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雪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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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身上混合著酒氣的檀香意撲了滿懷,沈寂一時有些怔然,連呼吸都滯住了。

那人那雙眼睛卻慢悠悠地掀起來,眸中含笑,聲音低啞,輕道:“是你要嘗,還等著本王主動麽?”

沈寂方才親在他唇上時未覺有甚,可乍然被他這樣似逼似迫地拘在懷裏,卻忽然覺得氣氛局促。

他每一次吐息都在加重著熱度攀升,無言的笑斂在唇角,不給她分毫反悔的機會。

沈寂搭在他衣袍上的手指緊了些,嘴唇僵硬地動了動:“方才,已經嘗過了。”

“甜麽?”

聽見他這樣一句,沈寂半晌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腦海之中一片空白,倒真忘了是什麽味道。

她怔楞了下,有些不確定低聲開口:“還……行。”

“什麽?”段淵仿佛沒聽清,眉眼認真地問了句。

沈寂下意識要重回他一遍,只是這口剛長開些,他卻忽然低頭咬下來,包攬她的呼吸和未說完的言語。

字句被促狹地擠回喉嚨,沈寂輕哼一聲,終究還是由著他肆無忌憚地攻略占據。

他刻意不讓她有換氣的機會,到底讓她呼吸急促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放開了懷裏的人。

沈寂抑不住喘息,胸口劇烈的跳動良久都沒有緩和。

“這把嘗到了?”段淵垂眸看著眼前臉色微紅的女子,唇邊勾笑,又好心情地問了次,“甜麽?”

“……”沈寂無聲地看了他一眼,此刻只覺得他那目光極度危險,十分裏有九分逼迫,剩下一分是令她自求多福。

識時務者為俊傑。

她抿了下唇,悶聲:“……甜。”

段淵低了低頭,靠在她耳邊輕聲道:“本王也覺得甜。”

他刻意擦過她耳際,又不讓人躲開,沈寂心頭混亂,只下意識應聲:“殿下若是覺得甜,讓……讓府中人多備些就是。”

他聽了這話一笑,而後幽長的目光慢條斯理地掃下來。

“本王說的是你。”

他又若有所思地盯著人看。

“所以按沈經歷這思路,是不是應該多親親?”

“……”沈寂看著他那雙眼睛,忽然覺得耳際熱度無端囂張起來,怎麽也壓不下去。

“沈經歷這耳朵尖兒,怎麽一碰就紅啊,嗯?”他神色惡劣地佯裝不解,伸手捏住她耳垂,輕輕拉扯了下。

“……是喝這酒喝醉了。”沈寂縮了下身子,神色勉力維持平靜。

段淵垂眸看她,眉眼間笑意驚艷,神情恣肆。

“原是本王的錯啊。”

他忽而低頭,輕含了下她耳垂,言語低沈,帶著些酒後縱容的繾綣。

段淵倚靠在她肩上,仿佛擡眼看了下書房的方向,目光不明。

“沈寂,你真勾人。”

他低沈聲線裏夾雜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嘆息,惡劣張揚的神色下有情意藏在沾著酒氣的眼眸裏,欲蓋彌彰。

“像個禍害。”

……

沈寂一夜睡得不沈。

好在他卯時便醒來打算入宮,好像也並不記得昨夜說的那件事。

他起身收拾時動作很輕,像是怕把她吵醒。

他腳步聲臨近門邊須臾,沈寂剛打算睜開眼,卻聽到他又回轉回來。

她身子微微有些僵硬,也不知是不是被他發覺了自己已經轉醒,閉著眼睛不知該不該繼續裝下去。

他的氣息一點點占據她呼吸的一片天地,他卻不動了。

沈寂閉著目不知他在做什麽,卻無端覺得他是在望著她。

良久,他探手輕拂開她頰邊發絲,手指流轉在她腮上停留了瞬。

沈寂就要維持不住平穩呼吸之際,卻忽然覺得身上的錦被被人往上拉拽了些。

似是怕她著涼,臨走時那人腳步還行到炭火處,仿佛在查看了暖意夠不夠。

她有些怔神,待思緒回籠之時,他已經離開了內室。

沈寂緩緩睜開眼。

前世的時候他總是早起上朝,記得她身子涼寒重,晨起之後便每每都習慣如此,幾年如一日,從未有過一天遺漏。

他本不是什麽溫柔的人,卻將這點兒壓在心底的和煦和細致盡然交付予她。

沈寂輕輕搖了搖頭,想把方才異樣的情緒從腦海之中驅逐出去。

坐在榻上不久,她便起了身前去書房。

書房一切如昨日一般,他桌上也確有他說的要予她看的文書。

沈寂掠了一眼,便走向那櫃子。

將一切覆原之後,她垂下眼須臾。

這一世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發生,他上一世這機關鎖的密令亦從未更改過,到底是什麽讓他忽然做出了改動?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響動,沈寂身子微僵,驟然回身。

