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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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課堂的學生到課率比之前好了不少，應該是學生的抵觸情緒淡下來了，只希望越來越好吧……”怕林微光過分憂慮，又安撫道，“你也不用擔心，江梵的能力我還是很信得過的，學生接納他是遲早的事情。”
林微光微蹙起的眉心被她暗暗壓下，回神，彎唇，“不擔心，我也相信他。”
江梵也看到了她，給她打了個電話讓她在原地等著，他開車過去。
“去吧。”林微光清朗應下，語氣聽不出絲毫異樣。
在原地看著跟江梵一起走的男生往她這邊過來，她想了想，走幾步迎上去主動跟他打招呼。
男生狐疑跟她打過招呼，她就開門見山打探起江梵來。
“我聽說教你們刑事訴訟的老師是新來的，他怎麽樣啊？好不好？”
周啟面色古怪打量林微光，看她笑臉嫣然一副故意找話題搭訕的模樣，肅然後退一步拉開距離，義正辭嚴：“我不是隨便的人。”
“……”林微光黑臉。難道她看著像隨便的人？
抒了口氣，她故作嬌羞地，“我問的是你們刑事訴訟的帶課老師，可能我隨便的對象是他呢。”
“如果是這樣，你怎麽不直接去找他？”周啟還是防備，“我不喜歡主動的女生。”
江梵的車駛近，就見林微光和周啟面對面僵持著，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他停下車過去。
看看周啟，他把目光落到林微光臉上，“微光，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事。”林微光轉頭對他揚起一抹笑，隨即拍拍周啟肩膀，略略湊近一分，她老氣橫秋語重心長，“同學，其實你真的想太多了，我對你沒那意思。”
勾唇，兩步過去挎上江梵臂彎，她沖周啟笑得張揚，“還有，以後不要欺負我們家江老師哦。”
我們家？周啟看著他倆親密的舉動，再次風中淩亂。臥槽，這是……師母？
！！！
下班高峰期，馬路上車水馬龍，江梵的車子匯入車流悠悠往前挪進，林微光悠哉坐在副駕駛座上，眉飛色舞地跟他說周啟的事。
江梵目不斜視打著方向盤，一直沒吭聲，眸底晦暗不明。
林微光看他臉色不對，噤聲，認真打量他片刻，問，“你怎麽了？”
“沒什麽。”江梵嘴角牽了牽，唇邊的笑有點勉強，笑意不達眼底。
“強顏歡笑，看著就有什麽。”林微光撇嘴，佯作不悅，“江老師，你都學會敷衍我了？”
江梵側眸看看林微光，欲言又止。抿了抿唇瓣，還是開口，“微光，以後不要跟他們太親近，影響不好。”
“你不高興？”林微光靠過去看他臉色。
“不要鬧，開車呢。”
林微光退離一分，忍笑追問，“為什麽不高興？”
江梵眉心微微蹙起，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在地動了動。不知算不算不高興，胸口是實實在在地有點憋悶，一股郁氣堵在嗓子眼兒。
林微光眉眼彎了彎，見好不收，不逗他了，退回自己的座位端正地坐好。
“江老師，別不高興，我沒跟他親近，我只是跟他說他誤會了，我對他不是那個意思。而且我一開始跟他打招呼只是想問問他們對你的印象怎麽樣，有沒有抹黑你欺負你。”
“你年紀跟他們相仿，搭訕這種事還是要盡量避免。”江梵心中輕嘆，“他們會誤會。”
“我那是打招呼，沒跟他搭訕。”林微光糾正。
“這個年紀的年輕人一般對自己比較自信，會自認為是搭訕，你因此惹上麻煩就不好了。”江梵耐心道，“不用擔心，他們還欺負不了我。”
“欺負不了你你還不是被他們當面給難堪了。”
江梵失笑，無奈，“為人師表，總不能跟一群學生一般見識。”
“我不是他們老師，我能跟他們一般見識。”
“你是師母。”江梵認真道，“分析起來你和我跟他們的關系是一樣的。”
林微光呆了呆。還能這麽等同啊？
也不想再糾結這個問題，她認輸，“好了好了，你說得有理，不跟你辯了，聽你的就是了。”
又暗暗嘀咕，“吃起醋來可一點都不含糊，嘴巴這麽能說。”
她的音量不大，但車上沒開音樂，十來個字還是悉數飄進了他的耳朵。
“吃醋”的字眼劃過耳畔，他的手顫了顫，心口有絲絲酥麻流過。喉結滾動，些微不自在，他正了正臉色，沒讓林微光發現自己的異樣。
☆、第 24 章
江梵和林微光兩人到了一會兒後大家才陸續到齊, 秦昭最後一個到。看到林微光, 他往圍著桌子上的人看了一圈，確定沒有其他生面孔了，有些不可思議問, “她是你太太？”一臉狐疑看向江梵。
江梵點頭, 給他們介紹，“這是我太太林微光。”又朝林微光道, “他是我們律所的老板, 秦昭。”林微光打了個招呼。江梵又給她介紹其他同事，她一一微笑問好。
秦昭蹙著眉心, 始終存著不敢置信，“你真是他太太？”他擡指指指江梵，玩笑道，“你不會未成年吧？”
“我成年了, 秦律師，都大學畢業一年了。”林微光大方得體笑, “我未成年的話江梵可不會跟我結婚，可能都不會搭理我。”
想起之前江梵跟他說過的他鄰居鬧著要跟他結婚，他不由一樂，“也是，別說你未成年, 你成年了為了和他結婚也費了不少心思吧，他跟我說過你當初……”
江梵面無異色把菜單遞到他面前，“看看要吃什麽, 點菜吧，大家肯定也都餓了。”
接收到他沒說出口的訊息，秦昭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換了個話頭。
林微光警覺，意識到他肯定是想說一些江梵不想讓她聽到的，趁大家在商量著點什麽菜，往江梵身上湊近幾分跟他咬耳朵，質問，“你是不是跟他說我壞話了？”
不知道跟秦昭說過她拿著戶口本主動要求跟他結婚在她看來算不算壞話，江梵微訕，探了探她面前白瓷水杯的水溫，給她倒了添上熱的，“不算是壞話。”
“那你為什麽制止他往下說？”
“……”江梵手抵唇清咳，“回去我再跟你交代。”
“交代”這個詞，反倒讓林微光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她好聲好氣的逼供，怎麽這個詞一從他出來，就有一種妻管嚴的既視感。
在座的同事看不過去了，酸溜溜的，“江律，大夥兒可都在呢，有飯吃就行了，還撒狗糧？天天見面的還說悄悄話？”
江梵抿唇笑笑，沒辯解。
飯菜不多時便上桌，除了林微光以外都是在同一間律所的人，吃吃喝喝，無可避免談及工作。林微光聽得似懂非懂，吃一口菜聽幾句，不懂的皺皺眉，側身便小聲問江梵。
只有林微光一個事剛跟大家認識的，怕她不自在，江梵心思大半在她身上，給她解釋她提的問題，也伺候她吃喝，偶爾給她夾幾筷子她常伸筷的菜。
至晚飯結束，林微光不知不覺已經被餵得很飽。她摸了摸略有點圓鼓的肚子，懊惱得皺眉。吃起來就忘了克制，這是種病。
都是第二天要上班的人，沒約第二場，大家在飯店門口分道揚鑣。
回到家，林微光才恍然記起在飯店時秦昭被江梵打斷沒說的話，怕自己又忘了，剛進臥室又趿拉著拖鞋跑出來找江梵。
江梵正在浴室準備沖涼，上衣已經脫了，門一下被推開，他驚了下，太陽穴突突跳，怔了一秒，把正在解褲子扣子的手放下。
