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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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王朝無論怎麽擴張,都順應一個特點。

那就是地域。

左邊的高原過去頭暈,北面的草原不適合耕種。

於是似乎自古以來,這三塊地區基本就不是一個政權的。

三塊區域的統治者都是輪流的換。

左邊和上面換得可比中原地區勤快多了。

但是這不妨礙三方地區天然的敵對。

其中左邊的諸國和中原地區的關系,倒是有蜜月期的。

上面和中原地區……基本就沒好好說話過。

左邊的知道學習中原文化,和親,通商,強大自己。

而上面的,除了人倫理念完全不相容外。

地理環境容不得他們和中原地區你儂我儂。

剛太平沒幾年。

南半球一場地震就能帶來北半球一場寒流。

你能指望自己都吃不飽的中原地區養活你一整個草原?

不南下打劫,等著滅族嗎?

更何況,燒殺搶掠在他們的人倫中本來就是最正常不過的。

搶上幾回,再被中原地區殺上幾波。

這仇可不就結下了?

在中原看來,往北的都不是好東西,無論你們部落名字是誰。

在游牧民族看來,往南的都是肥羊,那是上天賜予他們搶奪資格的自留地。

如果說吐番這些年和大楚對持。

純粹是日子太好過了,有些膨脹了。

那麽突厥對大楚的敵意……

不懂歷史的人都懂了。

所以當大楚這神秘莫測的消息傳到了各自的王帳。

吐番如何想先放一邊。

突厥這邊整個氣氛都凝重了。

除了坐在至高位置上的可汗。

小可汗全部到場,以及葉護、設、特勤、俟利發、吐屯發、頡利發等高官齊聚一堂。

可以說,來的人很齊啊。

事實上,要不是入冬了,各部落抱團取暖。

茫茫草原,要開個會,還不容易呢。

不過看賬內凝重的氣氛就知道了,會議的內容並不愉悅。

今年秋天大家過得不錯。

冬天可以舒舒服服的窩在帳篷了過個冬。

可,他們還沒對大楚動手腳,他們大楚什麽意思!

一個肌肉虬髯,身上掛滿骨頭飾品的壯漢率先跳出來。

開口就是一堆臟話,想要立刻起兵南下,給那群南蠻子一點點顏色看看。

竟然敢搞這些亂七八糟的花樣。

爺爺這兩年沒動彈,他們當我們是病貓?!

可汗,要我說,別分析這些有的沒的,我們打過去。

搶光他們的錢糧布匹,殺光他們的男人,搶走他們的女人。

這口號一出來,帳子內一半的人在嚎叫。

不過還有一半的人皺眉冷靜。

大楚這十幾年勵精圖治,尤其是這幾年,算是徹底緩過來了。

他們秋末慣例打劫騷擾,這幾年已經是敗多勝少,損失的族人和掠奪的財產並不成正比。

如果並不是生活所迫,他們並不願意和大楚拼上。

否則到時候自己的人死了,他們的地盤,妻女,牛羊,還不是便宜了在座的其他人?

可汗掃視了一下這兩極分化的氣氛,出言鎮壓了一下。

等整個王帳再度消停下來,先敲打了一波腦子發熱的那群。

生怕他們聽不懂,直接擺事實講道理。

如今已經入冬了。

你打算在這個時節點……騎馬奔襲去廝殺?

不能就閉嘴,繼續討論。

大楚突然出了這麽一個軍神的事情。

太讓人猝不及防了。

所有突厥的高層都面帶懷疑看著帶情報來的人。

來人的描述太誇張了,說什麽會飛什麽,什麽一拳碎石,什麽萬人不敵。

他們都不想相信。

可如果是真的呢?如果有一半是真的呢?

突厥雖然沒什麽人研究歷史,可多少也知道,如果真有那麽一個勇猛無雙,用兵如神的人出現,那是能左右整個局面的存在。

這用兵如神暫時看不出來。

可勇猛無雙……

“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之前狂躁的那一撥,完全不明白有什麽可討論的。

戰場上見就是了。

突厥可汗:…………心好累。

“這次去大楚的邀約就是一次機會。”

百年慶?

啥玩意?

漢人以前慶祝過這個?

沒有吧。

大楚正好一百年了?

好像也不是吧。

那麽大楚的邀約就很有意思了、

這是顯擺來了?

