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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報喜不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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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玄一楞,聽出那話裏若有似無的醋酸氣,不由得要笑,看看喬月眼色,又收了回去:“我從來在父皇面前不受寵,難道月兒忘了?有這好事,也輪不上我。不過確實聽幾個哥哥提到過,算聽個熱鬧吧。因此包船時那人一說我便知這船值當,對了月兒你跟我說實話, 才我出來時,你是不是嚇了一跳?“

喬月嘴裏輕嗤一聲:“雕蟲小技,何足掛齒?本姑娘見過的風浪大得可以顛覆這整條河道!你這點。。。“

話音未落,忽見文玄又傾身貼向自己,隱約有剛才那種勢頭,喬月本能地伸手要擋,不想胳膊被對方捏住,竟是個動不得。

你,你要幹什麽?!

喬月又羞又惱,正猶豫要不要運用真氣打了那貪圖不夠的家夥出去,陡然手臂一涼,卻楞在了原地。

“這裏沾上了些醬油。” 文玄手裏拿著自己的汗巾,仔仔細細替喬月將右手腕上一點汙跡擦幹凈,然後擡臉,純真無辜地反問她:“我不過想替你擦去而已。對了,你以為我要幹什麽?”

喬月忽然失憶,接下來便一掌將文玄推開老遠:“走開!別妨礙我做事!”

文玄乖巧地坐回了桌邊,看著放下幾片炭後生出一小片火的手爐,不出聲地笑了。

喬月在小窖裏翻翻檢檢,見有裝好的幹凈去沙活水河蚌肉,聞聞還挺新鮮,又有老豆腐,一並取出來,又笑文玄:“得虧你們來得快,不然這菜就都臭了!船老板也是浪費,這許多好菜,偏給你們兩個不會做飯的爺們!”

文玄笑瞇瞇地:“就是!不過誰曾想我福星臨門,半路就追到個仙女來幫我呢!”

馬屁!

喬月明知這話是有意討好自己,可還是忍不住想笑。

挑出自己想用的菜,喬月也坐回桌旁,指揮文玄在取出熱炭放進火盆裏烤荸薺,自己則開了櫃子取出個小沙煲。

喬月用竹篾帚把韌肉搗爛,再用放進沙煲裏,墩在手爐上,跟豆腐同煮,還有茼蒿米粉條,發好後放進碗裏,預備要吃時丟湯裏。

“我聽船老板說,”喬月忙著做飯時,文玄便有一答沒一答地跟她說話:“前幾天他們那裏走脫個長三堂子裏的姐們,月兒你要知道那姑娘是誰 ,準得嚇一大跳!”

喬月正聞著醬油小壇子裏的味道,聽見這不由得一皺眉:“我怎麽會知道那些姑娘的事?倒是你,王公貴族們,喜歡這種調調。”

文玄又笑起來:“你聞的那是醬壇子還是醋罐子?怎麽說話盡透著一股酸味?”

喬月陡然臉紅,丟下壇蓋便要過來開打,文玄求饒不止,這才躲過一場橫禍。

說回正題,文玄正了正臉色:“逃走那姑娘,聽說叫恩子。”

喬月捧著醬壇的身形,頓了一頓,然後回過臉來,眸光驀地一深:“你可聽真了?真叫恩子?”

文玄點頭:“沒錯,我聽著便覺得有問題,臨走時還特意問了那老板一句,確定是叫恩子沒錯。說是三個月前來到這裏,自願賣身,媽媽見她長得好又懂社交應酬,還當自己撿了寶。開始確實不壞,這姑娘會做生意會來事,媽媽賺得盆美缽美,因此手腳大起來,買東西只管賒起帳來。不想幾天前來了個豪客,”

說到這裏文玄又笑一下:“是真的豪客。恩子姑娘跟人看對了眼,趁夜就溜了個幹凈。身家細軟一分一毫也沒給老鴇留下,虧得她要當家活什,才勉強平了欠下的債。”

喬月聽到這裏,已然恢覆了平靜:“以恩子那心氣,能做出這種事來也沒什麽稀奇,只不知,她看中的那位是個什麽樣厲害的角色?”

喬月嘴上說著,心裏卻並沒當回事。恩子不算見過世面,她看中的,未必就是什麽大得了不得的人物。

不料文玄的回答卻讓她有些意外,或者說,驚喜?

“聽說是個路過此地的墨客,家裏很有些勢力,恩子眼光還算準。” 文玄的語氣是十足的玩笑之詞,但見喬月聽見自己的話後,臉色突變,他才認真起來。

“怎麽你認得那個墨客?”

與五分鐘前一樣的問題,換了主角,換了發問人。

喬月唇角微微勾起嘲諷弧度,濃密纖長的睫羽輕輕覆蓋眼簾,掩去了眸中那抹冷笑:“如今中原的制墨人家中,唯有一家才算有勢力有背景,想來,那人該姓左丘吧?”

文玄這一驚非同小可,張大嘴傻傻盯住喬月,竟半天沒說出 話來。

喬月邊替他剝去烤好的荸薺皮,邊將自己這一路來,與王家分號接頭,姓花的如此聰明反被聰明誤,以及陽林莊,專賢司,春水娘,原原本本,一絲不漏地全倒給了文玄。

就連慕容端所說的國監司,也沒隱瞞。

不過沒細說慕容端現在的職務,反正文玄想知道的重點也不在他身上。

文玄聽得驚心動魄,尤其是聽到喬月與藥姑齊叔攜手共赴陽林莊春水娘鴻門宴一節,他覺得手心裏都是汗,甚至有些不滿之意,溢於言表。

“你怎麽也不跟我通通氣就去見那種人?” 文玄飛眉微挑,向來舒廣秀逸的眉目之間亦多了一絲暴戾之氣:“專賢司的名頭我也聽說過,父皇有些面見西平使節時,說過那統領心狠手辣,不給別人留退步,更不給自己留後路,是個可與西平個齊名的活閻羅!你當真膽子不小!不過春水娘。。。”貌似陷入沈思。

喬月不以為然:“我去哪兒要跟你通什麽氣?再說你在西平的事不也沒全告訴我麽?什麽陰陽二將我聽名字就知不是什麽菩薩角色!你怎麽收伏了他們聽命於你的?你告訴我了麽?”

文玄吃憋,忽然無言以對。

喬月眼睛瞪得又大又圓,似乎十分不滿文玄的做為,不過很快,她的清麗黛眸中又露出一絲笑意。

因文玄舉起手中白色汗巾,做投降狀。

“算你識相,”喬月嗔道。

其實這兩人心意相通,一心一意只怕對方為自己擔心,才報喜不報憂。想通這一點,彼此也就沒什麽氣好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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