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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私奔般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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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樣像不像學校春游時的早戀人士?

別墅在東邊的近郊,而度假村則在北邊,回去一趟並不容易,但也有利於甩開有可能存在的跟蹤者。

度假村還在試運營階段,有班車直達市中心的大型商業區,這是他們第一段路程。

一上車程嘉懿就帶著黎溪走到最後一排,這裏可以觀察到全車的狀況,沒有船頭怕鬼船尾怕賊的顧慮。

“從這裏到終點需要一個小時,你……”

“那我睡一會兒。”

黎溪截住他的話,側頭倒在他肩上,一只耳機同時塞進他耳朵裏。

耳機裏的搖滾樂曲震耳欲聾,程嘉懿皺了皺眉,默默忍受。

“我們這樣像不像學校春游時的早戀人士?”

她雙手抱住程嘉懿的手臂,將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但遮不住她興致高昂如小貓一樣翹起的唇角。

程嘉懿想抽回手,卻被她抱得更緊。

“我雖然沒有過這樣的經歷。”他故意擡了擡肩膀撞她一下,“但我知道我性取向是正常的。”

黎溪張嘴在他結實的肱二頭肌上咬了一口:“看來昨晚的美人出浴圖還是沒能震撼到程先生你。”

腦海裏迅速浮現那淺杏色的浴簾,程嘉懿戴上墨鏡,將外套拉鏈拉到頸上,變成一個拒絕和外界交流的雕像。

時間尚早,從度假村回市區的人並不多,三三兩兩分開坐,都靠在車窗玻璃補眠,安靜得只剩車引擎在不厭其煩地高歌。

耳機裏的歌停了又放,這次換是一把深情的男聲,低聲乞求唱到:

“沿途與他車廂中私奔般戀愛,再擠逼都不放開……”

班車的終點站離別墅那一區還是有一定的距離,黎溪被程嘉懿護在懷側,坐公交轉地鐵,在人潮擁擠中,他被迫與她相擁。

別墅區方圓幾裏都沒有公交站,更別說會有地鐵線經過。兩人從接駁的小巴下來後,徒步兩公裏到達別墅大門。

推開那扇深棕色大門後,裏面空無一人,雖然離開的日子很短,但已經有冷清的氣味蔓延。

“沈先生吩咐過,一到六點,不管找到與否,都必須離開這裏返回老宅,且全程都必須有我跟在你身邊。”

黎溪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兩點過一刻,多的是時間。

“那你吩咐王姐做兩碗蟹黃伊面拿到沈君言書房。”

雖然主人家沒有住在這裏,但還有傭人在這裏打理別墅,不愁沒人伺候。

到保姆間找到了正在午睡的王姐,程嘉懿上二樓盡頭找黎溪。

書房大門敞開,黎溪坐在最裏面的書桌。窗簾拉禁,一點光都沒有滲進來,電腦的光映在她臉上,不見一個表情。

當然不是沒有,而是被她藏下去了。

黎溪順利用自己的生日打開沈君言的電腦,先點開回收站,空白一片,再瀏覽了幾個盤,都是近期的文件。

她點開郵箱,逐條逐條看。

孔方沒有騙她,沈君言和孔氏的合作在兩年多前才開始,大量裁員的事也是真的。不僅是美國分公司,連國內總公司也裁了不少高層。

其中好幾個都是她父親的老臣子,經常到黎家老宅做客。

黎溪手指輕敲桌面,都說一朝天子一朝臣,但一上臺就把人都裁光也太不符合常理。

蟹黃伊面送到,但沒有沈君言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得進入書房,王姐走到門口就停了下來,等程嘉懿過來拿。

“再不吃面就坨了。”

程嘉懿捧著兩碗面走到書桌前,黎溪還在認真翻查每一封郵件,剛好遇到一個不懂的單詞,她拿起手機搜索在線翻譯:“你先吃,我查個單詞。”

程嘉懿看著她打字的手,那一長串英文還剩個後綴沒打,他先把答案給了出去:“Central stimulant,中樞興奮藥。”

黎溪擡頭看他,敷衍地鼓了幾聲掌:“看來這位壯士的高考英語肯定很高分。”

四級低空飛過,六級懶得去考的人只能問遠古時期的成績。

程嘉懿眼神暗了暗,拉了張凳子坐在兩碗面前:“我沒有參過加高考。”

黎溪心口一窒,以為又踩到他的痛點,正要腹誹幾句他人生路坎坷,下一秒卻看到他神情倨傲,仿佛一只開屏孔雀:“我是保送的。”

黎溪將電腦屏幕轉到他面前,諂媚笑到:“程先生能者多勞,順便幫我翻譯一下吧。”

“我沒有窺探別人隱私的習慣。”程嘉懿拿起筷子準備吃面。

見不得別人好的黎溪奪過他的筷子:“我不吃你也不準吃!”

