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習湛和武嬰送走之後，都已經快晚上了。衛定原本的計劃被打亂了。

他還想說，帶著阿木去找葉澄呢。都這麽晚了，阿木得照顧孩子們吃飯了，不好再帶她出去。

衛定和阿木說了幾句話，讓她留在家裏，自己打算出門。

如果葉澄真的生病的話，要麽在自己家裏，要麽在醫院裏。葉吾梵自己就是醫生，如果是把孩子送到醫院的話也是送到自家的醫院。

衛定打算去葉家醫院碰碰運氣，就算葉澄不在那裏，如果他能等到葉吾梵，那也是好事，可以跟著葉吾梵找到他家在哪裏。

三個小的聽說衛定要出門，不帶他們，著急的跳來跳去，一個個嚷著叫著要和衛定一起去。

衛定故意板起臉來，嚇得他們三個不敢造次了。

忽然覺得自己這個爹爹當得還是挺有威嚴的。衛定在心裏洋洋自得。

“爹爹只是去查一下澄澄哥哥在哪裏，不會有行動的。行動還要靠你們，現在外面天已經黑了，不比白天安全，你們乖乖在家裏，不要讓我擔心。”

“好的，麻麻！”得知衛定還需要他們的幫忙，三個小的立馬不鬧了。

站在窗邊依依不舍地送衛定離家，小果實們內心有些不是滋味。

剛剛和麻麻在一起沒多久，真的一刻也不想和他分開的。

衛定進了市區，直接讓司機帶他去葉家醫院。

葉家醫院很大，在龍京那是很出名的，裏頭不僅醫療環境好，技術也是杠杠的，作為一家私人醫院，它在國際上都享有盛名。

衛定下了出租車，憑著模糊的記憶進到醫院裏頭。

任何時候，醫院裏都有不少的人。這也是醫院為什麽賺錢的原因。

衛定在醫院裏走了一圈，沒有感受到反斥力量的存在，說明葉澄不在醫院，也說明，那個孩子病得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嚴重。明白這一點後，他心裏暫時得到了安慰。

衛定開始執行計劃B，守在外面，等著葉吾梵出現。他在剛剛進醫院的時候可是打聽過了，葉吾梵還在醫院裏頭呢，今天他加班。

事實上，葉吾梵幾乎每天都在加班。這家夥完全就是個工作狂，工作就是他的命。

衛定蹲在醫院門外的林蔭道上，等了很久很久，等的都快睡著了，才等到葉吾梵的身影。

只見這家夥走出醫院大門，準備過馬路，衛定貓著腰，悄悄地跟了上去。

還以為葉吾梵是要過馬路叫車回家，結果那家夥走進了醫院對面一條夜市裏頭，一路上都在買買買，買路邊攤上的食物吃。

那些攤販們看上去和這位穿著正式西裝的體面男人還都認識，每位攤主都熱情地呼喚他：“葉醫生下班了！今天又是這麽晚哪，吃點兒什麽啊？”

衛定假裝在其中一個攤子前看攤主炒菜，耳朵豎起來偷聽葉吾梵和那些人的對話。

“要點兒花甲吧，再來一碗瘦肉粥，多放肉，打包。”這個時候的葉吾梵和衛定之前幾次打交道的感覺都不同。他看上去就像個普通人，脾氣還挺不錯的樣子，不像每次看到他都恨不能吃他肉喝他血的激動模樣。

“葉醫生，這是我老婆做的小菜，您拿回去嘗嘗吧。感謝您上回幫我母親找了個床位，不然，我媽就不能在這裏做手術了。”旁邊一家快炒店老板趁機給了葉吾梵一個用塑料袋裝起來的玻璃瓶子，裏頭是一些自家做的泡菜。

葉吾梵沒有拒絕人家的好意，接過來了，“下次不用這樣了，也只是剛剛好有空床而已。”

“哎哎！”老板嘴上答應，心裏卻不放在心上。人家一大博士，醫術那麽高明，能記得他們這些擺攤的小販，還能在關鍵時候幫個忙，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很難得的了，怎麽著也得盡自己一點心意好好感謝對方才是。

等到葉吾梵買好宵夜準備走的時候，快炒老板趕著塞給他兩個炒菜，葉吾梵說什麽不要，兩人都快要吵起來了。

最後葉吾梵拿了炒菜，留下了一百塊錢，匆匆忙忙地走了。

“葉醫生不要你就不要硬塞嘛，以後他不來這街上了怎麽辦？”衛定聽到有的攤主正在說那位快炒老板。

快炒老板被自己老婆用眼神瞪著，桌子上放的那一百塊錢就像千斤重擔一樣，他都不敢去碰。

整條街都知道，葉醫生不喜歡別人白送他東西，他每次來光顧都是要給錢的。這已經成了這條街上的攤主和對方心照不宣的規矩，你可以多給一些好料，用心制作，卻不能不要錢白送。

“我們欠葉醫生的已經夠多了，就算每天給人家做牛做馬都還不清，就不要把人逼走，讓我們無法報恩了吧！”