他光著上身，林微光眨眨眼，只探了個腦袋進來，“在飯店裏，秦律師沒說完的話是什麽？”
“……”江梵失笑，“就為了這個？”
“嗯。”
“我們領證前，我沒做好結婚準備，有跟他說過這件事。”江梵緩聲說著，看她臉色無異，才接著道，“當時是想讓他幫忙出主意讓你放棄。”
“那他給你支招了嗎？”
“他讓我多跟別的女孩子相親，傳到你耳朵裏，你就死心了。”江梵據實交代。
“……”林微光皺了皺眉鼻子，“這人怎麽教下屬學壞呢。”
彼時秦昭正在家裏裹著睡覺，正睡意綿綿，突地克制不住就打了個噴嚏。
他翻了個身，叨叨，“誰想我……”
而江梵家裏，林微光還在追問，“那後來我去餐廳找你的那次相親，是故意做給我看的？”
江梵點頭承認，雙眸註視著林微光，時刻關註她的臉色變化，就怕自己說錯話讓她不高興。
“……怎麽別人說什麽就信什麽呢？”林微光嘀咕。她盯著江梵，站了站，推開門便朝他過去，不做停留踮起腳尖摟住他脖頸。
“作戰要講究知己知彼，你都不了解我，就跟著別人的指揮瞎胡來。”林微光低眸慢慢說，“我要真鐵了心要跟你結婚，你以為跟別人相幾次親就能逼退我？你不結了婚或者認真交了女朋友都難以徹底擺脫我。”
“當然，”林微光又道，“在我們相親後我跟你提出領證的意願你還跑去跟別人談戀愛，那即使你之後恢覆單身了，那我也不會要你了。”
“對不起，是我沒顧及你感受。”江梵低低道歉。
“你要慶幸你懸崖勒馬。”林微光像樹懶般掛在他身上，輕輕地一晃一晃。
江梵上身光-裸，林微光腦袋在他胸膛的位置，一呼一吸間的溫熱氣息噴灑在他的肌膚上，蘇癢。她已經洗過澡，身上淡淡的木瓜味沐浴露香充盈在他的鼻翼間，她僅隔著一層單薄睡衣布料的柔軟身體貼著他……
已經是有親密關系的夫妻，兩人最近的相處也越發自然，這番親近，很難不讓人心猿意馬。
江梵眸光微閃，喉結輕滾，他難耐地咽了下口水，視線偏開看別處，盡量忽略掛在身上的林微光。
“微光，別蹭……”他的嗓音沙啞，透著欲-望。
“……”林微光微楞，不動了，站住腳擡眸看他。江梵性感的喉結滾了滾，他不自在的面色已經微微露出隱忍。小腹處隱隱被硬挺抵著，林微光定了定，把微熱的臉埋在他堅硬的的胸膛。
甕聲甕氣地，“我又沒讓你忍……”而且他好像也從沒需要忍過吧？！
江梵呼吸沈了沈，垂眼看了下紮在他懷裏的發頂，他俯身，輕輕咬上她的耳垂。
……
林微光又洗了一次澡。
江梵幫她蓋上被子，親了親她的額頭。
林微光嘟噥，“明天還要上班，別忙到太晚了，早點睡。”
“嗯，你先睡。”
江梵直起身，才拿起桌上閃著呼吸燈的手機。
秦昭給他發的消息，說不知道他差點說漏嘴有沒有讓江梵回家受到拷問跪鍵盤跪搓衣板，為自己的嘴欠先給他認個錯。
江梵沒多透露，邊往臥室外走邊回覆說明天要上班，要睡覺了，就按熄了手機屏幕，往書房去。
暑假悄然而至，不用去學校授課，江梵的時間比往常多了點。林微光還是老樣子，接的單子多時忙得團團轉，沒接活兒時又閑到懷疑人生。
晚上江梵來公司接她下班，道上塞車，堵得水洩不通，林微光坐在車上，倦得昏昏欲睡。
江梵偏頭掃了她一眼，閑聊的語氣隨口道，“上次傷了你的那個狗仔前不久被人告了侵犯隱私，這幾天結果出來了，他官司輸了。”
林微光微愕，睡意退了一半，“你怎麽知道？”
“原告委托我們所代理王校長內部的這起官司，剛好是我處理的。”
“你把他打趴下了？”林微光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江梵不知該怎麽回應這種說法，頓了一剎，道，“應該說他敗在了正義下。”
林微光才不管那種場面式正兒八經的表達，嘴角牽了牽，眼睛跟著瞇起來，“意思就是你幫我報仇了？”
被她的愉悅感染，江梵面上也柔和了幾分。
“算不上幫你報仇，換了我們律所的其他律師負責這起官司一樣能贏，只是恰巧是經我手贏的而已。”
“是你要求把官司給你的嗎？”
“……”林微光心比鏡明，不是能輕易忽悠過去的人。
江梵指尖在方向盤動了動，佯作隨意道，“嗯。”
“哦~”林微光臉上的笑容頓時帶著幾分豁然開朗，拉長的尾音意味深長，江梵在她玩味的註視下有一種無所遁形的局促。
知道江梵不禁逗，林微光眉梢噙笑移開了視線。華燈初上，過往行徑的明黃亮白的燈盞也在她心裏匯成暖流，隱隱綽綽透著絲絲甜意。
她知道她不會選錯人。不管出於何種感情，這天底下如果有人會不動聲色寵她維護她，一定有他一個。
☆、第 25 章
這個禮拜, 林微光收到了來自大學班長栗衡的問候。畢業時就出國留學的人, 似乎近段時間回來了，問她有沒有時間，出來聚聚。
【可以啊。】林微光給他回了信息。
想了想, 又問：【還有誰？】
那端好一會兒才悠悠傳來消息：【我可以聯系聯系。】
話題到這兒似乎就該結束了, 林微光也沒再管他，收起手機忙自己的事。
兩天後, 她正式收到栗衡發過來的時間地點, 是晚上七點，一家海洋主題餐廳。
【你幾點下班？我去接你？】
林微光拒絕了。餐廳在光茂廣場那邊, 離她公司不算遠，公交車都能直達。
確定下了碰面時間，林微光給江梵打電話說自己要跟同學吃飯的事，讓他不用等她吃飯。
“什麽同學？飯後需要我去接你嗎？”
“大學的班長, 他留學回來，說是大家聚聚。”林微光說, “不用接，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不遠。”
她這麽說，江梵便也由著她，
“不要……'
“知道了, 不要喝酒嘛。”幾乎是那次跟他鬧不愉快和同事出去吃飯喝醉後，她每次自己跟別人出去吃飯他都要交代這麽一句。林微光好笑，“我同學都知道我三杯倒, 不會讓我碰酒的。”
也覺自己有些謹小慎微了，江梵也微窘。
清了下嗓子掩飾自己的尷尬，他交代，“別玩太晚了，要接的話給我打電話。”
林微光一一應下，聽他那邊有人叫他，也不再耽誤他，掛了電話。
餐廳為藍色為主的海洋風格，板壁旁陳列著形狀各異的水族箱，各式海草和魚類在天花板水晶燈光折射下色彩光盈，精致奪目。
但這些林微光都沒花心思去欣賞。在門口進來的位置站定，她四處張望尋找熟悉面孔。栗衡說會聯系其他人，應該好歹能聯系上三五個，林微光目光便主要盤亙在有三五個人的餐位上。
只是一番逡巡，竟沒見到一個熟悉面孔。
奇怪，是大家集體整容了她一個都認不出來還是她走錯了地方。林微光腹誹，正想再確認一下消息內容，一道清亮的男聲從一側傳來。
“微光。”
林微光回頭，栗衡面帶淺淺笑意正站在距離她幾步遠的位置望著她，眸色柔和。
“班長。”她打了個招呼，朝他過去，疑惑道，“其他人呢？”
栗衡領著她往座位走，“沒有其他人。”
林微光目光探尋看他。
“我聯系過了，但是大家都說近期沒空。”栗衡無奈地笑著解釋，“下次他們有空的話再另外聚就好了。”
“那這次是你請客啊。”林微光玩笑道。
“當然是男士請。”栗衡紳士地幫她把凳子往後微挪。
說起來，大學時林微光和栗衡的關系不錯。林微光開朗親和，也不愛計較，栗衡身為班長，班上大小事情都要負責，忙不過來時，便偶爾會叫上林微光幫忙。來來去去，久而久之，栗衡便成了林微光學校裏關系比較好的異性，雖然大多時候是靠公事有所聯系。
