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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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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知源看他喝完杯中的酒,笑了笑,“勸江少爺還是少喝些好,有人知道的話可是會心疼的。”丟下這句不明不白的話,便轉身繼續招呼其它賓客。

區瑾式走過來,“怎麽了?”他看到江遠峰臉色不太好。

江遠峰搖搖頭,“能調|查他的事情嗎?”

區瑾式吸了口氣,“別開玩笑啊!昌永的保密措施是一等一的好,幾乎就可和那裏媲美了!”他指了指北方。

江遠峰低頭想了一會兒,想不出個所以然,只好道:“算了,就看他們要選哪家合作吧?若是肖家……我們就完蛋了。”

再大的鱷魚也禁不起被捆住嘴巴,砍掉尾巴;就不知道這次倒黴的,會是哪只大鱷魚。

整整三周,昌永那個年輕的執行主|席在選擇合作夥伴的同時,江遠峰忍受了三周莫名其妙的,來自鄧知源的打量與評估,偶爾還會聽到他一些似是而非的說話。

那人明顯是故意讓他知道自已正在被打量評估的,目光肆意而直白,與跟其它來參與商談的兩家暗地裏敲打調|查完全不相同。——這評估似乎是為某些事某些人做的一次估量,到底是誰讓他這麽做的?

第三周最後一天,江遠峰收到兩個消息。

一是,昌永決定與區家合作。

二是,楚越著名粵劇編劇陳|君蘋,帶同弟|子前來香城與香城“八音會館”館長羅洛水合作表演粵劇《大海戰》。

香城的八音會館是楚越那家的分館,而楚越八音會館跟季華鄉的瓊華會館則是粵劇這一行的行業會館。特別是季華的瓊華會館,因為還供奉了戲曲祖師華光大帝,所以分外受人尊重。

說回收到消息的江遠峰,對於前者他並不意外,反而更加高興,畢竟選擇了區家,就等於選擇了江家,這合作,對他對區家都有好處。

後者……陳|君蘋由始至終,只有唯一一位弟|子,那就是鄧知榮,所以……這表示那人要過來了?還大張旗鼓的?

當時江遠峰正與鄧知源交鋒,一聽到消息,他整個人都神不思屬了一下。鄧知源取笑道:“喲,什麽人能令江少你走神得這麽明顯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江遠峰收斂心情。

鄧知源笑了笑,“現在就這樣,慶祝酒會那晚,可要小心眼鏡和下巴。”說完就和自已帶領的團隊轉身離去。

和鄧知榮在一起之後,江遠峰就丟棄了眼鏡框,改戴隱|形了,鏡架留下的印,亦隨著時間慢慢平整回來,不註意看是不知道他是近視的。這個人……他轉身找到正在收拾資料的區瑾式,“真的查不到鄧知源的資料?”

“有是有,”區瑾式拿起一個文件夾,遞過去,“可一看就知道這些是對方有|意洩|漏出來的,其它一概不知。”

江遠峰翻著那份文件夾,其實也就只有薄薄的三頁紙,小到什麽時候換牙,大到什麽時候開始掌|權都有,可越看越覺得這只是一個覆制出來的履歷,只是在關鍵地方改了些文|字而已。

放下文件夾,江遠峰很不甘心,覺得自已像是砧板上的魚,隨便人宰割。

區瑾式看著他沈默的臉,“我有個猜測……他跟嫂|子是認識的。”

江遠峰揚眉看他,等著。

其實區瑾式的理由很簡單,昌永出現的時機太及時了,正好就在江家出現叛|徒的時候,而且鄧知源幾次三番,都特意在江遠峰面前明示暗示地提到“某個人”,這某個人,雖然沒說清楚,但很明顯就是江遠峰熟悉的人。

聽完他的話,江遠峰陷入了深思……

慶祝酒會的前夕,江遠峰收到一條有著多日不曾看到的署名的短信:我沒有怪你,因為我也有事情瞞著你。——鄧知榮

手一抖,幾乎就要刪掉了,連接回撥過去,聽到的卻還是拒絕接聽狀態。這到底是怎麽了!

