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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點頭,又皺眉:“你府上的弘昀又病了?”

胤禛的面色也有些不好了:“弘昀身子一向不好,這段時間,天氣轉涼,弘昀的身子受不住,就病了,汗阿瑪不用擔心,過了這段時間,弘昀就能好起來了。”

康熙嘆口氣:“也不知道你們兄弟是怎麽回事兒,老大都三十多歲的人了,家裏就四個兒子,還有兩個是病秧子,太子就不必說了,只兩個兒子,還有一個不知道能不能……”

“汗阿瑪您別太憂心了,兒臣們現在還年輕,總是會有孩子的。”胤禛笑著勸解了兩句,康熙也知道,子嗣這種事情,他著急上火也沒用,所以說了兩句,就又換了話題:“前段時間,白晉上了折子,說是在咱們大清也建立個科學院,你覺得這事情如何?”

“兒臣覺得很好。”胤禛微微有些吃驚,上一輩子可沒這件事情,難不成,是哪裏又發生了什麽變化?

“很好?”康熙微微挑眉:“你說說都好在什麽地方?他們那科學院,不過是鼓搗些星象算學之類的東西,前者咱們有欽天監,後者咱們的科舉也考算籌,這兩方面和洋人相比,並不差什麽,眾人也各司其職,將他們集中在一起,能研究什麽?”

胤禛低著頭考慮了一會兒才謹慎的答道:“兒臣現在也說不清楚這個科學院能有什麽作用,但是,汗阿瑪,咱們大清是天朝上國,是最強大的國家。既然咱們才是最強大的,那麽無論是在哪一方面,咱們都應該是占據領頭位置的,洋人能有個科學院,咱們為什麽不能有?咱們不僅要有,還要辦的很好,讓洋人都來咱們的科學院學習,這才是天朝上國的派頭。”

康熙楞了大半天,哈哈大笑:“朕都不知道,胤禛你還有這爭強好勝的心思!”

胤禛面色微紅,頗有些局促,康熙笑完,摸了摸胡子:“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咱們大清可不能讓人比下去。”

正說著,梁九功忽然躬身進來,湊到康熙耳邊說了兩句,康熙笑著點點頭:“讓太子進來吧。”

須臾,胤礽進來,笑著給康熙行了禮,又伸手拍了拍胤禛的肩膀:“四弟有好幾日不曾進宮了吧?二哥可是很想念你呢,昨日汗阿瑪剛賞賜我半斤龍井,我記得你最愛喝那個,回頭咱們兄弟一起品茶?”

胤禛自是點頭應下,在康熙面前,也不敢寒暄太久,康熙又將之前那個話題拿出來問了胤礽:“你覺得如何?”

“兒臣倒是覺得沒有必要,咱們大清本就是天朝上國,何必學那不入流的小國家,弄那什麽科學院?”胤礽搖了搖頭說道:“不過是學些天文算數,學完了有什麽用?進欽天監?或者是進工部?更何況,那科學院還不是學這些東西的,而是研究,咱們現如今的天文算數,已經足夠透徹了,再往深裏研究,能研究出什麽?”

胤禛趕忙說道:“太子二哥,不光是研究這些……”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管是天文算數,還有地理,還有他們說的那什麽物理化學對吧?”胤礽笑著說道,伸手端了一杯茶,抿了兩口,才又接著說道:“只是,有什麽用?”

“自然有用,天文可以算天氣,地理可以研究土地情況,大清之所以繁盛,是因為百姓們富足,百姓們富足,是因為能吃飽穿暖,而這些,首要的前提是風調雨順,百姓們種田能產出足夠多的糧食。哪一天是什麽天氣,適合播種,適合撒肥,哪一塊兒地適合種什麽樣的糧食,這些不都有用嗎?”

“還有物理化學,二哥別看它聽著不起眼,但是要是研究的深了,指不定就能造出更多的東西來呢?那火窯裏能燒出瓷器,那麽,是不是有那麽一天,也能燒出一種東西,十分堅硬,鋪在路上,能讓地面十分平坦結實,比用青石板還方便節省人力?”

胤禛不敢說的太深,只能盡量的往生活上靠攏,只是胤礽嗤笑了一聲:“你確定能燒出這種東西?”

