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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沈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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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勉力整理好呼吸,方才那樣一遭之後,雖然身上越來越燙,但意識倒是得以稍稍清醒些,足以瞧清眼前人的神色了。

她勉力遏制住喘息,欲掙脫開來:“殿下……不必舍身至此。”

“舍身?為你舍身?”段淵笑著反問。

有溫度從他的手掌傳遞過來,沈寂閉了閉眼,艱難吐出幾個字:“我是女子。”

“女子如何?”

沈寂默了瞬,微蹙眉,想說什麽卻又不知如何說起。

段淵了然,一甩完整衣袖,神色自然道:“斷袖麽?接上了。”

“……”

沈寂沒精力再去同他說話,卻往榻裏側了身子,咬著牙,一動不動悶聲道:“我沒事,殿下不必再管了。”

段淵手背觸到她臉側溫度,“這叫沒事?”

“我自己……可以處理。”

“怎麽處理?”段淵倒是饒有興致看她一眼,桃花眼勾斂著耐人尋味的笑意,慢條斯理道,“來,你自己處理一個,本王看看。”

“……”

沈寂面色泛著些許紅,微咬牙,不再說話了。

“你再咬,手怕是要斷了。”段淵皺眉凝著她那一直咬著的手,瞇眸道。

他伸手拉開她的手腕,卻聽得沈寂聲音壓抑得厲害。

“你別碰……”

段淵垂眼看她,輕嗤一聲。

“本王如今想著救你,又不是害你,從樣貌到身量尺寸,哪一樣會虧了你?”

“只是不想……”沈寂覺得身上更熱了些,原本的灼烤慢慢被磨成噬咬一般的痛苦,頓了半晌才回道,“不想勉強殿下。”

她拒絕之意顯著。

段淵看她良久,眸中神色一點點淡下來,伸手將自己衣結系上。

語氣漠然些許,他目光恢覆平靜:“既如此,那沈經歷自便吧。”

說過以後擡步便要走,身後的人亦沒有出言挽留。

他這幾步行得不快,臨到門口之時,聽得榻上沈沈一聲響。

他微皺眉,淡聲道:“沈寂,本王再給你一次機會——”

身後寂靜無聲。

段淵沈默了片刻,眸色壓下來些,忽而合上門,回身冷笑道:“本王今日還就勉強了,你又能怎樣。”

只是回身望了一眼,發現榻上那人已然癱倒在那,雙目緊闔,顯然又意識不清了。

段淵看著她,咬牙切齒:“都這模樣了,還要死撐。”

她意識模糊的時候總想要擁著人,順著他遞過來的手攀上去,又抱著他腰身很緊,松垮的衣襟幾乎不起什麽拘束的作用,輕而易舉便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

畢竟前世也同他那般親密過,對彼此每一寸身體的記憶幾乎都刻在骨子裏,迷蒙不清間似乎有他的吻落下來,她支離破碎的輕喘漸漸融入到他的呼吸裏去,又被他引領著一點點平息。

最後到底又一點點起伏。

只是,起伏來回的不僅僅是呼吸,還有他。

“沈寂,做人要講良心。”被她一口咬在肩上,段淵輕嘶了一口氣,垂眸啞聲開口。

那人無言半晌,眼角微紅,迷糊間聲音很輕,像是細雨裏的呢喃。

“你從前……不是這樣喚我的。”

段淵微怔,停了動作片刻。

他知道她是混淆了前世與如今,可聽她這話中的隱忍與那半分委屈,他心口還是驀然一空,像是被什麽咬了一口,淺淺淡淡又忽略不得的疼。

段淵唇邊弧度帶著些嘲弄。

這人心底到底是怎麽想的?

如果可以,他真想剖開來瞧一瞧,瞧瞧她這顆心到底是什麽做的。怎能時而堅硬如鐵,又時而流露萬般深情。

只是還沒等他開口說什麽,又聽得她閉著眼咬牙切齒。

“段淵,我要殺了你!”

“……?”

果然還是不清醒。

“準了,”段淵銳利眉眼勾著些肆意的笑,往日那無羈模樣似乎又回來了,語氣輕描淡寫道,“你明早要是能從榻上起來,便動手吧。”

沈寂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只憑著本能片刻推拒片刻掙紮,又片刻被動無措,到底眼角眉稍最後還是被欲。念浸染,像是春日裏的桃花,蒙上秾艷的粉紅霧氣。

外間下了小雨,雨落潮意彌漫,內院之中的燭火燃了整整一夜,仿佛沒有盡頭。

……

不知這一日是如何結束的,沈寂醒來時早已天明,段淵不知去了何處,室內空曠無人,只有昨夜還沒全然消散的暧昧氣氛。

地上是剝落的衣衫,還有散落的枕和錦被。

沈寂身上終於不似昨日那般難受,除了酸軟漲痛以外,意識恢覆清明時瞧見這一地的場景只覺得腦中一陣嗡鳴。

她瞧了一眼榻上巾單,神色微頓,匆匆別開眼,飛速合上拋到一旁。

又頓了良久才起床開始更換衣衫。

費了半天事方站起來。

好在有關昨日的記憶零零碎碎,重要的時刻皆沒有印象,替她掩蓋了好多赧然難堪。

不知眼下是什麽時辰,沈寂覺著又累又餓,正欲出門,忽然聽得有開門聲。

有人走進來。

她霍然擡眸,下意識將那巾單揉皺了扔進榻裏。

定定地擡眼看著那人,半晌說不出話。

段淵倒是神色自然,好整以暇地瞧了一眼她扔到後面的東西,唇邊笑意慢慢勾起來,神色懶散道:“ 藏什麽,昨日還有什麽沒見過?”