晚上的酒會,他得到了答|案。

先是公開的慶祝酒會,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但主人公們憑著出色的交際與對酒精的控|制力,都是一點事兒都沒有。

酒會過後,前來祝賀的人散去,不是主角的江遠峰卻出現在酒會旁邊的小宴會廳裏。——他是被昌永的人十分客氣的請過來這裏的。

看到風度翩翩的鄧知源噙著笑從側門過來,江遠峰冷道:“不知道鄧先生請我來有何指教?”

鄧知源微笑,“不是我請你,是少主……”他貼近他,伸手想去輕|撫他面側,馬上就被擒住手推出幾步遠,身上也感受到某人利刃般的視線,笑了笑,“在下告退。”

於是江遠峰眼睜睜看著他退出小宴會廳,——還鎖上|門了!“餵!你幹嘛!開門!”沖過去想要喊人。

“不用喊了,他不會回來開門的。”熟悉的聲音讓江遠峰停住動作,赫然轉身,“榮!”剛喊了聲就什麽也說不出來。

鄧知榮本人一向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初看很平凡,看久了卻是覺得很舒服,是那種第二眼帥哥。一身合|體的三件套,在小宴會廳明亮的燈光下,更讓他顯得十分吸引眼球。

這一刻,江遠峰所有疑問都有了解答,為什麽昌永出現得這麽及時,為什麽鄧知源簡直在評估物品地看他,為什麽這人敢大張旗鼓的過來不怕肖家的小動作……“你是……”

“鄧知榮,昌永未來掌門,鄧家第三十代家主。……所以,對於你瞞著我的事,我根本沒有生氣。”鄧知榮緊緊|握著拳頭,低頭不去看他。

“榮,你為什麽……”然後就陷入了沈默。

從他一開口就擡起頭看他,可這沈默卻過了好半晌再也沒有下文,鄧知榮雙眼黯淡了下來,無聲的扯了個難看的笑容,越過他走向門口,敲了敲,“開門吧。”

門很快就開了,鄧知源露|出半個身|子來,“少主。”

鄧知榮一言不發艱難的邁步離開,揮手阻止了跟上來的人,想了想道:“將跟著我的人撤了。”

“少主!”鄧知源未完的話在銳利目光下不得不改口:“……是。”

江遠峰的沈默只是想不明白男友怎麽突然搖身一變成為那個神秘集|團的下|任掌門,當他回神想說些什麽時,卻發現鄧知榮不見了,趕忙追出去,就被人攔住了,“江家少爺。”

以往狐貍般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疏離又淡漠的表情。

江遠峰也不顧得這些了,抓著鄧知源衣領,“他去哪兒了!”

鄧知源淡定地看著衣領上的手,“如果江少爺沒什麽事請離開吧。”頓了頓,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盒來,“請帶著它們離開。”

“不!你給我說清楚!”江遠峰被客氣的請過來,被不客氣的請走。出到門口被冷風一吹,江遠峰腦袋清|醒了點,感到手裏拿著東西,舉高想去摔,想到是或許是鄧知榮送的,終是不舍得摔下來,坐在花基上拆開包裝。

——一對有著他和鄧知榮面貌的手掌大Q版陶瓷娃娃,和一張不限日期的座位卷。

在香城演出的粵劇,以清皇朝末期那場讓無數華夏人震撼,也惹來無數對華夏虎視眈眈的猛獸更敢下狠口的,犧牲巨大的海戰為題材,用海上戰場的將士生平表現。

適逢這年是那場海戰逢十的大紀|念周|年,再加上香城不少巨星都有份在裏面摻一腳,自然是非常的受歡迎。

海戰其中一名將領,亦是本劇的主角——姓鄧名世昌,字正卿。

江遠峰最開始沒有去看,他還沒從鄧知榮留給他的震|驚回過神來,可看報紙新聞上的報道,他總覺得這是鄧知榮借著這一出劇,要告訴他什麽似的。

想了又想,他終於在最後一晚去看了,此時這劇已經在香城演出了將近一個月,但還是場場爆滿。

這最後一場,亦是最高|潮部分。

戰況十分激烈,敵我雙方都死傷不少人,我方更是損毀了幾艘當時最先進的艦船。

以往表演這些華夏戲劇之時,布景都是用不傷人的建材搭建的亭臺樓閣、假山假樹。而這一出劇處理很特別,除了前面說的那些,還加入了超大寬布幕投影;近乎真|實的音響效果;甚至效仿一些外國舞臺劇,讓演員們從觀眾席中冒出,使得觀眾身臨其景,帶領他們投入劇情的發展。

