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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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別扭地別過頭，“好好照顧微光，別讓她亂吃東西，讓她走路穩當點，還有，家裏的拖鞋記得換成防滑的。”
“好。”江梵嘴角弧度微微上揚，順從應下。
林父送江梵出門，回來面色古怪探究地凝視著林母，一言不發。
林母不悅地擰了眉，沒好氣，“你盯著我做什麽？臉上有花？”
“你對江梵，其實早沒有嘴上那麽抵觸了是吧？被他的真摯誠懇感動了？”
“不知道吃人嘴軟？人家送了幾天的飯，人情不用還？反正你那個不聽教的女兒也沒有哪兒是討喜的，他要當成寶，就讓他拿去，別退貨就行。”
林父徐徐笑了。
“你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無奈搖頭。
“人心都是肉長的，也就在你眼裏我是刀子心。”林母嫌棄道。
“行行行，我的錯，我錯怪了你。”林父也不計較，樂呵呵地認錯。
林母板著臉，故意不理他。良久，她低眸輕嘆了聲。
“老林啊，其實有句話你說得對，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做父母的，確實沒有必要跟年輕人太過較勁。自己選的人，自己選的路，往後的日子他們自己走，我們只能在旁邊看著，看他們要跌倒了，可以去扶一下，但幫不了他們走任何一小段，也不能代替他們決定下個路口往哪兒走，是不是？”
“是啊。”林父嘆息，“微光說得沒錯，我們對江梵，或許是太先入為主了，憑他坐過牢就直接判了他死刑，完全不給他一絲機會，其實對他一點也不公平。我們初衷是杜絕一切讓微光受到輿論傷害的可能性，可想想，找個身世清白的，但對微光不好，這樣的身世清白，多諷刺，又有什麽意義。”
“他太老實，讓我這個惡岳母都壞不下去了。小兩口的日子，隨他們去吧，往後柴米油鹽我都不摻和了，只管帶著小外孫玩了。”
“你不是說不養他們？”
“小娃娃，就那麽丁點兒大，能吃多少。”
“……”
……
☆、第 36 章
白天受了林母的“諄諄教誨”, 江梵沒給他們準備晚飯, 但以免老人家晚上沒飯吃，晚上飯點前江梵還是給林父打了電話確認。林父早回了家做飯了，讓他不用操心, 好好照顧好林微光就行。
“好, 那我明天去接媽出院。”江梵聲音低醇。
林父怕麻煩他耽誤他時間，原本想拒絕, 但想想, 一家人了，不必太生分, 點頭答應了。
不用跑一趟醫院，江梵的時間便多了一些。咨詢過醫生適當的散步對保胎沒有影響，晚飯後他便帶著林微光在小區附近的林蔭道慢悠悠地散起步來。
橘黃的路燈柔和，今天滿月, 頭頂的月光皎潔明暇，隱隱綽綽投下斑駁的樹影在平整的水泥路板上。江梵牽著林微光, 遷就著她的步子，每一跨步小而慢。林微光一路上眉心微蹙，一副沈思的模樣，低頭不語。江梵時不時側頭看看她。
“你在想什麽？”他問。
“我在想要給寶寶取什麽名字才好。”林微光道，“現在寶寶長寶寶短地叫, 等出生了再改口肯定不容易，到時候上學了也還叫他寶寶，他會不高興的。”
江梵微微笑了, “那想好了嗎？”
“沒呢。”林微光苦惱地撓撓頭，“起名字真的是個技術活兒，關鍵時刻，那十幾年書好像白讀了一樣，腦子裏翻騰不出幾個念著悅耳寫出來悅目的漢字。”
“起名字也講究靈感，你太過迫切，一著急起來腦子一片空白也是正常。時間還長，你慢慢想，或許哪天突然就想到了。”出來你已經走了有一陣，江梵擔心林微光累著，牽著她道路旁的長椅上歇息。
“要是到寶寶出生還是沒靈感怎麽辦？”林微光憂心忡忡。
“可能你還沒有靈感冒出來爸媽就替寶寶想好好幾十個名字了。”
“那可不一定，我媽這人愛面子，這次跟她這麽鬧，她指不定什麽時候才能拉下臉來搭理我呢。”林微光皺皺鼻子，想到什麽，又面露嫌棄撅著嘴跟江梵絮叨，“而且啊，他們敢取我還不敢用呢，要是他們取個勝利還是建國這樣的名字，小名我們管他叫賤賤還是蟈蟈？或者他們圖吉利，取個旺財這樣的名字怎麽辦？寶寶又不是狗子。”
江梵忍俊不禁，“你的品味和審美都很好，你是他們的女兒，他們應該也不會偏差太大。”
林微光楞了下，微有些詫異地扭頭看江梵，嘴角有隱隱壓制的笑意，她揶揄他，“江爸爸，我真的懷疑你是不是報強化班輔導學習了呀？怎麽這麽會說話？”
江梵抿唇笑。
“你閉一下眼睛。”
“怎麽了嗎？”林微光不解。
“很快的。”江梵手掌輕覆上她的眼睛。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的眼，遮住一切光源，林微光眨了眨眼，還是乖順地闔上眸子。
“好了你叫我，別偷偷跑掉啊。”
江梵眸裏噙著笑，他沒應，單腿屈膝半跪在林微光面前。
眼前一片漆黑，耳畔是風吹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林微光個感覺垂在肩上的長發被撩起，隨即一絲清涼掛在了脖子上。
林微光摸摸脖子，順著那根精細的鏈子捕捉到掛在前面的吊墜。她睜開眼，好奇地垂眸打量了好幾眼。
“送我的？”她晃晃那顆墜子，眼睛亮晶晶的，如星辰明亮。
“嗯。”江梵點頭，微昂著頭看林微光，他唇齒間笑意柔和，“喜歡嗎？”
“喜歡……”林微光指腹摩挲著吊墜，眼眶有點熱，“你什麽時候買的啊？”
“出差那天，覺得很適合你，就買下了，沒想到回來後又發生了這麽多事，就拖到今天了。”
“幹嘛給我送禮物？又不是節日。”
“不是節日也想送，看到很多美好的事物，都想讓你也能擁有。”江梵凝著她，“我想讓你幸福。”
“我又不是膚淺的人，幸福哪是禮物能堆積成的？而且啊，”林微光神秘兮兮地對他勾勾手指。江梵朝她湊近一分，她雙手搭在他肩上，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江爸爸，我已經擁有最美好的禮物了。”
“寶寶嗎？”
“不止。”林微光皺皺眉頭，為他的遲鈍和不解風情微惱，“還有你啊。”
胸口暖熱，烘得一顆心酥軟松綿。江梵垂眸，無聲笑了。
於他而言他，她又何嘗不是？往後餘生，他的世界裏，沒什麽能比過她之於他的美好了。
歇了會兒，兩人又朝前走了會兒才往回走。林微光有點困乏，回去一路便都是趴在江梵背上。
夏末秋初的襲襲微風給著還泛著絲絲悶熱的夜送來舒適沁爽的清涼，江梵穩妥徐緩，林微光抱著他的脖子哼著小曲兒，不多會兒便把自己給催眠了。
她打了個呵欠，腦袋在江梵頸窩蹭了蹭，“我瞇一會兒，你累了就放我下來。”
“好。”江梵側頭應下，步子更慢一分。
原本只是打算瞇一會兒，可或許是遲到的妊娠反應終於光臨了吧，她瞇著瞇著還真睡著了，嗜睡得很。而江梵自然沒有中途叫醒她，她在家裏床上醒來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
天知道他們八點就往回走了。這麽說來，她散個步回來，怎麽說也睡了有兩三個小時。
江梵也在床上躺著，房裏大燈已經關了，他那邊床頭燈亮著，他的側臉輪廓在暖光下明暗有致。
