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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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內部全帶,問他,“是要帶我去你之前說過的那個地方嗎?”

江梵嗯了聲,“我開車了。”

“好。”林微光點頭。

林微光被江梵帶到了一處別墅區。下了車,早有售樓人員在門口等著。

“江先生,江太太。”銷售員微笑打招呼。

林微光狐疑望向江梵,“你要帶我來看房子?”

江梵垂眸看她,唇角微微勾起,“結婚了就該給你一個家,不能讓你一直跟著我租房子住。”說罷對銷售員道,“麻煩你帶我們進去看看吧。”

林微光有些沒緩過神來,拽著江梵的衣袖訥訥地跟著他走。

銷售員樓上樓下院子帶著她們參觀,邊介紹別墅周邊的環境、規劃,以及未來的升值潛力,林微光只是靜靜地聽著,沒怎麽看房子,心思都在別處。

江梵看出林微光的心不在焉,以為她不舒服,握了握她的手,低頭問,“怎麽了嗎?”

“我們回去吧。”林微光仰起頭看他。

“不喜歡這裏?”江梵詢問的目光看她。

“喜歡,但不是那種喜歡。”林微光回道,王校長內部隨即轉頭對銷售員說,“不好意思,我們要先回去了,謝謝你的熱心介紹,要是有需求我們會再聯系你的。”

話落,不管三七二十一拽著江梵的胳膊就拉著他出去。

“微光?”江梵不明所以,但也跟著她走。

等回到了車上,林微光呼了口氣。轉頭瞪著還一臉不解的江梵,擡手就拍了下他的胳膊,“你怎麽這麽敗家!”

江梵楞了下,隨即才明白過來。他無奈笑,“給你買房子不是敗家。”又說,“況且我現在能給你買得起的也就是這樣的了。”這次嗓音低了幾分,語氣透著愧疚。

帶她去看的並不是京城上乘的別墅,只是在他購買能力的範圍內可以觸及的。媒體報導的是真的,當年他爸出事後,出去罰款後剩餘的所有財產他都以他爸的名義捐出去做了公益,房子車子一並處理了。那些錢不幹凈,他以他爸的名義拿去做了公益也算是替他做了點對的事。他的存款是他工作幾年的收入,幹凈,但金額跟她爸名下的財產比起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全部拿出來,也只夠在京城買一棟中下水平的小別墅,環境地帶跟當年他住的也相差甚遠。

“你把錢都拿出來買別墅,不打算養家了?”林微光沒好氣瞥他一眼。

“養家的錢可以再掙,我有工作。”

林微光垂眸,抓著他的手,輕嘆。

“江梵,你不了解我,我跟你結婚不是為了讓你給我買別墅的。”她說,“我不向往大別墅,現在的房子雖然是租的,可是住著也很開心不是嗎?你把錢都用完了,到時候要是需要急用怎麽辦?房子不著急買,等你以後賺得更多錢了,再買也是一樣的。也不跟我商量,一聲不吭就帶著我出來看房子了,哪有你這樣的。”

林微光幽怨地撇嘴。

“真的不買?”江梵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問。

“不買。”林微光收回手系安全帶。

江梵望著她,突然掏出錢包從裏面抽出一張卡遞給她。

林微光楞楞地,“幹嘛?”

“不是說我敗家麽,經濟大權給你拿著,會不會安心一點?”江梵的眸底有淡淡的笑意。

林微光哭笑不得。她不要房子拿這卡幹嘛?

“用不上就幫我收著,嗯?”

林微光側眸看著江梵的臉,突然明白他的用意。他不會甜言蜜語海誓山盟,給她買房子,給她卡,是在用實際行動給她對他們婚姻的安全感。即便有一天他們的婚姻關系真出現了裂痕,她不會落得一無所有的田地。

“好,我幫你收著。”林微光鄭重地把卡攥在手心,揚起臉沖他笑得燦爛,“存款不能讓你拿去敗家了。”