胤禛微微皺眉:“我不確定,所以需要科學院來研究。”

“那你怎麽知道科學院一定能研究出來?”胤礽也皺了眉,看著胤禛的眼神帶了幾分不善,也有幾分不解,以前這個弟弟是跟在自己身後的,自己說什麽他就讚同什麽。

就是不讚同,也大部分是私底下說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在汗阿瑪面前不給自己面子。

想著,胤礽臉色就有幾分難看了,難不成,四弟也和八弟一樣,瞧著這兩年,老頭子對自己有些不假辭色,就有了另起爐竈的念頭?

“若是他們要百八十年才能研究出來呢?”胤礽冷笑一聲,轉身朝康熙行禮:“汗阿瑪,建立一個科學院,是要耗費不少人力物力的,科學院建成了,汗阿瑪若是不撥款讓他們去研究,那建立起來又有什麽用處?這又是一大筆支出,國庫本就不充裕,若是在這種事情上浪費,豈不是讓人寒心?不說遠的,只說兵部,前些日子還上折子請求撥款,天氣轉涼,邊疆將士的抗寒衣物還沒著落呢。還有工部,還有禮部,還有刑部,朝廷大事,難道還比不上一個小小的科學院?”

眼瞧著康熙的神色就有些松動了,胤禛趕忙上前說道:“汗阿瑪,事情並不是這麽說的,咱們……”

“四弟,你想的太簡單了,白晉是什麽人?是法蘭西的傳教士,你真以為,他要是研究出了好東西,會不傳回法蘭西?”胤礽擡著下巴,略有些倨傲的看胤禛:“況且,你是覺得,科學院能研究出為國為民的好東西,那麽,咱們的工部,難道就比不上洋人的科學院?”

工部的一大職責,就是研究各種有用的東西,上到康熙桌子上擺著的童子風扇,下到百姓用的各種農具。

胤禛正要說話,康熙就擺了擺手:“胤礽說的有道理,咱們已經有工部了,沒必要再弄一個科學院出來。這個科學院要建立起來,投入的錢財必定不會少了,國庫確實是沒那麽多銀子。”

“行了,老四,你若是沒別的事兒,就先回去吧,老十三的事情朕已經知道了。”康熙沒再給胤禛說話的機會,轉頭又拿了另外一本折子:“胤礽,你來看這本折子,這事情應當如何解決?”

“汗阿瑪,兒臣覺得……”

胤禛沈默的抿抿唇,行了禮,轉身出了禦書房。聽著越來越低的聲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果然,還是要自己坐在了那個位置,才能更隨心所欲的為這個國家做出改變。

作者有話要說:

☆、後院女人

“爺,福晉派人過來問晚膳擺在什麽地方。”胤禛正在書房裏,蘇培盛推門進來,行禮問道,胤禛微微皺眉,想了一會兒才問道:“今天是十五?”

蘇培盛點了點頭:“回爺的話,是。”

“那就去福晉那裏。”胤禛放下手裏的筆,起身往門外走去,蘇培盛趕忙跟上。

那拉氏那裏得到消息,趕忙吩咐了廚房將晚膳送過來,自己也起身到屋門口迎著,見了胤禛,笑著上前:“爺,今兒我讓廚房準備了你最喜歡的三鮮湯,你先用點兒?”

胤禛點了點頭,進了門,順勢在軟榻上坐下。那拉氏等三鮮湯端來,親自給胤禛盛了一碗,在胤禛身邊坐下:“爺嘗嘗,若是合口,就多喝一些。”

“還不錯。”喝了兩口,點了頭,胤禛就不說話了,那拉氏也沒什麽要說的,就低頭繼續翻看之前扔在炕桌上的書。一直到晚膳送過來,兩個人又靜靜的坐在桌邊用了晚膳。

“弘昀這段時間,身子有些不好。”沈默了一會兒,胤禛開口說道,那拉氏低著頭,眉毛微微攏了一下,並未答話。胤禛自己接著說了下去:“大格格這段時間也正巧生病了,我想著,李氏一個人也忙不過來,挪一個過來你照顧著。”

那拉氏心裏有些不太願意:“爺,您也知道,李妹妹心思重,我倒是能照顧,就怕李妹妹想多了,覺得我是要搶她兒子,憂思之下,只怕會……”

胤禛皺皺眉:“你是嫡福晉,這貝勒府的孩子,哪個不叫你一聲嫡額娘?不如就將大格格送過來吧,待大格格病好了,你也不用將人送回去,只養在你身邊。”