“你怎麽不叫醒我。”她慢騰騰掀開被子起身，苦著臉低頭在床底找鞋。“你看，你都能躺下了，我還沒洗澡。”
“你睡得香。”
言下之意是沒舍得叫醒她。
林微光還是幽怨，她最疲於睡得好好的又要起來幹別的事情了。
“你還是討厭。”她趿拉著拖鞋用爪子梳理著有些亂的頭發，暈暈乎乎往浴室去。
江梵望著她離開的背影，不自覺挑了唇。
第二天是林母出院的日子。
江梵很早起來給林微光準備了早餐，看她吃得差不多了，才跟她說自己要去醫院接同事出院。
林微光完全沒有異議，“好的，去吧。”
江梵看著她，沈吟試探道，“我們……過幾天去看看你爸媽？”
林微光繼續點頭，“沒問題，我聽你的。”
看她提起林母也沒有過激的情緒，也答應了回去見她，江梵微微松了口氣。叮囑林微光自己在家要小心，有什麽事給他打電話，他拿上車鑰匙出門。
哪知林微光也尾隨著他換鞋。
江梵頓了頓，不解看她，“你要出去嗎？”
“是啊。”林微光無辜地擡頭對上他的視線，“不是去接我媽出院嗎？”
江梵：“……”
“你知道媽住院的事？”
“我很機靈的，你天天給他們送飯，還在同一家醫院，我怎麽會不知道？”
江梵站了站，有些不可思議，“那你……”
“你想問為什麽我不戳破你不去看我媽是嗎？”林微光狡黠地沖他一笑，“我太了解我媽了，她對你或許是真的存著偏見的，但是吧，再大的偏見也架不住你的慢慢感化。人是有感情的動物，自己橫眉冷對的人不計前嫌為自己忙前忙後，石頭做的心都會融化的。但是如果我在場的話，恐怕她會拉不下臉來給你好臉色接納你。而且你們不是擔心我們見面會影響彼此的情緒嘛，也有爸和你一起照顧了，我便索性當不知道。”
江梵尊重她爸媽，所以任憑她媽對他又打又罵又侮辱都統統一言不發承受著，眉頭也不皺一下。那天在她爸媽家看著他平靜的臉，她一下子就很心疼。他們固然不會分開，但只要她媽還沒打從心底裏接納他，他就會一直被刁難，日子不會好過。她媽生病住院，他用心盡孝道，她作為女兒更應該去近身照顧。但想到江梵獨自做這些事或許更能讓她媽對他改觀，她又忍住了，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她媽生病了，即使沒有她，還有她爸照顧，江梵也在照顧她。但是江梵沒有爸媽，只有她林微光一個人。她不為他著想，就沒人為他著想了。所以她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只讓她媽能趁著生病住院的這段時間，能用心看懂江梵，往後即便不能接受，但也不至於還能狠下心故意為難侮辱。
“微光……”江梵盯著林微光，喉頭微哽，心裏積聚著什麽，似有千言萬語，末了開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了。他總說要護著她，幫她抵擋一切，可說到底，這一路，或許林微光默默為他考慮的更多。
“做什麽？我沒去看我媽，你還想教訓我不成？”林微光故意梗著脖子道。
“……”林微光總是能有調動氣氛的能力，很多想說的話，可被她這麽一帶，似乎又有點欠缺那種氛圍了。也罷，江梵笑了笑，他們來日方長，沒說出來的話，其實都可以付諸行動。
——玩命地愛她，對她好。一輩子這樣過，也夠了。
“沒有。”他摸摸她腦袋，“是想告訴你，你的用意達成了，媽接納我了。”
“真的啊？”雖說是意料之中的結果，可真從江梵嘴裏聽到這個消息，林微光還是不由得咧嘴。
“她接受你就好，最看不得她欺負你了。”
江梵寵溺看她：“你這麽護著我，沒人能欺負得了我。”
林微光歪著腦袋想想，其實也不是，她是很努力護著他了，但其實也並沒有哪一次真正為他擋開風遮住雨。
但不管怎樣，他們還是攜手闖出了自己的路。未來，可期。
☆、第 37 章
林母有聽到林父和江梵講電話, 但不知道林微光會一起來, 看到尾隨江梵進門的林微光，她楞了下，隨即撇開頭。
林父也詫異, 看看江梵又看看林微光, “微光，你怎麽也來了？”
“媽不是出院嘛, 我來看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江梵對上林父的視線, 無奈笑，“我跟她說來接同事, 但是被她看穿了。”
“我又不傻。”林微光得意接過話。她看向林母，後者還負氣地別過頭沒看她。林微光眨了眨眼，走到病床前用手指戳了戳林母的肩膀。
“嘿，媽, 不換衣服幹嘛呢？”
“別碰我。”林母沒好氣拍掉她的爪子。
“哪有你這樣的。”林微光嘟嘟嘟囔囔拿過她的衣服塞進她的懷裏，“認了女婿不認閨女？”
林母朝她翻個白眼, 並不想搭理她。
林微光瞄她，繼續，“不認閨女也就算了，小外孫也不認了？”
“就你知道是男孩兒？“林母沒忍住懟她一句，坐了坐, 還是拿了衣服去衛生間換。
“……”林微光無辜朝江梵聳肩，“要不是男孩兒就賴我媽，你看她, 怎麽說話的。”
“你忘了我說過女孩兒更好了？”江梵揉揉她腦袋，柔和的黑眸裹挾著笑意，“你和爸一起幫媽收一下東西，我去辦出院手續。”
“好。”林微光點頭。
那天以那樣的場面收場，林母原本還不知道怎麽和林微光打破僵局，而在一番僵持下，她最後接受了江梵，她也還沒想好在林微光他們面前怎麽給自己個臺階下。林微光的插科打諢，就正好解決了她目前的尷尬處境。順著臺階下，她也沒有過多端著，雖說跟兩個年輕人說話不多，但對他們要送她回去的舉動也沒有拒絕。
到林父他們那兒，林微光和他們把東西全都拿上樓——當然，林微光作為孕婦享受特殊待遇，不用動一根手指頭，就拉著江梵要跟他去菜市場。
橫亙在兩代人之間的問題已經說開解決，自然是要留下來一起吃飯的。
江梵低頭看林微光塞進他大掌裏的小手，剛要開口，林微光就被林母拉住了。
“去什麽去？菜市場地板到處又濕又滑，有個閃失怎麽辦？”林母瞪她一眼，指揮林父，“老林，你跟江梵一起去。”
“哎，好。”林父從房間出來。
江梵握住林微光的手捏了捏才松開，說，“你在家陪媽，我們很快就回來了。”
再任性也不會不分場合，在寶寶安危這件事情上，林微光格外謹慎，叮囑林父不要欺負江梵就放他們走了。
看兩人出門了，林母嫌棄地斜林微光，“江梵是小孩子？出個門還要擔心會不會受欺負？”
“那不是因為你們在他心裏特殊嘛。”林微光跟著林母到沙發上坐，“他尊重你們，所以對你們會言聽計從，要是爸使壞趁機欺負他怎麽辦？”
“你爸閑著沒事幹？”
“跟他搶女兒，我怕他吃起醋來為老不尊。”
林母又嫌棄她了，“你值得你爸吃醋？怎麽臉皮這麽厚？”
林微光嘿嘿笑了。瞅著林母，她蹭過去挨著她坐，抱著她胳膊，“媽，你就別擔心了，江梵對我很好，特別好，我會幸福的。”
“對你好的不止他一個，是你認定了他就覺得他是最好而已。”林母看著她，微微嘆氣，“就那麽喜歡他？”
“喜歡，特別喜歡。他也喜歡我。”林微光強調，“特別喜歡。”
“我雖然年紀大了，但是還不瞎。”林母道。她最初不接受江梵，最直接的原因便只是不希望他的家世給林微光帶去麻煩和不幸而已。跟他見過幾次面，她並不懷疑他對林微光的用情。