畢業見面除了懷緬校園生活，另一個話題無非是聊工作。栗衡自己家是開了日用品公司的，上市企業，進修回來便是要接手家裏生意的。他不是愛炫耀的人，寥寥幾句帶過自己家公司的事，他問起林微光的狀況。
“我啊，我現在在一家婚慶公司給婚禮策劃師當助理，待遇還行，有時候很忙，說辛苦算不上，每天熱熱鬧鬧的，挺好。”
“婚慶公司很適合你。”栗衡笑道，“你在學校時人緣就很好，需要跟人打交道的喜慶工作你再適合不過了。”
“這算不上是誇吧。”林微光蹙著眉心瞥他一眼，又垂眼吃菜。
“真心誇。”栗衡的笑意似是要溢出眼眸。
謹記江梵的叮囑要早回去，一頓飯後，林微光拒絕了栗衡在附近散散步的建議，出了餐廳就攔了輛剛好途徑的出租空車。
回去得早，時間多，晚上自是少不了一番雲雨。運動過後，林微光喊渴，江梵到廚房給她倒水。
林微光軟綿綿地癱在床上等江梵送水來，水還沒等到，倒是先等來了她母上吳素鈺女士的電話。
跟林父爭論一個小問題到很晚沒睡的林母沒等林微光開口就先聲奪人跟她一番控訴林父怎麽惹她生氣，讓她給她主持公道。這種事隔三差五會出現一次，了解林母發完牢騷了事情就過去了，林微光也不發表意見，嗯嗯哦哦應付。
江梵端了水進來，見她在講電話，也不出聲，把水放在了她那側的桌面，繞過床尾回自己這邊躺下。
聽著林母那頭一聲長嘆，林微光也終於解脫般輕嘆。她母上一般嘆完氣就表示這件事過去了，她也要掛電話了。
林微光做好了準備跟林母說拜拜了，林母也在說結束語了，不知怎地，她突地話鋒一轉，把話頭引到了她身上。
“你已經很久沒回家了吧？”
“有嗎？”林微光打哈哈，心裏卻在暗暗算日子，好像確實是自從結婚後就沒回去過了。
“你自己掐手指頭算算。”
林微光：“算過了。 ”
“你就說吧，還回不回這個家了？”林母的郁結隔著電話線都能感覺到。
“當然回啊，我有時間就回去。”生怕林母一個想不開又過來，林微光忙安撫。
“就你忙，比國家主席都忙……”林母在那頭碎碎叨，這次話鋒轉得更快，“你嗓子怎麽啞了？”
“……”能怎麽了，這也不能往外說啊，她還要臉呢！林微光面紅耳赤胳膊肘撐著身體起來喝了口水。
“白天應付客戶，話說多了。”她強做鎮定解釋。
“喝點涼茶，管用。”林母：“還有，這個周末回家。”
“這個周末？”林微光遲疑地看了眼身旁的江梵，沒回覆。
“別以為我跟你爸不知道，你搬出去還不就是為了躲避相親，實話告訴你，現在就就算你想跟人家見面人家都不稀得搭理你了，就你爸說的那海龜，人家也要定下婚事了。”林母，“所以你在外頭沒啥事就趕緊搬回來吧，我們懶得管你了。”
這話說的，林微光聽得心情覆雜，不知是喜是悲。不用相親了是好事，倒是怎麽提起讓她搬回去了？
林微光當沒聽到後面一句，裝傻充楞，“這個周末回去是吧？知道了。”
林母還要說點什麽，林微光打哈欠，“媽，我困了，沒啥事就先掛了吧，明天還上班呢。”
一聽有理，林母這才作罷，總算掛了電話。
林微光把手機放回桌面，長長抒一口氣。
轉身看江梵，他低垂著眼擺弄著手機，密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道陰影，線條流暢的俊臉在光線暈染下明暗有致。
林微光盯著他，漆黑瞳眸裏不自覺也染上星辰的光輝。她往他那邊挪了下，虛虛抱住他的手臂。
“我媽讓我周末回家。”
“好。”
“……”它的一個字能透露的情緒太少，林微光一時沒想到說什麽，也就只嗯了聲。
片刻，江梵卻出聲了，微帶著遲疑，“你媽說的相親和搬回去……”
林微光仰頭對上他雙眸，“你聽到了？”
“不是故意的，你媽聲音有點大。”江梵語氣微微無辜。
“……”這說的確實是事實。林微光又埋下腦袋，“相親是我大四還沒畢業他們就動了心思的，我沒答應，也沒去看過。”
江梵靜靜聽著。
“至於搬回去，我沒打算搬回去。”
說到這個，林微光突然又想到另外一個問題，一時便有點躊躇，不知如何開口。
腦袋靠著江梵的手臂思忖，她幹脆坐起來跟他並排，看著他的臉色屏氣小心翼翼道，“江梵，我還沒跟我爸媽說結婚的事……”
江梵側眸，好看的眸子裏似盛著深海，沈寂，又微閃著星點的光。
“你怕我生氣？”
“怕你不高興。”林微光甕聲。
江梵垂眼凝著她，唇畔淡淡勾起弧度。
“我不逼你。”他唇瓣動了動，嗓音溫潤悅耳，“你什麽時候覺得時機合適了，再跟你爸媽坦白，我配合。”
林微光放松下來。
“江老師，我會努力的。”她堅定地沖江梵承諾，眼神熠熠。
“知道了，慢慢來也沒關系。”江梵把被子往她那邊抻了抻，“睡吧。”
這個周末，林微光如約回了趟家，周六上午回去，周日晚上回銘景。念念不忘找機會試探他們對這件事的態度，哪知她爸媽兩天都在往外走，說是朋友的孩子結婚什麽的。難得有時間，也把話題丟了出去，她爸媽兩個你一言我一語，言辭間滿滿透露出拒絕，她聽得頭大，匆匆結束了話題。
林微光覺得跟她爸媽坦白這件事還得再作打算，實在不行，只能使用絕招了——哪天懷上了直接抱著孩子回去！
可這樣只怕事態表面上控制了，但她爸媽會心裏梗著，不同意也只能被迫接受。她不想這樣，如果能讓他們打從心底裏接受江梵，這樣大家以後的日子都會好過很多，她爸媽是，江梵也是，她也樂見其成。
事情沒得到解決，班還是要上的。周末的時候栗衡聯系了她一次，兩人隨便聊了會兒，沒隔幾天，栗衡又出現了，這次直接找到她的公司去了。
林微光有些尷尬，拉著他到一旁去。
“不好意思啊，我還在上班呢。”她歉意道，言下之意明了。
“沒關系。”栗衡笑得溫和。
林微光站了站，“……”她有關系啊！
“反正我找你也不是因為私事。”
林微光看了看自家公司的招牌，“你不會是找我們做婚禮策劃吧？”
栗衡微笑點頭。
“你要結婚了？”林微光張大了嘴巴，驚訝。
“不出意外的話，是的。”栗衡註視著她，眉眼中帶著笑意，“要不我們現在談談具體細節？”
林微光這才反應過來。
“哦，好，你跟我過來吧。”她領著他去找寧瀾。想想還是有些震驚，當然更多的是源於愛湊熱鬧的八卦心理，她沒少明面側面打聽他未婚妻的事。但他對這些諱莫如深，楞是只字不肯透露。有多神秘呢，反正直到場地布置開始，她們都沒見到過他未婚妻。
一般新娘對婚禮場地的布置或者入場方式會有一些額外的要求，可即便是如此，栗衡也沒讓他未婚妻露面，說是全權交給林微光處理，他相信她的審美和眼光。
林微光對此表示亞歷山大。
寧瀾也不理解栗衡的做法，“我總覺得，他未婚妻似乎度這件事並不知情的樣子，難道是要給個驚喜？”
林微光一聽，頭更大了，“那要是我的眼光跟他未婚妻的不在同一頻道，搞砸了他的婚事，豈不是罪過？”
“我也是這麽想的。人生大事竟然就這麽委托給老同學，難道就一點也不擔心會事敗？所以我這幾天在考慮另一個問題。”寧瀾盯著林微光的目光高深莫測起來，“會不會，他所設想的結婚對象是你？他喜歡你？”
“不會。”林微光想也不想就否認，“誰喜歡一個人撂著一年不聯系一次的？”自從畢業後，他們可是一次沒聯系過。所以那時候收到他的消息說他回國了，找時間大家聚一下的時候，她還有點莫名其妙。
得不出個結論，兩人的討論就這麽不了了之。
☆、第 26 章
栗衡給的時間很充足, 林微光倒也沒有太大的壓力, 晚上基本都能回去跟江梵一起在家做飯，飯後也有時間在客廳看看電視或者拉著江梵出去散散步。