頓了頓,胤禛又說道:“自打弘暉過世,你身邊就沒個孩子,是爺對不住你。”以後,大概這後院,除了現在正懷著的,大概也不會有別的孩子出生了,他也只能在還活著的孩子裏面給那拉氏選一個。

弘昀命薄,身子一向不好,萬一再和上輩子一樣……那豈不是又要讓那拉氏傷心一場?弘時倒是身子健康,只是,那拉氏是嫡福晉,她養大的孩子,怎麽也要在嫡上占幾分,再加上李氏是個心大的,一向喜歡攛掇弘時,弘時那孩子心性也不堅定,他可不希望,自己將來奪下了皇位,卻要讓兒子們再來一次奪嫡。

“你若是不想養著大格格,等宋氏的孩子生下來,不管男女,都抱到你院子裏。”瞧見那拉氏臉上還是有幾分不情願,胤禛想了想說道,上輩子宋氏生的女兒沒能活過年底,若是換個額娘,不知道能不能換一條命。

“爺有憐惜我的心思就好。”那拉氏笑著說道,神色有幾分哀婉,弘暉才過世兩年多,她著實不想讓人代替了弘暉的位置。雖說,她嫁給胤禛也有十幾年了,現在也有三十歲了,但調養一下身子,說不定還能有自己的孩子,憑什麽要替別人養孩子?

李氏那賤人就不說了,自己沒弄死她的兩個兒子都已經算仁慈了,將她的孩子養在自己身邊擡高身份,自己又不是傻子!宋氏更是不行,就算她想抱養孩子,也得找個滿人生的,府裏的鈕祜祿氏就挺不錯。

“我也並不想讓李妹妹誤會,弘時年紀還小,弘昀身子又不好,她一個疏忽……”那拉氏掩下心裏的各種盤算,垂著眼簾,帶著幾分傷感幾分強顏歡笑:“爺疼我,就將大格格挪進來吧。”

胤禛之前說了那麽多,她若是全部拒絕了,倒是不給胤禛臉面了。不要李氏的兒子,不要宋氏的兒子,那就只能要李氏的大格格了,反正大格格年紀也不小了,她只要確保不會少了她吃穿就行。

“明日我就讓人將大格格挪進來。”胤禛點了點頭說道,說完正事,又有點兒無話可說了,那拉氏笑著起了話頭:“說起來,十三弟很是喜歡咱們府裏廚娘做的那道焗鹽蝦,我還想著,回頭讓人抄寫一份兒做法,給十三弟妹送過去呢。”

胤禛臉上帶了一絲笑:“他就是個喜歡吃的,你十三弟妹那裏,你多照顧些,十三弟過幾日大概要出京,大約年前是回不來了,十三弟府上若是有什麽事情,你也照看兩分。”

那拉氏趕緊應了:“爺和十三弟感情真好,說起來,我在娘家的時候,我那兩個哥哥,感情也是十分要好的,尤其是五格,最是喜歡跟著大哥了。有一次,大哥要去當差,五格那會兒年紀還小,鬧著非得跟去,被我阿瑪狠狠的揍了一頓呢。”

“是嗎?”胤禛勾了勾嘴角,心裏頗有些不以為然,他和十三弟的感情,豈是普通人能比的?為了他,十三弟都能豁出命來,不管是做什麽都無怨無悔,上輩子,還生生被自己拖累死了,這輩子,說什麽也得保十三弟長命百歲。

“爺?”那拉氏說了幾句,見胤禛沒什麽反應,就喊了一聲。胤禛放下茶杯,起身往內室走去,邊說道:“時候不早了,早些安置了吧。”

那拉氏楞了楞,隨即臉上閃過喜色:“好,我服侍爺更衣。”

跟著進去,到胤禛身前服侍,胤禛微微皺眉,後退了一步:“福晉不用管我,我自己來。”

說完,手下飛快的將外衣脫掉,只穿著裏衣,直接躺在床上。 那拉氏臉色微紅,也跟著上來,放下了床簾,往胤禛身邊湊了湊。見胤禛閉著眼睛,心裏就有些不自在了。

想了想,將手從被子下面伸過去,想要抓住胤禛的手,只是指尖剛碰到胤禛的手腕,就見胤禛卷著被子翻了個身,面朝床內,只給她留下個後背。

那拉氏眼圈一紅,默默的縮回手。睜著眼睛,看著床頂,外面大丫鬟躡手躡腳的吹了燈,屋子裏一片黑暗,那拉氏卻閉不上眼睛,心裏又酸又澀,又有一股苦味兒,甚至,那苦味都蔓延到嘴裏了。

胤禛這算是,厭了她?那拉氏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的臉頰,三十來歲了,年紀確實是不小了,眼角,都已經有了皺紋了。現如今,她是只剩下三分顏色了吧?