“既然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我再扮惡人也沒有意義了。”林母：“但是微光，既然你決定要跟他一起過，那你也要強大自己的內心。他是男人，是一個家的頂梁柱，固然該為你遮風擋雨，可一段關系的維系和呵護不能僅依靠男方無休止地付出，再大的事情再大的坎，都要學著一起承擔，一起面對。他也會辛苦，會疲憊，一個人走時，也會迷茫。你要學會體諒，別讓他獨自負重前行，獨自去品嘗生活的苦辣滋味。”
林微光腦袋靠在林母肩膀，點頭，“我嫁給他，就不會讓他有自己一個人面對未來的時候，不管什麽時候，我都會陪在他身邊。”
“可是，媽，”林微光徐徐擡頭，目光含著促狹的笑意看林母，“你怎麽可以這麽善變，不久前還不讓我們在一起呢，這麽快就站在他那邊了，還讓我跟他砥礪前行別讓他孤單……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你兒子我是你兒媳婦兒呢。”
“……”林母被噎住，面色閃過一絲不自然。
過了幾秒，突然揚手拍了下林微光，“我跟你說正經事，別跟我嬉皮笑臉的。”
“哎喲，媽，疼——”林微光捂著胳膊幽怨臉。
……
江梵了解林微光的口味，在菜市場途徑見到有林微光喜歡吃的菜，便會停步買上一點。
付了錢繼續往前走著，他不忘問林父，“爸，你和媽喜歡吃什麽？”
“你媽喜歡喝鯽魚湯，等下到水產那邊買條鯽魚。”
“好。”江梵微笑應下。
林父看他沒有一絲不耐，一副居家模樣兒，笑了下，聲音悠緩，問，“說實話，微光她媽前段時間那麽找你麻煩，給你難堪，你有沒有怪過她？”
“沒有，我知道媽只是站在一個母親的立場為了微光好而已。”江梵笑笑，“她希望微光往後順遂、幸福，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招致不快，可我的過往不可更改，我也切切實實還是很多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因為這些事情，我以後的事業也會受到影響，甚至影響到生活質量……微光值得很好的人，跟我在一起，對她來說確實不是最好的選擇。我理解媽的心情，所以我不怪她。”
林父呵呵笑了笑。
“跟你理解的差不多。你媽啊，其實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的惡意，也不是針對你這個人，只是針對你作為微光隱婚丈夫這個身份而已。我們就微光一個孩子，你媽嫁給我的時候也差不多就是微光這個年紀，加上她的性格比較跳脫，我們家的家庭氛圍也比較隨意，所以打微光小時候起兩人相處的模式就跟朋友差不多，你媽也不會把關心說出口……但其實，微光就是她的命根子，容不得她受丁點兒委屈。不指望她大富大貴，能平安喜樂就知足了。”
“微光瞞著我們偷偷結了婚，一開始她知道的時候，很受刺激，但因為是微光自己選的，她也沒有想過多地幹預。只是你的身份，還是讓她沒法再淡定地由著微光。那天打了微光，她自己發了一個晚上的呆，還有你在場的那次，她失手推了微光導致她差點流產，她當即就暈了過去。”
“她不知道怎麽面對微光，也不知道怎麽面對你。她對你的情緒很矛盾很覆雜。有對你不替微光著想就膽敢跟她領證的惱怒，有因私心對你一通否定的愧疚，也心疼你所承受的一切，包括來自於我和她施加給你的壓力。你是個好孩子，我們都知道，但父母在面對自己的孩子的事情時，總是忍不住自私，所以她強勢地要求你們分開，對你也很苛責。”
“微光差點流產的事情，給了她很大的沖擊。她以愛微光的名義想拆撒你們，卻差點讓微光失去自己的孩子。而你，”林父看了眼江梵，微頓過後，才又繼續說，“她後來也跟我提起過你。說你太傻，明明她差點失手讓你們沒了孩子，也沒得到我們的認可，你卻還勞心費力地為她奔波，對我們給予近乎兒子般的體貼照顧。其實我們心裏跟明鏡似的，一切都看得透徹。不是你傻，只是你足夠愛微光，所以愛屋及烏，對我們也予以最大的尊重、關懷和敬愛。這樣的你，她也狠不下心來去為難了。”
“她也希望你們倆都好。幸好微光和孩子沒事，不然她一輩子都要活在罪惡感裏。所以江梵，不管過去微光她媽對你怎麽樣，不要怨她吧。”林父微嘆，說。
“爸，我都明白。”江梵垂眸，笑笑，嗓音低醇道，“我沒怨過媽。跟微光的事情上，是我自私了，沒有顧及你們的感受。”
“你也沒錯。是緣分吧，不然也成不了一家人。”林父樂呵呵笑道，看到一旁的攤上的紅薯，他招呼江梵一起過去，“微光和她媽都喜歡喝紅薯糖水，買點回去……”
沒有出現面目相對列出條條框框點評過去約束未來的場面，四個人心有靈犀般沒當著大家的面提那些糾結不快的事，平淡和睦一起吃了一頓飯，仿佛過去那些不開心的事沒有發生過，自此，兩人的婚事也算是獲得了林父林母的同意。
林微光畢業搬出去住時，只是帶走了部分衣物，很多東西沒帶過去，如今嫁了人，在娘家住的時候不多了，幾個人一起把林微光常用的東收拾出來裝了一個大行李箱，讓他們回去的時候順便帶過去。
“以後不要買那麽多不必要的東西，家裏塞得哪兒哪兒都是，占地兒。”臨出門，林母不忘對林微光耳提面命。
“我東西哪有那麽多。”林微光嘟嘴狡辯。
林母不理她，直接扭頭交代江梵，“她有時候會買一些有的沒的，你控制一下她，別讓她把家裏搞得烏煙瘴氣的。”
“沒事，我東西不多，家裏放得下微光的東西。”江梵替林微光說話。
“……”林母：“你別慣著她。”
江梵笑笑，沒答應。他一手提著行李箱，一手牽著林微光，“爸，媽，那我們先回去了。”
“回吧，開車慢點，路上註意安全。”林母朝他們擺手。
林微光被江梵牽著手帶離開。
“我的東西真不多。”她手掌握了握他的虎口，還在為林母在江梵面前“抹黑”她而極力辯解。
“好。”江梵笑著，由她說，都順著她。
“這麽敷衍？”林微光撇嘴，“你就信我媽忽悠，你看我在1007號那邊住了一年了，還沒多少東西呢。”
“不敷衍。”江梵安撫，從電梯出來，他拉著她往停車位走，“連我都是你的，就算你的東西把家裏都放滿了，也沒關系。”
“那不行，我要留一半空間放你的東西。”
……
林微光請了假在家休養，江梵有工作，自是不可能天天請假不上班在家陪著她。從林父家回去第二天，江梵就回去上班了。
早上出門前，林微光送他出門，他千叮嚀萬囑咐，讓林微光在家裏要小心，有事要給他打電話。
“知道了。”林微光看他換了鞋，給他把原本就不歪的領帶扯了扯，極力扮演一個溫良賢惠的妻子，“你好好工作，不要擔心我，我會好好懷著寶寶的，在家裏吃飯睡覺都跟你匯報，也不會自己出門。”
江梵無奈笑，她不懂他的意思。
“不要光想著寶寶，你自己最重要。”
“知道了。”林微光彎著眼笑得狡黠。她知道自己在江梵心裏的分量，就是故意誘導他說情話的。
“那我去上班了。”江梵聲音溫和，眸裏簇著柔情，他摸摸她腦袋，轉身去開門。
“江梵。”
江梵回頭。林微光站在玄關原地望著他。見他回頭，她唇翹了下，眼底積聚起笑意，幾步過來踮起腳尖抱著他的腰仰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我會想你的。”
江梵怔了下，隨即心情輕快輕笑了下。他低身回抱她，手在她後腰上輕輕拍拍，“我上班了。”
“嗯。”林微光點頭，松開了他，盈盈笑著跟他擺手，眸光閃亮晶明。
江梵向秦昭請假的時候跟他說了林微光懷孕的事，秦昭除了不敢置信地恭喜了一番，也很人性化地準了江梵請假，期限是什麽時候讓他自己拿主意。