期間栗衡也找過她，但也是為了婚禮置辦的事情。林微光惴惴不安地跟他提過自己的顧慮, 問他要不要降低一下風險好歹問一下新娘子也好, 栗衡也還是三緘其口。臨近婚禮日子那幾天，栗衡也不聯系她了, 林微光糾結了好長一段時間, 最後索性也放寬了心。她盡人事，知天命吧, 她也盡力了。
婚禮日子當天要早到，林微光起得早。前一晚擔心起太早會打擾江梵休息，她還特地跑到自己那邊去睡。哪知早上一出門，江梵那邊的門也開了。
“你去哪兒？”她楞楞地盯著江梵問。
“時間太早了, 難叫車，我送你去公司。”
林微光看了眼時間, 也還好，沒早到叫不到車的程度。
“走吧。”江梵不容她猶豫，虛虛握住她胳膊領著她走。
“其實這個時候已經有車了，不用送我也行的，你還可以再休息一會兒。”
“沒事, 天還沒全亮，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
婚禮現場，林微光主要負責與酒店和新人協調溝通, 可眼看著時辰就要到了，新人還絲毫沒有動靜。給栗衡打過電話，不是忙音就是無人接聽。
寧瀾也著急，“這不會是新郎沒搞定新娘吧？”
“不會吧？”林微光半信半疑，心裏也沒有主意，“按理說搞不定新娘至少也該是新娘來到現場後接受不了這種驚喜才會有這樣的結果吧，這人都沒來。”女方沒來就算了，栗衡也沒來！
這不靠譜的！林微光暗暗腹誹。
寧瀾靜了靜，吩咐，“再給他打電話試試。”
林微光再打。這次竟然沒響幾次栗衡就接電話了。
林微光火急火燎，“班長你們去哪兒了，時辰快到了。”
“我到了，你出來吧。”栗衡說。
林微光掛了電話，“他到……”
負責督導新人流程的同事匆匆趕來，“寧姐，不對勁啊，新郎自己來了。”
寧瀾：“……”
林微光：“……”
栗衡一身裁剪合身的筆挺西裝，手握一束鮮艷欲滴的火紅玫瑰，儒雅從容站在入場的雪白地毯那端。林微光神色匆忙往他那端走著，不忘環視四周找尋身著雪白婚紗的身影。自然沒有找到。
她在栗衡旁邊站住腳，小聲詢問，“餵，新娘呢？”
栗衡含笑看她，眉眼溫柔。
這不言而喻的眼神看得林微光心裏一個咯噔，寧瀾跟她說過的猜測適時在腦海盤旋。
不動聲色後退一步，她扯唇，努力保持體面禮貌而又不失分寸的笑容，“你看我幹什麽？”
頭頂繁覆的水晶吊燈明晃絢爛，皓光閃耀，喜毯兩側花飾映襯著燈盞光輝，嬌軟靈動。在周圍一片不約而同的噤聲之下，林微光看到栗衡從手中的花束拿出一個小巧精致的首飾盒。
面上笑意柔和，一雙含笑的眸子亮著光，他把首飾盒打開遞到她面前，“林微光，婚禮是為你準備的。我喜歡你，嫁給我吧。”
“……”宛如失去了言語能力，林微光目瞪口呆。
周圍的人反應了兩秒，隨即便是起起落落的歡呼和起哄聲，“嫁給他！嫁給他！！”
知道林微光結婚事實的同事面面相覷，呆若木雞。
這算怎麽回事？寧瀾太陽穴突突地跳。她看了眼成為關註焦點的兩人，轉身給她媽打電話。
“媽，微光老公電話給我一下……”
不知道誰這麽會搞氣氛，還把原本給新娘入場準備的彩帶給用了，花花綠綠的彩帶從眼前墜落，林微光更覺兩眼一黑。
她拂開掛在額前那幾根，有點笑不出來，“班長，你跟我過來一下。”
林微光把栗衡帶到了靜謐處。因著婚禮的關系，今天酒店大廳這一層並沒有其他客人，而其他人雖說頻頻投來探尋的八卦目光，但也看出來兩人有話說，不至於那麽不識趣前來打擾。
林微光苦哈哈的，看不出來半分驚喜亦或是單純的喜悅之情。
兩人沈默著面對面坐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栗衡主動開口，“嚇著你了？”
“是挺嚇人。”林微光幹巴巴扯唇，“我問你過你很多次跟新娘有關的事，你都避而不談，我還以為你是先給你未婚妻驚喜，沒想到……”
“沒想到是給你準備的婚禮是嗎？”栗衡垂眼，淺淺一笑，頓了會兒，擡眸註視著她，“微光，還記得去年畢業聚會後我跟你說的話嗎？”
“……”林微光回憶了一下，那天他們好像沒說很多話吧？想了想，猶疑，“你說讓我等你的那句？”
“是。”栗衡：“一年的時間，還有效吧？”
林微光：“……”她不知道他讓她等他是那個意思！
尷尬地撓了撓頭，她有點不知該怎麽面對栗衡期冀的眼神。
“對不起啊班長，我不知道你當時是那個意思……”她咬了咬唇，努力斟酌措辭，“其實你挺好的，但是，我要辜負你的感情了……對不起，我不能接受你。”
“我已經結婚了。”她歉意道。
栗衡一僵，眸光微閃，不敢置信地盯著她，嘴角的肌肉動了動，“你，說什麽？”
“我已經結婚了。”林微光重覆，一字一句。
栗衡眸底神色瞬息萬變，他目光一直定定落在林微光臉上，似是要從她的表情看出她撒謊的異樣。
哪知林微光也只是面帶歉意和他對視。
他轉了下視線，端起水杯抿了口水，輕笑，“微光，如果你真想拒絕我，不用找這樣的借口，只要是你的意願，我都會尊重。但是結婚……你大學的時候連男朋友都沒談，畢業才一年時間，你跟我說結婚了……”他正色，無奈地輕嘆，“微光，這可信度實在太低。”
“你的分析沒有錯，可是班長，結婚跟畢業的時間長短沒有關系的。遇上那個人了，所有問題便都不是問題，更何況是時間。”林微光垂眸道，又自責，“對不起，如果我早點知道你這婚禮是為我準備的，我就能早點阻止這一切了。”
栗衡低眼，眼睫垂著，林微光看不到他眸裏的情緒。
良久，他低低開口，嗓音透著無奈和苦笑，“微光，你是在生我的氣嗎？怪我這一年都沒聯系你？”
“？？？！！！”林微光驚恐。怎麽得出的結論？
“我想成為很優秀的人，想以最好的姿態站在你身邊，我出國的決心不是很強，每次想到你都會動搖，我怕一跟你聯系，我會克制不住回國的心。”
“你現在就是很優秀的人啊，我替你高興。”
“那能給我次機會嗎？”
“！！！”
林微光洩了氣，這人怎麽就說不通呢？耐心被磨耗著，原本對栗衡的那點愧疚也被耗損了，她忍不住有點暴躁了。
仰頭灌了大半杯水壓住躁意，她挪了挪凳子，一臉嚴肅，“栗衡，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結婚了，我愛他。所以我也給不了你機會，我們沒有可能。”
“他是誰？”栗衡眉心微蹙，“微光，結婚的事都是從你嘴裏說出來的，這一年的時間裏沒有聽到過有關你結婚的任何消息，你讓我怎麽相信？”
“誰說結婚一定要大肆張揚搞得人盡皆知？”林微光想也不想就反駁。
栗衡被噎住。
“班長，謝謝你投放在我身上的心思，但是不管你信不信，我對你，沒有那樣感情，我很抱歉。”林微光說罷，拉開椅子起身便擡腳。
栗衡緊跟著起身一個箭步拉住她手腕，“微光……”
“微光。”
兩把聲音同時響起，林微光朝入口的方向看過去。
江梵健步朝她過來，雙眸緊緊註視著她。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的步伐比往常要淩亂匆忙一分。
林微光眼裏頓時像星星點點地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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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光微蹙起的眉心被她暗暗壓下，回神，彎唇，“不擔心，我也相信他。”