從六月到現在,已經有小半年了吧?可是,也沒見他多往別人的院子裏去啊,剛進府的鈕祜祿氏,粉粉嫩嫩的,也沒見胤禛過去啊。還有耿氏,長的也不算差。尤其是武氏,和當年他最寵愛的李氏最是相像,也沒見他過去。

或者,胤禛是太忙了?胤禛可不像是九阿哥,府裏養著一班小戲子還不滿足,還經常出門去戲院之類的地方。

心裏雜七雜八的想了半天,終於勉勉強強的給自己找了個借口,只是,心裏到底是不能釋懷。

第二天一早,胤禛就起床了,胤禛一起來,那拉氏也得跟著起。胤禛一邊吃換衣服,一邊伸手按了她肩膀一下:“你繼續睡吧,時候還早。”

那拉氏面色微紅,好像一晚上的擔心都被胤禛一個安撫的動作給消除了:“爺早朝之後要回來用膳嗎?”

“不用了,我在書房用。”胤禛頭也不回的說道,帶上帽子,轉頭看了那拉氏一眼:“今日十三弟估計也回來,你吩咐廚房你做幾道菜。”

那拉氏應了下來,剛掀開被子,那邊胤禛就已經邁步出門了。

那拉氏楞了楞,靠在床上想了一會兒,怎麽也摸不清胤禛的心思,反正也睡不著了,索性起床。

讓嬤嬤到大格格那邊說了一聲,一邊吩咐人將正院的廂房收拾了出來,一邊讓人去將大格格的東西給搬過來了。只是,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李氏就跟著過來了。

“給福晉請安。”李氏聘聘婷婷的蹲下身子,那拉氏略有些不耐的擺擺手:“起吧,我知道你今兒過來是什麽意思,將大格格挪過來,是爺的意思。爺昨兒說了,大格格和弘昀身子都不好,弘時年紀又小,怕你一個人忙不過來,本來是打算將弘昀給挪過來的,只是我想著,弘昀到底是年紀大了,也該搬到外院去了,就不來回倒騰了。你若是覺得有什麽不滿意的,我也不嫌棄事兒多。”

言下之意,若是不想大格格挪過來,那就換了弘昀,反正這都是胤禛的意思,有本事,就和胤禛鬧去。

李氏是個聰明的,稍一衡量,就笑著說道:“福晉言重了,妾怎麽會不滿意呢?妾高興都來不及呢,福晉能將大格格挪過來,妾感激不盡。”

說著,又行了禮,那拉氏不在意的擺擺手,又轉頭看宋氏:“你身子也重了,從明兒起,就不用過來請安了,好好養著,將來給爺添個白白胖胖的小阿哥就是一件兒大功勞了。”

宋氏連忙謝恩,武氏嬌笑著湊趣兒:“福晉一向寬和,能伺候爺和福晉,奴婢等人都是有福氣的。”

那拉氏掃了一眼嬌柔的李氏,溫和的宋氏,嫵媚的武氏,再看一眼沈默的鈕祜祿氏,莫名的,心裏就有一股子煩躁。微微皺眉,起身說道:“你們也都回吧,今兒大格格要挪進來,我也不留你們了。”

李氏眼神閃了閃,率先行禮走人,她是極聰明的,既然女兒是必定要挪過來了,何必惹了福晉的厭惡,將來讓女兒不好過呢?就算不能討福晉喜歡,也得面上聽話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

☆、搖擺不定

年秀月給胤禛寫了那封信之後,很快就收到了回信,但是,信上寥寥幾句,總結起來就一個字——等,年秀月甚至不知道胤禛讓她等什麽,只是,胤禛既然沒說要開鋪子,她就不能輕舉妄動。

從她做了決定那會兒起,她唯一的目的就是順著胤禛,盡最大的努力得到他的信任和寵愛。

正好又快到了年底,年大嫂對她管家的學習任務又抓緊了幾分,年秀月百忙之中,也確實抽不出時間去關註什麽鋪子,這件事情,就暫時被放在一邊了。

一直到年後,年秀月才收到了第二封信,和上次一樣,是墨寶齋的夥計夾在梅花箋裏送來的。年秀月頭一次讓錦葵去送信的時候,根本就沒想到過回信的問題。還是墨寶齋的掌櫃比較機靈,說了一句每個月鋪子裏都會有新的紙箋,他們鋪子裏可以安排人每個月往年府送一些,接收人是錦葵。

