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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當你折下一朵花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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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嗎?”

蔣予溫熱的呼吸蔓延在耳廓, 江瑟瑟失神片刻,強迫自己恢覆理智。

她微微別過頭,赧然低語:“我、生理期……”

蔣予目光一滯, 指尖緩緩離開了江瑟瑟的後背,轉而拉開了床上的被子, 輕輕蓋在了她的身上,溫聲開口。

“那好好休息吧, 時間也不早了。”

言畢,蔣予幫江瑟瑟掖了掖被角,轉身準備離開。

江瑟瑟莫名湧起了一陣失落, 心中瞬間空空蕩蕩。她不自覺地擡起手拉住蔣予:“你要去哪?”

蔣予俯身撿起了地上散落的衣服, 謹慎道:“我先回去了。”

房間內驟然安靜了下來, 只有淡淡的燭香餘味繚繞。

糾結片刻, 江瑟瑟忽然鼓起勇氣, 再次拉住了蔣予的手臂,咬著唇怯聲開口。

“別走了,留下來, 陪我吧。”

聞言, 蔣予的臉上瞬間浮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迅速回身,用力將江瑟瑟攬進懷中。

男人的體溫,似乎天生就比女人高一些。

江瑟瑟盡情享受著蔣予的溫度, 把頭深深埋進他的頸窩,發絲無意地撩過他的胸口, 發梢還殘留著淡淡的洗發水香。

這樣的美人在懷,卻也只能和衣而睡。

蔣予心跳漸漸失速,感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備受煎熬。

這根本就是在折磨他。

……

或許是樓層高的原因,上午十點剛過, 陽光便穿透玻璃窗,灑進了臥室。

柔軟的大床上,相擁而眠的兩人,一邊酣睡,一邊貪婪地享受著日光的沐浴。

窗外的汽車一聲長鳴,率先吵醒了江瑟瑟。

她輕輕翻了下身,立刻又被旁邊的男人緊緊地拉進懷中。

“不睡了?”

蔣予睜開朦朧的睡眼,聲音中帶著一絲絲的沙啞。

江瑟瑟把手輕輕地搭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嬌憨笑道:“有點餓了。”

蔣予點點頭,從被子裏探出身:“想吃什麽,我出去買。”

“別麻煩了,點外賣吧。”

江瑟瑟邊說著,邊把手機連上了充電線,屏幕再次亮起。

她驚喜一笑:“家裏來電了。”

蔣予聞言,也從床頭櫃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江瑟瑟起身半靠著床頭,伸出手指打開外賣APP,本想訂油條、豆漿這一類快餐。

但一轉身,看到了從頭精致到腳、連內褲都要五位數的蔣予,猶豫片刻,索性點開了一家西餐廳的頁面,叫了兩份英式早餐。

兩人依偎著彼此,都不想下床。

直到外賣小哥按響了門鈴,這才戀戀不舍、磨磨蹭蹭地去洗漱。

在狹小的衛生間裏,輪流洗了個澡,時間已至正午。

“這早餐要當成午餐吃了!”江瑟瑟一邊嬌嗔,一邊拆開了外賣包裝袋。

吐司、煎蛋、香腸、茄汁焗豆、還有烤得微焦的培根。五顏六色的擺了滿桌。

蔣予將手表帶在腕上,笑著答話:“挺好的,brunch。”

江瑟瑟懶洋洋地伸展了下筋骨,拉開一張餐椅,在桌前坐了下來。

昨晚一夜安睡,今日的江瑟瑟膚若凝脂,清純外還多了一分楚楚可憐。

蔣予看著面前的女人,不懷好意地笑了笑:“要不要繼續體驗一下盲女這個角色?”

江瑟瑟撇撇嘴:“總要讓我吃口飯吧。”

“吃飯剛好是日常活動啊。”

蔣予邊說著,邊松開了自己系了一半的領帶。

江瑟瑟頓時警鈴大作:“你要幹嘛?”

蔣予笑笑沒應聲,動作輕柔地將領帶蒙在了江瑟瑟的眼前,環著她的頭繞了一圈,還在後腦處打了結。

“現在,好好體驗吧。”蔣予的嗓音也帶著些許的狡黠。

江瑟瑟被蒙住了眼睛,一時間什麽都看不到,有些羞惱:“這都看不見東西,我怎麽吃?”

蔣予挑眉:“所以呢?”

“所以你餵我。”

江瑟瑟尋著聲音,把臉湊到了蔣予的方向,輕輕張開了唇瓣。

蔣予心下無奈,但臉上盡是寵溺的神色。

他拿起一塊吐司,小心翼翼地遞了上去:“慢點吃。”

江瑟瑟接過,細嚼慢咽起來,吐司的碎屑不經意間,星星點點地黏在了唇上。

蔣予伸手過去,想幫她擦幹凈。

然而江瑟瑟卻誤以為蔣予的手指,是新一輪的“投餵”,於是張嘴用力咬了一口。

“啊哦。”

毫無防備的蔣予指尖一痛,忍不住叫出了聲。

江瑟瑟慌忙拉下蒙在眼前的領帶,看到蔣予晃著手指,忍不住嘲笑他:“活該!”