“想買什麽就從裏面刷,不用給我省錢。”江梵交代。

“知道啦。”林微光把卡塞進錢包最裏層。

沒買成房子,飯還是要吃的,江梵帶她去了一家以前他常去的餐廳。

他年紀還小時常跟江承他們一起去吃飯的餐廳,一開始只是一家店,如今已經發展成光在京城就擁有十八家連鎖店的上市企業。

兩人去的是最原始的那家店,店面裝潢變了很多,在原來招牌菜的基礎上增加了很多新菜式,而原來的招牌菜也已經吃不出舊時的味道了。

林微光去過別的店面,這家倒是第一次來。她吃得興致勃勃,不時跟江梵說幾句話。

“這家店面以前不長這樣,比現在歐式一點。”江梵跟她說。

“你以前喜歡來這裏吃飯?”

“嗯。”江梵:“有幾個要好的朋友,那時候還在讀書,晚上或是周末偶爾會來這聚聚。那個地方,”他指了指前臺左側的位置,“以前有個吧臺,後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拆了。”

林微光似懂非懂地點頭,沒問他都跟什麽朋友一起來。知道江梵的身份後,她有特地查了很多跟江梵有關的事,包括他的父親江正燁,他的堂弟江承。而他的朋友,無非就是江承沈競他們幾個。很久前的報導提過他跟他們幾個關系決裂的事,她想,或許也是因為他父親的緣故吧。不是開心的事,她不想在他面前提及。

過去的人與事都過去了,無關誰是誰非,只是造化弄人。以後的日子,她想讓他開心一點。

“這次是你帶我來你的老地方吃飯,下次我帶你去我上學時愛去的幾家店,味道一點不比這裏差。”林微光抽過紙巾擦嘴,自豪道。

“好。”江梵抿唇微笑。

“我要先去個洗手間,你等我一下。”林微光說著,起身。

還未走出座位,一道微帶著驚喜的女聲傳來,“江梵?”

江梵循聲望去,另一邊過道與他們相隔一個桌子距離的位置,喬也一臉驚訝地望著他。

林微光看看喬也又看看江梵,微楞。

☆、第 21 章

當年的事已經成為過去, 況且她和沈西被江正燁綁架時, 江梵曾以自己的性命相逼去救她們,甚至當初沈競和江梵父親對立時,江梵也從未把她置於對立面的位置去算計, 反倒多次提醒她不要介入他們的恩怨之間, 所以喬也對江梵並沒有什麽抵觸的情緒,反倒更把他視為朋友來對待。

上一次見到他還是兩年多前和沈西一起被他父親江正燁綁架那天, 如今在餐廳偶遇, 不覺便有一種故人重逢的喜悅。喬也繞過桌子走到他們那桌旁,面上的喜色還未下去, “我還以為認錯人了,沒想到真的是你。”

江梵笑笑,對林微光說道,“不是要去洗手間嗎?去吧, 我在這兒等你。”

“嗯 ?哦,好。”林微光回過神來, 點頭,又沖喬也禮貌笑笑才離席。走了兩步,又困惑地回過頭來看兩人一眼。

喬也笑著把視線從林微光身上收回來,略帶玩味地問江梵,“這位是?”

江梵朝林微光看去, 目光柔軟了幾分,抿唇微笑道,“我太太。”

“你結婚了?”喬也訝異, 隨即眉眼彎了幾分,“恭喜啊。”

又問,“辦婚禮了嗎?要是還沒辦的話一定記得邀請我們啊。”

“還沒辦。你們要是想來隨時歡迎。”江梵道,又看看周圍,問,“你自己一個人來的嗎?”

“不是,我和沈競他們一起出來吃飯。”喬也回,指指左手邊往包廂的通道,“你們要不要一起過去聚聚?大家都在,沈競、宋遲和江承都在,沈西和我嫂子也在。”

“沈西?”江梵微愕,“她……找到了?”