江梵的名聲已經有所好轉，逐漸開始有糾紛當事人找他幫打官司。林微光懷孕，江梵沒接太多工作，保證讓自己有時間陪林微光。
“我還以為你會再過一段時間才回來上班。”秦昭暗暗笑話他。林微光懷孕又不是他懷孕，楞是請了好幾天的假！
“微光現在沒什麽大礙了，好好在家休養就行，我就回來看一下。”江梵說，“我總要掙錢養家。”
“瞧你這二十四孝丈夫。”秦昭揶揄。知道江梵接了新案子要去處理，也沒跟江梵瞎扯別的，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文件給他。
“我要趁你天高海闊前留住你。”
江梵疑惑看他一眼，翻開文件。
“讓我擔任律所合夥人？”他頓足，詫異看秦昭。
“是。”秦昭：“我一開始就說過我相信你的能力，雖說你現在還沒有完全從之前的事情恢覆過來，但是我對你有信心。怎麽樣，跟我一起把這家律所發揚光大？”
江梵凝眉看著合同沈默，一時沒出聲。
“怎麽不說話？條件不夠好？”秦昭也皺眉，“不會這會兒就計劃著怎麽單飛吧？”
“我不符合作為律所合夥人的資格。”
“我惜才的特例，先把你定下。”
江梵瞅他一眼，還是沒點頭，他把合同合上，“我要回去跟微光商量一下才能給你答覆。”
“你的工作，跟微光有什麽關系？為什麽要讓她替你決定？”
江梵理所當然，“我的事，怎麽會跟微光沒有關系？”
秦昭：“……”操，在工作場合撒狗糧，誰給他的自由！
林微光連著請了好幾天的假，寧瀾給她打過電話，她就只說有點事情，也不說具體是什麽事情，寧瀾好奇又擔心，奈何公司最近忙得暈頭轉向，便也只能想著閑下來了再找林微光。
哪知還沒等她閑下來，林微光就帶給她一個勁爆消息。
“你說什麽？”她不敢置信地再次確認。
“我說我懷孕了，我要當媽媽了。”林微光在電話裏忍著笑意一字一句重覆。
“！！！”寧瀾極力克制住欣喜，“你這人！什麽時候發現的？現在才告訴我？”
“從開始請假那天，那時候出了點事情，也顧不上跟你說。”
“什麽事？”
林微光把事情始末大致跟她說了下。
寧瀾在那邊半天沒回過神來，“你爸媽最近才知道你結婚的事？”
“嗯。”林微光應，想想又不對，“關註的不該是我懷孕了嗎？話題怎麽跑偏了呢？”
“我得一個個事情消化。”寧瀾，在那邊一陣唏噓，“你爸媽現在才知道，偷偷結婚的對象還是江梵，難怪他們會生這麽大的氣。”
林微光也嘆氣。誰說不是呢。
“那現在他們是完全接受江梵了？”
“當然，江梵本來就很好，我爸媽一時接受不了而已。”講起這個，林微光無比自豪得意，“現在我爸媽可喜歡他了，總是叮囑我不要給他添麻煩，對他可心疼了。”
寧瀾好笑，“你一個親生女兒被這樣嫌棄，很高興？”
“……”林微光：“就不能不說出來嗎！”
幾乎能想象林微光咬著後槽牙的模樣，寧瀾不厚道地哈哈笑了。
“那寶寶現在怎麽樣？你接下來是打算孩子出生前都不回來上班了？”
“那次磕到小腹，醫生說有先兆流產的跡象，胎還不穩，等穩了，我就回去上班。”林微光聲音裏都透著甜膩膩的蜜意，“我要給寶寶掙奶粉錢。”
寧瀾悠悠道，“掙奶粉錢的事不是還有他爸？”
“哪能把生活的壓力都丟給他？我要跟他一起掙錢養家。”林微光豪氣沖天。
“……”把老公當寶了。寧瀾很想嫌棄她。
林微光知道寧瀾最近忙，打電話給她也只是想跟她說她懷孕的事情而已，消息已通知到，她也不耽誤寧瀾時間，又說了幾句便要掛電話。
寧瀾這邊確實還有事情要忙，“那等我閑一點我去看你。”
“不用，在公司等我就行。”
想起她說要回來上班掙奶粉錢，寧瀾笑了，“好吧，你悠著點兒，確保胎穩了才好回來。”
“知道啦。”林微光應下，掛了電話。
晚上江梵沒加班，下班到菜市場買菜，回家給林微光做飯，飯後帶她在小區附近散步，一個晚上就這麽過去了。
林微光靠床坐著看孕婦註意事項的書，看江梵擦著頭發進來，把書丟在一邊就殷勤地給他遞吹風機。
“我幫你吹？”她提議。
“我自己來就行。”江梵接過吹風機，垂下的眸子看著她，唇角有清淺的弧度，說，“你回床上躺著。”
“躺一天了。”林微光嘟囔，胳膊軟綿綿地纏上他精瘦堅硬的腰身抱著，“想抱抱你。”
江梵垂眸看她，手拿著吹風機也不開，另一手環住她後腰，“是自己在家無聊嗎？”
“不是，只是有點感慨。”林微光仰頭，眼睛彎彎地，“想起前不久我還在惶恐要是我爸媽堅決反對我們結婚怎麽辦呢，還沒多久，我們就度過那個煎熬的時期了，現在也有了寶寶……江梵，我們真的有個家了呢。”
江梵寵溺含笑，“一天就在感慨這個了？”
“不是，大部分的時間在想你。”林微光把頭埋進他懷裏，語氣懶懶的，“想來想去，又覺得我自己很厲害。多虧了我堅持自我，不然我們哪有今天？哪有以後？你看你，一開始就毫不猶豫拒絕了我，特別壞。”
“我眼神不好。”
“那你是不是也很感謝我？”
“嗯，很感激。”江梵真誠道。
林微光咯咯悶在他懷裏笑了，擡頭，帶笑的眼睛看著他，“那你有沒有什麽表示？”
江梵俯身低頭在她紅唇上親了一口，“我愛你。”
“一輩子？”
“往後的每一輩子。”
林微光滿意了，抱住他脖子將他拉低一點回了一吻，“蓋章。”
江梵黑眸柔柔看她，“好。”
江梵頭發還是濕的，林微光幫他把吹風機開了，“吹頭發，別感冒了。”
吹風機呼呼呼才響了幾下，又被江梵關了。他牽著她往書房走，“我給你看樣東西。”
林微光看著那份擔任合夥人的合同書，楞了楞。
“秦昭給你的？”
“嗯。”江梵點頭，“讓我考慮，所以我拿回來問你了。”
“這是你自己工作上的事情，你自己做決定就好了呀。”林微光給他把合同書放好，“我也不懂這個，問我做什麽？”
“不是說過都會聽你的話麽？”江梵認真看她。
林微光和他四目相對，眨了眨眼，樂了，一頭紮進江梵懷裏。
“江梵。”
“嗯？”江梵摸摸她腦袋。
“江梵。”
“嗯。”
“我覺得我撿到寶了。”
“……”江梵：“我嗎？”
林微光：“嗯，是你。”好大一塊寶。
喉頭輕顫，江梵低笑，“我也撿到寶了。”
“……”林微光仰頭，眼睛晶亮晶亮的，“我嗎？”
“我的微光。”江梵眉眼溫柔。
你足夠明亮耀眼，黑夜無邊，往後餘生有你，也星河長明。
☆、番外
林微光的妊娠反應姍姍來遲, 懷孕七周的時候, 才開始慢慢出現孕吐的癥狀。
早上江梵比她早起準備兩人的早餐，她賴了幾分鐘床也慢騰騰爬起來了。去醫院檢查過胎兒已經基本穩定，她昨天開始已經回公司上班。要上班的人, 賴床便是極其奢侈的事情。江梵送她去上班, 她怕自己遲到不說，還累得江梵也跟他一塊遲到了。
洗了一把臉, 整個人清醒了不少。她趿拉著拖鞋往飯廳走, 江梵已經把早餐都準備好了。
“你做了什麽早餐啊？”她把頭發隨意用頭繩綁在腦後，問正從廚房出來的江梵。
“準備了火腿煎蛋和熱牛奶, 還有小米粥。”江梵過去牽著她到座位上坐下，“你昨晚說想吃小籠包，早上我晨跑回來去小區門口對面那家早餐店買了一屜。”
“那家店的小籠包－皮薄餡兒新鮮，湯汁也多, 很好吃的哎。”林微光眸底驚喜地閃過光亮，她彎著眼朝江梵笑, “謝謝老公。”
對她偶爾喊出各種膩歪稱呼的做法已經習以為常，江梵只是縱容地低著眼瞼抿嘴微笑，夾了兩只小籠包放在她餐碟，“還熱乎，趁熱吃。”