一頓本來二十分鐘能吃完的飯,兩人甜甜膩膩地吃了兩個小時。

整理好桌上的餐盒,太陽已經慢慢地落向了西邊。

蔣予臨時要開一個視頻會議,江瑟瑟幹脆蒙著他的領帶,在黑暗的世界裏,堅持把餐具都洗了。

黃昏已至。

蔣予合上筆記本的電腦,朝著江瑟瑟笑了笑:“走吧,跟我回家。”

“去你家?”

“嗯,你住在這裏趕通告實在不方便,先收拾下重要的東西,暫時住我家吧,我再讓華姐物色合適的房子給你。”

“好。”江瑟瑟並沒有拒絕。

成年男女的世界,同居來得順理成章。

況且兩人在濱城,也曾住過同一個套房,江瑟瑟就也不再刻意矯情。

不到24小時的時間,她再一次坐上了蔣予的車,而車的後備箱裏,還依舊放著她的行李。

蔣予熟練的在導航裏輸入了自己家的地址:北河公館。

北河公館,是連江瑟瑟都有所耳聞的豪華社區。

其實首都的豪宅項目眾多,分布在京城的東南西北各處。但北河公館,確實是其中最特別的存在。

這個豪宅樓盤位於皇城根腳下,緊鄰故宮,出門遛個彎,就溜到了景山公園。

蔣予從美國回來之前,精挑細選了很久,才選定了這裏。

他認為既然決定要住在北京,就要體驗真真正正的皇城文化。

車子一路飛馳,到達蔣予家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蔣予的房子,是江瑟瑟估算不出面積的大平層,裝修是輕奢現代的風格,和她想象中的差別不大。

墻上掛著幾幅西洋風格的油畫,據說還是蔣予親手畫的,江瑟瑟不禁暗暗佩服。

明明這一天什麽事情都沒有做,但晚餐時刻一到,她還是有些饑腸轆轆。

一想到接下來馬上又要進組,便控制自己不打算吃晚飯。

蔣予看不過眼,關切道:“我給你訂些水果吧。”

大多數水果的糖分都很高,江瑟瑟平日也並不會多吃。

思考片刻,她認真看向蔣予:“那你幫我點幾根香蕉吧,高纖又飽腹。”

“好。”

蔣予一邊答應著,一邊在手機上下了單,他平時從來不用這些外賣軟件,今天也是剛註冊了賬號。

半小時後,當送貨小哥拖著大箱子登門時,江瑟瑟這才覺察出不對勁。

她望著滿滿一大箱的香蕉,眉頭一蹙看向蔣予:“蔣導,你這是買了多少啊?”

蔣予也是一臉疑惑:“我只買了20根啊,怎麽會這麽多?”

他邊說著,邊把訂單界面翻了出來。江瑟瑟垂眸一看,瞬間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蔣導,人家是按公斤賣的,你這是買了20公斤啊。”

......

江瑟瑟就這樣住進了蔣予的家。

雖然不睡在一個房間裏,但每天也都會耳鬢廝磨溫存一下。

只是蔣予比江瑟瑟想象中的更加忙碌。

他不僅僅是導演,也是蔣氏影業新上任的CEO。

生意場上的事情,還有蔣家的那些豪門恩怨,蔣予不說,江瑟瑟也絕不多問一個字。

拿到了賀歲電影《一家人》的劇本後,江瑟瑟每天都在認真研究。時不時就帶上眼罩,在家裏體驗盲女的感覺。

戲裏她要飾演的盲女,名字叫夏小秋。先天性失明,有一只可愛的寵物貓為伴。

夏小秋雖然身體上有缺陷,但卻擁有家人們滿滿的愛。

劇本上江瑟瑟的鏡頭,基本都是要抱著貓咪出現,這讓她不免隱隱擔心。

在電影學院讀書的時候,老師們就多次講過,有動物和小孩子的戲份最難拍攝,因為這兩者都充滿了不確定因素。

這一日傍晚,蔣予還沒有回家。

江瑟瑟看劇本看得頭昏腦漲,索性從房間走到客廳散步。

一擡眼,就看到了茶幾下那一大箱的香蕉,瞬間愁容滿面。

吃又吃不完,扔掉了又可惜。

江瑟瑟突然想起,之前曾經看到過,把香蕉懸掛起來,可以減緩腐爛的速度。

於是她托著箱子,來到了生活陽臺,降下了晾衣繩,俯身將香蕉一串一串地掛了起來。

掛到一半的時候,人就有些腰酸背痛,便直接在寬大的藤椅上坐了下來。

拿起手機,點開了朋友圈,沒想到第一條,就刷到了葉紫喝酒的照片。

江瑟瑟眼皮一跳,忽然想到了江辰的韓國新女友,於是匆忙打開了和葉紫的對話框。

江瑟瑟:[小紫,你和江辰.....]