“你不知道?”喬也也愕然,隨即又了然。他在裏面待了兩年多,自然不知道外面的消息,出來後也沒跟他們聯系過,甚至號碼都換了,應該也是想告別過去重新開始的吧,又怎麽會主動打聽他們的事。

“在山崖的時候她墜海了,海洋搜救隊找了幾天沒找到她,就放棄了。是後來江承在沿海附近的小鎮上找到她的。她被人救下了,但是失了憶,到現在也只記起過以前的一些小片段,能記起一點江承,醫生說完全恢覆記憶不太可能。但是失憶了也沒關系啊,她跟江承已經結婚了呢。”喬也笑。

“活下來了就好,活下來就好。”江梵微笑道,心頭微澀。過去那兩年多的時間,他無數次想起因為他爸而眼睜睜一次次看著身邊最親最愛的人離開的江承,他什麽都沒做,卻被迫承受著生命中最沈重的痛。不管是替他爸江正燁,亦或是替他那些年的為虎作倀,他對江承始終有愧疚,一輩子也償還不清。這也是他出來後換了號碼,沒想過去見江承他們的原因。很多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不出現在他們面前勾起那些沈痛的往事,是他唯一能補償的了。如今沈西還活著,真好。

明白江梵所壓在自己身上的罪惡感有多重,喬也想了想,還是斟酌著措辭道,“江梵,其實你不用對自己太過苛責,很多事情錯不在你。”

“我明白。生活還要過下去,以前的事,我也在試著慢慢忘記了。”江梵望著從洗手間方向過來的林微光,收回視線對喬也道,“不管怎麽說,我爸確實對你們做過很多錯事,還有江承……之前也沒來得及好好跟江承道過歉,幫我給他帶句對不起吧,我就不過去見他了。”

江梵面上始終帶著溫潤和煦的笑,一如當年她為了甩掉跟蹤她的人誤上他的車時他沖她笑得那般柔和,涵養極好。

喬也心裏忽然就有點泛酸。

所有的恩怨裏,或許江梵才是無辜的犧牲品。江正燁為自己所作的惡付出了代價,沈西失了憶,活著回來了,她早產,但小艾喬也平安地降生,如今健健康康。江梵因為他爸被牽扯到這些爭鬥中,自首坐牢以他的前程贖罪。所有人的生活已經慢慢開始回歸正軌,但江梵什麽時候才能從那些事情帶給他的負面影響中過去呢?曾經前途一片坦蕩光明,如今的他被輿論踩至泥底。

斂下心底情緒,她點頭應下,“好。”

看看林微光,她道,“那我也不打攪你們了,有空大家再約。”說罷提腳離開。

走了兩步,又回頭沖江梵笑,“江梵,我們還是朋友吧?”

江梵微楞,隨即揚了下唇,“是。”他應道。

“那就行。”喬也點頭,又朝走近的林微光揚起笑臉擺擺手,邁步走了。

林微光看著喬也的背影,仰起頭問江梵,“這個女孩兒是誰啊?感覺有點面熟。”

江梵幫她從座位上拿過包包,“沈競的太太。”

“沈競……華尚集團那個沈競?”她了然地又朝喬也的背影看了眼,“怪不得這麽眼熟。”之前他們大婚的時候雜志上連著好幾天是他們的封面,熱度一點不輸娛樂明星。

江梵笑笑,領著她去結賬。

“之前認識,幾年沒見過了,剛剛簡單聊了幾句。”

“你是在跟我解釋嗎?”林微光眉眼彎彎,忍笑,“你不用跟我解釋,我不是愛亂吃飛醋的人,沒多想。”

“怕你誤會。”江梵真誠道,坦言。

“我對江老師抱有高度的信任。”林微光接過自己的包包,讓江梵騰出手掏錢包買單。

“江梵。”一道沈涼的男聲傳來。

江梵和林微光回頭,江承雙手抄兜站在一旁看著他們。

林微光認得江承,在網上查江梵的事時還見到過他的照片,兩人的關系她也有大概的了解。

“我去車上等你。”林微光扭頭沖江梵低聲道。

“微光。”擡腳要走,江梵又喊住她。

“嗯?”她不解回頭。

江梵上前一步把車鑰匙放在她手心,“在車裏坐著,我很快就回去。”

沒想到會再見到江承,真的碰面了,江梵心裏竟也意外地平靜。

兩人沈默著坐了會兒,還是他先開口,“聽說你跟沈西結婚了?”