“嗯。”林微光喝了口小米粥墊肚子, 夾了小籠包便往嘴裏送。小籠包到了嘴邊，一股肉餡兒的鮮美味道便撲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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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江梵嘴角弧度微微上揚，順從應下。
林父送江梵出門，回來面色古怪探究地凝視著林母，一言不發。
林母不悅地擰了眉，沒好氣，“你盯著我做什麽？臉上有花？”
“你對江梵，其實早沒有嘴上那麽抵觸了是吧？被他的真摯誠懇感動了？”
“不知道吃人嘴軟？人家送了幾天的飯，人情不用還？反正你那個不聽教的女兒也沒有哪兒是討喜的，他要當成寶，就讓他拿去，別退貨就行。”
林父徐徐笑了。
“你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無奈搖頭。
“人心都是肉長的，也就在你眼裏我是刀子心。”林母嫌棄道。
“行行行，我的錯，我錯怪了你。”林父也不計較，樂呵呵地認錯。
林母板著臉，故意不理他。良久，她低眸輕嘆了聲。
“老林啊，其實有句話你說得對，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做父母的，確實沒有必要跟年輕人太過較勁。自己選的人，自己選的路，往後的日子他們自己走，我們只能在旁邊看著，看他們要跌倒了，可以去扶一下，但幫不了他們走任何一小段，也不能代替他們決定下個路口往哪兒走，是不是？”
“是啊。”林父嘆息，“微光說得沒錯，我們對江梵，或許是太先入為主了，憑他坐過牢就直接判了他死刑，完全不給他一絲機會，其實對他一點也不公平。我們初衷是杜絕一切讓微光受到輿論傷害的可能性，可想想，找個身世清白的，但對微光不好，這樣的身世清白，多諷刺，又有什麽意義。”
“他太老實，讓我這個惡岳母都壞不下去了。小兩口的日子，隨他們去吧，往後柴米油鹽我都不摻和了，只管帶著小外孫玩了。”
“你不是說不養他們？”
“小娃娃，就那麽丁點兒大，能吃多少。”
“……”
……
☆、第 36 章
白天受了林母的“諄諄教誨”, 江梵沒給他們準備晚飯, 但以免老人家晚上沒飯吃，晚上飯點前江梵還是給林父打了電話確認。林父早回了家做飯了，讓他不用操心, 好好照顧好林微光就行。
“好, 那我明天去接媽出院。”江梵聲音低醇。
林父怕麻煩他耽誤他時間，原本想拒絕, 但想想, 一家人了，不必太生分, 點頭答應了。
不用跑一趟醫院，江梵的時間便多了一些。咨詢過醫生適當的散步對保胎沒有影響，晚飯後他便帶著林微光在小區附近的林蔭道慢悠悠地散起步來。
橘黃的路燈柔和，今天滿月, 頭頂的月光皎潔明暇，隱隱綽綽投下斑駁的樹影在平整的水泥路板上。江梵牽著林微光, 遷就著她的步子，每一跨步小而慢。林微光一路上眉心微蹙，一副沈思的模樣，低頭不語。江梵時不時側頭看看她。
“你在想什麽？”他問。
“我在想要給寶寶取什麽名字才好。”林微光道，“現在寶寶長寶寶短地叫, 等出生了再改口肯定不容易，到時候上學了也還叫他寶寶，他會不高興的。”
江梵微微笑了, “那想好了嗎？”
“沒呢。”林微光苦惱地撓撓頭，“起名字真的是個技術活兒，關鍵時刻，那十幾年書好像白讀了一樣，腦子裏翻騰不出幾個念著悅耳寫出來悅目的漢字。”
“起名字也講究靈感，你太過迫切，一著急起來腦子一片空白也是正常。時間還長，你慢慢想，或許哪天突然就想到了。”出來你已經走了有一陣，江梵擔心林微光累著，牽著她道路旁的長椅上歇息。
“要是到寶寶出生還是沒靈感怎麽辦？”林微光憂心忡忡。
“可能你還沒有靈感冒出來爸媽就替寶寶想好好幾十個名字了。”
“那可不一定，我媽這人愛面子，這次跟她這麽鬧，她指不定什麽時候才能拉下臉來搭理我呢。”林微光皺皺鼻子，想到什麽，又面露嫌棄撅著嘴跟江梵絮叨，“而且啊，他們敢取我還不敢用呢，要是他們取個勝利還是建國這樣的名字，小名我們管他叫賤賤還是蟈蟈？或者他們圖吉利，取個旺財這樣的名字怎麽辦？寶寶又不是狗子。”
江梵忍俊不禁，“你的品味和審美都很好，你是他們的女兒，他們應該也不會偏差太大。”
林微光楞了下，微有些詫異地扭頭看江梵，嘴角有隱隱壓制的笑意，她揶揄他，“江爸爸，我真的懷疑你是不是報強化班輔導學習了呀？怎麽這麽會說話？”
江梵抿唇笑。
“你閉一下眼睛。”
“怎麽了嗎？”林微光不解。
“很快的。”江梵手掌輕覆上她的眼睛。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的眼，遮住一切光源，林微光眨了眨眼，還是乖順地闔上眸子。
“好了你叫我，別偷偷跑掉啊。”
江梵眸裏噙著笑，他沒應，單腿屈膝半跪在林微光面前。
眼前一片漆黑，耳畔是風吹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林微光個感覺垂在肩上的長發被撩起，隨即一絲清涼掛在了脖子上。
林微光摸摸脖子，順著那根精細的鏈子捕捉到掛在前面的吊墜。她睜開眼，好奇地垂眸打量了好幾眼。
“送我的？”她晃晃那顆墜子，眼睛亮晶晶的，如星辰明亮。
“嗯。”江梵點頭，微昂著頭看林微光，他唇齒間笑意柔和，“喜歡嗎？”
“喜歡……”林微光指腹摩挲著吊墜，眼眶有點熱，“你什麽時候買的啊？”
“出差那天，覺得很適合你，就買下了，沒想到回來後又發生了這麽多事，就拖到今天了。”
“幹嘛給我送禮物？又不是節日。”
“不是節日也想送，看到很多美好的事物，都想讓你也能擁有。”江梵凝著她，“我想讓你幸福。”
“我又不是膚淺的人，幸福哪是禮物能堆積成的？而且啊，”林微光神秘兮兮地對他勾勾手指。江梵朝她湊近一分，她雙手搭在他肩上，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江爸爸，我已經擁有最美好的禮物了。”
“寶寶嗎？”
“不止。”林微光皺皺眉頭，為他的遲鈍和不解風情微惱，“還有你啊。”
胸口暖熱，烘得一顆心酥軟松綿。江梵垂眸，無聲笑了。
於他而言他，她又何嘗不是？往後餘生，他的世界裏，沒什麽能比過她之於他的美好了。
歇了會兒，兩人又朝前走了會兒才往回走。林微光有點困乏，回去一路便都是趴在江梵背上。
夏末秋初的襲襲微風給著還泛著絲絲悶熱的夜送來舒適沁爽的清涼，江梵穩妥徐緩，林微光抱著他的脖子哼著小曲兒，不多會兒便把自己給催眠了。
她打了個呵欠，腦袋在江梵頸窩蹭了蹭，“我瞇一會兒，你累了就放我下來。”
“好。”江梵側頭應下，步子更慢一分。
原本只是打算瞇一會兒，可或許是遲到的妊娠反應終於光臨了吧，她瞇著瞇著還真睡著了，嗜睡得很。而江梵自然沒有中途叫醒她，她在家裏床上醒來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
天知道他們八點就往回走了。這麽說來，她散個步回來，怎麽說也睡了有兩三個小時。
江梵也在床上躺著，房裏大燈已經關了，他那邊床頭燈亮著，他的側臉輪廓在暖光下明暗有致。
“你怎麽不叫醒我。”她慢騰騰掀開被子起身，苦著臉低頭在床底找鞋。“你看，你都能躺下了，我還沒洗澡。”
“你睡得香。”
言下之意是沒舍得叫醒她。