蠻橫得猶如一方惡霸。

程嘉懿無奈往前坐了一點,拿起鼠標上下滑動,猶如閱讀母語文章一樣,一目十行,幾下就看出了大概意思。

“可能你要失望,這篇東西沒涉及商業,只是一份醫學論文的部分截取。”

“是關於我的病嗎?”

程嘉懿重新拉到最頂,再認真瀏覽一次:“沒有提到PTSD,除非你有其他病。”

“性癮?”

“呃……”他無語地睇她一眼,抽回自己的筷子低頭吃面。

把面解決掉後,黎溪關掉電腦,將找尋重點放在書桌旁邊的四個五層書櫃上。

範圍過於龐大,又不能假手於人,黎溪一本一本書翻,終於趕在六點前把最後一本書塞回到書櫃。

同樣一無所獲。

黎溪伸了個懶腰,活動一下僵硬的肩頸,關節劈裏啪啦作響,差點以為自己要進正骨醫院。

雖然無比想念老宅按摩師的手法,但她沒忘記回到這裏來的借口,關掉電腦和吊燈就往旁邊的房間走。

剛搬進來的時候,她和沈君言都有各自的房間,而書房旁邊的就是沈君言一開始住的那間。

他的私人物品都放在那裏。

記起自己的房間還有東西要拿,黎溪腳步一頓,正想轉頭讓程嘉懿幫忙跑個腿,卻見他臉色突然大變,飛身將她撲倒在地。

“小心!”

“砰——”

玻璃爆裂的聲音響徹整個書房,深灰色的窗簾被粗暴劃開,一個高壯的男人從繩子上穩穩落地。

書房並沒有鋪設地毯,縱然有程嘉懿半邊身子作落地緩沖,黎溪還是痛出了大腦一片空白。

但來者不會給她時間恢覆,先鋒破窗而入後,跟隨者都紛紛順著繩索跳進書房,將所有出口都攔得死死的。

“躲到書桌後面,快!”

他踢開礙事的大班椅,連拖帶塞把黎溪推到書桌後,然後打開電腦主機旁的抽屜,取出一把伯萊塔,緊握槍身,後拉上膛。

哢、擦。

兩聲緩慢而篤定警告響起,是惡戰即將拉開序幕的號角。

雖然只有幾秒時間,但程嘉懿已經看清對方的人數和裝備——三個牛高馬大的男人,顯然是有備而來。

唯一能慶幸的是對方只有一支槍。

但一對三始終是件難事,而且三個人的站位都有些距離,程嘉懿也做不到一箭三雕。

正當愁眉不展之際,黎溪戳了戳他的手肘,摘下頭頂的帽子甩了甩。

無須言語,他立刻就懂她的意思。

黎溪尾指按在拇指上,只留三根手指向天。

三、二……

程嘉懿將重心向前,雙手抓緊握柄,黎溪平放手腕,五指夾住帽檐。

一!

黎溪用力將鴨舌帽扔到書桌另一側,暴戾的槍聲立刻響起,可憐的帽子被子彈射穿,沖擊力之大直接讓它分崩離析。

“砰——”

同一時間,程嘉懿從底衫起來,瞇起左眼對準舉著槍的人的手腕開了一槍,速度之快讓對方完全反應不過來,生生挨下這一槍。

“繼續躲在裏面別動!”

程嘉懿沖了出去,彎腰撿起那支掉落的扔到書桌後面,右手迅速調換方向,往離自己最近的人的大腿開了一槍,然後一個掃堂腿將對方絆倒在地。

一下失去了兩個戰鬥力,被剩下的大光頭也只是慌張了一秒,直接揮起拳頭沖向程嘉懿。

對方動作太快,程嘉懿也不能開槍,一是怕浪費子彈,第二是怕過多的槍聲會把其他人引來。

他把槍插在腰後,以掌接拳,但這只是一招聲東擊西,對方突然起飛腳,直接將他踹退了幾步。

腳步剛站穩,剛被掃倒在地的人猛地起身從身後將程嘉懿扣住,大光頭見狀立刻上前,握著拳頭鉚足了勁砸向程嘉懿的臉。

程嘉懿立刻低頭,那砂煲一樣大的拳頭直接砸中後方的人的臉,在那叫慘絕的叫聲中兇猛向前,用頭猛烈撞向大光頭的肚子。

可能程嘉懿師承少林鐵頭功,光頭被他撞得連連倒退,撞到無辜立著邊角位看熱鬧的書櫃上。

書櫃沒有嵌進墻裏,被這大塊頭一撞,不堪重負前後搖晃了幾下,終究抵不過地心引力,直直倒在了大光頭身上。

“咚——”

木櫃加書把人砸了個半身不遂,看到三個人都倒地不起,程嘉懿憋著的那口氣松下來,腹部的痛楚立刻反撲,嗆得他連咳了幾聲。

動靜聲消失,黎溪也從桌子底下探出頭來。

程嘉懿看到她吐兔子受驚般的眼神,緊繃的心也軟了幾分,忍痛挺起胸膛向她走去。

“你……”

他笑容初露,黎溪神色突然變得冷峻,雙手舉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他的眉心。

那柔軟的食指扣動扳機,程嘉懿立刻向前撲倒在地,在槍聲響起後一個翻身滾到了旁邊。

再回頭,那個被他射傷手腕的人痛苦倒地,那只長滿手毛的手按在大腿上,依舊無法阻擋鮮血汩汩流出。

黎溪學電影主角,屈起手臂收回槍,對著槍口吹了口氣,沖程嘉懿揚起下巴:“不用謝。”

程嘉懿笑容無奈,走過去牽起她的手活動了一下:“手臂疼不疼,有沒有受傷?”