想不到葉紫秒回。

葉紫:[姐姐,你別擔心,江辰已經都和我說清楚了。]

江瑟瑟:[那你怎麽想?如果不開心,可以跟我說。]

葉紫:[沒有啊姐姐,他不喜歡我,我勉強也沒有用的,再做什麽都是自我感動,沒必要!]

盯著屏幕上的幾行字,江瑟瑟有些驚異。葉紫這小姑娘又灑脫又清醒,著實讓人佩服。

於是江瑟瑟便迅速回覆。

江瑟瑟:[嗯,下一個更乖!]

發出了這條消息,江瑟瑟忽然遲疑了一下。

咦?她明明是應該幫江辰說兩句話的吧?

正躊躇間,葉紫的消息又彈了出來。

葉紫:[姐姐,說完我了,是不是我也能八卦一下你?陰險.jpg.]

江瑟瑟:[我沒什麽好八卦的。]

葉紫:[有沒有跟哪個小鮮肉談戀愛?]

江瑟瑟彎唇一笑,直接發了一條語音:“談了再告訴你。”

言畢,她把手機放在了一邊,又開始掛起了香蕉。

正在這時,門口一陣響動,是蔣予回來了。

蔣予尋著江瑟瑟的聲音,徑直走向了陽臺,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只見晾衣繩上已經掛著一整排香蕉,而江瑟瑟的手中還正拎了兩串。

蔣予用力眨了眨眼睛:“瑟瑟,你在幹嘛?”

江瑟瑟擺出了一副少見多怪的表情,淡淡開口。

“蔣導,你沒聽過嗎?把香蕉掛起來,它們就會以為自己還長在樹上,可以腐爛得慢一點,這是有科學道理的。”

“你認真的嗎?”

蔣予啞然失笑:“就算是有科學道理,也是因為掛起來,會更加幹燥通風吧。”

“講真的,植物其實也是有生命感知的!”

江瑟瑟語氣無比認真:“你有沒有聽過‘巴克斯特植物實驗’?”

“那是什麽?”蔣予確實沒有聽過。

江瑟瑟莞爾一笑:“當你摘下一朵花的時候,它旁邊的枝枝葉葉,它的兄弟姐妹,也都會記住你!”

江瑟瑟的眼睛閃閃亮亮,神采奕奕地解釋著那個科學實驗,語氣篤定、嚴肅、又認真。

但蔣予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他盯著她上下起舞的唇瓣,片刻,終於忍不住俯身吻了下去。

突如起來的酥麻感傳遍全身,江瑟瑟不禁指尖一顫。

手中的那一小串香蕉忽然墜地,摔得七零八落。

蔣予看著地上的“殘骸”,唇角止不住地上揚。

他把江瑟瑟又往懷裏攬了攬,低頭貼上了她的耳側,悄聲開口。

“怎麽辦?你摔疼了這一串,掛在上面的那些兄弟,都記住你了!”

聞言,江瑟瑟羞惱不已。

她盯著蔣予的脖頸,一口就咬了上去。

蔣予一陣吃痛,但更多的是悸動。

他吻了吻江瑟瑟的耳垂,低聲輕喃:“你的那個、走了嗎?”

“什麽?”江瑟瑟不明所以。

蔣予穩住呼吸,小聲道:“生理期......”

江瑟瑟的臉瞬間就燒了起來,半晌,她輕應一聲:“嗯。”

......

意料之外、又肖想之中的一段纏綿,謹慎又熱烈。

一波又一波的潮汐,如驚濤駭浪般席卷了深夜。

黎明之前,天空漆黑如墨。

精疲力盡的江瑟瑟,趴在蔣予的胸膛上,貪戀這種溫暖,久久不肯起身。

蔣予摸到了床頭櫃上的打火機,點燃了一支煙。

他並沒有急著抽,而是任由那支煙靜靜地燃燒著,冒出絲絲縷縷的白霧。

突然間,一種患得患失地心緒湧上蔣予的心頭。

他緩緩伸出手,把江瑟瑟的一縷半濕碎發撩到耳後,語氣故作平常地開口。

“瑟瑟,跟我,你想好了嗎?”

江瑟瑟沒有出聲,心中卻是暗潮洶湧。

她知道蔣予是堅定的不婚主義者,知道兩人的家境差距懸殊,也知道,跟他在一起大概是沒有未來的。

但此時此刻,江瑟瑟卻多希望這種溫存,能夠持續一輩子。

她沒有回答蔣予,直接從他手中奪過那支煙,用力猛吸了一口。

尼古丁穿喉而入,轉念間便也就釋然了。

她為何要去糾結一輩子?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再說,一輩子那麽長,眼前的這個狗男人,說不定明天就掛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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