林微光還是幽怨，她最疲於睡得好好的又要起來幹別的事情了。
“你還是討厭。”她趿拉著拖鞋用爪子梳理著有些亂的頭發，暈暈乎乎往浴室去。
江梵望著她離開的背影，不自覺挑了唇。
第二天是林母出院的日子。
江梵很早起來給林微光準備了早餐，看她吃得差不多了，才跟她說自己要去醫院接同事出院。
林微光完全沒有異議，“好的，去吧。”
江梵看著她，沈吟試探道，“我們……過幾天去看看你爸媽？”
林微光繼續點頭，“沒問題，我聽你的。”
看她提起林母也沒有過激的情緒，也答應了回去見她，江梵微微松了口氣。叮囑林微光自己在家要小心，有什麽事給他打電話，他拿上車鑰匙出門。
哪知林微光也尾隨著他換鞋。
江梵頓了頓，不解看她，“你要出去嗎？”
“是啊。”林微光無辜地擡頭對上他的視線，“不是去接我媽出院嗎？”
江梵：“……”
“你知道媽住院的事？”
“我很機靈的，你天天給他們送飯，還在同一家醫院，我怎麽會不知道？”
江梵站了站，有些不可思議，“那你……”
“你想問為什麽我不戳破你不去看我媽是嗎？”林微光狡黠地沖他一笑，“我太了解我媽了，她對你或許是真的存著偏見的，但是吧，再大的偏見也架不住你的慢慢感化。人是有感情的動物，自己橫眉冷對的人不計前嫌為自己忙前忙後，石頭做的心都會融化的。但是如果我在場的話，恐怕她會拉不下臉來給你好臉色接納你。而且你們不是擔心我們見面會影響彼此的情緒嘛，也有爸和你一起照顧了，我便索性當不知道。”
江梵尊重她爸媽，所以任憑她媽對他又打又罵又侮辱都統統一言不發承受著，眉頭也不皺一下。那天在她爸媽家看著他平靜的臉，她一下子就很心疼。他們固然不會分開，但只要她媽還沒打從心底裏接納他，他就會一直被刁難，日子不會好過。她媽生病住院，他用心盡孝道，她作為女兒更應該去近身照顧。但想到江梵獨自做這些事或許更能讓她媽對他改觀，她又忍住了，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她媽生病了，即使沒有她，還有她爸照顧，江梵也在照顧她。但是江梵沒有爸媽，只有她林微光一個人。她不為他著想，就沒人為他著想了。所以她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只讓她媽能趁著生病住院的這段時間，能用心看懂江梵，往後即便不能接受，但也不至於還能狠下心故意為難侮辱。
“微光……”江梵盯著林微光，喉頭微哽，心裏積聚著什麽，似有千言萬語，末了開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了。他總說要護著她，幫她抵擋一切，可說到底，這一路，或許林微光默默為他考慮的更多。
“做什麽？我沒去看我媽，你還想教訓我不成？”林微光故意梗著脖子道。
“……”林微光總是能有調動氣氛的能力，很多想說的話，可被她這麽一帶，似乎又有點欠缺那種氛圍了。也罷，江梵笑了笑，他們來日方長，沒說出來的話，其實都可以付諸行動。
——玩命地愛她，對她好。一輩子這樣過，也夠了。
“沒有。”他摸摸她腦袋，“是想告訴你，你的用意達成了，媽接納我了。”
“真的啊？”雖說是意料之中的結果，可真從江梵嘴裏聽到這個消息，林微光還是不由得咧嘴。
“她接受你就好，最看不得她欺負你了。”
江梵寵溺看她：“你這麽護著我，沒人能欺負得了我。”
林微光歪著腦袋想想，其實也不是，她是很努力護著他了，但其實也並沒有哪一次真正為他擋開風遮住雨。
但不管怎樣，他們還是攜手闖出了自己的路。未來，可期。
☆、第 37 章
林母有聽到林父和江梵講電話, 但不知道林微光會一起來, 看到尾隨江梵進門的林微光，她楞了下，隨即撇開頭。
林父也詫異, 看看江梵又看看林微光, “微光，你怎麽也來了？”
“媽不是出院嘛, 我來看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江梵對上林父的視線, 無奈笑，“我跟她說來接同事, 但是被她看穿了。”
“我又不傻。”林微光得意接過話。她看向林母，後者還負氣地別過頭沒看她。林微光眨了眨眼，走到病床前用手指戳了戳林母的肩膀。
“嘿，媽, 不換衣服幹嘛呢？”
“別碰我。”林母沒好氣拍掉她的爪子。
“哪有你這樣的。”林微光嘟嘟嘟囔囔拿過她的衣服塞進她的懷裏，“認了女婿不認閨女？”
林母朝她翻個白眼, 並不想搭理她。
林微光瞄她，繼續，“不認閨女也就算了，小外孫也不認了？”
“就你知道是男孩兒？“林母沒忍住懟她一句，坐了坐, 還是拿了衣服去衛生間換。
“……”林微光無辜朝江梵聳肩，“要不是男孩兒就賴我媽，你看她, 怎麽說話的。”
“你忘了我說過女孩兒更好了？”江梵揉揉她腦袋，柔和的黑眸裹挾著笑意，“你和爸一起幫媽收一下東西，我去辦出院手續。”
“好。”林微光點頭。
那天以那樣的場面收場，林母原本還不知道怎麽和林微光打破僵局，而在一番僵持下，她最後接受了江梵，她也還沒想好在林微光他們面前怎麽給自己個臺階下。林微光的插科打諢，就正好解決了她目前的尷尬處境。順著臺階下，她也沒有過多端著，雖說跟兩個年輕人說話不多，但對他們要送她回去的舉動也沒有拒絕。
到林父他們那兒，林微光和他們把東西全都拿上樓——當然，林微光作為孕婦享受特殊待遇，不用動一根手指頭，就拉著江梵要跟他去菜市場。
橫亙在兩代人之間的問題已經說開解決，自然是要留下來一起吃飯的。
江梵低頭看林微光塞進他大掌裏的小手，剛要開口，林微光就被林母拉住了。
“去什麽去？菜市場地板到處又濕又滑，有個閃失怎麽辦？”林母瞪她一眼，指揮林父，“老林，你跟江梵一起去。”
“哎，好。”林父從房間出來。
江梵握住林微光的手捏了捏才松開，說，“你在家陪媽，我們很快就回來了。”
再任性也不會不分場合，在寶寶安危這件事情上，林微光格外謹慎，叮囑林父不要欺負江梵就放他們走了。
看兩人出門了，林母嫌棄地斜林微光，“江梵是小孩子？出個門還要擔心會不會受欺負？”
“那不是因為你們在他心裏特殊嘛。”林微光跟著林母到沙發上坐，“他尊重你們，所以對你們會言聽計從，要是爸使壞趁機欺負他怎麽辦？”
“你爸閑著沒事幹？”
“跟他搶女兒，我怕他吃起醋來為老不尊。”
林母又嫌棄她了，“你值得你爸吃醋？怎麽臉皮這麽厚？”
林微光嘿嘿笑了。瞅著林母，她蹭過去挨著她坐，抱著她胳膊，“媽，你就別擔心了，江梵對我很好，特別好，我會幸福的。”
“對你好的不止他一個，是你認定了他就覺得他是最好而已。”林母看著她，微微嘆氣，“就那麽喜歡他？”
“喜歡，特別喜歡。他也喜歡我。”林微光強調，“特別喜歡。”
“我雖然年紀大了，但是還不瞎。”林母道。她最初不接受江梵，最直接的原因便只是不希望他的家世給林微光帶去麻煩和不幸而已。跟他見過幾次面，她並不懷疑他對林微光的用情。
“既然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我再扮惡人也沒有意義了。”林母：“但是微光，既然你決定要跟他一起過，那你也要強大自己的內心。他是男人，是一個家的頂梁柱，固然該為你遮風擋雨，可一段關系的維系和呵護不能僅依靠男方無休止地付出，再大的事情再大的坎，都要學著一起承擔，一起面對。他也會辛苦，會疲憊，一個人走時，也會迷茫。你要學會體諒，別讓他獨自負重前行，獨自去品嘗生活的苦辣滋味。”
