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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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點兒事。”林微光把紅本本放包裏收好就要到一旁攔車。江梵拉住她，“離這兒不遠，我送你過去吧。”
對，忘了她現在可以名正言順讓這個人接送她了。
“那也好。”林微光急忙推著江梵往駕駛座去，“要快點才行。”不然今晚不知道幾點才能回去呢。
可饒是林微光緊趕慢趕，她也是忙到了晚上近九點才能收工回去。
新人那邊對婚宴策劃方案不滿意。新娘對自己的入場方式做了“唯美浪漫”的想象，說要坐在四周滿是各色鮮花點綴的吊椅上從空中緩緩降落，她降落時在整個婚宴都要飄滿花瓣。
林微光滿臉黑線聽她描述她的設想，嘴角抽了抽。以前也不是沒遇到過要求入場方式是從空中降落的，只是這次他們這對新人挑選的酒店還真是做不出來這種效果，單是酒店的建築模式就扼殺了這種可能性。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跟他們解釋這個方案上的不可操作性，新娘還是一臉驕縱“我就要這樣”的態度。說既然他們公司接了這個活，那就有義務滿足顧客的需求，他們付了錢，過程中遇到的什麽困難就不是他們該考慮的了。
林微光嘴皮子磨破氣得差點掀桌，恨不得把她抓起來暴打一頓。以那家酒店的建築結構，如果非要安排這樣的入場，安全性很低，只怕新娘還沒從美美的吊椅上下來，輪椅就得在一旁候著了。
好說歹說，最後還是新郎也沒有耐心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以帶新娘去買首飾為補償，才讓新娘勉強接受了她坐南瓜車入場的提議。
等一切忙完踏上回去的路途，街上霓虹已經溢彩紛呈。林微光廚藝一般，做完飯收拾廚房也要花很長時間，時間已經不早，自己一個人吃也不想這麽折騰，隨便在外面吃了點什麽才回去。
到家已經十點，江梵那邊竟然還沒有燈光透出來。
“不會是因為下午相親又領證耽誤了時間工作到現在吧？”林微光嘟囔，回了自己這邊。
舒舒服服泡了個熱水澡。哼著小曲，她翻出包裏的結婚證。
燙金的“結婚證”三個字在燈光下明閃閃，林微光指尖撫過，有一種新婚的新鮮感和成就感。
其實就像她跟江梵說的那樣，並沒有對他愛得死去活來，可是真要選一個人結婚的話，她很高興那個人是他。答應去相親時就抱著如果合適的話處著試試也不錯的念頭去的，想著或者可以走到結婚也說不準。見到對方是江梵時，她忽然就覺得，嗯，可以結婚。
就跟他結婚吧。
不知為何，江梵就是無端給她一種很踏實可以依靠的感覺，相親之時就認定要跟他結婚，以為江梵也是那麽想的，才什麽都沒說，她也就什麽都沒說。畢竟在她眼裏相親後沒什麽異議就發展到結婚那一步是順其自然的事情，對對方不滿意才會針對相親說點什麽。
可沒想到當她從家裏拿來戶口本提出結婚時，他竟然拒絕了！
真的是！就沒想過那麽利落地拒絕，有一天他們真的結婚了他要跪多少鍵盤多少搓衣板才能讓她不跟他計較這件事嗎？
所以說他真的是個木訥的大傻子，目光不夠長遠。
林微光戳著照片裏江梵的頭像，玩夠了，小心翼翼地把證藏好。
把頭上的毛巾拿掉，她給江梵打電話。
“你回來了嗎？”
“回來了，有事嗎？”江梵在那頭說。
每次找他他都只有這一句。林微光掛了電話，抱起自己的枕頭出去。
江梵拿了衣服剛打算到浴室沖涼，就聽到門外鑰匙插-進鑰匙孔擰動的聲音。他心下狐疑，放下衣服過去。
“不知道你有沒有在忙，我就自己開門進來了，用的地毯下的備用鑰匙。”林微光穿著睡衣抱著枕頭進來，說著反手把門關上。
江梵看著她懷裏的枕頭，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
察覺到江梵迷惑的目光，林微光擡頭，“今天是我們第一天結婚的日子，分房多不吉利，我過來跟你一起睡。”
“……”江梵的表情一下子風雲變幻。耳後根的溫度蔓延到臉上，他終於反應過來，掩唇清咳，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林微光帶笑的目光。
“我感冒還沒好，你……”
“沒事，我抵抗力強，今年還沒感冒過。”
“我房間沒有收拾……”
“你怎麽話那麽多，不是要去洗澡嗎？去吧，我來收拾好了。”林微光不高興地把他往浴室推，“我已經很話癆了，兩個人都多話的話會很影響家庭和諧的，所以你想說一些沒用的話的時候你一定要克制一下。”
江梵還想說點什麽，“微光……”
林微光突然撒手，定定地仰頭盯著他，“行吧，你說吧，我都聽著。”一副刀槍不入的無賴樣兒。
“……”江梵垂眸看著她的臉，拿她沒辦法，無奈地輕嘆一聲，輕輕把她推出去，“困就先睡吧，不用等我。”
被關在浴室門外的林微光唇角緩緩翹起很高的弧度。她就喜歡江梵拿她沒辦法又不得不讓著她的樣子。
就猜到房間亂只是個借口，相反，還幹凈整潔得很，林微光從客廳隨便拿了本書便自發自覺地爬上床掀了被子窩進被窩舒服地躺著。隨手拿的書，沒看內容，翻開了才發現裏面講的都是些什麽案例，旁邊還做了標註。林微光看得不是很懂，卻也耐著性子慢慢看。
江梵進房，便看到她捧著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你要是喜歡的話可以拿去看。”他說。
“不是喜歡，只是想看看你平常都看什麽書。”林微光打了個呵欠。
“是不是很無聊？”江梵笑笑。
“不無聊，就是我對法律研究不多，看得好慢。”林微光撅嘴，把書放在一旁床頭櫃。
“書房裏有別的書，你想看什麽可以自己去拿。”
林微光嗯了聲，把自己這邊的床頭燈關了，“你等下把你那邊的燈關了。”
“好。”江梵整理好第二天上班要用的東西，關了大燈，躺到床上蓋好被子，伸手熄了床頭燈。
☆、第 11 章
兩人之間仿佛隔了一條楚河漢界。
林微光歪著腦袋瞅了瞅江梵那邊，挪過去。
江梵身體頓時僵住，閉著眼假寐，一動不敢動。
林微光碰了碰他繃得堅硬的胳膊，好笑，“你這麽緊張幹什麽？我是會吃了你還是怎麽地啊？”
江安喉結滾動，過了會兒，聲音低低地，說，“我怕影響你休息。”
“騙人。”林微光瞟他一眼，翻個身子平躺著，眼睛瞪著天花板，“我就知道如果我不主動過來找你的話你也不會去找我，結婚對你來說就是多了一張證而已是吧？完全沒有一點身為已婚人士的自覺。”
靜默了幾秒，江梵緩緩開口了，“領證的時候沒註意，晚上看了證才發覺，你才23歲。”
“我去年才畢業，23歲不是很正常的麽？”林微光撇嘴，“我倒是也想跟你一樣32歲，我也得趕得上你出生的時候才行啊。”
“微光，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江梵低沈的嗓音裏夾著嘆息。
“我明白。你不喜歡年紀小的，更不喜歡年紀小又整天跟在你屁股後面讓你跟我結婚的我。”林微光故意氣他。
“微光……”江梵微蹙起眉頭，偏了偏頭看她，輕嘆一聲，又收回視線。
“你年紀還小，未來還有無限可能。等你哪天想明白了後悔了，想改變主意，我希望你還可以有反悔的餘地，不至於太吃虧。”