江梵也看到了她，給她打了個電話讓她在原地等著，他開車過去。
“去吧。”林微光清朗應下，語氣聽不出絲毫異樣。
在原地看著跟江梵一起走的男生往她這邊過來，她想了想，走幾步迎上去主動跟他打招呼。
男生狐疑跟她打過招呼，她就開門見山打探起江梵來。
“我聽說教你們刑事訴訟的老師是新來的，他怎麽樣啊？好不好？”
周啟面色古怪打量林微光，看她笑臉嫣然一副故意找話題搭訕的模樣，肅然後退一步拉開距離，義正辭嚴：“我不是隨便的人。”
“……”林微光黑臉。難道她看著像隨便的人？
抒了口氣，她故作嬌羞地，“我問的是你們刑事訴訟的帶課老師，可能我隨便的對象是他呢。”
“如果是這樣，你怎麽不直接去找他？”周啟還是防備，“我不喜歡主動的女生。”
江梵的車駛近，就見林微光和周啟面對面僵持著，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他停下車過去。
看看周啟，他把目光落到林微光臉上，“微光，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事。”林微光轉頭對他揚起一抹笑，隨即拍拍周啟肩膀，略略湊近一分，她老氣橫秋語重心長，“同學，其實你真的想太多了，我對你沒那意思。”
勾唇，兩步過去挎上江梵臂彎，她沖周啟笑得張揚，“還有，以後不要欺負我們家江老師哦。”
我們家？周啟看著他倆親密的舉動，再次風中淩亂。臥槽，這是……師母？
！！！
下班高峰期，馬路上車水馬龍，江梵的車子匯入車流悠悠往前挪進，林微光悠哉坐在副駕駛座上，眉飛色舞地跟他說周啟的事。
江梵目不斜視打著方向盤，一直沒吭聲，眸底晦暗不明。
林微光看他臉色不對，噤聲，認真打量他片刻，問，“你怎麽了？”
“沒什麽。”江梵嘴角牽了牽，唇邊的笑有點勉強，笑意不達眼底。
“強顏歡笑，看著就有什麽。”林微光撇嘴，佯作不悅，“江老師，你都學會敷衍我了？”
江梵側眸看看林微光，欲言又止。抿了抿唇瓣，還是開口，“微光，以後不要跟他們太親近，影響不好。”
“你不高興？”林微光靠過去看他臉色。
“不要鬧，開車呢。”
林微光退離一分，忍笑追問，“為什麽不高興？”
江梵眉心微微蹙起，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在地動了動。不知算不算不高興，胸口是實實在在地有點憋悶，一股郁氣堵在嗓子眼兒。
林微光眉眼彎了彎，見好不收，不逗他了，退回自己的座位端正地坐好。
“江老師，別不高興，我沒跟他親近，我只是跟他說他誤會了，我對他不是那個意思。而且我一開始跟他打招呼只是想問問他們對你的印象怎麽樣，有沒有抹黑你欺負你。”
“你年紀跟他們相仿，搭訕這種事還是要盡量避免。”江梵心中輕嘆，“他們會誤會。”
“我那是打招呼，沒跟他搭訕。”林微光糾正。
“這個年紀的年輕人一般對自己比較自信，會自認為是搭訕，你因此惹上麻煩就不好了。”江梵耐心道，“不用擔心，他們還欺負不了我。”
“欺負不了你你還不是被他們當面給難堪了。”
江梵失笑，無奈，“為人師表，總不能跟一群學生一般見識。”
“我不是他們老師，我能跟他們一般見識。”
“你是師母。”江梵認真道，“分析起來你和我跟他們的關系是一樣的。”
林微光呆了呆。還能這麽等同啊？
也不想再糾結這個問題，她認輸，“好了好了，你說得有理，不跟你辯了，聽你的就是了。”
又暗暗嘀咕，“吃起醋來可一點都不含糊，嘴巴這麽能說。”
她的音量不大，但車上沒開音樂，十來個字還是悉數飄進了他的耳朵。
“吃醋”的字眼劃過耳畔，他的手顫了顫，心口有絲絲酥麻流過。喉結滾動，些微不自在，他正了正臉色，沒讓林微光發現自己的異樣。
☆、第 24 章
江梵和林微光兩人到了一會兒後大家才陸續到齊, 秦昭最後一個到。看到林微光, 他往圍著桌子上的人看了一圈，確定沒有其他生面孔了，有些不可思議問, “她是你太太？”一臉狐疑看向江梵。
江梵點頭, 給他們介紹，“這是我太太林微光。”又朝林微光道, “他是我們律所的老板, 秦昭。”林微光打了個招呼。江梵又給她介紹其他同事，她一一微笑問好。
秦昭蹙著眉心, 始終存著不敢置信，“你真是他太太？”他擡指指指江梵，玩笑道，“你不會未成年吧？”
“我成年了, 秦律師，都大學畢業一年了。”林微光大方得體笑, “我未成年的話江梵可不會跟我結婚，可能都不會搭理我。”
想起之前江梵跟他說過的他鄰居鬧著要跟他結婚，他不由一樂，“也是，別說你未成年, 你成年了為了和他結婚也費了不少心思吧，他跟我說過你當初……”
江梵面無異色把菜單遞到他面前，“看看要吃什麽, 點菜吧，大家肯定也都餓了。”
接收到他沒說出口的訊息，秦昭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換了個話頭。
林微光警覺，意識到他肯定是想說一些江梵不想讓她聽到的，趁大家在商量著點什麽菜，往江梵身上湊近幾分跟他咬耳朵，質問，“你是不是跟他說我壞話了？”
不知道跟秦昭說過她拿著戶口本主動要求跟他結婚在她看來算不算壞話，江梵微訕，探了探她面前白瓷水杯的水溫，給她倒了添上熱的，“不算是壞話。”
“那你為什麽制止他往下說？”
“……”江梵手抵唇清咳，“回去我再跟你交代。”
“交代”這個詞，反倒讓林微光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她好聲好氣的逼供，怎麽這個詞一從他出來，就有一種妻管嚴的既視感。
在座的同事看不過去了，酸溜溜的，“江律，大夥兒可都在呢，有飯吃就行了，還撒狗糧？天天見面的還說悄悄話？”
江梵抿唇笑笑，沒辯解。
飯菜不多時便上桌，除了林微光以外都是在同一間律所的人，吃吃喝喝，無可避免談及工作。林微光聽得似懂非懂，吃一口菜聽幾句，不懂的皺皺眉，側身便小聲問江梵。
只有林微光一個事剛跟大家認識的，怕她不自在，江梵心思大半在她身上，給她解釋她提的問題，也伺候她吃喝，偶爾給她夾幾筷子她常伸筷的菜。
至晚飯結束，林微光不知不覺已經被餵得很飽。她摸了摸略有點圓鼓的肚子，懊惱得皺眉。吃起來就忘了克制，這是種病。
都是第二天要上班的人，沒約第二場，大家在飯店門口分道揚鑣。
回到家，林微光才恍然記起在飯店時秦昭被江梵打斷沒說的話，怕自己又忘了，剛進臥室又趿拉著拖鞋跑出來找江梵。
江梵正在浴室準備沖涼，上衣已經脫了，門一下被推開，他驚了下，太陽穴突突跳，怔了一秒，把正在解褲子扣子的手放下。
他光著上身，林微光眨眨眼，只探了個腦袋進來，“在飯店裏，秦律師沒說完的話是什麽？”
“……”江梵失笑，“就為了這個？”
“嗯。”
“我們領證前，我沒做好結婚準備，有跟他說過這件事。”江梵緩聲說著，看她臉色無異，才接著道，“當時是想讓他幫忙出主意讓你放棄。”
“那他給你支招了嗎？”
“他讓我多跟別的女孩子相親，傳到你耳朵裏，你就死心了。”江梵據實交代。
“……”林微光皺了皺眉鼻子，“這人怎麽教下屬學壞呢。”
彼時秦昭正在家裏裹著睡覺，正睡意綿綿，突地克制不住就打了個噴嚏。
他翻了個身，叨叨，“誰想我……”