林微光腦袋靠在林母肩膀，點頭，“我嫁給他，就不會讓他有自己一個人面對未來的時候，不管什麽時候，我都會陪在他身邊。”
“可是，媽，”林微光徐徐擡頭，目光含著促狹的笑意看林母，“你怎麽可以這麽善變，不久前還不讓我們在一起呢，這麽快就站在他那邊了，還讓我跟他砥礪前行別讓他孤單……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你兒子我是你兒媳婦兒呢。”
“……”林母被噎住，面色閃過一絲不自然。
過了幾秒，突然揚手拍了下林微光，“我跟你說正經事，別跟我嬉皮笑臉的。”
“哎喲，媽，疼——”林微光捂著胳膊幽怨臉。
……
江梵了解林微光的口味，在菜市場途徑見到有林微光喜歡吃的菜，便會停步買上一點。
付了錢繼續往前走著，他不忘問林父，“爸，你和媽喜歡吃什麽？”
“你媽喜歡喝鯽魚湯，等下到水產那邊買條鯽魚。”
“好。”江梵微笑應下。
林父看他沒有一絲不耐，一副居家模樣兒，笑了下，聲音悠緩，問，“說實話，微光她媽前段時間那麽找你麻煩，給你難堪，你有沒有怪過她？”
“沒有，我知道媽只是站在一個母親的立場為了微光好而已。”江梵笑笑，“她希望微光往後順遂、幸福，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招致不快，可我的過往不可更改，我也切切實實還是很多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因為這些事情，我以後的事業也會受到影響，甚至影響到生活質量……微光值得很好的人，跟我在一起，對她來說確實不是最好的選擇。我理解媽的心情，所以我不怪她。”
林父呵呵笑了笑。
“跟你理解的差不多。你媽啊，其實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的惡意，也不是針對你這個人，只是針對你作為微光隱婚丈夫這個身份而已。我們就微光一個孩子，你媽嫁給我的時候也差不多就是微光這個年紀，加上她的性格比較跳脫，我們家的家庭氛圍也比較隨意，所以打微光小時候起兩人相處的模式就跟朋友差不多，你媽也不會把關心說出口……但其實，微光就是她的命根子，容不得她受丁點兒委屈。不指望她大富大貴，能平安喜樂就知足了。”
“微光瞞著我們偷偷結了婚，一開始她知道的時候，很受刺激，但因為是微光自己選的，她也沒有想過多地幹預。只是你的身份，還是讓她沒法再淡定地由著微光。那天打了微光，她自己發了一個晚上的呆，還有你在場的那次，她失手推了微光導致她差點流產，她當即就暈了過去。”
“她不知道怎麽面對微光，也不知道怎麽面對你。她對你的情緒很矛盾很覆雜。有對你不替微光著想就膽敢跟她領證的惱怒，有因私心對你一通否定的愧疚，也心疼你所承受的一切，包括來自於我和她施加給你的壓力。你是個好孩子，我們都知道，但父母在面對自己的孩子的事情時，總是忍不住自私，所以她強勢地要求你們分開，對你也很苛責。”
“微光差點流產的事情，給了她很大的沖擊。她以愛微光的名義想拆撒你們，卻差點讓微光失去自己的孩子。而你，”林父看了眼江梵，微頓過後，才又繼續說，“她後來也跟我提起過你。說你太傻，明明她差點失手讓你們沒了孩子，也沒得到我們的認可，你卻還勞心費力地為她奔波，對我們給予近乎兒子般的體貼照顧。其實我們心裏跟明鏡似的，一切都看得透徹。不是你傻，只是你足夠愛微光，所以愛屋及烏，對我們也予以最大的尊重、關懷和敬愛。這樣的你，她也狠不下心來去為難了。”
“她也希望你們倆都好。幸好微光和孩子沒事，不然她一輩子都要活在罪惡感裏。所以江梵，不管過去微光她媽對你怎麽樣，不要怨她吧。”林父微嘆，說。
“爸，我都明白。”江梵垂眸，笑笑，嗓音低醇道，“我沒怨過媽。跟微光的事情上，是我自私了，沒有顧及你們的感受。”
“你也沒錯。是緣分吧，不然也成不了一家人。”林父樂呵呵笑道，看到一旁的攤上的紅薯，他招呼江梵一起過去，“微光和她媽都喜歡喝紅薯糖水，買點回去……”
沒有出現面目相對列出條條框框點評過去約束未來的場面，四個人心有靈犀般沒當著大家的面提那些糾結不快的事，平淡和睦一起吃了一頓飯，仿佛過去那些不開心的事沒有發生過，自此，兩人的婚事也算是獲得了林父林母的同意。
林微光畢業搬出去住時，只是帶走了部分衣物，很多東西沒帶過去，如今嫁了人，在娘家住的時候不多了，幾個人一起把林微光常用的東收拾出來裝了一個大行李箱，讓他們回去的時候順便帶過去。
“以後不要買那麽多不必要的東西，家裏塞得哪兒哪兒都是，占地兒。”臨出門，林母不忘對林微光耳提面命。
“我東西哪有那麽多。”林微光嘟嘴狡辯。
林母不理她，直接扭頭交代江梵，“她有時候會買一些有的沒的，你控制一下她，別讓她把家裏搞得烏煙瘴氣的。”
“沒事，我東西不多，家裏放得下微光的東西。”江梵替林微光說話。
“……”林母：“你別慣著她。”
江梵笑笑，沒答應。他一手提著行李箱，一手牽著林微光，“爸，媽，那我們先回去了。”
“回吧，開車慢點，路上註意安全。”林母朝他們擺手。
林微光被江梵牽著手帶離開。
“我的東西真不多。”她手掌握了握他的虎口，還在為林母在江梵面前“抹黑”她而極力辯解。
“好。”江梵笑著，由她說，都順著她。
“這麽敷衍？”林微光撇嘴，“你就信我媽忽悠，你看我在1007號那邊住了一年了，還沒多少東西呢。”
“不敷衍。”江梵安撫，從電梯出來，他拉著她往停車位走，“連我都是你的，就算你的東西把家裏都放滿了，也沒關系。”
“那不行，我要留一半空間放你的東西。”
……
林微光請了假在家休養，江梵有工作，自是不可能天天請假不上班在家陪著她。從林父家回去第二天，江梵就回去上班了。
早上出門前，林微光送他出門，他千叮嚀萬囑咐，讓林微光在家裏要小心，有事要給他打電話。
“知道了。”林微光看他換了鞋，給他把原本就不歪的領帶扯了扯，極力扮演一個溫良賢惠的妻子，“你好好工作，不要擔心我，我會好好懷著寶寶的，在家裏吃飯睡覺都跟你匯報，也不會自己出門。”
江梵無奈笑，她不懂他的意思。
“不要光想著寶寶，你自己最重要。”
“知道了。”林微光彎著眼笑得狡黠。她知道自己在江梵心裏的分量，就是故意誘導他說情話的。
“那我去上班了。”江梵聲音溫和，眸裏簇著柔情，他摸摸她腦袋，轉身去開門。
“江梵。”
江梵回頭。林微光站在玄關原地望著他。見他回頭，她唇翹了下，眼底積聚起笑意，幾步過來踮起腳尖抱著他的腰仰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我會想你的。”
江梵怔了下，隨即心情輕快輕笑了下。他低身回抱她，手在她後腰上輕輕拍拍，“我上班了。”
“嗯。”林微光點頭，松開了他，盈盈笑著跟他擺手，眸光閃亮晶明。
江梵向秦昭請假的時候跟他說了林微光懷孕的事，秦昭除了不敢置信地恭喜了一番，也很人性化地準了江梵請假，期限是什麽時候讓他自己拿主意。
江梵的名聲已經有所好轉，逐漸開始有糾紛當事人找他幫打官司。林微光懷孕，江梵沒接太多工作，保證讓自己有時間陪林微光。