“嗯。”江承應,“幾個月前辦的婚禮。”

“好事,恭喜你。”江梵真誠道。

“謝謝。”江承垂眸,唇勾了下。半晌,他問,“你之後什麽打算?”

“打算麽?”江梵輕輕笑了下,“我現在在一家律所當律師,空餘時間在一所學校授課,前不久也結了婚……這種生活節奏我挺喜歡。”

“回江氏吧。”江承沈聲道,眸色認真。

江梵靜靜地和他四目相對,良久,他抿了口水,緩聲道,“江承,謝謝你。”

“可是江氏,我就不回去了。你也了解我,從小到大,我的理想一直是律師而已,商場上的事對我來說,一直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回江氏,你也可以繼續當一名律師。”

“在江氏當個掛名領導嗎?”江梵低低笑了,搖頭,“那樣只怕拿著分紅我也心虛。況且,除了工作,另外的時間,我想多用來照顧家庭。”

“你的家庭,是剛剛跟你一起那個女孩兒嗎?”江承嘴朝門口的方向努了努。

江梵嘴角弧度揚起,垂眸,默認。

“好像是個不錯的人。”

江梵頷首,“給不了她很多,但是想花在她身上的心思能多一些,希望至少可以做到不讓她後悔跟我。”

“我懂了。”江承無奈低笑,嗓音低沈,“這麽多年,你還是沒變。”權勢金錢地位在他心裏還是那麽廉價。

“也不算一點沒變,以前心裏只有律師夢,現在好像人生裏多了點牽掛。”江梵眸光悠遠,“我們都一樣,當年熱血沖動的小夥子,一夕之間,好像都長大了,成了家,有了各自的生活。”

思緒飄得有些遠,江梵微微失神。回過神來,他支著椅子扶手起身,“好了,我也該走了,不能讓她等太久。”

江承坐著沒動,擡眸看著他,點頭,“嗯,好。”

江梵唇角微勾,腳尖轉了個方向。

“哥。”

江梵腳步頓住。

“很久前我就不怪你了。”

江梵的手指微微蜷起握成拳,心頭微澀。

“在這個世界,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

“……”

“什麽時候想回來了,江氏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江梵喉頭微哽,吸了口氣,他啞聲道,“好。”

林微光不知道江承找江梵是什麽意圖,不知道會不會給江梵難堪,在車上坐立不安,她突然有點後悔自己回避的決定做得太快。應該確定氣氛正常再離開啊,她家大傻子會不會被欺負?

心裏惴著,林微光時不時往餐廳門口方向掃一眼。見江梵出來,她眼睛一亮,降下車窗探出腦袋朝他招手。

“江梵!”

江梵加大了步伐。

看他上了車,林微光認真打量他有沒有受傷,問,“那位江先生找你沒什麽事吧?”

“沒事,敘舊而已。”江梵系上安全帶,看林微光的也系上了,發動引擎。

“噢,那就好。”看他身上確實沒有什麽事,林微光也松了口氣。

看出她小眼神的情緒變幻,江梵的心微微一暖。

“他讓我回江氏集團。”

“??”林微光驚訝,“你答應了?”

“沒有。”江梵搖頭,唇角噙著淡笑,“我說我下班的時間要照顧家庭,顧不上公司的事了。”

林微光:“借口嗎?”

江梵:“不是,真心話。”

林微光的嘴角緩緩翹起,她側眸含笑盯著江梵,啟唇,“江老師,雖然你看著傻傻的,但其實哄起女孩子來真是一套一套的。”

江梵目不斜視開著車,眉眼略略含笑,“看著傻傻的,所以給我備註的名稱是‘大傻子’嗎?”

“……”被發現了?林微光撇嘴,默默掏出手機。

“我給你改回來還不行嘛。”

江梵聽著她嘀嘀咕咕,側眸看了她一眼,唇畔的笑意深了一分。

☆、第 22 章

周五喝醉那晚是江梵去燒烤店接的她, 林微光是記得的。但是她忽略了一件事, 不,是兩件!

一是她結婚了,但沒跟同事提起過;二是, 她嫁的人是江梵!