江遠峰看這安排,幾乎瞬間就明白這是由鄧知榮提出的。之所以會這麽想,自然是因為記起那人在那場比賽中的表現,以及跟那個一心打破藝術壁壘的景彤有過交流的事情。

最後一幕,鄧世昌在致遠號被擊至艦身走火傾斜後,帶領生還卻已重傷的軍士們駕艦沖向敵方軍艦,可惜敵方軍艦一炮彈擊穿致遠號魚雷發射管,管內魚雷發生爆|炸使致遠沈沒,落入水中的鄧世昌拒絕了隨從拋下來的救生圈,更將跳到水裏試圖救他的愛犬按進水底,一人一犬陪著全艦官兵壯烈犧牲!

所有人都以為劇到此終結,然而,三重幕布都沒有落下,只有燈光慢慢暗下去,這意味著之後還有小尾巴。

果然,當燈光重新亮起,一個場景出現在觀眾眼前。

寬幕上,是一座城市沐浴在晨光中的遠景,顯然時間已經來到了現代。一座墓前,一名青年跪在地上燒冥錢,口|中道:“子孫告慰先祖,今華夏統|一,國力強盛,不需再擔憂它國入侵,願先祖安心。”說畢,重重叩首。

一身穿清朝官服的男子如魅影般站在墓頂,朝那青年點點頭,漸漸隱去。

直到此時,舞臺的燈光漸暗,三重幕布終於一個個的落下來。——劇終!

觀眾們都站起來為這一出制|作嚴謹,演出精彩的粵劇獻出最熱烈的掌聲。本來以為,既是最後一場了,那麽幕前幕後的演職人員,應該都會立刻出來向觀眾致意,——然而,人是都出來了,可卻是拖了近五分鐘才全部出場。

而且站在中間,曾介紹過是主創的女人,是被兩個人扶著的,一個是化著薄妝,穿著西裝的男人;另一個是作青衣打扮的女人。

江遠峰所在位置的視野很好,他一眼就認出,最後一個場景中登臺表演的人,亦即現在站臺上的男人是鄧知源。——那鄧知榮呢?他去哪兒了?!

致謝之後,站在中間的三人委婉的向觀眾表示,大家夥連軸轉這麽多天都累了,希望早些得以休息。觀眾們十分理解,紛紛示意無妨,並連聲請他們好好休息。於是,眾演職員再次致謝之後,便魚貫回後|臺了。

江遠峰到後|臺,可在裏面還是看不到鄧知榮,此時見他們回來,急忙迎過去,剛開口想問,就被人揪著領子!

還穿著戲服的女人喝了聲:“快放手!現在誰不著急?”

鄧知源磨磨牙,恨恨的放手,剛好手|機響了,“找到沒?”他都急得掛不住自已的狐貍面了。

不知那邊說了什麽,鄧知源臉色幾變,盯著江遠峰,“知道了,快追蹤過去!”掛了電|話,轉頭換了個安撫的表情,“陳教授請放心,已經接收到信號了。”

江遠峰看著他們,再聯|系剛才找|人的情形,便知道了大概,——鄧知榮不見了!

正在此時,他的手|機震動起來,“區瑾式!”

那邊的人喘著粗氣,“嫂|子被綁走了!我們的人好容易才跟上……現在位置是……”

江遠峰沈著臉掛斷電|話,對陳|君蘋道:“我一定會帶他回來的!”

陳|君蘋看著他直嘆氣,“你們倆怎麽耍個花槍都要鬧得這麽大動靜?快去把人哄回來!”

江遠峰點點頭,掉頭跑去取車,讓區瑾式發來導航,直奔目的地而去。

鄧知源連妝都沒卸,根據下屬的指示,亦迅速開車跟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眼鏡什麽的……只是借用俗語啦江少爺~關心則亂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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