林微光不說話。他說的她都明白，知道過去的事情對他有影響，他顧慮重重對兩個人的婚姻沒有信心，對他自己沒有信心，所以屢次拒絕自己。可是明白是一回事，實踐又是另一回事，她既然可以一腔孤勇促成兩個人的婚姻，也沒有打算順其自然放縱任之。明知他的不自信，所以她用自己的方式推著他往前進。
“所以你的決定是我們領個證就是領著玩而已咯？”林微光皺著鼻子，低眸在被窩裏抓到江梵的手把玩。他的手掌很大很溫暖，林微光張開手掌跟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把他的手指一個個壓下握住她的手。
“你是打算讓我結了婚守活寡？說什麽給我留餘地，是給你自己反悔留餘地吧。”林微光不樂意地嘀咕，“別以為沒碰我就沒事了，領了證你就是我的人了，這輩子都要對我負責的。反正是你自己說的，領了證就代表著身份的轉換，與責任並存的。”
“既然身份也轉換了，我現在是你老婆，那我就要好好跟你說叨說叨了。不可以再跑去相親了，如果有別的女孩子對你表示好感，你一定要明確表示你已經是有主的人了，你可以不碰我，但是如果你……”
話沒說完，肩膀突然被一只大手扳著翻了個身，漆黑中，林微光模糊看到了江梵正臉面對著她的臉龐輪廓。她眨了眨眼，不說話了。
江梵覆身上去，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吻，嗓音低沈微啞，“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兒。”
……
一切平息下來，已經是兩個小時後。林微光躺在被窩一動不動，只剩眼珠子滋溜滋溜地轉。
江梵披了衣服開燈，“我帶你去清洗一下？”
“不，你先去。”又累又疼，她要緩一緩才行。
趁江梵去洗澡，林微光軟綿綿從床頭櫃摸了手機過來在網上搜索第一次為什麽這麽疼，答案了除了說沒經驗，還有什麽“長”“大”之類的字眼，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感受，頓時老臉一紅，火速退出搜索界面。
這答案好汙！
她雙腿發軟，最後還是江梵抱她去的浴室。這是典型的自作孽不可活，難受林微光也沒敢嘰嘰歪歪，只是在重新躺下床準備休息時，她撒嬌般腦袋往江梵懷裏拱了拱。
江梵給她掖了掖被角，“睡一覺起來就不難受了。
”
他竟然什麽都知道！林微光頓時更覺臉沒處擱。
早上起得比平常晚一點，江梵已經晨跑回來了，還給她帶了早餐。
林微光火急火燎回自己那邊洗漱換衣服過來吃早餐，“你怎麽不叫醒我。”
“我看你睡得沈，就沒叫。”江梵看了眼時間，“還來得及。”
“你不懂，晚了擠公交的人多。”
“我送你過去吧。”
“不要。”林微光搖頭，嘴巴裏鼓鼓地塞著食物，含含糊糊說，“你跟我不同路，太折騰。”
“今天我先送你過去吧。”江梵堅持，“上午沒課，我可以晚點到律所。”
“那也好吧。”林微光妥協。
從林微光公司回去的路上有點堵車，江梵到律所的時候便晚了一點。
秦昭到茶水間接水遇上他，打了個招呼。
“怎麽樣？有去相親嗎？你那個鄰居還騷擾你嗎？”
江梵抿了抿唇，還沒出聲，秦昭又說，“有需要的話我可以讓我朋友幫你個忙，她跟你去相親，你想辦法讓你鄰居知道就行。”
“不用了。”江梵搖頭，“現在不需要了。”
“她對你死心了？”
江梵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說明他和林微光之間的事，沈吟半晌，簡單道，“我們結婚了。”
秦昭被嗆了一下。
“什麽時候？”
“昨天。”江梵如實以告。
有電話進來，江梵接起電話回座位了，秦昭往辦公室走著，翻來覆去算時間，好像江梵跟他說沒有結婚的打算還沒幾天呢吧？
不知道跟他相親的開花店那個林小姐是怎麽跟寧主任說的，寧靖在學校見著他，也沒說怪責的話，只拍拍他的肩膀說，“沒事，也沒有一相就中的。有不錯的可以再相相看，總能遇著合適的。”
江梵楞了下，但也霎時反應過來林微光應該沒跟她說他們兩個已經領證的事。以免造成林微光的困擾，江梵沒多透露，只是謝過寧靖，笑笑說最近打算把重心放在工作上，暫時不再考慮相親的事了。
寧靖想了想，好像目前也沒有哪家姑娘回覆說可以跟江梵相親看看，索性也先順著他的意，沒再提相親的事。
晚上林微光準時下班，給江梵打了電話，江梵說有點事情沒做完，讓她先回去。林微光滿口應下，走了一小段路，頓步想了想，轉頭往菜市場的方向走去。
她跟大傻子不同，結婚了就要有結婚的自覺，他工作辛苦，她作為妻子，不能讓他結了婚了還將就著在外面吃。
在菜市場逛著，不知道江梵愛吃什麽，林微光打電話過去問他。
“不用你做飯，下班了就回去歇著吧，我自己在外面買吃的就行。”江梵在電話那頭說。
林微光不理他，自顧自說著，“我廚藝不太好，只能做點簡單的。要做個湯吧？你要喝什麽湯？排骨湯行嗎？加點蓮藕和鮮玉米，這個我做得還行。”
“微光……”
“再炒兩三個菜吧。土豆燉牛肉、糖醋排骨，再炒個油麥菜就行了吧？”
“微光……”
“哎呀你怎麽這麽煩？”林微光挑了根蓮藕拿去過稱，說，“昨晚不是跟你說了嗎，想說一些沒用的話的時候你一定要克制一下。”
江梵那邊沒有聲音了。
林微光迷惑地拿下電話看了眼，還亮著，沒掛。
“江梵？”
“江老師？”
電話那端的江梵似是低低笑了，無奈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放太多鹽，對身體不好。”
“嗯，知道了。”又交代江梵回去開車註意安全，林微光才掛了電話。
一起加班的同事舉著手機問江梵，“江梵，我們要叫外賣，你要不？”
“不用了，我回去吃。”江梵答，收了手機回座位繼續工作。
“回去了還要做飯，多麻煩……”
江梵只是笑笑，並沒回答，埋頭做著自己的事。
林微光說廚藝不太好並不是過謙之詞，跟她爸媽一起住時，做飯從來不用她動手，也就是後來搬出來自己住了，照著菜譜做過幾次，去寧瀾家吃飯時跟寧靖學過幾次，但也尚未出師。
門外響起開門聲時，她還在對著那一碟糖醋排骨發愁。火候太過，她把排骨炸得有點糊。
江梵在玄關換鞋，看她喪著一張臉，不知發生了什麽，問，“怎麽了嗎？”
“沒事。”林微光嘆一口氣，給江梵盛飯。
“其他菜做得不怎麽好，你多喝一點湯，湯還行。”林微光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話鋒一轉，又說，“但是你都得嘗一下。”
江梵看她一眼，眸間有很淡的笑意劃過。
扒了一口飯，三個菜都嘗了一遍，最後評價，“都挺好的。”
“真的嗎？”林微光半信半疑看他。明明她嘗起來好像感覺總有點不對。
“真的，很好吃。”江梵說著又夾了一塊牛肉，吃飯也不影響他儒雅的氣質。
“辛苦你了。”他說。
林微光靜靜看他，緩緩抿嘴微笑，望向江梵的一雙黑眸水潤晶亮，透著淡淡的蜜意。
她也不是味覺失靈，自己做的菜什麽水平她心裏還是有點數的。明明就不好吃，還故意吃得那麽認真給她看，真是傻得可愛。
一直是她推著江梵朝前走，這個時候，好像有了點幸福感。
“你少吃點排骨，我糖放多了，甜得有點膩。”林微光給他遞過去一杯水。
江梵牽了牽嘴角，抿了口水，繼續垂眸認真吃飯。
☆、第 12 章
飯後江梵很自覺收拾碗筷和廚房，林微光幫著端菜碟進廚房，江梵接過，讓她出去。
“你去洗澡吧，剩下的我來收拾行了。”
林微光也由著他，出了廚房，不一會兒，拿了圍裙進來。
“你穿著這個，別把衣服弄臟了。”她示意江梵腦袋低點兒，江梵配合地低頭，轉身讓她系帶子。
