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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天堂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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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嘴上說著愛我,卻連一個害過我的人也不去抓嗎?

沈君言的飛機在當地時間晚上九點起飛,經過十四個小時飛行,在午夜時分降落心安之處。

廊橋位置不足,沈君言從停機坪下機。

茫茫夜幕裏,他那臺純黑VS680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若不是車踏板上站了個穿姜黃色茶歇裙的人,他未必能一眼看得出來。

他緩步走下舷梯,晚風把黎溪的裙擺吹得搖曳翩躚,猶如一朵隨風而動的天堂鳥,哪怕黑夜再深也不會就此湮沒。

當他跨下最後一級舷梯踩在平整的水泥地上,天堂鳥化為金翅雀,閃進寬敞的車廂,不見了。

“你跟後面的車,自己回家就好。”沈君言隨手把手提箱遞給助理,停在了敞開的車門前。

後排的座位被全部放平,金翅雀幻化出人形打橫躺在上面。

黎溪手支在腦袋後面,如錦緞一般的長發披在身上,一些又落在象牙白色的皮椅上,與柔軟的布料一起勾勒出少女姣好的曲線,如國畫中的山與水。

山巒高聳,山谷低幽,相得益彰。

沈君言彎腰走進車裏,坐在前排單獨座椅上的扶手,以眼作手,輕撫過黎溪全身。

裙擺足夠寬卻不夠長,她的兩條小腿露在外面,在車廂頂燈柔和光線的照射下,瑩瑩泛光,如放在博物館裏的女神雕塑,挑剔不出分毫瑕疵,註定會令人愛不釋手。

就算回來得匆忙,沈君言還不忘在飛機上換了身衣服洗了個澡,但也難掩十四個小時飛行後的疲憊。

黎溪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他下一步動作,從不輕言放棄的她坐起來,趴在沈君言的大腿上仰視他。

“看來沈總一點也不想我,寧願發呆也不願意抱我。”

沈君言擡手托起她的臉,像逗弄小貓一般來回輕撫她的下頜線:“我就是太想你,想到以為自己在做夢,夢見你變成一只妖精入我夢來引誘我。”

得到了甜頭的黎溪抓住他的手,將他拉到被放平的後座上。

黎溪跨坐在半倚著車壁的沈君言身上,兩指描繪他的臉部輪廓,從眉骨到鼻梁,最後是前一秒剛親吻過她的嘴唇,然後雙手翩然搭在他雙肩,悵然道:“幾天不見,沈總又憔悴了不少。”

沈君言的手從她裙擺下探進,流連在大腿外側。

他的不前進,就代表拒絕。

“溪溪,我說過的,你求情也沒有用。”

小把戲被無情揭穿,黎溪表情凝固了一秒,下一秒立刻直起身子單手捏住沈君言兩邊臉頰,學白雪公主的惡毒後媽說:“嗬,我還以為沈總早把這件事給忘了,不然怎麽到現在都不問問我的病情如何呢?”

路面顛簸,沈君言的手還扶在黎溪腰肢兩側以防她摔倒,好聲好氣地哄她:“那溪溪有感覺哪裏不舒服嗎?”

“當然沒有。”她牽起腰間的兩只手,神氣地表示,“所以這還需要我幫程嘉懿向你求情嗎?”

結果又繞回來這裏。

沈君言松開與她緊扣的雙手,斂起笑容不動聲色說:“那看來我給他預留的時間沒被浪費,都把你勸導他的陣營裏了。”

氣氛明顯冷了下去,連空調也識時務地停止了制冷,唯獨黎溪不慌不忙地用手指繞卷自己的發尾,唉聲嘆氣道:“看來沈總把自信留在了曼哈頓,竟然覺得我會為一個男人三番四次和你作對。”

沈君言又怎麽真的敢給黎溪送冷臉,聽到這般說法,放在自己身體兩側的手又回到了她腰上,強硬地逼她倒進自己懷裏。

“你就沒跟他有聊過去留的問題?”

“說沒有那是騙你的。”黎溪哼了一聲:“不過你選的人也像極了你,什麽事都憋在心裏,怎麽利誘威逼也不跟我透露半句。”

“那怎麽一樣。”也不知道哪個字討好了他,黎溪腰上的雙臂又緊了緊,低沈而愉悅的耳語響起,一起落下的還有他細碎吻:“起碼你來問我,我還是會給你透露半句的。”

他的嘴唇順著耳廓一路滑落,從耳垂到臉頰,最後在她頸側啃咬。

“既然他不想跟你說話,那也沒必要留了,是嗎?”

黎溪脫力地嚶嚀,被漸漸燃起的欲望拉回了思緒。

程嘉懿真的不想留下嗎?

未必……

就算他沒有透露過任何一點意願,黎溪也知道他是想留下的。

昨天晚飯過來,她接到了沈君言的電話。

問過她的身體和精神狀況後,沈君言不容抗拒地跟她說會另派一批人過來進行安保,還假大方地說留程嘉懿到審判的那天。

爭論無果後,黎溪掛斷電話上樓找程嘉懿,得到的卻是他大煞風景的回答。

“連續兩次重要任務我都搞砸了,黎小姐也不必再在我身上浪費心思,我不值得。”

那時候書房裏還一片狼藉,地上都是散落的玻璃碎片,一道長長的血跡旁邊還躺著一把帶血的掃把,而程嘉懿就蹲在這近似廢墟的地方,一顆一顆地把玻璃渣撿到手心。

黎溪看過無數失意之人,每當遇到的時候,她總是以嘲笑和幸災樂禍的目光視之,置身事外,當作人生趣事。

但她見不得程嘉懿失魂落魄的模樣,見不得永遠筆直的他要為世間萬事折腰。

她上前用力將他從地上拉起,洩憤似的沖他吼到:“什麽叫搞砸了就不用浪費我心思!難道不是你留下來擺平這個爛攤子嗎!”

