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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我、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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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開口, 而後相顧一笑。

蔣予也松開了自己的安全帶,柔聲低語:“我不上去,你能拿得動行李嗎?”

江瑟瑟這才猛然想起, 自己在後備箱裏還有兩個超大的行李箱,嘴角不禁揚起一抹笑意。

“蔣導, 我有給你帶禮物。”

蔣予好奇地轉過頭:“什麽禮物?”

江瑟瑟嬌俏一笑:“禮物當然要自己拆才有儀式感。”

“好。”蔣予微微彎唇,隨手按下了車門落鎖鍵。

兩人拉著箱子, 一前一後的進了樓。

正值晚高峰時段,電梯前裏站著不少下班回家的上班族。

或許是江瑟瑟和蔣予的外貌都太過出眾,兩人站在一臉倦容的普通人當中, 格外地突兀, 頻頻引來路人的側目。

如此光鮮登對的俊男美女, 居然不合邏輯地出現在了如此接地氣的小區。

蔣予跟在江瑟瑟的身後進了電梯, 看著她按下了27層的數字。

電梯老舊, 又慢又晃,幾乎每隔幾層就要停一下,走出一批人。

蔣予不動聲色地把江瑟瑟圈在角落裏, 好像生怕別人擠到她似的。

而江瑟瑟則對著電梯裏的鏡子, 偷偷擺弄了一下頭發,心中暗暗懊悔。

早知道他會來,就應該稍微化個妝, 哪怕塗點口紅,提提氣色也好。

一轉眼, 電梯停在了27層。

江瑟瑟用電子密碼開了門,蔣予無意間掃了一眼,只見她在鍵盤上沿著數字“1”順序按到了數字“6”。

蔣予忍不住吐槽:“你這密碼也太簡單了吧?”

“初始密碼,還沒來得及改。”

江瑟瑟笑了笑, 直接引著蔣予進了客廳。

她摸著墻壁,按下了頂燈的開關。

屋內瞬間籠上了一層月白色的光線。

江瑟瑟租的這套房子,是一室一廳的格局。雖然面積不大,但一個人住足以。

盡管有幾個月沒人住,房間裏依舊纖塵不染。家具和擺件不多,顏色搭配也十分簡約。

蔣予把行李箱靠在了墻邊,微微嘆了口氣:“瑟瑟,我給你的工資不少吧?”

“啊?”江瑟瑟不明所以。

“換個房子吧。”蔣予語氣嚴肅:“我讓華姐幫你找一個合適的,起碼你要住在北京市區啊。”

“好。”江瑟瑟輕輕點頭,“聽老板的。”

不知不覺間,墻上的掛鐘已經指向八點。

江瑟瑟突然反應過來,蔣予為了接自己回家,已經從下午耗到了晚上。

於是她抱歉般地開口:“蔣導,您還沒吃晚飯吧?”

“嗯。”蔣予答道,“沒事。”

江瑟瑟思量片刻,想到蔣予從這裏再開車回市區,還要很長的時間,心中便過意不去。

“要不您在我家簡單吃點東西吧。”

言畢,江瑟瑟直接拿起手機,點開了外賣軟件。

眼下是晚餐高峰時段,就連附近的商家,送餐時間都要超過一個小時。

江瑟瑟搖搖頭,手指熄滅了屏幕。幹脆走去廚房,想看看還有沒有什麽能吃的東西。

這次進組之前,她把冰箱裏的食材都清理幹凈了。

如今儲藏櫃裏,只剩下半箱即食泡面。

無奈之下,江瑟瑟拿出了兩包,朝蔣予晃了晃:“不好意思蔣導,家裏只有泡面了,您簡單吃點,先墊墊吧。”

“好。”蔣予倒是不挑,“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

江瑟瑟趕忙拒絕,順手拉開冰箱的冷藏格,拿出了一罐可樂,遞了上去:“蔣導,家裏沒有別的飲料。”

“這個挺好的。”

蔣予接過可樂,拉出一張餐椅坐了下來。“我回國之後才知道,原來它還有一個名字,叫‘快樂水’。”

另一邊的江瑟瑟在廚房裏忙碌了起來,開火,燒水,煮面,放各種調料。

方便面總是有一種奇特的香味,沒多久就從廚房飄到了客廳。

大半天沒吃東西的蔣予,這會兒倒真是有些餓了。

他仰起頭咽了一口可樂,二氧化碳形成的氣泡充盈在喉頭。

此時,江瑟瑟系著圍裙,左右手各端了一碗面出來。蔣予連忙起身接過。

兩人在餐桌前面對面的坐下。

江瑟瑟給蔣予遞上了筷子:“紅燒牛肉味的,我從小就吃這個。”

蔣予笑了笑:“我不挑。”

說罷,他慢慢地用筷子夾起幾縷放進口中,想不到味道竟出乎意料的美妙。

江瑟瑟自己也咬了一口面條,想起昨日蔣予提到的電影,忍不住好奇地開口。

“蔣導,您昨天說,手上有適合我的角色?”