如此,年秀月才收到了回信。

“格格?”錦葵膽戰心驚的站在一邊,看年秀月看完了信,才開口喊了一聲,年秀月擡頭看了她一眼:“你說,我和娘說要開鋪子,娘會不會連我的鋪子裏要賣什麽東西,要從哪兒進貨,要用誰當掌櫃,當夥計,都事先給我安排好了?”

“那是肯定的了。”錦葵使勁點頭:“格格您是頭一次開鋪子,說不定,太太會先讓您看賬本,等您學的差不多了,才完全放手呢。”

“那我和去大哥商量一下。”年秀月想了一會兒想不出拒絕年夫人的借口,就打算去找年希堯,開鋪子這種事情,也算是大事兒了,她一個十歲,不,現在已經是十一歲了,而且還是個小姑娘家,將來遇到什麽事情,也不好出門,讓大哥在前面頂著也不錯。

不過,就怕大哥不願意,他是連自家的鋪子都懶得打理的。

“或者,去找二哥商量一下?”年秀月往外走了兩步,又有些遲疑,錦葵猶豫了一下,提醒她:“格格,奴婢覺得,您還是去找二爺吧。”

“為什麽?”年秀月側頭看錦葵,錦葵笑著提醒了一句:“格格您忘了?之前您還說了,大爺要謀外放,指不定這幾天就有聖旨下來了。”

年秀月恍然大悟,因著年希堯本人對仕途不是很熱心,但他又是年家嫡長子,年老爹雖不願意逼迫他,卻也不得不為他多打算幾分,既然在京城年希堯混不出頭,那就多給他找幾個幕僚師爺,送他到外面奮鬥兩年,就算他自己還是不願意關註政事,那些謀士們也不是白拿錢的。

在京城,年希堯就不能用這些謀士了。

“那就去找二哥。”想到這一茬,年秀月就改變了主意,正好今兒年羹堯在家,見她過來,頗有些驚訝:“你怎麽過來了?有什麽事情嗎?”

“沒事兒就不能過來了?”年秀月撇嘴,瞧見年羹堯桌子上放著一本書,就過去想要翻兩頁,只是還沒碰到,年羹堯就將那本書抽走了:“自然能,只是你平日裏有事情不都喜歡找大哥的嗎?所以,我有些驚訝。”

“那還不是因為你經常不在家。”年秀月嘟著嘴,抓著年羹堯的衣袖晃了兩下:“二哥若是和大哥一樣天天在家,我也會天天來找二哥的。”

面上撒嬌,心裏還有些惦記那本書,也不知道是什麽,二哥竟然不讓自己看到。以前他那書房可沒這麽多臭規矩,自己過來,可是想看什麽就能看什麽的。

“嗯,以後你可以天天來了,二哥以後也會天天在家了。”年羹堯笑著點了點頭,年秀月立馬瞪大了眼睛:“二哥你被貶官了?”

年羹堯哭笑不得的屈指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瞎說什麽呢,不是被貶官,而是要升官了。”

年秀月有些不解,年羹堯也沒多解釋:“說起來,這次要多謝四貝勒了,若不是四貝勒,說不定我還得在翰林院多熬兩年,才能熬到內閣學士的位置。”

“咱們家不是四貝勒的門人嗎?既然咱們是四貝勒的人,他提拔你,對他也是有好處的嘛。”年秀月嘟囔了一句,在椅子上坐下來:“二哥,我有個事情想請你幫忙。”

“什麽事情?”年羹堯也順勢在對面坐下,等年秀月將開鋪子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年羹堯才皺眉說道:“你的意思是,要瞞著爹娘?”

“不是瞞著爹娘,只不想爹娘知道我是要和四貝勒合夥開鋪子。”年秀月低著頭說道,年羹堯皺眉:“你和四貝勒是怎麽認識的?他怎麽會願意和你合夥開鋪子?”