“醒得這樣早?”那人聲音如常,行到書房門口,淡淡瞧她。

沈寂心口有些慌亂,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勉強將面上平靜維持住了,她垂眼行禮:“殿下。”

“來拿文書?”還是段淵先替她開了口。

“……是。”沈寂悶聲回了句。

“睡夠了再做這些也不遲。”

許是自己心虛,她總覺得他這話中蘊著些情緒,較往日疏離些。

“是,”沈寂應了,頓了頓又道,“今日擅闖殿下書房,是臣不對。今後不會如此了,還望殿下寬恕。”

“你來也無妨,這書房之中沒有什麽。縱使有,也同你有關,不怕你看,”段淵說著,忽而擡眸看了她一眼,笑意很淡,“不過本王方才似乎看沈經歷想找些什麽,可找到了?”

“臣不敢。”沈寂退開些,打算撩袍跪下。

她自己知道,她同段淵再親密也不過是床榻之上的關系,他真正的性情冷漠乖戾,到底把她放在心裏幾分抑或是有沒有放在心裏,沈寂卻沒有底。

段淵卻扶住了她,眉眼顏色漆暗,望下來的時候似乎狹裹著覆雜的情緒,又似乎空無一物。

最後還是慢慢平覆,他輕聲道:“你想要什麽,告訴本王就可以。”

沈寂怔了下,隨後被他拉著手腕牽出書房。

後室裏粥香清甜,沈寂望著圓桌上的小盅,才知道他這一次進來是為了什麽。

“謝澤說你晨起總是沒胃口,以後縱是少用了也不許不進,聽到沒有?”他側過頭須臾,慢聲道。

沈寂盯著那被烹飪的精細的瑤柱粥,手攥緊了些,一時只覺得無言。

她脾胃不算好,晨起覺得不舒服,也不願用早膳。在這懷王府上起初還拘著禮數進些,後來也懶得裝了,幹脆不用了。

本當是小事,沒想到卻被他記住了。

“本王親自拿給你的,你若還敢不用,小心你的小命。”他語氣很淡,手越過她頭頂,不輕不重地敲了下。

沈寂不敢再沈默,低了頭下去。

“是。”

他果真只是為了給她拿一碗粥才進來的,待了不過須臾功夫便又起身了。

臨行時瞧了眼她,道:“過幾日老七在城外北莊作了雪宴,你同本王一同前去吧,權當散散心。”

聽到這話,沈寂神色卻頓了下。

這次雪宴,她是有印象的。

上一世她也隨著他前去了,誰知路上卻遇見一位老婆婆,那老婆婆衣衫襤褸破舊,看樣子是想問問他們路怎麽走。

沈寂探身出去,打算為她指路,卻忽然被人從背後偷襲,重擊在脖頸上。

而後便意識不清了。

後來段淵是怎麽帶她回去的她不清楚,只知道那老婦人只是一個誘餌,在段淵從馬車中現身之後又湧出了好些黑衣殺手。

他手臂亦中了箭,雖未傷及根本,當時傷口也血肉模糊十分嚇人,在日後留下了寸長的疤。

皇帝自然大怒,下令派人查,最後卻被人指證是從前和林將交好的曹家,欲蓄意報覆於段淵,才行的此事。

被人在現場搜尋到了證據,曹家無力辯駁,最後被判了斬刑。

可就算別人不了解,沈寂也知道曹叔叔是絕對不會做這樣魯莽愚蠢之事的。

可他的話在那個時候,自是無人相信的。唯獨有一種可能,那便是當初謀害林家的人容不得這世間還有半個林家的同黨,勢必要力除之而後快。

段淵此人心性冷戾難測,區區箭傷對他而言傷不了性命,但若以此計為苦肉而要了曹家全家人的命,對他而言定然穩賺不賠。

想來也是自那時起,沈寂才真正下定決心,絕不能容段淵在這世上好端端地活著。

所以眼下……他還是不肯放過曹家麽?

沈寂微垂著眼,眸光雖淡著,指尖卻不自覺地用力:“殿下,一定要去麽?”

段淵擡了擡眼,語氣平靜:“你不想去?”

沈寂沈默了良久。

像是把心底的一點光亮徹底掐滅,她淡笑擡眸。

“殿下若去,臣自隨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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