫你起床。”

裴蘊笑嘻嘻抱住他,額頭和鼻尖一起親親熱熱地蹭:“既然你醒了,先來貼貼~”

陸闕笑了笑,閉上眼睛隨他蹭。

緩了一會兒,睜眼順便捏一把小怪獸臉蛋,下床換衣服:“上午沒課?”

“沒有啊,都在下午。”

小尾巴也下了床,亦步亦趨跟著他。

在看見他從衣櫃取出一件黑色衣服時,小尾巴伸手勾了一下衣擺,誠懇建議:“陸教授,不要穿灰藍色那件嗎?”

陸闕瞥了一眼他身上灰藍色的t恤。

動作自然地放下白色襯衫,換成了灰藍色那件。

小尾巴眉眼彎彎,心滿意足。

陸闕上午出門,裴蘊下午出門。

午休時間過,他帶著象征他功勳的微生物教科書,回個教室還回出的衣錦還鄉的架勢。

彩虹屁肯定少不了。

不過即便是在一群馬屁精裏面,倒是有慧眼之人發現了其他華點。

“寶,你耳朵後面怎麽回事?”

這種事情只要有一個人點出來了,其他人就會一個接一個生出好奇性心跟著一起看。

“嗳,裴寶?!”

“震驚,你昨晚睡哪兒去了?”

“臥槽,誰幹的?!”

“什麽啊?”

裴蘊迷茫摸摸耳根:“沒東西啊……” !!

說到一半驀地想起什麽,裴蘊話音猛地停頓,一張臉倏然漲紅。

他捂著耳朵根,心裏慌得一匹,面上故作淡定:“一個個瞎想什麽呢,都是大學生了,思想單純一點,不知道夏天到了蚊子也活了嗎?”

“大學生思想才不應該單純吧。”

“你這蚊子咬的?”

“真的假的?我怎麽有點不信。”

“加一,蚊子咬過的痕跡是這樣?”

“我家蚊子比較毒,你們有意見?”

裴蘊扯了扯嘴角:“我昨晚在家好吧,不然你們這一本書的重點是我夢裏給你們搞到手的?”

看,這個世界有的時候就是這樣,真話比假話還像假話。

但架不住有用。

“有道理,好吧你說服我了。”

“道理我都懂,但是為什麽你鎖骨上脖子上也有?”

“裴寶,你家蚊子好懂啊!”

“我還是覺得像草莓,不行你過來,讓我仔細瞅瞅!”

“big膽!裴哥是你想瞅就能瞅的?”

裴蘊心虛,在人試圖湊過來時忙不疊後退,恰巧就撞進一人懷裏,被順勢扶住手臂:“鬧什麽。”

陸闕一到,全場立刻安分了,規規矩矩喊完一聲陸教授便作鳥獸散。

裴蘊松了口氣,好險躲過一劫。

陸闕在他後頸捏了捏,聲音放輕了些:“跟我過來。”

裴蘊跟著他去往辦公室,一路碎碎念嘀咕抱怨:“小舅舅這波必然你的鍋親也不挑著點地方盡往衣服遮不住的地方弄被同學逮現場我很尷尬的都不知道怎麽解釋下次你再這樣信不信我就直接說都是我女朋友幹的陳老師好!”

看見有人,裴蘊一秒變臉。

陳老師從辦公室出來,拿著教案應該是準備去上課,在門口碰見他們,笑瞇瞇點點頭,很快離開。

辦公室正好空了,只剩他們兩個。

陸闕回到自己辦公桌前,彎腰從旁邊抽屜裏拿出一個袋子,將裏面的煙灰色薄襯衫遞給裴蘊:“穿上吧。”

裴蘊接了,往裏看了眼:“大夏天我穿兩件是不是有點奇怪?”

陸闕中肯建議:“你可以把你身上的脫了,只穿這件。”

“嗯也行。”裴蘊四下看了一圈,小聲:“你們這辦公室有監控嗎?”