“是的。”蔣予放下了筷子,“是一部賀歲片的女配。”

“春節檔賀歲片?”江瑟瑟有些難以置信,“是個什麽樣的角色呢?”

“你要飾演一個盲女。”

“盲女?”

蔣予還沒來得及展開細聊,突然間,眼前一片漆黑。

兩人皆是一驚,片刻後反應過來,大概或許是停電了?

江瑟瑟摸索著找到手機,點開了自帶的手電筒。

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向門口,透過貓眼,發現走廊裏也是一片漆黑。

蔣予就著手電筒的微弱光線,慢慢走到窗口,拉開了窗簾一角,發現小區裏也見不到半點光亮。

江瑟瑟打開手機通訊錄,翻出了物業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這一通電話才得知,她們家這一片區域,因為供電線路檢修,夜裏要停電8小時。

物業耐心解釋:“女士,我們一周前就在樓下貼了通知的。”

“哦,是這樣啊。”江瑟瑟這陣子都不在家,所以對此也是全然不知。

望著桌子對面的蔣予,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畢竟她家住在27層,停電就意味著電梯不能使用,蔣予就要在一片漆黑中走路下樓。

但如果就讓蔣予留在自己家中過夜,好像多少又有些不妥當。

正在糾結間,江瑟瑟的手機突然“滴”了一聲。

凝神一看,是低電量提醒。

今日她在外一天,都沒有時間去充電,看起來手機堅持不了多久了。

蔣予也拿起了自己的手機,屏幕上顯示電量已經不足10%。

現代成年人的安全感,往往來源於手機的剩餘電量。

江瑟瑟家裏沒有常備充電寶,此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手機的手電筒一直開著,想來肯定有些費電。江瑟瑟索性關掉了最後這一抹光亮。

房間內,只剩下落地窗透進來的淡淡月光,若有似無。

昏暗中,蔣予低聲詢問:“你家裏有應急照明的工具嗎?手電筒,或者蠟燭?”

“沒有。”江瑟瑟搖搖頭。

她奉行極簡主義,時不時就會扔掉一些生活用品,家裏也從來不會準備這樣的東西。

然而轉念之間,江瑟瑟突然想起,自己從首爾給蔣予帶回的禮物,正好就是香薰蠟燭。

她忍不住開心道:“沒有用來照明的蠟燭,但是有香薰款的!”

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亮光,江瑟瑟從行李箱裏,找出了包裝好的禮物盒。

“蔣導,這是我手工制作的蠟燭,本想送給你做禮物,沒想到現在要跟你一起分享了。”

蔣予輕輕揚了揚唇角,並沒有說話,只是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了打火機。

小小的火苗點燃了通體澄澈的蠟燭,淡淡的香味一絲一縷地在房間裏蔓延開來。

這種香味令人莫名地安適又愜意,整個鼻腔都好像在做著舒緩spa。

燭光搖曳,房間內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包括兩個人的臉。

在這一層昏黃模糊的濾鏡下,江瑟瑟變得更加楚楚動人,像是那些九十年代畫報上的港風美人。

蔣予盯著面前的女孩,不由自主地出了神。

心中暗暗感嘆,恐怕天底下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抗拒得了這張臉吧。

這樣安靜的氛圍,讓江瑟瑟有些不知所措,她趕緊岔開話題:“蔣導,面都要涼了,你先吃點吧。”

“哦。”蔣予回過神,低下頭慢慢拿起筷子。

不知為何,人在視覺有障礙的時候,味覺就會變得格外敏/感。

碗裏的面條,明明就是市面上最常見的方便面。

但此時兩人細細咀嚼在口中,卻嘗出了千般滋味。

房間裏突然靜了下來,只有燭火在忽明忽暗地閃爍。

江瑟瑟想到蔣予剛剛提起的賀歲片,接著詢問道:“蔣導您在詳細說一說,我的那個盲女角色吧。”

蔣予的語氣十分認真:“這種合家歡的電影,非常適合現階段的你,既可以大幅度地提升國民度,又不會拉低你的調性。”

江瑟瑟掩不住欣喜:“那電影大概是什麽樣的內容呢?”