“以後你可以不用做這些。”江梵說，“可以像你們這個年齡階段的年輕人一樣，過點自己的生活，下了班跟同事去逛逛街，看個電影吃個飯，不用把時間都用來照顧家裏。”
“想逛街了你不說我都會去的，看電影吃飯跟他們去幹嘛呀？”林微光給他系好帶子，拽著他胳膊讓他轉了個身，垂眸幫他把袖子挽上去，“你都沒跟我去看過電影，還好意思說。”
“你要是想去看的話，可以跟我說。”江梵低眸盯著她的臉，說。
“其實我也沒有那麽喜歡看電影……”林微光說著，突然擡眼，眸底的戲謔一閃而過，彎唇問他，“你剛剛不是說讓我像我這個年齡段的年輕人一樣過點自己的生活嗎？那我可以去夜店嗎？”
江梵吸了口氣，探究的目光看著林微光，似乎是在辨別她是開玩笑亦或是認真的。林微光不躲不閃含笑盯著他的眼睛。
分辨不出她的態度，江梵蹙了下眉，遲疑道，“你一個女孩子去夜店不安全……”
“我逗你呢。”林微光笑了，“不要我說什麽話你都信。”又嘀咕，“大傻子。”
江梵只是笑笑，“你嫁給我太吃虧，我想多補償你一點。”
“那你親我一下。”林微光一雙瞳眸亮晶晶地盯著他，唇角微翹。
江梵一怔，一時沒反應過來。
林微光踮起腳尖親了下他的下巴，輕輕一碰，退離開來。
“好了，你洗碗吧，我出去了。”
江梵回過神來，喉結滾動，臉上似乎溫度在漸升。眸光微閃，他不自在地清咳，轉身向洗碗池。
林微光走到門口又突然停住。
“對了，江梵，那個，我今晚在我那邊住……東西都還在那邊，方便一點兒，不用兩邊跑。”她解釋道。
江梵點頭，微笑答應，“好。”
拿著自己的東西回了對門自己的家，林微光癱在沙發上，松了口氣。臉上有熱氣泛起，她手往臉上扇著風散熱。
……回來住也不全是像她說的那樣只是為了方便。
昨晚兩人這樣那樣了，他們之間的夫妻關系也算是名副其實。有實質性的進展了，還是她主動招惹的江梵，可她在這方面缺乏經驗，對夫妻生活到底還沒有完全適應，對昨晚事後的難受勁兒似乎還有點兒心理陰影，不緩個一兩天恐怕她沒有信心進行下一場。
兩人也算是新婚燕爾，江梵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同床共枕，雖然他那麽克制也不見得會主動碰她，但是不發生點兒什麽，對他好像挺不人道的。發生點兒什麽吧，要是跟昨晚一樣難受怎麽辦？
她覺得能緩一天效果還是會好一點兒的，順便可以整理一下自己的東西，把一些日常需要用的搬到江梵那邊。結婚了，總不能分居的。
哪知第二天，別說搬到江梵那邊，她見著江梵都躲著走。
事情是這樣的。中午下班的時候原本說好了跟江梵一起吃，她休息時間長一點，她過去他那邊，到了律所給他電話。哪知公車到離律所還有兩個站的公交站時，林微光恍惚看到了那天在他們小區外偷拍江梵的那個狗仔，手上似乎拿了一沓照片，他低頭看著。
在小區門口發現他時他戴著鴨舌帽，但被她驚動轉過頭看她時，她還是清楚看到了他的臉。害她摔傷了膝蓋，林微光記了他好久。後來他偷拍江梵的照片曝出來，她更是對他的樣貌印象深刻。
恰好公交停車，林微光想也不想就跳下車。
在他身後偷偷跟著，待走到他身旁時，她突然伸手便搶了狗仔手上那沓照片，雙眼緊緊盯著，手快速地一張張往下翻，檢查有沒有江梵的照片。
狗仔畢竟是狗仔，幾乎是當時便反應過來，當即便伸手搶。
林微光自然不給，推開他便跑。
“哪裏沖出來的神經病！”狗仔動怒，拽住她用力往後一拉，林微光重心不穩，整個人踉蹌後退兩步便摔了下來。
狗仔伸手過來搶，林微光護住不給，掙紮著踹他，“不道德，讓你偷拍別人隱私！”
“操-你媽，跟你有什麽關系，拿來！”狗仔惡狠狠的眼神幾乎要把她看穿。
“就是跟我有關系。”林微光嘴倔。力氣不敵他，饒是用盡吃奶的力氣，照片扯皺，也差不多都被他奪了回去。
林微光躁得很，視線瞥到他身前掛著的單反，雙眸一亮，照片也不要了，突然一松手便順勢用力推倒他，撲過去便狠著勁去搶單反摳內存卡。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狗仔爆粗口，護著相機不讓林微光動，哪知她死活不撒手，他擡手便朝她臉上揮過去。
“啊——”太混亂，林微光分不清他是甩她耳光了還是打了她一拳，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眼睛有點冒金星。
吃了虧，林微光頓時更不肯撒手了，手搶著內存卡，腳胡亂踹他，一點不肯吃虧，也回罵，“你有病！沒病的人幹不出來偷拍的事兒！”
“你他媽給我撒手！”
“你把存儲卡給我！”
這兒雖說有個公交站，但因為附近不是住宅區，也不是商業區，來往行人並不多。可到底有路見不平的，有路過的車子已經在路邊停下，車上的人似乎在觀望猶豫要不要過來。
兩人鬥得不可開交。狗仔見有人要過來，不再戀戰，狠力又揮了一拳過去。林微光已經有些筋疲力盡，那麽一下，她還是力氣不敵撒了手。眼前星星更多了。
狗仔擡腳要走，林微光不管不顧扯住他的褲腿，“你是不是又拍了江梵的照片？他所有的照片都刪了，不然你別想走！”說著張嘴便喊“救命”！
路邊觀戰的又多了一輛車子，兩個人一起過來了。
狗仔踢開她，“我他媽要是能發他的稿子第一個就拍你！”
“你敢說上次江梵的報導跟你沒關系？”林微光不明白他說的什麽意思，但好不容易逮到他，不確定他手上沒有江梵的照片呢，也發了狠，就是拖著拽著不肯放人，“你把他的照片都刪了！你給我刪了！”
“滾！”狗仔這次直接踢開她，啐了口，“瘋子！”
轉身就走！
“你給我站住！”林微光又要撲過去。
狗仔突然回頭，“見你這麽不要命，我不妨跟你透露一句。你以為江梵的消息那麽容易下線？江氏那邊在媒體界發了話，不讓曝光他的任何事情，不然我連你的祖宗十八代都一塊扒出來。”
那邊兩個男的已經來到跟前，躍躍欲試要抓住狗仔，“光天化日的，打女人？”
又低頭問林微光，“小姐，用不用幫忙？”
“勸你們別多管閑事！”狗仔兇狠瞪他們一眼，走了。
林微光楞楞看著他的背影，沒反應過來。
兩個過來幫忙的男人對視一眼，沒跟過去。
“小姐？小姐？”
“嗯？”林微光回過神，從地上爬起來。
“你用不用報警或者去醫院？”男人看著她的臉，有點無措。
“不用了，謝謝你們啊，謝謝。”林微光道著謝，卻在想著狗仔的話 。這意思應該是他手上沒有江梵的照片了，他不會再扒江梵的隱私的意思？
“可是你的臉……”
“我的臉？我的臉怎麽了？”林微光沒明白過來，不明所以，拿手機出來照了照。
頓時驚呆。
這是豬頭吧？被打的那邊臉都腫起來了，碰到就疼的地方估計過一陣還會更青腫，怎麽出去見人！林微光哭喪著臉，有點方。
手機突然震動，林微光驚了下。看到來電顯示，她突然想起自己是跟江梵約好一起吃飯來著。好了，現在搞成這樣，飯也不用吃了。
再次謝過那兩個大男人，她接起電話往站臺那邊走，順便從包裏掏出口罩掛在臉上。她還是要點臉的，不是什麽名人，但頂著這副尊容招搖過市，她還真做不到。
江梵在電話那頭問她到哪兒了，林微光輕輕揉著臉王校長內部，苦哈哈的，“不好意思啊，我過不去了，我……臨時有點事。”
“……沒事，我能解決……你別等我了，快去吃飯吧。”
“嗯，好的，那我掛電話了。”
林微光盯著掛斷的電話，萬分沮喪。這臉，讓江梵看到了得跟她鬧離婚吧？也不知道幾天能消下去，別說她本來還打算搬過去跟他一起住，就算住在自己的地盤，也就是在他對門，被看到的幾率太大了。回家肯定也是不行的，每次都帶傷回去，她爸媽該不讓她在外面住了。
林微光抓耳撓腮冥思苦想，感覺越想臉越疼，索性不想了。