陸闕:“今天沒開,換吧。”

裴蘊起手脫了寬領的t恤,他皮膚白凈,脖頸鎖骨上的“蚊子印”被襯托得格外明顯。

陸闕視線落在其中一點紅色上。

裴蘊把襯衫的紐扣解開正要往身上套,忽然被握著手腕往前輕輕一帶。

肩膀微微一點刺麻,觸感結束時,上面多了一個新鮮出爐的“蚊子印”。

裴蘊楞了一瞬,轟地燙成一只剛煮熟的大蝦。

“陸闕闕!”

“嗯。”

小怪獸膚色和紅色很襯,陸闕拉開距離打量了一下,挺滿意自己的傑作。

“你這,這”

“怎麽?”

“這也太有失分寸了!”

他在這種事上太容易害羞,一想到這裏是辦公室,盡管此刻沒別人,裴蘊還是忍不住心跳加劇,耳朵頭頂都在冒著熱氣。

陸闕靜靜看著他手忙腳亂穿上衣服。

直到扣子扣到最上一個,擋住他留下的所有痕跡,淡聲開口:“我註意了,沒有親在衣服遮不到的地方。”

裴蘊搓搓耳朵:“可是這裏是辦公室啊,隨時都能有外人進來,又不是在家裏。”

陸闕擡了擡眼皮:“親哪裏要註意,有人的地方要註意,現在是可能有人的地方也要註意?”

裴蘊下意識點頭,一句“當然”將要出口,擡頭撞進陸闕視線,話就被堵在了喉嚨。

這充滿怨氣的感覺其實怎麽回事?

他仔細想了想,試探著:“小舅舅,你是不是不喜歡地下戀啊?”

陸闕沒說話,輕飄飄看了他一眼,擡起一手幫他整理外翻的衣領。

但是裴蘊覺得自己讀懂了他的意思:

為什麽會問這種廢話。

“……好的吧,我知道了。”

裴蘊悻悻:“可是我們現在關系特殊,而且這學期結束之前你還是我老師,怎麽看也不適合公開嘛。”

這些陸闕自然知道,只是裴蘊在家以外的地方過度跟他保持距離的行為讓他很不舒服。

既然不能光明正大,就總要想方設法在他身上打上標記,才能讓心裏舒服些。

他的沈默讓裴蘊有種罪大惡極的感覺。

討好地撓撓他手心:“馬上就暑假了,哥哥你再堅持堅持,等放假了你想怎麽樣都行,我但凡說一個‘不’字,都算我輸!”

陸闕臉上總算有了點兒表情:“怎麽樣都行?”

裴蘊好不容易把人哄好,當然是無比肯定地點頭:“嗯,怎樣都行!”

陸闕深深看了他一眼,啟口想說什麽,門口傳來敲門聲,有幾個學生站在那裏:“老師,我們來交個作業,可以進來嗎?”

陸闕點點頭:“進來吧。”末了又對裴蘊道:“回去上課吧,別遲到了。”

裴蘊喔了一聲。

往門口方向走了幾步之後不知又想到什麽,腳步放慢。

然後,他在那幾個學生轉身離開時掉頭幾步回到陸闕身邊,彎下腰在他嘴角飛快親了一下。

“哦對了老師!”

走在最前的一個女生突然回頭,裴蘊被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直起腰,條件反射就要後退。

陸闕臨場反應比他快,反握住手腕制止了他的動作,姿態從容地從桌上拿了一本書遞給他:“期末覆習資料,自己拿去打印了分給班上同學。”

說完方才看向門口女生:“怎麽了?”

女生微微一楞。

陸闕眼底沒來得及散去的笑意被她運氣很好地捕捉到了。

即便淺淡轉瞬即逝,依舊好看得幾乎能迷花人眼。

她紅了臉,聲音也結巴起來:“就是,能不能麻煩老師一會兒跟陳老師說一聲我們來過。”

陸闕:“可以。”

女生留下一句磕絆的“謝謝老師”,幾乎逃也似的辦公室。

裴蘊沒比她好多少,大著膽子幹了個壞事,走出老遠還在心臟砰砰直跳。

終於想起來手裏的“覆習資料”,低頭看一眼,樂得不行。

什麽時候花名冊也能做覆習資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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