突厥可汗強勢的壓下了不喜歡用腦子的那一撥。

又讓只知道爭權奪利的那群別說話。

點了幾個學習過漢家文化,會分析局面的智囊開口。

“大楚此舉無論無非是想用來震懾和試探我們一下。”

刨除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勇士。

大楚這幾年的確不錯。

經過了十多年的休養生息。不缺錢,不缺人。

最近更是贏了嘉良一把,直接吞了嘉良三分之一的土地。

士氣正盛。

中原漢人,一旦國力強盛,想要震懾鄰邦,四海臣服就是理所當然的想法了。

“可這也是我們的機會。”

大楚正兒八經的邀約,他們肯定是要派人去的。

不去,那就是怕了他們大楚了。

“去都去了,我們是不是可以……”

智囊的目光再度掃向前來報信的探子。

所有人都GET到了這沒有說盡的話。

既然好奇,既然擔憂,不如去……探探底?

那個探子也說了,那個人是個武癡,大楚那邊竟然還禁錮著他的發揮。

那麽是不是……除了試探,還有機會把人“勸”到我們這裏來?

目光掃視賬內幾個叛楚的漢人。

紛紛覺得這事有戲。

“若是那個人有那麽點本事,但是卻不識時務的話……”

淩厲的目光配合殺氣騰騰的語氣。

賬內所有的人都狂笑了起來。

用大楚的話來說。

以武會友,各有傷亡,也是難免的。

突厥最能打的勇士都站了起來。

狂拍著胸脯請戰。

他們已經迫不及待,用自己手上的兵刃,染上大楚“勇士”的鮮血了。

雖然大楚訂下的時間有點急促。

使團必須冬天就出發。

不過沒關系。

出使不是打仗,前面趕路快一點,之後到了大楚的地界,冬天也沒難麽難熬。

無論是當著大楚皇帝面,宰了他們吹捧的勇士。

還是把人拐回突厥。

這個美夢都足以燃燒他們的熱血。

早早出門,帶著勝利的果實,在水草豐茂的季節回到草原上歌舞慶祝。

豈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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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姑娘,約定的半年之期……可以順延。”

面對一雙哀怨的美麗的眼睛。

泫然欲泣的絕色臉龐。

這波視覺沖擊,良心隱隱作痛。

應千雲實在是不好意思開口說半年已到,到此為止。

“算了。”哀怨的目光,沮喪的神情。

眼前的佳人,每一根頭發絲都散發著惹人憐惜的光芒。

自己這邊猛烈追求,折騰了半天連對方人在哪兒都打聽不到。

追個人還得通過第三方。

不用阿娘給自己潑冷水,這顆心都冷了大半了。

她一點都不怕其他競爭者。

可連目標鎖定不了,這也太打擊人了。

如果說起步困難已經讓她那顆火熱的心搖搖欲墜。

對方說走就走,一個解釋也沒有。

那真的就不是自己沒攻略下了。

而是在對方心裏一點點影子都沒留下。

原本東方就是直接拒絕她的。

半年之期源自於自己的強大自信。女追男隔層紗嘛。

結果呢,困難一個接一個。

人還直接跑了。

算了,就這麽著吧。

應千雲快速點頭,給這一段“婚外情”果斷畫上一個句號。

解天巧看著對方點頭那麽快。

內心憋屈的同時也感覺到了些許放松。

阿娘說得對,放棄比堅持……舒服太多了。

現在細品,那一刻朦朧心動,換來了半年的冷水澆灌。

別說生根發芽了,鐵打的幼苗都能生銹了。

但……就這麽走了,似乎有點丟人?

自己表示放棄,男方果斷點頭,這……

不僅僅丟人了,好氣啊!

感覺對不起自己這張臉。

哪怕現在沒有別人。

解天巧都想找個借口給自己鋪路。

“也是,比起我來,她更合適,不是嗎?”

應千雲:誰?!

“你喜歡習武,也只有她能陪你切磋一二了。”

應千雲:你說誰??

“她雖然身份低了些,勢力卻是不小,你若是能和她結為連理,朝廷也更能放心一些。”

解天巧也是有政治目光的。

本來是隨便找的借口。

卻越說越覺得就是那麽回事。

已經放下的心,難免又酸了一把。

“她……容姿如何?應該不差吧?”

就算輸,她也盼著輸給一個勢均力敵的!

應千雲頓時明白她說得是誰了。

怎麽?東方和柳絮有緋聞嗎?

沒聽說啊。

在江南所有的消息都是對立的。

他們人在漕運這邊的時候,得罵小白臉打假塞,臭不要臉。

在軍隊這裏,這邊罵江湖妖女耍不入流的手段,害得朝廷棟梁受傷。

再加上之前為了給間諜們灌輸錯誤印象。

雙方可是你來我往炒個沒停的。

江南都沒的謠言,不至於京城裏有?

才疑惑了片刻,應千雲覺得自己腦袋上突然亮起了燈泡。

這種操作……怎麽感覺是自家小夜燈幹的?