沈寂張了張口,發覺嗓子啞得更厲害,眼下竟蹦出一個字都艱難。

又見他緩步走過來,桃花眼直勾勾地攫著她,帶著些微耐人尋味的笑意,薄唇一張一合。

“阿寂?”

沈寂心口一跳,手中一使力,竟將榻旁的茶盞帶翻了。

好在茶水不燙,只是沾染了滿手。

段淵垂眸握住她那手,拿了帕子慢條斯理地拭,眼也不擡:“你怕什麽?”

“殿下這般喚臣……於理不合。”沈寂勉力活動了下僵硬的嗓音,直直地吐出這麽一句。

“於理不合?昨晚上可是你求著本王這般喚你的。”段淵擦凈了茶水,一本正經道。

“……”眉心微動,沈寂垂眸道,“是這樣麽?”

“本王還會騙你?”

“那臣,”沈寂猶豫了瞬,又道,“可還說了什麽旁的?”

“說什麽?”段淵靠近她些,氣息近在她耳側,“難道阿寂有事情瞞著本王?”

“……怎敢。”

“沒有就好,”段淵也不再多問,拉著她的手令她在榻上歇下,“你先吃些東西,好好歇息著,要不晚間又要昏過去。”

他這話乍一聽語氣十分正常,沈寂頓了半晌才後知後覺地擡起頭,眸光之中有些驚疑不定。

“殿下,臣、臣感念殿下救命之恩,這毒既已經解了,臣也不便再勞煩殿下……”

話沒說完,卻見段淵側過頭來。

“你以為本王想?要不是太醫說你餘毒未盡,幾日內午夜都會發作,本王也不想陪你。沈經歷磨人的功夫可稱百裏挑一,”段淵煞有介事地甩了甩手,垂眸嘆道,“可憐本王手酸腰酸,哪都酸。”

沈寂喉嚨無端一澀,耳際驟然紅了個透。

“這藥未解完?”

“本王還會騙你?”他又重覆了遍。

“……”

“好了,廚房一會兒會送東西進來,你將你那些東西藏好了,別讓人發現端倪。”他說著便往門外走。

“殿下不用膳嗎?”沈寂下意識問了句。

“沈經歷倒下了,可這文書卻不能沒人看啊。”

“殿下,臣還可以看…”沈寂邊說邊站起身來,未料腰上驟然一軟,抽吸了一口氣才重又直起身來。

“你還是好好歇著吧。”段淵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眸中似含半分關切。

“……”

內室又恢覆平靜,沈寂慢吞吞地站起來將不該讓人看見的東西都收放好,坐在榻上思緒有些紛亂。

半晌有人敲門,得了首肯之後,謝澤領著些侍女進來。

將粥品和菜擺在桌上,正要同沈寂說話,卻發覺她頸間紅紫交加,一時間不知該瞅那裏,只得擡眼瞪著屋頂,笑著緩解氣氛道,“沈大人慢用,殿下自晨起便讓廚房熬著了,沒想到沈大人未時才醒,倒是讓這湯粥更入味了。”

“多謝殿下。”

“大人也不必再惱前日裏的事了,殿下已經想法子處理了,有了這一遭高陽郡主恐怕是要回高溪去了,如今陛下亦知曉高陽郡主對咱殿下的心思了,也不甚高興呢。”

沈寂有些吃驚,謝澤瞧出她的顧慮,道:“沈大人放心,陛下並不知曉大人同殿下……”

說不下去了,見沈寂點了頭,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半晌瞧她眉間神色淡淡,他忍不住開口道:“其實殿下雖平日裏不擅表達,但這心底卻是真看重您的。高陽郡主生的和馥成公主像些,故而殿下多年來才這般縱容,如今得罪了大人,殿下不也真生了氣。”

謝澤此言一出,沈寂心口驀然一滯。

“馥成公主?”她喃喃念了一句。

她忽然想起她為何一直覺著高陽郡主有些熟悉了,雖然她並未見過馥成公主,但慕承歡的側臉輪廓卻和她的姑姑綺妃娘娘年輕之時有三分相似。

馥成是姑姑的女兒,姑姑那年死的時候,她才六歲。

在這深宮之中,沒有親生母親庇護,想要長大成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馥成亦沒能逃脫這樣的命運,七歲那年便生了一場重病死了。

“是啊,馥成公主可是殿下心頭的一根刺,公主重病那年殿下正好被陛下派到西海處理戰亂之事了,出征不過三個月,回來卻連公主最後一面都沒瞧見……殿下心中悲慟萬分,”謝澤說著說著忽然反應過來,一笑道,“是我多嘴了,沈大人還是莫要在殿下面前提起才是。”

他沒說,沈寂卻明白了。

那年他一從邊關回來便如同變了個人,不久之後宮中撫養馥成的曦妃娘娘暴斃,如今想來,應也與他有關。

所以他那時性情大變,竟是與姑姑的女兒有關麽?

沈寂心中想罵他虛偽,卻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心中竟又荒唐地闖出一個念頭。

會不會……他也是真心疼愛馥成?

可他若這般看重馥成,又為何陷害林家?

“我知道了,多謝謝管事告知,”勉力按下心間的念頭,沈寂覺著有些疲憊,打算用膳了。

只是謝澤正要告辭,沈寂卻忽然擱下筷箸,想起一件事來。

“等一下,你方才說是前日裏,我、我竟睡了兩日麽?”

沈寂覺得眉心隱跳。

“準確的來說,”謝澤回身,有些為難道,“大人也不能算是自己睡……”

“……”

這一次,還真是欠下了大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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