“我還以為你會再過一段時間才回來上班。”秦昭暗暗笑話他。林微光懷孕又不是他懷孕，楞是請了好幾天的假！
“微光現在沒什麽大礙了，好好在家休養就行，我就回來看一下。”江梵說，“我總要掙錢養家。”
“瞧你這二十四孝丈夫。”秦昭揶揄。知道江梵接了新案子要去處理，也沒跟江梵瞎扯別的，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文件給他。
“我要趁你天高海闊前留住你。”
江梵疑惑看他一眼，翻開文件。
“讓我擔任律所合夥人？”他頓足，詫異看秦昭。
“是。”秦昭：“我一開始就說過我相信你的能力，雖說你現在還沒有完全從之前的事情恢覆過來，但是我對你有信心。怎麽樣，跟我一起把這家律所發揚光大？”
江梵凝眉看著合同沈默，一時沒出聲。
“怎麽不說話？條件不夠好？”秦昭也皺眉，“不會這會兒就計劃著怎麽單飛吧？”
“我不符合作為律所合夥人的資格。”
“我惜才的特例，先把你定下。”
江梵瞅他一眼，還是沒點頭，他把合同合上，“我要回去跟微光商量一下才能給你答覆。”
“你的工作，跟微光有什麽關系？為什麽要讓她替你決定？”
江梵理所當然，“我的事，怎麽會跟微光沒有關系？”
秦昭：“……”操，在工作場合撒狗糧，誰給他的自由！
林微光連著請了好幾天的假，寧瀾給她打過電話，她就只說有點事情，也不說具體是什麽事情，寧瀾好奇又擔心，奈何公司最近忙得暈頭轉向，便也只能想著閑下來了再找林微光。
哪知還沒等她閑下來，林微光就帶給她一個勁爆消息。
“你說什麽？”她不敢置信地再次確認。
“我說我懷孕了，我要當媽媽了。”林微光在電話裏忍著笑意一字一句重覆。
“！！！”寧瀾極力克制住欣喜，“你這人！什麽時候發現的？現在才告訴我？”
“從開始請假那天，那時候出了點事情，也顧不上跟你說。”
“什麽事？”
林微光把事情始末大致跟她說了下。
寧瀾在那邊半天沒回過神來，“你爸媽最近才知道你結婚的事？”
“嗯。”林微光應，想想又不對，“關註的不該是我懷孕了嗎？話題怎麽跑偏了呢？”
“我得一個個事情消化。”寧瀾，在那邊一陣唏噓，“你爸媽現在才知道，偷偷結婚的對象還是江梵，難怪他們會生這麽大的氣。”
林微光也嘆氣。誰說不是呢。
“那現在他們是完全接受江梵了？”
“當然，江梵本來就很好，我爸媽一時接受不了而已。”講起這個，林微光無比自豪得意，“現在我爸媽可喜歡他了，總是叮囑我不要給他添麻煩，對他可心疼了。”
寧瀾好笑，“你一個親生女兒被這樣嫌棄，很高興？”
“……”林微光：“就不能不說出來嗎！”
幾乎能想象林微光咬著後槽牙的模樣，寧瀾不厚道地哈哈笑了。
“那寶寶現在怎麽樣？你接下來是打算孩子出生前都不回來上班了？”
“那次磕到小腹，醫生說有先兆流產的跡象，胎還不穩，等穩了，我就回去上班。”林微光聲音裏都透著甜膩膩的蜜意，“我要給寶寶掙奶粉錢。”
寧瀾悠悠道，“掙奶粉錢的事不是還有他爸？”
“哪能把生活的壓力都丟給他？我要跟他一起掙錢養家。”林微光豪氣沖天。
“……”把老公當寶了。寧瀾很想嫌棄她。
林微光知道寧瀾最近忙，打電話給她也只是想跟她說她懷孕的事情而已，消息已通知到，她也不耽誤寧瀾時間，又說了幾句便要掛電話。
寧瀾這邊確實還有事情要忙，“那等我閑一點我去看你。”
“不用，在公司等我就行。”
想起她說要回來上班掙奶粉錢，寧瀾笑了，“好吧，你悠著點兒，確保胎穩了才好回來。”
“知道啦。”林微光應下，掛了電話。
晚上江梵沒加班，下班到菜市場買菜，回家給林微光做飯，飯後帶她在小區附近散步，一個晚上就這麽過去了。
林微光靠床坐著看孕婦註意事項的書，看江梵擦著頭發進來，把書丟在一邊就殷勤地給他遞吹風機。
“我幫你吹？”她提議。
“我自己來就行。”江梵接過吹風機，垂下的眸子看著她，唇角有清淺的弧度，說，“你回床上躺著。”
“躺一天了。”林微光嘟囔，胳膊軟綿綿地纏上他精瘦堅硬的腰身抱著，“想抱抱你。”
江梵垂眸看她，手拿著吹風機也不開，另一手環住她後腰，“是自己在家無聊嗎？”
“不是，只是有點感慨。”林微光仰頭，眼睛彎彎地，“想起前不久我還在惶恐要是我爸媽堅決反對我們結婚怎麽辦呢，還沒多久，我們就度過那個煎熬的時期了，現在也有了寶寶……江梵，我們真的有個家了呢。”
江梵寵溺含笑，“一天就在感慨這個了？”
“不是，大部分的時間在想你。”林微光把頭埋進他懷裏，語氣懶懶的，“想來想去，又覺得我自己很厲害。多虧了我堅持自我，不然我們哪有今天？哪有以後？你看你，一開始就毫不猶豫拒絕了我，特別壞。”
“我眼神不好。”
“那你是不是也很感謝我？”
“嗯，很感激。”江梵真誠道。
林微光咯咯悶在他懷裏笑了，擡頭，帶笑的眼睛看著他，“那你有沒有什麽表示？”
江梵俯身低頭在她紅唇上親了一口，“我愛你。”
“一輩子？”
“往後的每一輩子。”
林微光滿意了，抱住他脖子將他拉低一點回了一吻，“蓋章。”
江梵黑眸柔柔看她，“好。”
江梵頭發還是濕的，林微光幫他把吹風機開了，“吹頭發，別感冒了。”
吹風機呼呼呼才響了幾下，又被江梵關了。他牽著她往書房走，“我給你看樣東西。”
林微光看著那份擔任合夥人的合同書，楞了楞。
“秦昭給你的？”
“嗯。”江梵點頭，“讓我考慮，所以我拿回來問你了。”
“這是你自己工作上的事情，你自己做決定就好了呀。”林微光給他把合同書放好，“我也不懂這個，問我做什麽？”
“不是說過都會聽你的話麽？”江梵認真看她。
林微光和他四目相對，眨了眨眼，樂了，一頭紮進江梵懷裏。
“江梵。”
“嗯？”江梵摸摸她腦袋。
“江梵。”
“嗯。”
“我覺得我撿到寶了。”
“……”江梵：“我嗎？”
林微光：“嗯，是你。”好大一塊寶。
喉頭輕顫，江梵低笑，“我也撿到寶了。”
“……”林微光仰頭，眼睛晶亮晶亮的，“我嗎？”
“我的微光。”江梵眉眼溫柔。
你足夠明亮耀眼，黑夜無邊，往後餘生有你，也星河長明。
☆、番外
林微光的妊娠反應姍姍來遲, 懷孕七周的時候, 才開始慢慢出現孕吐的癥狀。
早上江梵比她早起準備兩人的早餐，她賴了幾分鐘床也慢騰騰爬起來了。去醫院檢查過胎兒已經基本穩定，她昨天開始已經回公司上班。要上班的人, 賴床便是極其奢侈的事情。江梵送她去上班, 她怕自己遲到不說，還累得江梵也跟他一塊遲到了。
洗了一把臉, 整個人清醒了不少。她趿拉著拖鞋往飯廳走, 江梵已經把早餐都準備好了。
“你做了什麽早餐啊？”她把頭發隨意用頭繩綁在腦後，問正從廚房出來的江梵。
“準備了火腿煎蛋和熱牛奶, 還有小米粥。”江梵過去牽著她到座位上坐下，“你昨晚說想吃小籠包，早上我晨跑回來去小區門口對面那家早餐店買了一屜。”
“那家店的小籠包－皮薄餡兒新鮮，湯汁也多, 很好吃的哎。”林微光眸底驚喜地閃過光亮，她彎著眼朝江梵笑, “謝謝老公。”
對她偶爾喊出各種膩歪稱呼的做法已經習以為常，江梵只是縱容地低著眼瞼抿嘴微笑，夾了兩只小籠包放在她餐碟，“還熱乎，趁熱吃。”
“嗯。”林微光喝了口小米粥墊肚子, 夾了小籠包便往嘴裏送。小籠包到了嘴邊，一股肉餡兒的鮮美味道便撲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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