不管，他要是敢跟她鬧離婚她就把他也揍成豬頭。
☆、第 13 章
林微光去了趟醫院處理傷口，因為時間長，傷口紅腫的沒消，疼的地方也青紫了，整張臉格外慘烈，回公司上班擔心引起騷動，便請了下午的假。之前要求空中降落入場的那對新人婚期就是這幾天了，雖說寧瀾已經出差回來，但當時主要是她接洽的，很多事情她比較清楚，不在公司不行。
在家閑著，晚上她給江梵準備了晚飯。問過他下班時間，她趕在他回來前把飯做好麻利回去了。
江梵在樓下往樓上看了眼，他家燈光亮著。
備用鑰匙已經交給林微光了，家裏燈亮著，說明她在他那邊。江梵說不清心裏是什麽心情，稍微有點漲漲的，感覺有點微妙。
只是回家開了門，家裏一片漆黑，並沒有人在。對門那邊的門縫有光透出。
餐桌上苫蓋底下是三菜一湯，還微微冒著熱氣，可樂雞翅有點糊，煎藕餅也是。
江梵脫了西裝外套給林微光打電話，剛響兩聲就被接起了。
“江梵。”林微光在那頭叫他。
“我看菜還是熱的，也沒動過，你不吃嗎？”江梵問。
“不吃了，我今天下班很早，跟同事吃過飯回來的。”林微光臉不紅心不跳，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淘著米。
臉有破皮的地方，也是大夏天，怕發炎毀容，她不敢亂吃，但是吃類似於粥這種清淡的還是沒事的。
江梵不知在想什麽，過了會兒才說，“下次你不吃的話就不用特地給我做飯了，麻煩，我自己解決就好了。”
“江老師你是不是又忘了我跟你說過的話了？”林微光郁悶得很，哪有給他做飯還百般推辭的，“我就是心情好才給你做，不然我才不管你呢。”
“……是不是我做的菜不合你的口味啊？”
“沒有，很好吃。”江梵認真解釋，“我說過的，不想你被這些家務事拖住，太辛苦。”
林微光聽著，抿嘴笑了，想著不能讓他聽出來，又憋住，故作嚴肅，“哪有跟你交流辛苦？”
“好了，你吃飯吧，等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她把水濾了，想起什麽，又急急忙忙開口，“對了江梵，我這幾天先在我這邊住吧，把需要收拾的整理一下。”
江梵明白她的意思，兩人結婚了，再各自住在各自家，確實不合適，她搬過來是情理之中的事。他點頭答應，“有需要幫忙的跟我說。”
林微光愉快應下。
一個晚上的時間，林微光臉上的傷勢看起來跟昨天並沒有什麽區別，散著頭發也擋不住臉上掛的彩，她進了公司便一直低著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哪知還是在茶水間被寧瀾堵住了。
“你頭發都遮到眼睛了，能看清路麽？”寧瀾伸手要給她理一理，她捂著頭發就往後退。
“沒事兒，眼睛有點過敏，怕光，頭發能擋一擋。”
“是麽？”寧瀾半信半疑，端著水杯要出去。林微光一口氣沒松到一半，寧瀾突然殺了個回馬槍，手一伸便撥開了她的頭發。
看到她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寧瀾頓時驚呆了。
“你幹嘛去了？打架了？”這臉，嘖嘖。
上班跟寧瀾是搭檔，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也瞞不下去，林微光索性坦白，“算是打架吧。”畢竟被揍的同時她也還手了。
“沒警察嗎？動什麽手？不知道報警電話啊？”寧瀾沒好氣，看她慘不忍睹的臉，又有點於心不忍，“去看醫生沒有？”
“看過了。”
“為什麽打架啊？”
林微光低頭喝水，當沒聽到。水溫太高，她抿了一小口便被燙的齜牙咧嘴伸舌頭哈氣。
“那我去問你爸媽。”寧瀾轉身。
“哎——”林微光拉住她。
寧瀾等她自己招供。
“就是有個狗仔，跟他有點過節，路上遇到了，就打了一架。”林微光漫不經心道。
“你又不是什麽人，能跟狗仔有什麽過節？”寧瀾不信。
“他偷拍人照片，還發布到網上去了。”
“偷拍別人照片跟你有什麽關系？”寧瀾覺得以她的腦回路理解不了林微光的處事風格。
這話說的，林微光就不樂意了，“他偷拍江梵，還寫報導曝光江梵的私生活，我能不跟他打麽？”
“……看你管得寬的。”寧瀾繼續無語，“人家偷拍江梵又跟你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林微光眼珠子一翻，理直氣壯，“他是我丈夫，我不護著他誰護著他？”
寧瀾靜了靜，看她。半晌，拍拍她肩膀，呵呵道，“一點都不好笑。”
“本來就不是笑話。”林微光撇嘴，又補充，“別人還不知道呢，就告訴了你一人。”
這次寧瀾眉頭慢慢皺起來，認真地審視她，“你認真的？”
林微光沈默以答。
“……”這是默認了？
寧瀾開始心煩意亂地來回踱步，再次走到林微光面前時，她斜她一眼，突然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
“你就算要跟你爸媽抗爭你也不能這麽亂來啊，逮著個人就敢嫁？江梵是什麽人？他已經不是以前高高在上的江梵了，他現在聲名狼藉，都自顧不暇了，你也敢跟他結婚？這麽著急結婚怎麽不見你跟那個相親……”寧瀾說到一半又頓住，眉頭擰著，總覺得哪裏不對。當時那個相親男是什麽樣的家庭條件來著……
林微光主動坦白：“他就是跟我相親的人。”
“……”寧瀾倒吸一口冷氣。所以這算怎麽回事？她媽幫同事歸幫同事，沒仔細盯著，扭頭就把她學妹給坑了？
抿嘴，“我去找我媽。”
她扭頭就要走，林微光拉住她，“寧瀾。”
“這事兒不怪你媽。江梵住我對面，相親前我就認識他。而且吧，”相比寧瀾激動的反應，林微光倒是冷靜很多。她低頭看自己的鞋尖玩，“跟江梵結婚是我自己的意思，他顧慮很多，一開始是拒絕的來著。”
寧瀾更震驚了，“你到底在想什麽！”
“你不了解他。上學十幾年，上班一年多，認識的男生不多肯定也不算少，可是如果要選一個人結婚的話，我還是想選他。”
寧瀾不知道她的執念從哪兒來的，只覺一陣頭暈目眩，揚手打住，“你別跟我說了，我要跟我媽深刻地談一下這個事情。”要讓林微光爸媽知道她媽就這麽把他們女兒給賣了，她這個上司估計也要完。
她急急往外走，林微光在她身後喊，“你可別張揚出去，我還沒往外說呢。”
寧靖的電話一直是處於忙音狀態，寧瀾也忙，沒時間去學校找她，林微光無辜地看著寧瀾對她愛搭不理，又覺得好笑。
晚上要加班，林微光八點多才回來。知道江梵基本晚上基本都回來得比較晚，在電梯門口等了一會兒，她又拐到樓梯去。
還是走樓梯好，不管是上樓或下樓，或者江梵在不在家，她都可以很方便地躲著他。以免嚇著別人，她還很貼心地戴上了口罩。
慢慢悠悠走到十一樓，再走不遠就到家，林微光心情放松下來。往兜裏掏著鑰匙呢，身後電梯突然“叮”一聲。
她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又或者什麽都沒想，反正聽到聲音，她回頭了！
踏出電梯的江梵也正好朝這邊看過來。正好撞上他的視線，林微光一下子慌了，扭頭就跑。
江梵不明所以，看著她的方向眉間微微蹙起。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從昨天開始，林微光就好像有意在躲他。
他抿唇，擡腳過去。