畢竟在打擊“情敵”方面,自家小夜燈一向是動作積極,並且無所不用其極。

看了一看今日解天巧的裝扮。

一身雪白的皮毛鬥篷披在身上。

毛絨的邊襯托的本就巴掌大的小臉分外的嬌小可人。

純白的鬥篷裹住了嬌小的身軀,更多了一種一身孝的俏麗。

我見猶憐不說,看著就讓人不忍心拒絕。

楊珩這是……危機感一上來,怕她又心軟,把這件事又拖下去了?

於是就胡謅了個馬甲配馬甲?

等等,有點道理。

她剛剛的確差點心軟。

老公吹的牛怎麽也要配合下去。

“是瑞王告訴你的吧。”這是肯定句。

有了肯定句接下來就什麽都不用說了。

萬萬沒想到自己猜對的解天巧心情有點覆雜。

胡謅的臺階變成了真的……好想也沒讓她感覺舒坦到哪裏。

“她……挺好看的,不遜色於瑞王妃。”

應千雲對於自己的容貌還是挺有自信的。

直接回答最後一個問題。

解天巧:…………

解天巧甩手走人。

走得幹凈利索。

應千雲也回過神來發現,剛剛那句話似乎有點“直男”。

不過無所謂了。

解小美女的愛慕這件事成功解決。

若是解天巧依舊願意持續性提供宅鬥點那就更好不過了。

不過那都是之後的事情了。

現在最重點的是即將到來的吐蕃和突厥到來的人。

以及鎖定應千雲需要狙擊的對象。

當使團在邊軍的護送之下,踏入大楚地界的那一刻。

幾個熟人已經就已經被認出來了。

畢竟像是嘉良那樣,把王牌藏得死死的,十幾年不用,連邊境都不讓人上的……實屬罕見。

基本上,邊軍掃一眼就知道他們帶了那幾個戰鬥力過來。

於是一份名單就這麽八百裏加急的送入京城。

一共六個被圈在了必殺名單上。

吐蕃兩個,突厥四個。

吐蕃來的有點少。

不過也夠了,其中一位,是吐蕃讚普的親弟弟。

身份尊貴,威望很高,似乎還有宗教身份加持。

這六個人一死,之前設想的目的,完全能夠達成。

什麽?他們兩國的憤怒?

會不會報仇?

哈,哈,哈。

別的不說,就承平帝登基這十幾年來,雙方若是有半點和平相處的意思。

承平帝也不至於攢這個殺局。

中原一貫的行事作風就是偽裝。

這群蠻夷,永遠不會想到。

這一次絕對不僅是震懾和試探。

你們若是在損兵折將之後,還有餘力攻打大楚。

歡迎光臨!

我們這邊還有天下第一高手呢。

“不知道有沒有後起之秀。”

有的話,一鍋端了。

“父皇,那麽我先走一步了。”

楊珩負責的任務是,沿路先去炒熱氣氛。

生怕遠來的客人,不著急不上火。

生怕遠來的客人,被華夏謙虛的文化所誤導。

生怕遠來的客人,腦子裏還有理智這種東西。

所以楊珩的前哨輿論戰相當必要。

只不過……

趙公公使勁低頭:瑞王殿下哦,哪怕這是您第一次和王妃娘娘分開,您回話的時候應該看著陛下,而不是看著瑞王妃。

承平帝額頭冒著青筋,在訓斥兒子以及假裝沒看見之間來回猶豫。

最後決定給了兒媳婦一個面子。

“陛下,順王殿下求見。”

楊珩瞬間快走幾步,挪到應千雲身邊,扶著“大病初愈”的王妃。

自從被岳母提點之後。

他們夫妻一直很註意細節。

承平帝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把老四叫了進來。

“交代你的差事都做好了?”

一個標準的父慈子孝的開場白。

楊玙也認真並且乖巧的回答了差事已經全部辦妥。

承平帝看著小兒子,一臉滿意。

如果事情和對話到此為止的話。

那一切圓滿。

承平帝高興起來,說不定還會慣例的賞賜自己寵愛的兒子一些禦用貢品作為獎勵。

可惜了,有後續。

楊玙堅定的表達了自己為國分憂的心。

他想去接待兩國使者。

嗯,是的,他是來搶差事的。

準確的說是,來搶功勞的。

承平帝:…………

楊玙有條不紊的敘述著,讓自己前去,而不是其他兄弟前去的理由。

更是表達了會辦好差事的忠心和決心。

“三哥剛成婚的時候,就出使嘉良……”如今他也剛剛結婚,待遇不統籌嗎?

承平帝看著楊玙,感覺到有一點覆雜。

孩子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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