衛定聽到有人這麽嘀咕，心裏一驚。倒是稀奇，這些凡人對恩情一事也這麽上心嗎？

他扭頭看向整條街，稍稍地在自己眼睛上施加一些靈力，看到這條街上充滿的都是淺紅色的正能量，這些能量都是從這裏每位攤販的體內蔓延而出，一點點地蓄積而成的。

衛定欣然而笑。他的靈蝶不采這些正能量為食，只以‘欲’為食，實在是可惜呢。難得遇到這麽好的東西卻不能收為己用，這些善意、善念形成的善緣如果再這麽蓄積下去，都能影響這塊地界的生氣、地靈了。

衛定對葉吾梵的態度變好了許多。這人對他很冷酷，卻是個出色的醫者和凡人，值得尊敬。

衛定再度悄悄地跟在了葉吾梵的身後。心想，這下他該回家去了吧。

走過馬路之後就是醫院的大門，葉吾梵拎著東西重新進了醫院。

衛定傻眼了。唉？他難道不回家的嗎？

衛定忍不住追上去跟著進了大門，想要看清楚葉吾梵是往停車場走還是進了辦公樓。

進了大門後他的眼睛四處掃視了一遍，卻沒看到葉吾梵的影子。

“你跟著我幹什麽？”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讓衛定意識到自己竟然被人給發現了。

他回過頭來見葉吾梵面色不善地盯著自己，眉眼間的和氣散開，有郁結之氣再度聚集。

看來，之前的他不管對這人做了什麽，都足夠讓這人刻骨銘心。

葉吾梵見衛定不說話只盯著自己，那兩眼水汪汪的樣子自然讓他想起了從前，頓時一陣反感，“滾！別讓我看見你。”

衛定在心裏無奈地嘆息。好吧，如果不是需要他帶自己找到澄澄，他是不會出現在這人的面前的。

“衛定！你到底還有沒有一點兒良心？”葉吾梵以為衛定又想來騷擾他了，打算先把這人給侮辱一頓，讓他知難而退。

“你瞧瞧你，也二十三了吧。你想依靠男人生活，出賣自己我都管不著，可你別再來找我了。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認識了你，被你……”

葉吾梵說不出‘被你誘惑’那四個字。他單手捂嘴咳了兩聲，嫌惡地擺擺手做出揮趕的手勢，“不管你還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都不可能了。看在宋仇武的份上，我不傷你，可你要是再來我這裏耍花樣，就別怪我……不客氣。”

衛定在心裏默默地想到：仁兄，我還一句話都沒說呢，你已經把什麽都說了。我還能說什麽？

他都已經想好道歉、補償的話語了啊。

算了，被這個凡人發現是他的錯。趕緊先走開吧，等他離開了再小心著點兒別被這人覺察到了。

“那個……我只是來看病。”衛定虛假地笑了笑，指著掛號廳的方向道。

“你跟著我過馬路的時候我從路口反射鏡上就看到你了。”葉吾梵對衛定說的這個謊更加不滿了。

衛定這才明白原來是鏡子出賣了自己。他就說嘛，不可能自己一個上界修真會被下界凡人覺察到行蹤的啊。

“我真的來看病。”衛定死咬住這個理由不松口。就你有尊嚴是吧！他堂堂‘欲’仙，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啦？不管怎麽說，不能承認自己跟蹤反被抓的事實。

衛定越過葉吾梵，往醫院大廳走去。

葉吾梵冷笑兩聲，不說話，就跟在他身後。

衛定走了幾步見這人一直跟著自己走進了大廳，眼珠往後掃了掃，餵！你不會要看著我掛號吧？

葉吾梵確實有這個打算。只是，這個時候葉博士是不是忘記了自己一心想要和這人劃清界限的決心呢？如果真想劃清界限，應該什麽都不管趕緊走人哪，跟著他，看他做什麽有意思嗎？

明知道這家夥不是來看病的，還要硬逼著他去掛號，不知道這腦子到底哪裏短路了，還是覺得這樣逼著一個曾經讓自己吃虧心傷的家夥，很有意思？

衛定慢慢地走到了掛號區。盡管是晚上，掛號區開著的三個窗口也有人在排隊。

衛定排在了一支隊伍後頭，葉吾梵擡眼看了看那窗口上打出的提示牌子，嘴角忍不住擠出一記古怪的微笑。

衛定迷迷糊糊地虛著眼睛，其實眼角一直在往後關註著。

怎麽還不走？這人真的要看到他掛了號才肯相信？會不會他掛了號還要被這人逼著去看診吧？

真是個麻煩的家夥呢！

搞笑的是，這句吐槽，衛定和葉吾梵兩人同時在心裏感慨出聲。

前面排隊的都掛上號了，輪到了衛定。

掛號員：“身份證。”

衛定從口袋裏把小卡片遞了過去，裏頭那位姑娘看了一眼，滿頭黑線，“先生，你是不是排錯隊了啊？”

身後的葉吾梵笑出了聲。

笑什麽？衛定堅定地點頭，“沒排錯，我要掛號看病！”

掛號姑娘伸手擡了擡自己的眼鏡，用力地眨了眨眼睛，這位長得是很漂亮，乍一看挺像女人的，可這身份證上明明顯示的性別為‘男’啊。

“餵！”葉吾梵在背後喚了衛定一聲，伸出一只手指往上指了指。

衛定一臉狐疑地退後半步往頭頂一看，頓時臉都紅透了。

這個掛號窗口上掛著個大大的提示牌子：“本窗口僅掛婦科、產科號”。

難怪剛剛這邊排隊的，除了他一個之外，全都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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