周一早上去上班, 一進公司就見同事們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熱烈地討論著什麽。她好奇,寧瀾正好從她面前經過, 她抓住寧瀾就打聽是不是公司裏有什麽八卦了。

寧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又狡黠的笑, 佯嘆口氣,拍拍林微光肩膀, “工資應該還剩不少呢吧?做好心理準備被敲一頓大的吧。”

“???”林微光摸不著頭腦,想再細細問清楚點,紮堆的同事就來了代表把她拖過去了。

被圍在同事中間打量,她莫名其妙, “怎麽了?小會議需要我指示?”

“別貧。”同事拍她,“快點兒, 坦白從寬。”

“不給一點提示,我怎麽知道你們要我坦白什麽?”她拉了張凳子坐下,順手抓過他們桌上的葡萄吃,含糊道,“而且我好像也沒有什麽事情瞞著你們的吧?”

“沒有?”她身旁的同事拉著她的椅子轉了個方向面朝電腦屏幕, 鼠標點擊幾下,屏幕上一張圖片跳出來。

“不聲不響的,你什麽時候跟他認識了?”

林微光定定看著屏幕上江梵英氣俊朗明顯被偷拍的側臉, 眨眨眼冷靜了下,默默吐掉了葡萄籽兒。

“知道他是誰吧 。”

林微光老實點頭,“江梵。”

她老公,她怎麽會不知道!

“前段時間在報導上提起他的時候你的反應看起來似乎都還不認識他,這才多會兒啊,竟然就能讓他去接你了。你倆很熟?”

林微光打哈哈:“還算熟吧。”畢竟是同床共枕的關系。

“你備註的昵稱是‘大傻子’,這麽暧昧……”女同事眼神古怪,“你倆是男女朋友?”

在座的人屏氣盯著她等她回答。

林微光如他們所料搖了搖頭,“不是。”

大夥兒松了口氣,“我就說嘛……”

“他是我老公。”

在座的人眼神唰一下又齊齊射向她。

林微光心虛地幹笑,“領證沒多久,沒找著合適的機會給你們說。”

同事們相對無言。他們只是好奇林微光怎麽會和江梵扯上關系而已,沒想過他們竟然是夫妻關系!若是早兩三年,他們必定一陣艷羨加祝福,可如今江梵這種處境,他們一時竟不知是該恭喜還是該慰藉。

氣氛尷尬了幾秒,總算被一個跟林微光同期進來的同事打破,“不管,嫁人了就是值得慶祝的事,你要請我們吃頓好的,至少也得是海尚酒家那種星級的。”

起了頭,眾人頓時也跟著起哄。

“海尚酒家?你們這麽坑我?”林微光翻個白眼,拒絕,“不行,太貴了,我還要養家呢。”

“嫁了老公還要你養家的話要個老公有什麽用?還不如自己過呢。”

這歪理,林微光發現自己竟無法反駁。

“你們敲得也太狠了,想一頓把我吃窮 ?”

“別討價還價了,就這麽定了,今晚。把老公也帶上。”

“他不一定有空呢。”

“他不來那就必須得是海尚酒家了。”同事敲定。

林微光失笑:“……”一群強盜呢這是。

回座位給江梵打了電話,不出所料,他確實沒空。

“過段時間我空閑時間會多一點,到時候應該能去,要不把時間推遲一點?”江梵在那頭翻閱著資料問。

“不用,一頓飯而已。你不來也好,我那些同事鬧著呢,我怕你傻楞楞的,被他們欺負。”林微光說。

聞言,江梵抿嘴笑了。說起來,他並想不起來什麽時候給了微光他傻的印象,但這印象似乎在她心裏已經根深蒂固。

“好,你酒量不好,少喝點酒。”

“不喝酒,放心吧。”上次還不是因為他惹她生氣她才喝的。

知道江梵忙,林微光沒多耽誤他,說了幾句就掛了。

晚上還是去了海尚酒家,周五晚才聚過,同事聚餐的興致還是那麽高,鬧得兇,很晚才散場。

寧瀾也去了,跟林微光一樣,沒怎麽喝酒。清醒的幾個把喝多的順路帶回去了,最後只剩下了寧瀾和林微光兩個。

江梵今晚加班,下了班會直接過來接林微光回去。林微光讓寧瀾跟他們一塊走,寧瀾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我這個電燈泡是不是太閃了,別到時候你們興致一來想在車上做點什麽還得顧忌我,成人之美的覺悟我還是有的。”