而江梵家裏，林微光還在追問，“那後來我去餐廳找你的那次相親，是故意做給我看的？”
江梵點頭承認，雙眸註視著林微光，時刻關註她的臉色變化，就怕自己說錯話讓她不高興。
“……怎麽別人說什麽就信什麽呢？”林微光嘀咕。她盯著江梵，站了站，推開門便朝他過去，不做停留踮起腳尖摟住他脖頸。
“作戰要講究知己知彼，你都不了解我，就跟著別人的指揮瞎胡來。”林微光低眸慢慢說，“我要真鐵了心要跟你結婚，你以為跟別人相幾次親就能逼退我？你不結了婚或者認真交了女朋友都難以徹底擺脫我。”
“當然，”林微光又道，“在我們相親後我跟你提出領證的意願你還跑去跟別人談戀愛，那即使你之後恢覆單身了，那我也不會要你了。”
“對不起，是我沒顧及你感受。”江梵低低道歉。
“你要慶幸你懸崖勒馬。”林微光像樹懶般掛在他身上，輕輕地一晃一晃。
江梵上身光-裸，林微光腦袋在他胸膛的位置，一呼一吸間的溫熱氣息噴灑在他的肌膚上，蘇癢。她已經洗過澡，身上淡淡的木瓜味沐浴露香充盈在他的鼻翼間，她僅隔著一層單薄睡衣布料的柔軟身體貼著他……
已經是有親密關系的夫妻，兩人最近的相處也越發自然，這番親近，很難不讓人心猿意馬。
江梵眸光微閃，喉結輕滾，他難耐地咽了下口水，視線偏開看別處，盡量忽略掛在身上的林微光。
“微光，別蹭……”他的嗓音沙啞，透著欲-望。
“……”林微光微楞，不動了，站住腳擡眸看他。江梵性感的喉結滾了滾，他不自在的面色已經微微露出隱忍。小腹處隱隱被硬挺抵著，林微光定了定，把微熱的臉埋在他堅硬的的胸膛。
甕聲甕氣地，“我又沒讓你忍……”而且他好像也從沒需要忍過吧？！
江梵呼吸沈了沈，垂眼看了下紮在他懷裏的發頂，他俯身，輕輕咬上她的耳垂。
……
林微光又洗了一次澡。
江梵幫她蓋上被子，親了親她的額頭。
林微光嘟噥，“明天還要上班，別忙到太晚了，早點睡。”
“嗯，你先睡。”
江梵直起身，才拿起桌上閃著呼吸燈的手機。
秦昭給他發的消息，說不知道他差點說漏嘴有沒有讓江梵回家受到拷問跪鍵盤跪搓衣板，為自己的嘴欠先給他認個錯。
江梵沒多透露，邊往臥室外走邊回覆說明天要上班，要睡覺了，就按熄了手機屏幕，往書房去。
暑假悄然而至，不用去學校授課，江梵的時間比往常多了點。林微光還是老樣子，接的單子多時忙得團團轉，沒接活兒時又閑到懷疑人生。
晚上江梵來公司接她下班，道上塞車，堵得水洩不通，林微光坐在車上，倦得昏昏欲睡。
江梵偏頭掃了她一眼，閑聊的語氣隨口道，“上次傷了你的那個狗仔前不久被人告了侵犯隱私，這幾天結果出來了，他官司輸了。”
林微光微愕，睡意退了一半，“你怎麽知道？”
“原告委托我們所代理王校長內部的這起官司，剛好是我處理的。”
“你把他打趴下了？”林微光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江梵不知該怎麽回應這種說法，頓了一剎，道，“應該說他敗在了正義下。”
林微光才不管那種場面式正兒八經的表達，嘴角牽了牽，眼睛跟著瞇起來，“意思就是你幫我報仇了？”
被她的愉悅感染，江梵面上也柔和了幾分。
“算不上幫你報仇，換了我們律所的其他律師負責這起官司一樣能贏，只是恰巧是經我手贏的而已。”
“是你要求把官司給你的嗎？”
“……”林微光心比鏡明，不是能輕易忽悠過去的人。
江梵指尖在方向盤動了動，佯作隨意道，“嗯。”
“哦~”林微光臉上的笑容頓時帶著幾分豁然開朗，拉長的尾音意味深長，江梵在她玩味的註視下有一種無所遁形的局促。
知道江梵不禁逗，林微光眉梢噙笑移開了視線。華燈初上，過往行徑的明黃亮白的燈盞也在她心裏匯成暖流，隱隱綽綽透著絲絲甜意。
她知道她不會選錯人。不管出於何種感情，這天底下如果有人會不動聲色寵她維護她，一定有他一個。
☆、第 25 章
這個禮拜, 林微光收到了來自大學班長栗衡的問候。畢業時就出國留學的人, 似乎近段時間回來了，問她有沒有時間，出來聚聚。
【可以啊。】林微光給他回了信息。
想了想, 又問：【還有誰？】
那端好一會兒才悠悠傳來消息：【我可以聯系聯系。】
話題到這兒似乎就該結束了, 林微光也沒再管他，收起手機忙自己的事。
兩天後, 她正式收到栗衡發過來的時間地點, 是晚上七點，一家海洋主題餐廳。
【你幾點下班？我去接你？】
林微光拒絕了。餐廳在光茂廣場那邊, 離她公司不算遠，公交車都能直達。
確定下了碰面時間，林微光給江梵打電話說自己要跟同學吃飯的事，讓他不用等她吃飯。
“什麽同學？飯後需要我去接你嗎？”
“大學的班長, 他留學回來，說是大家聚聚。”林微光說, “不用接，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不遠。”
她這麽說，江梵便也由著她，
“不要……'
“知道了, 不要喝酒嘛。”幾乎是那次跟他鬧不愉快和同事出去吃飯喝醉後，她每次自己跟別人出去吃飯他都要交代這麽一句。林微光好笑，“我同學都知道我三杯倒, 不會讓我碰酒的。”
也覺自己有些謹小慎微了，江梵也微窘。
清了下嗓子掩飾自己的尷尬，他交代，“別玩太晚了，要接的話給我打電話。”
林微光一一應下，聽他那邊有人叫他，也不再耽誤他，掛了電話。
餐廳為藍色為主的海洋風格，板壁旁陳列著形狀各異的水族箱，各式海草和魚類在天花板水晶燈光折射下色彩光盈，精致奪目。
但這些林微光都沒花心思去欣賞。在門口進來的位置站定，她四處張望尋找熟悉面孔。栗衡說會聯系其他人，應該好歹能聯系上三五個，林微光目光便主要盤亙在有三五個人的餐位上。
只是一番逡巡，竟沒見到一個熟悉面孔。
奇怪，是大家集體整容了她一個都認不出來還是她走錯了地方。林微光腹誹，正想再確認一下消息內容，一道清亮的男聲從一側傳來。
“微光。”
林微光回頭，栗衡面帶淺淺笑意正站在距離她幾步遠的位置望著她，眸色柔和。
“班長。”她打了個招呼，朝他過去，疑惑道，“其他人呢？”
栗衡領著她往座位走，“沒有其他人。”
林微光目光探尋看他。
“我聯系過了，但是大家都說近期沒空。”栗衡無奈地笑著解釋，“下次他們有空的話再另外聚就好了。”
“那這次是你請客啊。”林微光玩笑道。
“當然是男士請。”栗衡紳士地幫她把凳子往後微挪。
說起來，大學時林微光和栗衡的關系不錯。林微光開朗親和，也不愛計較，栗衡身為班長，班上大小事情都要負責，忙不過來時，便偶爾會叫上林微光幫忙。來來去去，久而久之，栗衡便成了林微光學校裏關系比較好的異性，雖然大多時候是靠公事有所聯系。
畢業見面除了懷緬校園生活，另一個話題無非是聊工作。栗衡自己家是開了日用品公司的，上市企業，進修回來便是要接手家裏生意的。他不是愛炫耀的人，寥寥幾句帶過自己家公司的事，他問起林微光的狀況。
“我啊，我現在在一家婚慶公司給婚禮策劃師當助理，待遇還行，有時候很忙，說辛苦算不上，每天熱熱鬧鬧的，挺好。”
“婚慶公司很適合你。”栗衡笑道，“你在學校時人緣就很好，需要跟人打交道的喜慶工作你再適合不過了。”
“這算不上是誇吧。”林微光蹙著眉心瞥他一眼，又垂眼吃菜。
“真心誇。”栗衡的笑意似是要溢出眼眸。
謹記江梵的叮囑要早回去，一頓飯後，林微光拒絕了栗衡在附近散散步的建議，出了餐廳就攔了輛剛好途徑的出租空車。