若是他和妹妹說的四貝勒是同一個人的話,那四貝勒不應該是冷面無情,整日裏除了看政務就是政務,連出門打獵都不是很熱衷的嗎?這樣一個人,怎麽忽然會和一個小姑娘——他一向覺得自家妹妹是世上最最聰明最最可愛最最漂亮的女孩子,但是,他也有自知之明,別人肯定不會這麽認同的人——合夥開鋪子?難道是四貝勒的錢多的沒地方花了?

年秀月咬咬唇,她現在終於知道了,撒謊要不得,一個謊言,真是需要千萬個謊言來圓。

“那個,我那次溜出門,在街上遇見一個人騎馬,撞翻了一個小孩子……”年秀月支支吾吾的,一邊說,一邊絞盡腦汁的將事情掰的更合情合理:“於是,我們就認識了,我見他很有俠氣,就請他吃飯,你也知道,我一向很愛惜糧食,之前點菜太多了,我一個人吃不完,所以……”

見年羹堯臉上的戲謔越來越明顯,年秀月簡直都要說不下去了,這樣抹黑自己,到時候要還是不過關,她簡直是可以去死一死了。

“然後我說要開個鋪子,問他做什麽生意好,他就給我出了個主意,說是洋貨鋪子比較好賺錢,然後他就提出和我合夥……”實在是掰不出來了,年秀月索性就將事情都推到胤禛身上。

難不成自家二哥還會光明正大的找到胤禛,然後問一句,你為什麽要和我妹妹一起合夥開鋪子?

但是年秀月想不到的是,年羹堯太聰明,聰明的人,一向喜歡將簡單的事情覆雜化。於是,年羹堯心裏就開始盤算了,四貝勒為什麽要開個洋貨鋪子?

那是因為九阿哥的鋪子太賺錢了,九阿哥賺的錢到哪兒去了?都提供給八阿哥了,八阿哥這兩年在朝臣中,忽然有賢王的美名傳出。而太子,前些年鞭打大臣之後,名聲就逐漸壞了幾分。

四貝勒為什麽會選中自己的妹妹呢?理由更簡單了。

一來,自家妹妹是個女孩子,這鋪子是要用自家妹妹的,掌櫃估計也要用自家妹妹的,到時候就算是暴漏出來,四貝勒就說自己是看上一個小姑娘了,所以弄個鋪子討小姑娘歡心,那誰還會關心這鋪子賺不賺錢?

二來,自家是四貝勒的門人,就算是真出了事情,自家也得先保四貝勒,哪怕是鋪子關門了,自家都不能將四貝勒給供出來,否則就是背主。背主的人,以後可就再也沒有出路了。沒出事情的話,門人為主子賺些銀錢,這不是應該的嗎?

於是,年羹堯的腦袋繞了兩圈,就自以為是看明白了四貝勒的苦心。心裏頓時有一種說不清的意味,惱怒吧,那肯定是有的,自家妹妹才多大啊,四貝勒那個老男人就敢打自家妹妹的主意了。

但是,高興也是有的。

年羹堯一向胸有大志,若只是平平穩穩的當個保皇黨,日後雖然前途是有,但估計奮鬥到一品大員,至少也得二三十年。更不要說,他還想封爵封侯。

走仕途,最快捷獲利最大的一條,就是從龍之功。

今上年紀大了,都已經五十多歲了,雖說身子還硬朗,但是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有個萬一。若山陵崩,誰會是下一個皇帝?

若是三五年前,太子還是十拿九穩的下一任皇帝,可是這兩年,太子脾氣越發古怪,甚至還鞭打大臣,和內侍鬼混,不止一次被聖上責罵,太子最大的支持者,索額圖已經不止一次被皇上痛斥,一點兒面子都沒給太子留,太子繼位的可能,已經降到六分了。

除去太子,成年的皇子阿哥共有十幾個。都是皇子龍孫,看到有希望,誰不會想要?現在,已經是有了苗頭了。

之前年羹堯還曾猶豫,四阿哥這人,雖然是個好主子,但是,太死板太固執,一輩子都對皇上對太子衷心,怕是不會另起爐竈。他還想著,要不要投靠了八阿哥,或者三阿哥。

卻沒想到,原本四貝勒也有這個心思。

那他完全不用背主另投他人,幫著四貝勒,才是最名正言順的。

但是,現在也不能完全下決定,萬一四貝勒沒那本事呢?