林微光掏著鑰匙，哪知跑得太急，鑰匙直接從兜的邊沿滑了下來。她已經跑出兩步，懊惱得狠狠皺眉，轉身回頭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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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忘了她現在可以名正言順讓這個人接送她了。
“那也好。”林微光急忙推著江梵往駕駛座去，“要快點才行。”不然今晚不知道幾點才能回去呢。
可饒是林微光緊趕慢趕，她也是忙到了晚上近九點才能收工回去。
新人那邊對婚宴策劃方案不滿意。新娘對自己的入場方式做了“唯美浪漫”的想象，說要坐在四周滿是各色鮮花點綴的吊椅上從空中緩緩降落，她降落時在整個婚宴都要飄滿花瓣。
林微光滿臉黑線聽她描述她的設想，嘴角抽了抽。以前也不是沒遇到過要求入場方式是從空中降落的，只是這次他們這對新人挑選的酒店還真是做不出來這種效果，單是酒店的建築模式就扼殺了這種可能性。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跟他們解釋這個方案上的不可操作性，新娘還是一臉驕縱“我就要這樣”的態度。說既然他們公司接了這個活，那就有義務滿足顧客的需求，他們付了錢，過程中遇到的什麽困難就不是他們該考慮的了。
林微光嘴皮子磨破氣得差點掀桌，恨不得把她抓起來暴打一頓。以那家酒店的建築結構，如果非要安排這樣的入場，安全性很低，只怕新娘還沒從美美的吊椅上下來，輪椅就得在一旁候著了。
好說歹說，最後還是新郎也沒有耐心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以帶新娘去買首飾為補償，才讓新娘勉強接受了她坐南瓜車入場的提議。
等一切忙完踏上回去的路途，街上霓虹已經溢彩紛呈。林微光廚藝一般，做完飯收拾廚房也要花很長時間，時間已經不早，自己一個人吃也不想這麽折騰，隨便在外面吃了點什麽才回去。
到家已經十點，江梵那邊竟然還沒有燈光透出來。
“不會是因為下午相親又領證耽誤了時間工作到現在吧？”林微光嘟囔，回了自己這邊。
舒舒服服泡了個熱水澡。哼著小曲，她翻出包裏的結婚證。
燙金的“結婚證”三個字在燈光下明閃閃，林微光指尖撫過，有一種新婚的新鮮感和成就感。
其實就像她跟江梵說的那樣，並沒有對他愛得死去活來，可是真要選一個人結婚的話，她很高興那個人是他。答應去相親時就抱著如果合適的話處著試試也不錯的念頭去的，想著或者可以走到結婚也說不準。見到對方是江梵時，她忽然就覺得，嗯，可以結婚。
就跟他結婚吧。
不知為何，江梵就是無端給她一種很踏實可以依靠的感覺，相親之時就認定要跟他結婚，以為江梵也是那麽想的，才什麽都沒說，她也就什麽都沒說。畢竟在她眼裏相親後沒什麽異議就發展到結婚那一步是順其自然的事情，對對方不滿意才會針對相親說點什麽。
可沒想到當她從家裏拿來戶口本提出結婚時，他竟然拒絕了！
真的是！就沒想過那麽利落地拒絕，有一天他們真的結婚了他要跪多少鍵盤多少搓衣板才能讓她不跟他計較這件事嗎？
所以說他真的是個木訥的大傻子，目光不夠長遠。
林微光戳著照片裏江梵的頭像，玩夠了，小心翼翼地把證藏好。
把頭上的毛巾拿掉，她給江梵打電話。
“你回來了嗎？”
“回來了，有事嗎？”江梵在那頭說。
每次找他他都只有這一句。林微光掛了電話，抱起自己的枕頭出去。
江梵拿了衣服剛打算到浴室沖涼，就聽到門外鑰匙插-進鑰匙孔擰動的聲音。他心下狐疑，放下衣服過去。
“不知道你有沒有在忙，我就自己開門進來了，用的地毯下的備用鑰匙。”林微光穿著睡衣抱著枕頭進來，說著反手把門關上。
江梵看著她懷裏的枕頭，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
察覺到江梵迷惑的目光，林微光擡頭，“今天是我們第一天結婚的日子，分房多不吉利，我過來跟你一起睡。”
“……”江梵的表情一下子風雲變幻。耳後根的溫度蔓延到臉上，他終於反應過來，掩唇清咳，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林微光帶笑的目光。
“我感冒還沒好，你……”
“沒事，我抵抗力強，今年還沒感冒過。”
“我房間沒有收拾……”
“你怎麽話那麽多，不是要去洗澡嗎？去吧，我來收拾好了。”林微光不高興地把他往浴室推，“我已經很話癆了，兩個人都多話的話會很影響家庭和諧的，所以你想說一些沒用的話的時候你一定要克制一下。”
江梵還想說點什麽，“微光……”
林微光突然撒手，定定地仰頭盯著他，“行吧，你說吧，我都聽著。”一副刀槍不入的無賴樣兒。
“……”江梵垂眸看著她的臉，拿她沒辦法，無奈地輕嘆一聲，輕輕把她推出去，“困就先睡吧，不用等我。”
被關在浴室門外的林微光唇角緩緩翹起很高的弧度。她就喜歡江梵拿她沒辦法又不得不讓著她的樣子。
就猜到房間亂只是個借口，相反，還幹凈整潔得很，林微光從客廳隨便拿了本書便自發自覺地爬上床掀了被子窩進被窩舒服地躺著。隨手拿的書，沒看內容，翻開了才發現裏面講的都是些什麽案例，旁邊還做了標註。林微光看得不是很懂，卻也耐著性子慢慢看。
江梵進房，便看到她捧著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你要是喜歡的話可以拿去看。”他說。
“不是喜歡，只是想看看你平常都看什麽書。”林微光打了個呵欠。
“是不是很無聊？”江梵笑笑。
“不無聊，就是我對法律研究不多，看得好慢。”林微光撅嘴，把書放在一旁床頭櫃。
“書房裏有別的書，你想看什麽可以自己去拿。”
林微光嗯了聲，把自己這邊的床頭燈關了，“你等下把你那邊的燈關了。”
“好。”江梵整理好第二天上班要用的東西，關了大燈，躺到床上蓋好被子，伸手熄了床頭燈。
☆、第 11 章
兩人之間仿佛隔了一條楚河漢界。
林微光歪著腦袋瞅了瞅江梵那邊，挪過去。
江梵身體頓時僵住，閉著眼假寐，一動不敢動。
林微光碰了碰他繃得堅硬的胳膊，好笑，“你這麽緊張幹什麽？我是會吃了你還是怎麽地啊？”
江安喉結滾動，過了會兒，聲音低低地，說，“我怕影響你休息。”
“騙人。”林微光瞟他一眼，翻個身子平躺著，眼睛瞪著天花板，“我就知道如果我不主動過來找你的話你也不會去找我，結婚對你來說就是多了一張證而已是吧？完全沒有一點身為已婚人士的自覺。”
靜默了幾秒，江梵緩緩開口了，“領證的時候沒註意，晚上看了證才發覺，你才23歲。”
“我去年才畢業，23歲不是很正常的麽？”林微光撇嘴，“我倒是也想跟你一樣32歲，我也得趕得上你出生的時候才行啊。”
“微光，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江梵低沈的嗓音裏夾著嘆息。
“我明白。你不喜歡年紀小的，更不喜歡年紀小又整天跟在你屁股後面讓你跟我結婚的我。”林微光故意氣他。
“微光……”江梵微蹙起眉頭，偏了偏頭看她，輕嘆一聲，又收回視線。
“你年紀還小，未來還有無限可能。等你哪天想明白了後悔了，想改變主意，我希望你還可以有反悔的餘地，不至於太吃虧。”
林微光不說話。他說的她都明白，知道過去的事情對他有影響，他顧慮重重對兩個人的婚姻沒有信心，對他自己沒有信心，所以屢次拒絕自己。可是明白是一回事，實踐又是另一回事，她既然可以一腔孤勇促成兩個人的婚姻，也沒有打算順其自然放縱任之。明知他的不自信，所以她用自己的方式推著他往前進。