程嘉懿被她拉了個措手不及,被吼完一通才反應過來,被她過分緊張的表情逗得輕聲失笑。

“知道了。”將手上的玻璃碎拋向垃圾桶,“我盡量不給黎小姐留下個軟弱無能的最後印象。”

字裏行間沒有一個應承,但一顰一笑都寫著無法拒絕,她又何需杞人憂天。

已是淩晨光景,缺月上中天,整棟別墅都被籠罩在慘淡的月光下,如暴風雨前的寧靜。

“沈先生,程先生在書房等你。”

五年如一日梳著大背頭的老管家替沈君言打開車庫通往別墅的門,待他點頭表示知曉後才問第二個問題:“需要為兩位準備夜宵嗎?”

沈君言垂眸看趴在自己肩上的人,黎溪隨便打發管家:“今晚的餐後甜品熱一下拿上來就行。”

到達書房門前,管家領命欠身離去,順手把房門關上。

書房早已恢覆原狀,只不過被割壞的深灰色窗簾被全部換成了天藍色的,一看就是黎溪的手筆。

“黑白灰硬裝配安撫色系,也就只有你才能想到。”

聽不出稱讚還是挖苦的,黎溪統一把它歸到稱讚的一方。

她驕傲地從沈君言肩上擡頭:“那當然,你代表的色系加我代表的色系,能不合襯嗎?”

雖然毫無道理可言,但沈君言愛聽極了。

書房裏顯眼的除了新換的窗簾,還有筆直站在書桌前的程嘉懿,只可惜兩者待遇不一致,後者被沈君言故意無視了。

黎溪借著重新趴回沈君言肩頭的角度向前望去,漫不經心地跟他討論起書房軟裝的問題:“除了窗簾,我覺得還是要加個地毯。要不是程先生舍身墊在我身下,恐怕你現在看到的是一個骨折的我。”

沈君言這才舍得擡起高貴的頭顱,望向腰桿筆挺,卻一直背對著自己的程嘉懿,過了好一陣才邁開長腿往書桌走去。

“程先生的事後補救能力的確不錯,只可惜對未雨綢繆的方法仿佛一竅不通。”

當慣上位者的人嘴就是這麽毒,仿佛天下唯我獨尊。黎溪也深谙此道,並且一直貫徹落實,沈君言這一句和她說過的那些對比,簡直小兒科裏的小菜一碟。

但剛才那一句,她聽著就是不痛快。

等沈君言走到書桌後方,黎溪轉過身子把大班椅從桌洞裏拉出來,順勢看向目光低垂的程嘉懿。

他好像就此認命。

沈君言坐下後,黎溪立刻松開環在他肩頸的手,乖乖坐在他大腿之上,任他的手在腰間徘徊。

等沈君言落座後,程嘉懿總算擡起頭來,雙手緊貼褲縫,九十度欠身鞠躬,獻上誠摯歉意:“很抱歉,我的失職意外導致黎小姐……”

“意外?”沈君言打斷他如背書一般的道歉,“一次我可以當是意外,是巧合,但第二次了,你還認為這是意外?”

那是無能導致的必然!

味剎那蔓延,黎溪連忙用手輕撫沈君言的手臂,像撫順炸毛的惡貓,讓他慢慢冷靜。

被厲聲叱責的程嘉懿臉色不變,鞠躬過後又變回一座挺拔的高山,不卑不亢地回到:“我的想法和沈先生一致,我也認為這不是意外。”

沈君言擡眸看他。

“不過我們的內核應該大不相同。”程嘉懿從襯衫的胸口袋拿出一張對折了兩下的A4紙,攤開鋪平在桌面,推到沈君言面前,“我認為是我的團隊裏出現了內鬼。”

黎溪眼皮一跳,急忙拿起那張被疊過的紙。

紙上還殘存著程嘉懿的溫度,暖意洋洋,而上面的字筆鋒遒勁,力透紙背,一筆一劃都蘊含著主人的風骨,清逸有力。

沈君言也暫時把視線轉到白紙之上,除了程嘉懿的名字,他團隊所有人的名字都被寫在了上面。

他從黎溪手上奪過白紙,舉起向程嘉懿展示:“程先生給我看這個,不會是想讓我幫你抓內鬼吧?”

程嘉懿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他知道沈君言還有一腔怒火未發,現在說什麽都是錯。

“況且……”他手腕輕輕一甩,把紙扔回了臺面上,“有內鬼又如何,我炒掉你一整組人,有沒有也不關我的事。”

程嘉懿輕描淡寫一句挑釁的話:“沈先生,逃避起不了任何作用。”

內鬼一天不除,總會有再次現身的時候。

沈君言眼神瞬間降溫,一冷一熱的眼神在空氣中碰撞,擦出無聲無色的火花四射。

夾在中間的黎溪氣定神閑,左手扳過沈君言的臉讓他看向自己,幽怨又不滿:“哥哥嘴上說著愛我,卻連一個害過我的人也不去抓嗎?”

沈君言垂下眼瞼,深深看她著黑亮的眼珠,裏面倒影著天花板投下的光,也倒影著他的輪廓。

只有他一個人的輪廓。

她抿著嘴唇,本是質問,卻表現得像戀人間的推拉,問愛不愛我,問誰愛得深。

又有誰能拒絕黎溪的愛?

答案是沒有,且開放性附加題是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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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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