“劇本是講一個單親爸爸,獨自一人拉扯著兩兒兩女長大,一家人相親相愛,日子也越過越好的親情向電影。”

江瑟瑟點點頭:“聽起來很溫馨。”

“你要出演的是這家的小女兒,先天性失明。至於飾演你哥哥姐姐、還有父親的演員,都已經確定了當紅的一線藝人。”

蔣予一連串說出了幾個大牌的名字,江瑟瑟心中惶恐。

“這樣的角色,其實我不是很有信心可以演得出彩。”

“不是這樣的。”

蔣予笑了笑,聲音卻一本正經:“這個角色,你反倒不可以演得出彩。”

“哦?”江瑟瑟不免疑惑起來。

“這種故事的設定,高光時刻一定要在男主角身上,你作為配角,不能去喧賓奪主。”

蔣予頓了頓,接著補充。

“而且,跟你對戲的都是資深演員。你還是個新人,如果真的搞出‘演技不輸XXX’、‘演技碾壓XXX’這樣的通稿,也會非常得罪人。”

“那我需要怎麽演?”

“演好你自己的角色,不要搶戲、不要搶鏡。當一個安靜的花瓶。”

江瑟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大概要什麽時候進組?”

蔣予點開了手機日程表,查看了一下:“預計是下下周。”

江瑟瑟咬咬唇:“像盲女這樣的角色,畢竟不是一個普通人,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來準備。”

蔣予忽而牽起了一側唇角:“那不妨從現在開始練習?”

“現在?”江瑟瑟有些疑惑。

蔣予點頭:“剛好今天停電,你就來找一下盲女的感覺吧。”

言畢,蔣予低下頭,一口氣吹熄了蠟燭。

原本微弱的光線瞬間消失,面前霎時間又是漆黑一片。

江瑟瑟努力眨了眨眼,半晌才逐漸適應了黑暗,勉勉強強看清了屋內家具的輪廓線。

“蔣導,在這樣的‘失明’環境下,我需要做點什麽?”

江瑟瑟雖然看不清蔣予的臉,但還是把頭轉向了他的方向。

“做一些你平時也會做的事。”蔣予語氣如常。

“那我去把碗洗了。”江瑟瑟邊說著,邊撐著桌角站起了身。

兩人的面都吃得差不多,此時碗中也只剩下了一些湯。

江瑟瑟擔心自己拿不穩,準備一只碗、一只碗的取。

她先小心翼翼地端起了自己面前的碗,憑著腦中的記憶和模糊的視線,繞過沙發,經過冰箱,一步一步如履薄冰地走向廚房。

直到把碗穩穩地放進水槽,江瑟瑟才長舒一口氣。

這一瞬間,她忽然就有一點明白盲女的心境和感覺。

江瑟瑟轉身,又慢慢走回餐桌前,準備把蔣予的那只碗也端過來。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回她的動作迅速了許多。從桌上端起了碗,就直接轉身。

萬萬沒想到,已經小心避開了桌子,卻被面前的餐椅絆到。

一瞬間,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碗裏的湯也飛濺了出去。

江瑟瑟下意識地伸手去接,指尖觸到的卻是舒適的棉麻質感。

原來慌亂之中,她抓到了蔣予的襯衫,連帶著還扯開了他胸前的一排扣子。

碗裏剩的那一點點湯,不偏不倚地全都灑在了蔣予的腰際。

“嗯。”蔣予不由自主地悶哼一聲。

重新找回平衡的江瑟瑟,趕緊站起身來,第一時間摸到了手機,打開了手電筒。

微弱的亮光下,蔣予的襯衫被拽出了幾道褶皺,下擺也沾上了湯湯水水。

“蔣導,你沒事嗎?”江瑟瑟慌忙抽出紙巾,手忙腳亂地幫蔣予擦拭起來。

蔣予微微抿唇,片刻之間,他直接按住了江瑟瑟覆在他身上的手。

在蔣予的感知裏,江瑟瑟這樣的動作,無疑是在他的身上四處點火。

江瑟瑟忽覺面前一陣溫熱,男人的唇就這樣毫無防備的壓了下來。

驚慌失措的江瑟瑟,突然間腦中一片空白。

缺氧感、窒息感、愉悅感,交替輪換著充斥大腦皮層。

江瑟瑟本能地掙紮,頃刻之間便又向他投降。

就在江瑟瑟即將失去力氣之時,一只溫熱的手按到了她的腰際,將她打橫抱起。

從客廳到臥室,一路散落著領帶、腰帶、襯衫。

此時此刻,江瑟瑟的手機電量耗盡,屏幕徹徹底底地黑了下去。

蔣予將懷中的女人輕輕放在床邊,眼眸中是無比的鄭重與真誠。

他伸出一只手繞過她的後背,指尖觸到了冰涼的金屬暗扣。

稍停片刻,他俯身貼近她的耳際,溫聲輕喃:“我、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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