“我知道這件事情了,我會幫你的。”年羹堯一瞬間就做出了決定,這會兒,不能完全投靠四貝勒,卻也不能得罪了四貝勒,最好還要表現的十分忠心,那麽,這個鋪子,就很有必要了。

作者有話要說:

☆、鋪子開張

年秀月就想開個鋪子,卻不知道,她這個鋪子,在胤禛和年羹堯心裏,都不只是一個鋪子。

胤禛是打算用這個鋪子來引出一個科學院,順便將年秀月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年羹堯則是將這個鋪子,當成了自己的跳板,若是胤禛是個有本事的,那這個鋪子就是一個聯絡點。若是胤禛是個沒本事的,這鋪子就當是給自家妹妹玩的。

於是,在心思不一的眾人的期盼下,五月份的時候,鋪子開張了。

年秀月激動的一晚上沒睡著,第二天死纏著年夫人,非得想去看看。年夫人皺眉,扶著年秀月半趴在自己身上的上身,不高興的說道:“不過是店鋪開張,有什麽好看的?你是咱們年府金尊玉貴的格格,那鋪子開張的時候,外面可都是人,什麽人都有,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會碰著你。”

“不會的,娘,我會乖乖的呆在上面雅間的,您放心吧,再說了,還有二哥呢。”年秀月諂媚的笑道:“娘,您就答應我吧,我都有好幾個月沒出過門了。”

年夫人在年秀月身上拍了一下:“出什麽門?我就沒見過你這麽喜歡出門的格格,誰家的格格不是在家裏學著管家,或者做點兒針線什麽的?”

年秀月吐吐舌頭,在年夫人身上來回翻滾:“娘,讓我去嘛,讓我去嘛,讓我去嘛,讓我去嘛,讓我去嘛……”

簡直就是魔音穿耳,年夫人備受折磨,終於忍不住點頭:“好好好,讓你去,只是有一條,你必須得跟好你二哥,一步都不能離,還得帶上嬤嬤丫鬟,若是回頭讓我知道你不聽話,今年一年你都別想出門了。”

“是!保證聽娘的話!”年秀月大喜,趕忙起身,蹲下身子行禮,笑嘻嘻的作怪:“娘放心,我一定會聽二哥的話,回來的時候我會給娘帶禮物的。”

因為有了年羹堯的幫忙,所以,年夫人根本不知道這鋪子是年秀月和胤禛合作的,還以為是自家二兒子和年秀月一起開的鋪子,自然也就沒有多問。

又交代了幾句,還特意叫了年羹堯過來囑咐了兩句,年夫人這才放他們兄妹兩個出門。

“這鋪子的事情,以後我就不管了,只在娘面前給你打個掩護。”年羹堯靠在馬車上,懶洋洋的說道:“不過,若真是有什麽事情你拿不定主意,就過來問問我,可別傻乎乎的被人給騙了。”

年秀月笑嘻嘻的點頭,剝了個橘子瓣塞嘴裏:“二哥放心吧,我也不是那麽笨的,進貨這種事情也不用我負責,我只管看看賬本,想辦法多賺點兒錢就行了,哪裏會上當?再說了,四貝勒也看不上我那一點兒小金庫,肯定不會算計我的。”

年羹堯斜睨了她一眼,搶過她手裏的橘子:“那可不一定,總之,不管四貝勒和你提了什麽要求,你回去都必須告訴我,要不然,回頭我就將這鋪子的事情告訴爹娘。”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年秀月點點頭,又去剝橘子,頓了頓又說道:“行兒的親事已經定下來了,只可惜,大哥大嫂怕是趕不及了。”

年希堯在三月底的時候,就帶著年大嫂,還有次子幼子一起上任去了,雖然只是個小小的知府,卻也因為年遐齡一番奔波,選了個上等府,所以,也算是個從四品了。

“行兒是嫡長孫,可不是等吃奶的娃娃。”年羹堯不在意的說道,伸手掀開窗簾看了一眼,側頭對年秀月說道:“到了,一會兒下車,你那帽子先帶好。”

若是平常,自然是不用帶帽子的,但是今兒鋪子開張,之前剛放了鞭炮,再加上之前年秀月讓人在街上發了傳單,說是前一百個進鋪子的人會有禮物拿,這會兒鋪子門口可是聚集了不少人。

年秀月應了一聲,拿了帽子帶好。跟著年羹堯下車,這才發現他們繞的是後門,年秀月頓時有些無語,前門人雖然很多,但是後門基本上沒人啊,有那個必要帶帽子嗎?

“二爺,格格。”有夥計守在後門,開門之後立即行禮:“給兩位請安,二爺和格格是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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