林微光被她調侃得面紅耳赤,嫌棄道,“雖然你是我上司,但是我不得不說句實話,你真的太汙了。”

寧瀾笑了,“你們是夫妻,汙出天際旁人也不能說點什麽。”

林微光不理她。還好江梵不在,讓他聽到這些話,估計他整張臉都漲紅了。

笑落下,兩人靜了一會兒,寧瀾問,“現在也沒外人,方不方便告訴我,為什麽會選擇江梵?”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但一開始我真的只是單純覺得他是個可靠值得托付的人才認定要跟他結婚的。”

“那現在呢?”

“現在啊?”林微光彎起唇角,垂眸瞬間,聲音柔軟了幾分,“現在等他慢慢喜歡我。”

“別看他是律師,但是在感情方面傻傻的,很遲鈍。”她偏頭對寧瀾笑。

寧瀾了然她的意思,彎唇一笑,問,“那你呢?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他的?”

“說不清,或許是一直領著他接受這段婚姻的某個瞬間吧,領著領著,自己就先上了心了。”

“瘋子。”寧瀾笑著嗔罵。有空租車朝他們過來了,她伸手攔。

另一輛私家車也緩緩駛近,寧瀾看林微光的表情就知道是誰的車,率先往出租車過去。

“我先走一步了。”她頭也不回朝林微光擺擺手。

江梵的車在酒家門口的階梯下停下,林微光小跑過去上了車。

“等很久了嗎?”江梵望著她系安全帶問。

“沒,剛散一會兒。”小跑過來額頭前的劉海淩亂了點,她把手當梳子撥了撥,問,“吃飯了嗎?”

“吃過了。”江梵把車掉頭。

兩人一起出來的時間不多,回去路上,林微光瞅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旁小道,突然就扭頭拽了拽江梵,“我們下車去散散步吧,消食。”

“怎麽了?胃不舒服嗎?”江梵打著方向盤問。

林微光搖頭,“就想走走,你快停車。”

江梵把車靠路邊停下 。

這一段路已經是街道的末尾,那頭霓虹流光溢彩亮如白晝,這頭卻安靜很多,道路旁的人行道和旁邊的店鋪中間還隔著綠化,光線到這邊已經柔和了不少。

並排走略有點擠,林微光走在前面,江梵始終在她後面落後一步跟著。

林微光回頭瞅了瞅他,拉著他跟自己並排走在比人行道矮一個臺階的非機動車道上。時間已經不算早,路上來往的車輛極少,非機動車道也足夠寬敞,並不會有什麽危險。

林微光拽著他的衣袖就沒有松手了,慢慢走著,她開口,“江老師,我采訪你一下啊,我一開始跟你說要領證的時候,你什麽想法?”

這麽一問,那天早上林微光在小區門口拉住他不讓走從包裏掏出戶口本說要和他去領證的那一幕就電影回放般清晰浮現在腦海。江梵壓了壓微微上揚的唇角,緩聲道,“覺得你在胡鬧。”

“我拿這種事胡鬧,心得多大?”林微光瞥他,嘁一聲,“那後來呢?後來怎麽又答應了?”在餐廳破壞他相親那天,算起來,應該算是他主動點頭同意的。

“你朝我邁進了很多步,我卻一直站在原地。我怕有一天真走在一起過日子了,會欠你太多。”江梵聲線磁性溫潤,“而且,你失意又倔強的樣子,讓人有點心軟。”

“那我是拿了同情分?”林微光蹙眉。

江梵微笑不語。

他不答,林微光也不糾結於此,想了想,又問,“那你是不是覺得,答應跟我結婚了,就不欠我了?”

江梵沒答,只是道,“你還年輕,我們的日子還長。”

“長是長,可是有些事等老了再做就沒有那種感覺了。”林微光低著頭,一步一晃悠悠走著。

江梵偏頭看她,“你有想做的事嗎?”

“有的話你會配合嗎?”