“所以你的決定是我們領個證就是領著玩而已咯？”林微光皺著鼻子，低眸在被窩裏抓到江梵的手把玩。他的手掌很大很溫暖，林微光張開手掌跟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把他的手指一個個壓下握住她的手。
“你是打算讓我結了婚守活寡？說什麽給我留餘地，是給你自己反悔留餘地吧。”林微光不樂意地嘀咕，“別以為沒碰我就沒事了，領了證你就是我的人了，這輩子都要對我負責的。反正是你自己說的，領了證就代表著身份的轉換，與責任並存的。”
“既然身份也轉換了，我現在是你老婆，那我就要好好跟你說叨說叨了。不可以再跑去相親了，如果有別的女孩子對你表示好感，你一定要明確表示你已經是有主的人了，你可以不碰我，但是如果你……”
話沒說完，肩膀突然被一只大手扳著翻了個身，漆黑中，林微光模糊看到了江梵正臉面對著她的臉龐輪廓。她眨了眨眼，不說話了。
江梵覆身上去，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吻，嗓音低沈微啞，“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兒。”
……
一切平息下來，已經是兩個小時後。林微光躺在被窩一動不動，只剩眼珠子滋溜滋溜地轉。
江梵披了衣服開燈，“我帶你去清洗一下？”
“不，你先去。”又累又疼，她要緩一緩才行。
趁江梵去洗澡，林微光軟綿綿從床頭櫃摸了手機過來在網上搜索第一次為什麽這麽疼，答案了除了說沒經驗，還有什麽“長”“大”之類的字眼，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感受，頓時老臉一紅，火速退出搜索界面。
這答案好汙！
她雙腿發軟，最後還是江梵抱她去的浴室。這是典型的自作孽不可活，難受林微光也沒敢嘰嘰歪歪，只是在重新躺下床準備休息時，她撒嬌般腦袋往江梵懷裏拱了拱。
江梵給她掖了掖被角，“睡一覺起來就不難受了。
”
他竟然什麽都知道！林微光頓時更覺臉沒處擱。
早上起得比平常晚一點，江梵已經晨跑回來了，還給她帶了早餐。
林微光火急火燎回自己那邊洗漱換衣服過來吃早餐，“你怎麽不叫醒我。”
“我看你睡得沈，就沒叫。”江梵看了眼時間，“還來得及。”
“你不懂，晚了擠公交的人多。”
“我送你過去吧。”
“不要。”林微光搖頭，嘴巴裏鼓鼓地塞著食物，含含糊糊說，“你跟我不同路，太折騰。”
“今天我先送你過去吧。”江梵堅持，“上午沒課，我可以晚點到律所。”
“那也好吧。”林微光妥協。
從林微光公司回去的路上有點堵車，江梵到律所的時候便晚了一點。
秦昭到茶水間接水遇上他，打了個招呼。
“怎麽樣？有去相親嗎？你那個鄰居還騷擾你嗎？”
江梵抿了抿唇，還沒出聲，秦昭又說，“有需要的話我可以讓我朋友幫你個忙，她跟你去相親，你想辦法讓你鄰居知道就行。”
“不用了。”江梵搖頭，“現在不需要了。”
“她對你死心了？”
江梵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說明他和林微光之間的事，沈吟半晌，簡單道，“我們結婚了。”
秦昭被嗆了一下。
“什麽時候？”
“昨天。”江梵如實以告。
有電話進來，江梵接起電話回座位了，秦昭往辦公室走著，翻來覆去算時間，好像江梵跟他說沒有結婚的打算還沒幾天呢吧？
不知道跟他相親的開花店那個林小姐是怎麽跟寧主任說的，寧靖在學校見著他，也沒說怪責的話，只拍拍他的肩膀說，“沒事，也沒有一相就中的。有不錯的可以再相相看，總能遇著合適的。”
江梵楞了下，但也霎時反應過來林微光應該沒跟她說他們兩個已經領證的事。以免造成林微光的困擾，江梵沒多透露，只是謝過寧靖，笑笑說最近打算把重心放在工作上，暫時不再考慮相親的事了。
寧靖想了想，好像目前也沒有哪家姑娘回覆說可以跟江梵相親看看，索性也先順著他的意，沒再提相親的事。
晚上林微光準時下班，給江梵打了電話，江梵說有點事情沒做完，讓她先回去。林微光滿口應下，走了一小段路，頓步想了想，轉頭往菜市場的方向走去。
她跟大傻子不同，結婚了就要有結婚的自覺，他工作辛苦，她作為妻子，不能讓他結了婚了還將就著在外面吃。
在菜市場逛著，不知道江梵愛吃什麽，林微光打電話過去問他。
“不用你做飯，下班了就回去歇著吧，我自己在外面買吃的就行。”江梵在電話那頭說。
林微光不理他，自顧自說著，“我廚藝不太好，只能做點簡單的。要做個湯吧？你要喝什麽湯？排骨湯行嗎？加點蓮藕和鮮玉米，這個我做得還行。”
“微光……”
“再炒兩三個菜吧。土豆燉牛肉、糖醋排骨，再炒個油麥菜就行了吧？”
“微光……”
“哎呀你怎麽這麽煩？”林微光挑了根蓮藕拿去過稱，說，“昨晚不是跟你說了嗎，想說一些沒用的話的時候你一定要克制一下。”
江梵那邊沒有聲音了。
林微光迷惑地拿下電話看了眼，還亮著，沒掛。
“江梵？”
“江老師？”
電話那端的江梵似是低低笑了，無奈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放太多鹽，對身體不好。”
“嗯，知道了。”又交代江梵回去開車註意安全，林微光才掛了電話。
一起加班的同事舉著手機問江梵，“江梵，我們要叫外賣，你要不？”
“不用了，我回去吃。”江梵答，收了手機回座位繼續工作。
“回去了還要做飯，多麻煩……”
江梵只是笑笑，並沒回答，埋頭做著自己的事。
林微光說廚藝不太好並不是過謙之詞，跟她爸媽一起住時，做飯從來不用她動手，也就是後來搬出來自己住了，照著菜譜做過幾次，去寧瀾家吃飯時跟寧靖學過幾次，但也尚未出師。
門外響起開門聲時，她還在對著那一碟糖醋排骨發愁。火候太過，她把排骨炸得有點糊。
江梵在玄關換鞋，看她喪著一張臉，不知發生了什麽，問，“怎麽了嗎？”
“沒事。”林微光嘆一口氣，給江梵盛飯。
“其他菜做得不怎麽好，你多喝一點湯，湯還行。”林微光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話鋒一轉，又說，“但是你都得嘗一下。”
江梵看她一眼，眸間有很淡的笑意劃過。
扒了一口飯，三個菜都嘗了一遍，最後評價，“都挺好的。”
“真的嗎？”林微光半信半疑看他。明明她嘗起來好像感覺總有點不對。
“真的，很好吃。”江梵說著又夾了一塊牛肉，吃飯也不影響他儒雅的氣質。
“辛苦你了。”他說。
林微光靜靜看他，緩緩抿嘴微笑，望向江梵的一雙黑眸水潤晶亮，透著淡淡的蜜意。
她也不是味覺失靈，自己做的菜什麽水平她心裏還是有點數的。明明就不好吃，還故意吃得那麽認真給她看，真是傻得可愛。
一直是她推著江梵朝前走，這個時候，好像有了點幸福感。
“你少吃點排骨，我糖放多了，甜得有點膩。”林微光給他遞過去一杯水。
江梵牽了牽嘴角，抿了口水，繼續垂眸認真吃飯。
☆、第 12 章
飯後江梵很自覺收拾碗筷和廚房，林微光幫著端菜碟進廚房，江梵接過，讓她出去。
“你去洗澡吧，剩下的我來收拾行了。”
林微光也由著他，出了廚房，不一會兒，拿了圍裙進來。
“你穿著這個，別把衣服弄臟了。”她示意江梵腦袋低點兒，江梵配合地低頭，轉身讓她系帶子。
“以後你可以不用做這些。”江梵說，“可以像你們這個年齡階段的年輕人一樣，過點自己的生活，下了班跟同事去逛逛街，看個電影吃個飯，不用把時間都用來照顧家裏。”
