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渡劫(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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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尖指住的,是佛掌山,“這裏的煞氣被兩具死屍所鎮壓,一個是語慕,另一個是……”說到這裏,他忽然打住了,看了眼手機,匆匆站了起來,“這圖你自己研究,我還有事,先走了。”

我趕緊攔住他,“你告訴我,是不是這次我完成了任務,李大叔就會死?”

他趴到我耳邊,寒涼的氣息撲到我耳邊,癢癢的,那般熟悉,“身為擺渡人,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你還是多放點心思盡快完成你的任務吧!”

說完,他擡頭深情地註視著榕王,“老朋友,一定要挺住。”

眨眼間,他不見了!沒心沒肺的東西!氣得我跺腳罵道,然而,同時也很佩服他的本事,來無影去無蹤,不知道我得在陽氏幹多久才有這本事?

對著紙研究了兩天,我好似看出了些端倪,這兩天,斷頭大鬼再也沒來過,芊芊的手機摔壞了,也不曉得他在哪裏流浪。

中午,我帶上摔壞的手機去了村小學,芊芊正在洗頭,叫我先坐坐,我偷偷的拿出包了冥幣的黃裱紙,把縫衣針別在上面,針尖開始左右搖擺起來,最後,針尖指向了芊芊!

跟上回那些混混送來的黃裱紙上扣針時的結果完全一樣!我吃驚的擡起頭來,她正在用毛巾擦頭發,“喜兒,這東西你怎麽還放著?多晦氣?快扔了吧!”

我一步一步向她逼近,針又開始搖擺起來,指向了床頭櫃,上面放著一個新手機,“芊芊,那個舊手機……”

“那個手機我早就想換了,你喜歡就拿著用吧!”她邊吹頭發邊說,我把手覆在手機上,沒有什麽變化。

芊芊走了過來,以為我想試試手機的功能,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跳躍著,宛若翻飛的蝴蝶,每當她指尖與屏幕接觸時,那指尖便會變得半透明。

我捂著胸口癱坐在床上,為什麽會這樣?

“怎麽了?你不舒服嗎?”她扶著我的肩,關切地問,我打起精神沖她一笑,“沒有,我在看你玩手機呢!芊芊,前幾天,你是不是去過杜七嬸家?”

她的臉色微微一凜,頓時,屋子裏多了些陰冷,我側過頭,見斷頭大鬼正雙手抱胸倚在墻上,與我一起靜靜凝視著手機屏幕上跳躍的那只半透明的手……

正午了,墻上的掛鐘一下一下地敲著,我的心跟著懸得高高的,眼前這個文文靜靜的女子,整個人都逐漸半透明起來,溫婉的聲音變得飄渺。

我反手摸著後面褲袋裏的血砂符,怎麽也掏不出來,斷頭大鬼不阻止,也不敦促,像尊雕塑那麽倚著,眼裏帶著幾絲寞落,難道,他喜歡的是芊芊?林森也喜歡芊芊?

“喜兒,你怎麽了?”芊芊奇怪的看著我,我搖搖頭,“你出門許久了,不想回家看看父母嗎?”

掛鐘指向了十二點半時,半透明的她恢覆了正常,她嘆了口氣,“喜兒,我不想回家,因為我和你一樣,父母都不在了,所以,回去做什麽?”

聲音裏盡是滄桑,我將憂郁的她環在懷裏輕拍著,來見她之前,我去了先去了一趟校長辦公室,查閱過她的資料,與說跟我所說的情況一致。不過,校長跟我說,他查過了,芊芊遞交的資料上,家庭住址一欄中的梅花傘村根本不存在。他把這事稟報過李大叔,李大叔讓他不必在意。

我獨立一個人琢磨了幾天,終於想起23年前,斷頭大鬼娶親的時候,我好像有見過路邊有個標識,好像是叫竹傘村,趕緊在網上查了一下,確實就是這個村子。

於是,我約上芊芊周日出去郊游。

“喜兒,這裏,我好像有些印象,卻又想不起什麽時候來過。”芊芊站在村口的大槐樹下,狐疑地說。

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不要緊張,有些事,想著想著,便想起來了,而且,她在槐樹下回憶,說不定憶起來更快些,槐樹聚陰嘛!

這時,一個背著竹簍的阿婆打著赤腳走了過來。芊芊目不轉睛地凝視她,阿婆低著頭快從我們身旁走過去了,我馬上喊道:“阿婆,請問這是竹月村嗎?”

阿婆搖搖頭,“姑娘,這裏不是竹月村,是竹傘村。”

“竹傘村!”芊芊聽了,喃喃地小聲念道。

阿婆好像看到了她,吃驚地問道:“怎麽是你?”才問完,馬上又矢口否認,“呵呵,人老了,眼力勁不好了,你怎麽會是她呢?她再也不會回來了,再也不會……”

老人家仿若記起了傷心事,一邊嘆氣,一邊蹣跚著朝村子裏走去。

芊芊若有所思地盯著她遠去的背影,“這老太太真有意思,看她的表情,我應該長得像她的某個親人吧?唉,剛才陪她說幾句話就好了,也許對她而言算是一種慰藉吧!”

我笑而不答,伸手折了幾枝槐枝,配了一些野菊花,做成一個槐枝花環,套在她頭上,挽著她進了村子。

不得不說,這是個很美的村子,因為,村子裏有一間紙傘廠,外發了許多傘讓村民們閑暇的時候打發時間,掙點錢。因此,時常可以看到家家戶戶的院落中,撐著紅紅綠綠的漂亮紙傘,恍如走進了某個江南小鎮一般。

芊芊看似喜歡上了這個村子,總拿著新手機左拍右拍,就這樣,我們走走停停,拐到了一家幼兒園,“芊芊幼兒園?”她對著門上的一塊木匾額若有所思的念道。

因為是星期天,孩子們都放假了,幼兒園的鐵門緊閉,芊芊特意跑過去張望了一番。

幼兒園的隔壁便是紙傘廠,巧的是,這間紙傘廠居然也叫“芊芊紙傘廠”,芊芊跑到廠門前,說想買把紙傘,我笑道:“別想了,人家才不會單賣一把給你。”

她不聽,硬跑進了保安室,裏頭的小姑娘含著棒棒糖打量著我們,小大人似的說:“姐姐,你們是來面試的吧?周末工廠放假,你們星期一再來吧!”

“小妹妹,我們不是來面試的。”芊芊的目光落在兩把撐開的紙傘上,這兩把傘都是白底的,一把上面繪的幾片舒展開來的墨綠荷葉,趁托著一支半開的紅蓮,顯得清新脫俗;另一把上面繪著一枝紅梅,氣節高雅。

她對兩把傘都愛不釋手,左看看,右看看,“小妹妹,這兩把傘是工廠拿來賣的嗎?”

“不是,”小姑娘脆生生地答道:“我爺爺說,這傘是我姐姐做的,漂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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