“會。”

林微光忍不住笑,“你也不問問是什麽事。”

江梵也笑,“總不會傷天害理。”

“那是自然。”

林微光緩緩停下步子,身子一側,拽著江梵的衣袖讓他跟自己面對面。

“我想讓補償我點東西。”她垂著腦袋道。

江梵靜靜地,等她往下說。

林微光擡眸,晶亮澄澈的眸子對上他的視線,隱約間難得透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她說,“我還沒談過戀愛呢,你能不能補償我?”

江梵微愕,隨即失笑,“微光,我們已經結婚了。”

“誰說結婚了不能談戀愛的?”

“你是不是不願意?”林微光不依不饒,看他傻傻的悶著不吭聲,又來氣,“算了,我去找別人。”

負氣要走,江梵拽住她,“沒有不願意。”

“可千萬別勉強。”

“不勉強,自願的。”

看林微光面上沒有真生氣的跡象,江梵也松一口氣,“我不是很會討女孩子歡心,如果有什麽做得不好,你跟我說,我改。”

“你都聽我的?”林微光歪著頭,眸底狡黠一閃而過。

江梵:“不違背原則的,都聽你的。”

“那你頭低一點。”

“……”江梵一時沒反應過來,不解。

林微光不等他明白過來,雙手攥著他的衣襟將他的身子往下拉,踮起腳尖仰頭迎上他的唇。

柔軟在唇上落下,一陣酥麻在心頭炸開。江梵垂眸盯著近在咫尺那雙淺淺含笑的眉眼,微頓過後,呼吸重了一分。

林微光的唇瓣貼著他的,也不動,她眨了眨眼,闔上雙眸。

江梵眸色漸深。輕啄了下林微光的紅唇,他微微側頭,手攬住林微光的後腰將她擁緊貼向自己,閉上眼睛加深了這個吻。

☆、第 23 章

林微光提出補償她一次戀愛也只是一時之說, 而實際上他們也沒有時間同小年輕談戀愛般出去約會看電影, 晚上能一起吃個飯便算是約會。

今年似乎是個姻緣年,這段時間結婚的人也多,林微光公司忙得不可開交, 晚上加班是常有的事, 偶爾周末也不能避免。而江梵比她還忙一點,撫養費的案子歷經一段時日的折騰, 終於到了尾聲。

時隔近三年負責的第一起案子, 是個噱頭,媒體對江梵不可避免重新有所關註。終審判決那天, 便有記者堵在法院門口等著采訪他。江梵避開他們悄然離開,記者等不到他人,退而求其次采訪了案件相關人員。被告辯護律師陰陽怪氣,原告一方對江梵千恩萬謝萬般感激, 法援那邊對江梵也是不吝讚賞,對他的專業能力和業務水平進行了肯定, 更是預言假以時日,江梵或許能成為國內律界的王牌。

官方正規媒體對江梵負責的這件案子進行了正面的報導,江梵口碑回升,開始有案子當事人主動跟他接洽談官司的事。而學校那邊,不知不覺也到了一個學期的小尾巴, 在學校的時間也比之前長了些。

而不知是受媒體報導的影響亦或是其他原因,他所帶的班級學生到課率明顯比開始時有所提高,今日更是只缺勤了四個人。

已經是最後一節課, 課程內容早已經講完,江梵給他們講了考試的應試技巧,剩下的時間便讓他們自習。

褲兜裏手機震了震,江梵拿出來看消息。

是林微光發來的,說她在他學校附近,等他下課了去接他,再一起去飯店。

撫養費的官司贏了,告狗仔的那件案子也在穩步跟進,律所的同事說是個好開始,值得慶祝,要跟他結婚還沒請的那頓一起來頓大的,林微光剛好有空,便將時間定在了今晚。

江梵面上騰起柔和暖色,給她回了【好】。

收了手機擡眼,只見講臺底下數個學生目光灼灼註視著他。他微斂神色,淡然回視他們,一個個又默默或移開視線,或低下頭。

江梵揚了揚唇角,隨意翻看著講義。

良久,一個糯糯的聲音怯生生響起,“老師,放假了能找你輔導司法考試嗎?我是按著你的輔導計劃準備的。”

江梵微怔。之前留下一份司法考試指導計劃便沒再過問,照此看來,倒沒有被完全忽視。

他略作思忖,道,“有想問的可以給我留言,有時間會及時回覆。”

“那我們想問問老師司法考試多少分?”有愛起哄的男生借著話頭問。

江梵沒答,問話的男生倒是被周啟覷了一眼,“百位數是5,你天天捧著課本還問這種問題?”