回去得早，時間多，晚上自是少不了一番雲雨。運動過後，林微光喊渴，江梵到廚房給她倒水。
林微光軟綿綿地癱在床上等江梵送水來，水還沒等到，倒是先等來了她母上吳素鈺女士的電話。
跟林父爭論一個小問題到很晚沒睡的林母沒等林微光開口就先聲奪人跟她一番控訴林父怎麽惹她生氣，讓她給她主持公道。這種事隔三差五會出現一次，了解林母發完牢騷了事情就過去了，林微光也不發表意見，嗯嗯哦哦應付。
江梵端了水進來，見她在講電話，也不出聲，把水放在了她那側的桌面，繞過床尾回自己這邊躺下。
聽著林母那頭一聲長嘆，林微光也終於解脫般輕嘆。她母上一般嘆完氣就表示這件事過去了，她也要掛電話了。
林微光做好了準備跟林母說拜拜了，林母也在說結束語了，不知怎地，她突地話鋒一轉，把話頭引到了她身上。
“你已經很久沒回家了吧？”
“有嗎？”林微光打哈哈，心裏卻在暗暗算日子，好像確實是自從結婚後就沒回去過了。
“你自己掐手指頭算算。”
林微光：“算過了。 ”
“你就說吧，還回不回這個家了？”林母的郁結隔著電話線都能感覺到。
“當然回啊，我有時間就回去。”生怕林母一個想不開又過來，林微光忙安撫。
“就你忙，比國家主席都忙……”林母在那頭碎碎叨，這次話鋒轉得更快，“你嗓子怎麽啞了？”
“……”能怎麽了，這也不能往外說啊，她還要臉呢！林微光面紅耳赤胳膊肘撐著身體起來喝了口水。
“白天應付客戶，話說多了。”她強做鎮定解釋。
“喝點涼茶，管用。”林母：“還有，這個周末回家。”
“這個周末？”林微光遲疑地看了眼身旁的江梵，沒回覆。
“別以為我跟你爸不知道，你搬出去還不就是為了躲避相親，實話告訴你，現在就就算你想跟人家見面人家都不稀得搭理你了，就你爸說的那海龜，人家也要定下婚事了。”林母，“所以你在外頭沒啥事就趕緊搬回來吧，我們懶得管你了。”
這話說的，林微光聽得心情覆雜，不知是喜是悲。不用相親了是好事，倒是怎麽提起讓她搬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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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還要說點什麽，林微光打哈欠，“媽，我困了，沒啥事就先掛了吧，明天還上班呢。”
一聽有理，林母這才作罷，總算掛了電話。
林微光把手機放回桌面，長長抒一口氣。
轉身看江梵，他低垂著眼擺弄著手機，密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道陰影，線條流暢的俊臉在光線暈染下明暗有致。
林微光盯著他，漆黑瞳眸裏不自覺也染上星辰的光輝。她往他那邊挪了下，虛虛抱住他的手臂。
“我媽讓我周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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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江梵卻出聲了，微帶著遲疑，“你媽說的相親和搬回去……”
林微光仰頭對上他雙眸，“你聽到了？”
“不是故意的，你媽聲音有點大。”江梵語氣微微無辜。
“……”這說的確實是事實。林微光又埋下腦袋，“相親是我大四還沒畢業他們就動了心思的，我沒答應，也沒去看過。”
江梵靜靜聽著。
“至於搬回去，我沒打算搬回去。”
說到這個，林微光突然又想到另外一個問題，一時便有點躊躇，不知如何開口。
腦袋靠著江梵的手臂思忖，她幹脆坐起來跟他並排，看著他的臉色屏氣小心翼翼道，“江梵，我還沒跟我爸媽說結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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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我生氣？”
“怕你不高興。”林微光甕聲。
江梵垂眼凝著她，唇畔淡淡勾起弧度。
“我不逼你。”他唇瓣動了動，嗓音溫潤悅耳，“你什麽時候覺得時機合適了，再跟你爸媽坦白，我配合。”
林微光放松下來。
“江老師，我會努力的。”她堅定地沖江梵承諾，眼神熠熠。
“知道了，慢慢來也沒關系。”江梵把被子往她那邊抻了抻，“睡吧。”
這個周末，林微光如約回了趟家，周六上午回去，周日晚上回銘景。念念不忘找機會試探他們對這件事的態度，哪知她爸媽兩天都在往外走，說是朋友的孩子結婚什麽的。難得有時間，也把話題丟了出去，她爸媽兩個你一言我一語，言辭間滿滿透露出拒絕，她聽得頭大，匆匆結束了話題。
林微光覺得跟她爸媽坦白這件事還得再作打算，實在不行，只能使用絕招了——哪天懷上了直接抱著孩子回去！
可這樣只怕事態表面上控制了，但她爸媽會心裏梗著，不同意也只能被迫接受。她不想這樣，如果能讓他們打從心底裏接受江梵，這樣大家以後的日子都會好過很多，她爸媽是，江梵也是，她也樂見其成。
事情沒得到解決，班還是要上的。周末的時候栗衡聯系了她一次，兩人隨便聊了會兒，沒隔幾天，栗衡又出現了，這次直接找到她的公司去了。
林微光有些尷尬，拉著他到一旁去。
“不好意思啊，我還在上班呢。”她歉意道，言下之意明了。
“沒關系。”栗衡笑得溫和。
林微光站了站，“……”她有關系啊！
“反正我找你也不是因為私事。”
林微光看了看自家公司的招牌，“你不會是找我們做婚禮策劃吧？”
栗衡微笑點頭。
“你要結婚了？”林微光張大了嘴巴，驚訝。
“不出意外的話，是的。”栗衡註視著她，眉眼中帶著笑意，“要不我們現在談談具體細節？”
林微光這才反應過來。
“哦，好，你跟我過來吧。”她領著他去找寧瀾。想想還是有些震驚，當然更多的是源於愛湊熱鬧的八卦心理，她沒少明面側面打聽他未婚妻的事。但他對這些諱莫如深，楞是只字不肯透露。有多神秘呢，反正直到場地布置開始，她們都沒見到過他未婚妻。
一般新娘對婚禮場地的布置或者入場方式會有一些額外的要求，可即便是如此，栗衡也沒讓他未婚妻露面，說是全權交給林微光處理，他相信她的審美和眼光。
林微光對此表示亞歷山大。
寧瀾也不理解栗衡的做法，“我總覺得，他未婚妻似乎度這件事並不知情的樣子，難道是要給個驚喜？”
林微光一聽，頭更大了，“那要是我的眼光跟他未婚妻的不在同一頻道，搞砸了他的婚事，豈不是罪過？”
“我也是這麽想的。人生大事竟然就這麽委托給老同學，難道就一點也不擔心會事敗？所以我這幾天在考慮另一個問題。”寧瀾盯著林微光的目光高深莫測起來，“會不會，他所設想的結婚對象是你？他喜歡你？”
“不會。”林微光想也不想就否認，“誰喜歡一個人撂著一年不聯系一次的？”自從畢業後，他們可是一次沒聯系過。所以那時候收到他的消息說他回國了，找時間大家聚一下的時候，她還有點莫名其妙。
得不出個結論，兩人的討論就這麽不了了之。
☆、第 26 章
栗衡給的時間很充足, 林微光倒也沒有太大的壓力, 晚上基本都能回去跟江梵一起在家做飯，飯後也有時間在客廳看看電視或者拉著江梵出去散散步。