17的後坐力不算大,但黎溪沒受過專業訓練,拿槍的姿勢不標準,自然會把傷害放大。

剛經歷過一場酣戰,程嘉懿的手出了一層薄汗,手心滾燙,冰山將融。

“疼……”黎溪垮下表情,可憐巴巴的眼睛淚汪汪,“你吹吹我就不疼了。”

摸了摸骨頭沒發現有問題,程嘉懿放下她的手:“疼就忍著,找幾根繩子上來,我先控制住這三個人。”

早知道他不會受這一套,但黎溪還是被他那頤指氣使的語氣氣得不行,沒好氣道:“繩子沒有,手銬倒是有幾個。”

程嘉懿沒聽出言外之意,認真對比過後點頭:“手銬的確更容易把他們控制住。”

然而又聽黎溪問:“矽膠的也可以?”

最後還是王姐在儲物室找到了幾根紮實的麻繩,程嘉懿把三個人捆到了一起,才打越洋電話請示沈君言。

沈君言把全程經過聽完後,讓沈默延續了好一陣。

哪怕他一句話都沒有說,根據那粗重的呼吸聲也可以得知,他氣得怒火中燒。

畢竟這是第二次出事了。

“我今晚的飛機,你先把人關在地下室,至於地下室的位置你問管家。其他事我會處理,包括別墅的安保。”

他停頓一下,輕聲嗤笑:“在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裏,程先生最好先找到一個合適的借口勸我放過你,因為這次我不想聽任何一句求情,包括黎溪。”

說完他也沒有給程嘉懿反駁的機會,立刻將電話掛斷。

程嘉懿收起手機,和管家一起把三個大漢押到地下室,然後返回書房。

書房裏一片狼藉,他就站在廢墟一般的玻璃窗前,直到有人敲響門板。

他回頭,黎溪斜倚著門框,手裏拿著張銀白色的信函扇風,表情輕松,完全不把剛才發生的事放在心上。

“事發突然,我以為黎小姐會嚇到病發。”

上次劇院門口都沒有開槍,她就嚴重到要入院觀察。這次不但開槍見血,她還能冷靜地配合他聲東擊西,最後甚至開槍將他救下,實在令人驚訝。

“這次我也挺佩服自己。”從不自謙的黎溪更加自大,扇風的動作也越來越快,“可能是有程先生在我身邊,格外有安全感吧。”

程嘉懿故意不解風情:“上次我也在。”

黎溪嘖了一聲,過去戳他肚子,等聽到他吃痛倒吸涼氣才收手。

“這就說明了一件事。”

“什麽事?”

她用信函挑起程嘉懿的下巴,目光迷離,卻一直停留在他的臉上:“說明程先生是我的藥,長期服用,功力大增。”

程嘉懿沒有避開她的動作,眼珠往下移,看到信函上的印有施嵐家度假村的Logo,正是她們說的邀請函。

那份所謂的愛的證據。

留意到他目光的去處,黎溪收回卡片,兩只手指夾住搖了搖:“想知道?”

程嘉懿別開眼睛。

“想看就看吧。”

她拆開信封,抽出裏面帶有香氣的卡片,舉到程嘉懿眼前。

在一眾大小一致排版整齊的印刷字裏,手寫的「黎溪小姐」四個字格外娟秀飄逸。

而在秀麗筆的筆跡下,隱藏著五個印刷出來的字——沈君言先生。

“誠邀。”二字後還跟著前綴——明遠集團。

“沈君言正式成為明遠集團總裁後,外界一致認為明遠早已改姓沈,而我只是被他豢養在籠中的金絲雀。”

黎溪將邀請函翻到自己面前,“他此舉為的就是告訴其他人,我黎溪還是明遠的中心人物。只要我們兩個同時出場,作為伴侶的,永遠只會是他。”

“既然……”

“既然我知道他的心意,為什麽還是不相信他?”

頭頂監控裏的紅燈還勤勤懇懇地亮著,黎溪以紙掩面,卻只能隱藏住嘴角不屑的弧度,留眼角眉梢的冷意呼之欲出。

“因為我永遠忘不了,當我在病房醒來時,沈君言在背後仇視我父親的眼神。”

狠戾得讓人心驚。

作者有話說:

歌詞是《少女的祈禱》,相信大家都知道了,但是阿溪聽的是張敬軒版本,比楊千嬅的要深情一點,大家也可以去聽聽。

最新評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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