教室頓時一片唏噓。司法考試難度較大,國家司法考試滿分600,考到400以上已經算是不多有的好成績,過500的更是鳳毛麟角,大神級別的存在。

撫養費案子大家有所耳聞,雖不是難處理的案子,不是很需要技巧,但從原告方曝光的一些細節,大家對江梵已經有所改觀。加之他沒有趁勢給自己制造話題度,而是避開了媒體,低調地沒接受任何采訪,授課也依舊盡職盡責,跟著他步伐學的效果也好,大家往日對他的一些偏見也逐日淡了不少。此話題一引出,有些學生也不端著了,壯著膽子問假期能不能針對司法考試開個培訓班。

帶課以來,這是第一次課堂上氣氛熱鬧融洽。

江梵噙著淡笑看他們嘰嘰喳喳說著,等他們的聲音逐漸靜下,才開口,“不會開培訓班,要是有想問的可以聯系我,不收費,能保證有問必答,但估計做不到即問即答。”

氣氛烘到這,便有一些吃江梵的顏的女生趁亂試探,“老師,不是考試的事情能找你見面嗎?私人的。”

“不方便。”這個問題江梵倒是回得快,聲線沈穩堅定,毫無商量餘地,“要陪太太。”

“臥槽!”底下頓時更是嘩然。

或許是學期末這個課程最後一節課,也或許是被真誠感化,大家終於後知後覺地第一次將自己融於這個課堂,樂於笑敢於鬧,像在其他的課堂一樣。江梵也終於從他們嘴裏聽到了不是陰陽怪氣的一聲“老師”。

下課鈴聲在喧嘩中如約而至,江梵抿唇笑看他們起勁的說鬧,拿著講義離開。

出教室沒幾步,身旁就有個男生從身後竄了出來,也不吭聲,步步緊跟。

江梵側眸,“周啟,你有什麽事嗎?”

在江梵的課上,周啟是唯一多次正面給過他難堪的學生,算起來,其實他們算是最熟的。

周啟懶懶背著個單肩包,在江梵問話好幾秒後才開口,“三年前,你是我的榜樣。”

江梵知道他沒說完,沒插話。

“但是後來你讓我特別失望,甚至一度讓我懷疑這個世界所謂的正義是否真正存在。太失望,我就把榜樣換成了秦昭。”

這次江梵想說話了,周啟卻沒給他機會。

“雖然你現在已經改過自新,也沒有再做踩界的事,但是之前的事影響太惡劣了,所以還沒有變回你。”

江梵沒忽略他面上的傲嬌別扭。

他笑笑,“我是秦昭律所的,好好努力,我們律所歡迎你。”

周啟目瞪口呆:“……”臥槽!

林微光在校道路口等江梵,學生陸續從教學樓往外湧,沒等到江梵,卻見著了寧靖。寧靖顯然也見到她了,帶著笑意朝她走過來。

“等江梵嗎?”她在她面前駐步,打趣道。

林微光嗯了聲,微赧,“約好晚上跟他律所的同事一起吃飯來著。”

“結婚後都不來寧姨家吃飯了。”寧靖繼續揶揄。

“怕寧姨太辛苦嘛。”林微光眨眼扮鬼臉,“我最近在努力學做飯,等我廚藝精湛一點我做給你吃。”

“那我可得等著了。”

“沒問題。”林微光咧嘴。

兩人又聊了幾句別的,就看到江梵往這邊過來。他身邊跟著個學生,兩人應該是在說話,沒註意到她們這邊。

林微光收回視線,“寧姨,江梵在學校怎麽樣啊?”

提起這個,寧靖微嘆氣,把大致情況給她說了下。

“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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