期間栗衡也找過她，但也是為了婚禮置辦的事情。林微光惴惴不安地跟他提過自己的顧慮, 問他要不要降低一下風險好歹問一下新娘子也好, 栗衡也還是三緘其口。臨近婚禮日子那幾天，栗衡也不聯系她了, 林微光糾結了好長一段時間, 最後索性也放寬了心。她盡人事，知天命吧, 她也盡力了。
婚禮日子當天要早到，林微光起得早。前一晚擔心起太早會打擾江梵休息，她還特地跑到自己那邊去睡。哪知早上一出門，江梵那邊的門也開了。
“你去哪兒？”她楞楞地盯著江梵問。
“時間太早了, 難叫車，我送你去公司。”
林微光看了眼時間, 也還好，沒早到叫不到車的程度。
“走吧。”江梵不容她猶豫，虛虛握住她胳膊領著她走。
“其實這個時候已經有車了，不用送我也行的，你還可以再休息一會兒。”
“沒事, 天還沒全亮，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
婚禮現場，林微光主要負責與酒店和新人協調溝通, 可眼看著時辰就要到了，新人還絲毫沒有動靜。給栗衡打過電話，不是忙音就是無人接聽。
寧瀾也著急，“這不會是新郎沒搞定新娘吧？”
“不會吧？”林微光半信半疑，心裏也沒有主意，“按理說搞不定新娘至少也該是新娘來到現場後接受不了這種驚喜才會有這樣的結果吧，這人都沒來。”女方沒來就算了，栗衡也沒來！
這不靠譜的！林微光暗暗腹誹。
寧瀾靜了靜，吩咐，“再給他打電話試試。”
林微光再打。這次竟然沒響幾次栗衡就接電話了。
林微光火急火燎，“班長你們去哪兒了，時辰快到了。”
“我到了，你出來吧。”栗衡說。
林微光掛了電話，“他到……”
負責督導新人流程的同事匆匆趕來，“寧姐，不對勁啊，新郎自己來了。”
寧瀾：“……”
林微光：“……”
栗衡一身裁剪合身的筆挺西裝，手握一束鮮艷欲滴的火紅玫瑰，儒雅從容站在入場的雪白地毯那端。林微光神色匆忙往他那端走著，不忘環視四周找尋身著雪白婚紗的身影。自然沒有找到。
她在栗衡旁邊站住腳，小聲詢問，“餵，新娘呢？”
栗衡含笑看她，眉眼溫柔。
這不言而喻的眼神看得林微光心裏一個咯噔，寧瀾跟她說過的猜測適時在腦海盤旋。
不動聲色後退一步，她扯唇，努力保持體面禮貌而又不失分寸的笑容，“你看我幹什麽？”
頭頂繁覆的水晶吊燈明晃絢爛，皓光閃耀，喜毯兩側花飾映襯著燈盞光輝，嬌軟靈動。在周圍一片不約而同的噤聲之下，林微光看到栗衡從手中的花束拿出一個小巧精致的首飾盒。
面上笑意柔和，一雙含笑的眸子亮著光，他把首飾盒打開遞到她面前，“林微光，婚禮是為你準備的。我喜歡你，嫁給我吧。”
“……”宛如失去了言語能力，林微光目瞪口呆。
周圍的人反應了兩秒，隨即便是起起落落的歡呼和起哄聲，“嫁給他！嫁給他！！”
知道林微光結婚事實的同事面面相覷，呆若木雞。
這算怎麽回事？寧瀾太陽穴突突地跳。她看了眼成為關註焦點的兩人，轉身給她媽打電話。
“媽，微光老公電話給我一下……”
不知道誰這麽會搞氣氛，還把原本給新娘入場準備的彩帶給用了，花花綠綠的彩帶從眼前墜落，林微光更覺兩眼一黑。
她拂開掛在額前那幾根，有點笑不出來，“班長，你跟我過來一下。”
林微光把栗衡帶到了靜謐處。因著婚禮的關系，今天酒店大廳這一層並沒有其他客人，而其他人雖說頻頻投來探尋的八卦目光，但也看出來兩人有話說，不至於那麽不識趣前來打擾。
林微光苦哈哈的，看不出來半分驚喜亦或是單純的喜悅之情。
兩人沈默著面對面坐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栗衡主動開口，“嚇著你了？”
“是挺嚇人。”林微光幹巴巴扯唇，“我問你過你很多次跟新娘有關的事，你都避而不談，我還以為你是先給你未婚妻驚喜，沒想到……”
“沒想到是給你準備的婚禮是嗎？”栗衡垂眼，淺淺一笑，頓了會兒，擡眸註視著她，“微光，還記得去年畢業聚會後我跟你說的話嗎？”
“……”林微光回憶了一下，那天他們好像沒說很多話吧？想了想，猶疑，“你說讓我等你的那句？”
“是。”栗衡：“一年的時間，還有效吧？”
林微光：“……”她不知道他讓她等他是那個意思！
尷尬地撓了撓頭，她有點不知該怎麽面對栗衡期冀的眼神。
“對不起啊班長，我不知道你當時是那個意思……”她咬了咬唇，努力斟酌措辭，“其實你挺好的，但是，我要辜負你的感情了……對不起，我不能接受你。”
“我已經結婚了。”她歉意道。
栗衡一僵，眸光微閃，不敢置信地盯著她，嘴角的肌肉動了動，“你，說什麽？”
“我已經結婚了。”林微光重覆，一字一句。
栗衡眸底神色瞬息萬變，他目光一直定定落在林微光臉上，似是要從她的表情看出她撒謊的異樣。
哪知林微光也只是面帶歉意和他對視。
他轉了下視線，端起水杯抿了口水，輕笑，“微光，如果你真想拒絕我，不用找這樣的借口，只要是你的意願，我都會尊重。但是結婚……你大學的時候連男朋友都沒談，畢業才一年時間，你跟我說結婚了……”他正色，無奈地輕嘆，“微光，這可信度實在太低。”
“你的分析沒有錯，可是班長，結婚跟畢業的時間長短沒有關系的。遇上那個人了，所有問題便都不是問題，更何況是時間。”林微光垂眸道，又自責，“對不起，如果我早點知道你這婚禮是為我準備的，我就能早點阻止這一切了。”
栗衡低眼，眼睫垂著，林微光看不到他眸裏的情緒。
良久，他低低開口，嗓音透著無奈和苦笑，“微光，你是在生我的氣嗎？怪我這一年都沒聯系你？”
“？？？！！！”林微光驚恐。怎麽得出的結論？
“我想成為很優秀的人，想以最好的姿態站在你身邊，我出國的決心不是很強，每次想到你都會動搖，我怕一跟你聯系，我會克制不住回國的心。”
“你現在就是很優秀的人啊，我替你高興。”
“那能給我次機會嗎？”
“！！！”
林微光洩了氣，這人怎麽就說不通呢？耐心被磨耗著，原本對栗衡的那點愧疚也被耗損了，她忍不住有點暴躁了。
仰頭灌了大半杯水壓住躁意，她挪了挪凳子，一臉嚴肅，“栗衡，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結婚了，我愛他。所以我也給不了你機會，我們沒有可能。”
“他是誰？”栗衡眉心微蹙，“微光，結婚的事都是從你嘴裏說出來的，這一年的時間裏沒有聽到過有關你結婚的任何消息，你讓我怎麽相信？”
“誰說結婚一定要大肆張揚搞得人盡皆知？”林微光想也不想就反駁。
栗衡被噎住。
“班長，謝謝你投放在我身上的心思，但是不管你信不信，我對你，沒有那樣感情，我很抱歉。”林微光說罷，拉開椅子起身便擡腳。
栗衡緊跟著起身一個箭步拉住她手腕，“微光……”
“微光。”
兩把聲音同時響起，林微光朝入口的方向看過去。
江梵健步朝她過來，雙眸緊緊註視著她。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的步伐比往常要淩亂匆忙一分。
林微光眼裏頓時像星星點點地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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