“想逛街了你不說我都會去的，看電影吃飯跟他們去幹嘛呀？”林微光給他系好帶子，拽著他胳膊讓他轉了個身，垂眸幫他把袖子挽上去，“你都沒跟我去看過電影，還好意思說。”
“你要是想去看的話，可以跟我說。”江梵低眸盯著她的臉，說。
“其實我也沒有那麽喜歡看電影……”林微光說著，突然擡眼，眸底的戲謔一閃而過，彎唇問他，“你剛剛不是說讓我像我這個年齡段的年輕人一樣過點自己的生活嗎？那我可以去夜店嗎？”
江梵吸了口氣，探究的目光看著林微光，似乎是在辨別她是開玩笑亦或是認真的。林微光不躲不閃含笑盯著他的眼睛。
分辨不出她的態度，江梵蹙了下眉，遲疑道，“你一個女孩子去夜店不安全……”
“我逗你呢。”林微光笑了，“不要我說什麽話你都信。”又嘀咕，“大傻子。”
江梵只是笑笑，“你嫁給我太吃虧，我想多補償你一點。”
“那你親我一下。”林微光一雙瞳眸亮晶晶地盯著他，唇角微翹。
江梵一怔，一時沒反應過來。
林微光踮起腳尖親了下他的下巴，輕輕一碰，退離開來。
“好了，你洗碗吧，我出去了。”
江梵回過神來，喉結滾動，臉上似乎溫度在漸升。眸光微閃，他不自在地清咳，轉身向洗碗池。
林微光走到門口又突然停住。
“對了，江梵，那個，我今晚在我那邊住……東西都還在那邊，方便一點兒，不用兩邊跑。”她解釋道。
江梵點頭，微笑答應，“好。”
拿著自己的東西回了對門自己的家，林微光癱在沙發上，松了口氣。臉上有熱氣泛起，她手往臉上扇著風散熱。
……回來住也不全是像她說的那樣只是為了方便。
昨晚兩人這樣那樣了，他們之間的夫妻關系也算是名副其實。有實質性的進展了，還是她主動招惹的江梵，可她在這方面缺乏經驗，對夫妻生活到底還沒有完全適應，對昨晚事後的難受勁兒似乎還有點兒心理陰影，不緩個一兩天恐怕她沒有信心進行下一場。
兩人也算是新婚燕爾，江梵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同床共枕，雖然他那麽克制也不見得會主動碰她，但是不發生點兒什麽，對他好像挺不人道的。發生點兒什麽吧，要是跟昨晚一樣難受怎麽辦？
她覺得能緩一天效果還是會好一點兒的，順便可以整理一下自己的東西，把一些日常需要用的搬到江梵那邊。結婚了，總不能分居的。
哪知第二天，別說搬到江梵那邊，她見著江梵都躲著走。
事情是這樣的。中午下班的時候原本說好了跟江梵一起吃，她休息時間長一點，她過去他那邊，到了律所給他電話。哪知公車到離律所還有兩個站的公交站時，林微光恍惚看到了那天在他們小區外偷拍江梵的那個狗仔，手上似乎拿了一沓照片，他低頭看著。
在小區門口發現他時他戴著鴨舌帽，但被她驚動轉過頭看她時，她還是清楚看到了他的臉。害她摔傷了膝蓋，林微光記了他好久。後來他偷拍江梵的照片曝出來，她更是對他的樣貌印象深刻。
恰好公交停車，林微光想也不想就跳下車。
在他身後偷偷跟著，待走到他身旁時，她突然伸手便搶了狗仔手上那沓照片，雙眼緊緊盯著，手快速地一張張往下翻，檢查有沒有江梵的照片。
狗仔畢竟是狗仔，幾乎是當時便反應過來，當即便伸手搶。
林微光自然不給，推開他便跑。
“哪裏沖出來的神經病！”狗仔動怒，拽住她用力往後一拉，林微光重心不穩，整個人踉蹌後退兩步便摔了下來。
狗仔伸手過來搶，林微光護住不給，掙紮著踹他，“不道德，讓你偷拍別人隱私！”
“操-你媽，跟你有什麽關系，拿來！”狗仔惡狠狠的眼神幾乎要把她看穿。
“就是跟我有關系。”林微光嘴倔。力氣不敵他，饒是用盡吃奶的力氣，照片扯皺，也差不多都被他奪了回去。
林微光躁得很，視線瞥到他身前掛著的單反，雙眸一亮，照片也不要了，突然一松手便順勢用力推倒他，撲過去便狠著勁去搶單反摳內存卡。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狗仔爆粗口，護著相機不讓林微光動，哪知她死活不撒手，他擡手便朝她臉上揮過去。
“啊——”太混亂，林微光分不清他是甩她耳光了還是打了她一拳，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眼睛有點冒金星。
吃了虧，林微光頓時更不肯撒手了，手搶著內存卡，腳胡亂踹他，一點不肯吃虧，也回罵，“你有病！沒病的人幹不出來偷拍的事兒！”
“你他媽給我撒手！”
“你把存儲卡給我！”
這兒雖說有個公交站，但因為附近不是住宅區，也不是商業區，來往行人並不多。可到底有路見不平的，有路過的車子已經在路邊停下，車上的人似乎在觀望猶豫要不要過來。
兩人鬥得不可開交。狗仔見有人要過來，不再戀戰，狠力又揮了一拳過去。林微光已經有些筋疲力盡，那麽一下，她還是力氣不敵撒了手。眼前星星更多了。
狗仔擡腳要走，林微光不管不顧扯住他的褲腿，“你是不是又拍了江梵的照片？他所有的照片都刪了，不然你別想走！”說著張嘴便喊“救命”！
路邊觀戰的又多了一輛車子，兩個人一起過來了。
狗仔踢開她，“我他媽要是能發他的稿子第一個就拍你！”
“你敢說上次江梵的報導跟你沒關系？”林微光不明白他說的什麽意思，但好不容易逮到他，不確定他手上沒有江梵的照片呢，也發了狠，就是拖著拽著不肯放人，“你把他的照片都刪了！你給我刪了！”
“滾！”狗仔這次直接踢開她，啐了口，“瘋子！”
轉身就走！
“你給我站住！”林微光又要撲過去。
狗仔突然回頭，“見你這麽不要命，我不妨跟你透露一句。你以為江梵的消息那麽容易下線？江氏那邊在媒體界發了話，不讓曝光他的任何事情，不然我連你的祖宗十八代都一塊扒出來。”
那邊兩個男的已經來到跟前，躍躍欲試要抓住狗仔，“光天化日的，打女人？”
又低頭問林微光，“小姐，用不用幫忙？”
“勸你們別多管閑事！”狗仔兇狠瞪他們一眼，走了。
林微光楞楞看著他的背影，沒反應過來。
兩個過來幫忙的男人對視一眼，沒跟過去。
“小姐？小姐？”
“嗯？”林微光回過神，從地上爬起來。
“你用不用報警或者去醫院？”男人看著她的臉，有點無措。
“不用了，謝謝你們啊，謝謝。”林微光道著謝，卻在想著狗仔的話 。這意思應該是他手上沒有江梵的照片了，他不會再扒江梵的隱私的意思？
“可是你的臉……”
“我的臉？我的臉怎麽了？”林微光沒明白過來，不明所以，拿手機出來照了照。
頓時驚呆。
這是豬頭吧？被打的那邊臉都腫起來了，碰到就疼的地方估計過一陣還會更青腫，怎麽出去見人！林微光哭喪著臉，有點方。
手機突然震動，林微光驚了下。看到來電顯示，她突然想起自己是跟江梵約好一起吃飯來著。好了，現在搞成這樣，飯也不用吃了。
再次謝過那兩個大男人，她接起電話往站臺那邊走，順便從包裏掏出口罩掛在臉上。她還是要點臉的，不是什麽名人，但頂著這副尊容招搖過市，她還真做不到。
江梵在電話那頭問她到哪兒了，林微光輕輕揉著臉王校長內部，苦哈哈的，“不好意思啊，我過不去了，我……臨時有點事。”
“……沒事，我能解決……你別等我了，快去吃飯吧。”
“嗯，好的，那我掛電話了。”
林微光盯著掛斷的電話，萬分沮喪。這臉，讓江梵看到了得跟她鬧離婚吧？也不知道幾天能消下去，別說她本來還打算搬過去跟他一起住，就算住在自己的地盤，也就是在他對門，被看到的幾率太大了。回家肯定也是不行的，每次都帶傷回去，她爸媽該不讓她在外面住了。
林微光抓耳撓腮冥思苦想，感覺越想臉越疼，索性不想了。
不管，他要是敢跟她鬧離婚她就把他也揍成豬頭。
☆、第 13 章
林微光去了趟醫院處理傷口，因為時間長，傷口紅腫的沒消，疼的地方也青紫了，整張臉格外慘烈，回公司上班擔心引起騷動，便請了下午的假。之前要求空中降落入場的那對新人婚期就是這幾天了，雖說寧瀾已經出差回來，但當時主要是她接洽的，很多事情她比較清楚，不在公司不行。
在家閑著，晚上她給江梵準備了晚飯。問過他下班時間，她趕在他回來前把飯做好麻利回去了。
江梵在樓下往樓上看了眼，他家燈光亮著。
備用鑰匙已經交給林微光了，家裏燈亮著，說明她在他那邊。江梵說不清心裏是什麽心情，稍微有點漲漲的，感覺有點微妙。
只是回家開了門，家裏一片漆黑，並沒有人在。對門那邊的門縫有光透出。
餐桌上苫蓋底下是三菜一湯，還微微冒著熱氣，可樂雞翅有點糊，煎藕餅也是。
江梵脫了西裝外套給林微光打電話，剛響兩聲就被接起了。
“江梵。”林微光在那頭叫他。
“我看菜還是熱的，也沒動過，你不吃嗎？”江梵問。
“不吃了，我今天下班很早，跟同事吃過飯回來的。”林微光臉不紅心不跳，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淘著米。
臉有破皮的地方，也是大夏天，怕發炎毀容，她不敢亂吃，但是吃類似於粥這種清淡的還是沒事的。
江梵不知在想什麽，過了會兒才說，“下次你不吃的話就不用特地給我做飯了，麻煩，我自己解決就好了。”
“江老師你是不是又忘了我跟你說過的話了？”林微光郁悶得很，哪有給他做飯還百般推辭的，“我就是心情好才給你做，不然我才不管你呢。”
“……是不是我做的菜不合你的口味啊？”
“沒有，很好吃。”江梵認真解釋，“我說過的，不想你被這些家務事拖住，太辛苦。”
林微光聽著，抿嘴笑了，想著不能讓他聽出來，又憋住，故作嚴肅，“哪有跟你交流辛苦？”
“好了，你吃飯吧，等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她把水濾了，想起什麽，又急急忙忙開口，“對了江梵，我這幾天先在我這邊住吧，把需要收拾的整理一下。”
江梵明白她的意思，兩人結婚了，再各自住在各自家，確實不合適，她搬過來是情理之中的事。他點頭答應，“有需要幫忙的跟我說。”
林微光愉快應下。
一個晚上的時間，林微光臉上的傷勢看起來跟昨天並沒有什麽區別，散著頭發也擋不住臉上掛的彩，她進了公司便一直低著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哪知還是在茶水間被寧瀾堵住了。
“你頭發都遮到眼睛了，能看清路麽？”寧瀾伸手要給她理一理，她捂著頭發就往後退。
“沒事兒，眼睛有點過敏，怕光，頭發能擋一擋。”
“是麽？”寧瀾半信半疑，端著水杯要出去。林微光一口氣沒松到一半，寧瀾突然殺了個回馬槍，手一伸便撥開了她的頭發。
看到她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寧瀾頓時驚呆了。
“你幹嘛去了？打架了？”這臉，嘖嘖。
上班跟寧瀾是搭檔，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也瞞不下去，林微光索性坦白，“算是打架吧。”畢竟被揍的同時她也還手了。
“沒警察嗎？動什麽手？不知道報警電話啊？”寧瀾沒好氣，看她慘不忍睹的臉，又有點於心不忍，“去看醫生沒有？”
“看過了。”
“為什麽打架啊？”
林微光低頭喝水，當沒聽到。水溫太高，她抿了一小口便被燙的齜牙咧嘴伸舌頭哈氣。
“那我去問你爸媽。”寧瀾轉身。
“哎——”林微光拉住她。
寧瀾等她自己招供。
“就是有個狗仔，跟他有點過節，路上遇到了，就打了一架。”林微光漫不經心道。
“你又不是什麽人，能跟狗仔有什麽過節？”寧瀾不信。
“他偷拍人照片，還發布到網上去了。”
“偷拍別人照片跟你有什麽關系？”寧瀾覺得以她的腦回路理解不了林微光的處事風格。
這話說的，林微光就不樂意了，“他偷拍江梵，還寫報導曝光江梵的私生活，我能不跟他打麽？”
“……看你管得寬的。”寧瀾繼續無語，“人家偷拍江梵又跟你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林微光眼珠子一翻，理直氣壯，“他是我丈夫，我不護著他誰護著他？”
寧瀾靜了靜，看她。半晌，拍拍她肩膀，呵呵道，“一點都不好笑。”
“本來就不是笑話。”林微光撇嘴，又補充，“別人還不知道呢，就告訴了你一人。”
這次寧瀾眉頭慢慢皺起來，認真地審視她，“你認真的？”
林微光沈默以答。
“……”這是默認了？
寧瀾開始心煩意亂地來回踱步，再次走到林微光面前時，她斜她一眼，突然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
“你就算要跟你爸媽抗爭你也不能這麽亂來啊，逮著個人就敢嫁？江梵是什麽人？他已經不是以前高高在上的江梵了，他現在聲名狼藉，都自顧不暇了，你也敢跟他結婚？這麽著急結婚怎麽不見你跟那個相親……”寧瀾說到一半又頓住，眉頭擰著，總覺得哪裏不對。當時那個相親男是什麽樣的家庭條件來著……
林微光主動坦白：“他就是跟我相親的人。”
“……”寧瀾倒吸一口冷氣。所以這算怎麽回事？她媽幫同事歸幫同事，沒仔細盯著，扭頭就把她學妹給坑了？
抿嘴，“我去找我媽。”
她扭頭就要走，林微光拉住她，“寧瀾。”
“這事兒不怪你媽。江梵住我對面，相親前我就認識他。而且吧，”相比寧瀾激動的反應，林微光倒是冷靜很多。她低頭看自己的鞋尖玩，“跟江梵結婚是我自己的意思，他顧慮很多，一開始是拒絕的來著。”
寧瀾更震驚了，“你到底在想什麽！”
“你不了解他。上學十幾年，上班一年多，認識的男生不多肯定也不算少，可是如果要選一個人結婚的話，我還是想選他。”
寧瀾不知道她的執念從哪兒來的，只覺一陣頭暈目眩，揚手打住，“你別跟我說了，我要跟我媽深刻地談一下這個事情。”要讓林微光爸媽知道她媽就這麽把他們女兒給賣了，她這個上司估計也要完。
她急急往外走，林微光在她身後喊，“你可別張揚出去，我還沒往外說呢。”
寧靖的電話一直是處於忙音狀態，寧瀾也忙，沒時間去學校找她，林微光無辜地看著寧瀾對她愛搭不理，又覺得好笑。
晚上要加班，林微光八點多才回來。知道江梵基本晚上基本都回來得比較晚，在電梯門口等了一會兒，她又拐到樓梯去。
還是走樓梯好，不管是上樓或下樓，或者江梵在不在家，她都可以很方便地躲著他。以免嚇著別人，她還很貼心地戴上了口罩。
慢慢悠悠走到十一樓，再走不遠就到家，林微光心情放松下來。往兜裏掏著鑰匙呢，身後電梯突然“叮”一聲。
她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又或者什麽都沒想，反正聽到聲音，她回頭了！
踏出電梯的江梵也正好朝這邊看過來。正好撞上他的視線，林微光一下子慌了，扭頭就跑。
江梵不明所以，看著她的方向眉間微微蹙起。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從昨天開始，林微光就好像有意在躲他。
他抿唇，擡腳過去。
林微光掏著鑰匙，哪知跑得太急，鑰匙直接從兜的邊沿滑了下來。她已經跑出兩步，懊惱得狠狠皺眉，轉身回頭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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