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戀！”

每次，都是顏宸默牽起她的手往前走。她就像是個木偶一樣被他牽著緊緊跟著他。

她坐在僅剩的地鐵座位上，顏宸默單手握著扶手，擋在她的前方，不讓旁人擠向她。

“店鋪的事已經解決了，我帶你去看看。”

劉芒眉頭微蹙，狐疑地看著他，“這麽快？”

顏宸默自信地點了點頭，“嗯，我想阿姨應該會喜歡的。地段好，年租金也不貴，離學校還近，就在學校南門的城市廣場邊上。”

那個地方劉芒自是知道的，平日裏學生就多，到了雙休日去那裏開夥都要排隊。人流量自是不用多說。

可那裏的店鋪年租金會便宜麽！劉芒警覺地問：“一年租金多少？”

顏宸默舉起一個拳頭砸在她的腦袋上，“剛好那裏一個朋友轉讓，就這數字。”

“十萬？”劉芒驚得睜大了眼。S市是個寸土寸金的地方，城市廣場上的的店租怎會如此便宜。她雖然對這些不了解，更談不上專業，但多少還是知道行情的。

“嗯。這店租兩三個月就能回本了吧。”

“真的？”劉芒依舊懷疑，擡著眸子傻楞楞地看著他，“你不會是自掏腰包了吧，土豪兄。”

顏宸默傲嬌地瞥了她一眼，輕笑一聲，“少在那裏自作多情。”

也是，他們還只是學生階段。即便顏宸默腰包再鼓，也沒必要往她身上砸那麽多錢，說不定還有分手的一天，這種買賣豈不虧得他吐血。

劉芒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迫不及待地要他引路去那所謂的旺鋪看看。

店鋪處於城市廣場入口的位置，面積不大，人流量卻很多。劉芒同轉讓老板再三確認價格後，她才安心了些。雖然她清楚自己沒那麽大的魅力讓顏宸默自掏腰包，可萬一那家夥的腦子不好使了怎麽辦。

劉芒同老媽說了地方，老媽像是接住了天上掉下的餡餅似的樂得合不攏嘴。

“住房呢？”電話中程柔問。

“住房簡單，學校周邊有很多不錯的校區，價格也親民。好解決。”這劉芒還是能確定的，班裏不少同學就住在外頭過著逍遙的小日子。

“嗯，好的。這幾天你裴阿姨去旅游了，我和她說一下。”

劉芒應了兩聲，當初裴阿姨沒少幫忙，這次她們也不能不告而別。

顏宸默沖結束電話的劉芒挑了挑眉，分析道：“南大門的校區畢竟接近城市廣場，租金肯定會高一些。北大門怎麽樣。”

劉芒看著他，讚成地點了點頭。雖是隔了兩條街，可每月的租金相差至少五百大洋。長年累計，也是筆不小的數目。

她對租房沒有一點頭緒，只能跟著中介晃悠。跑了一整個小區，不是因為朝向問題就是高層沒電梯拒絕極力推銷的中介。

“這房子怎麽樣。”劉芒坐在陳舊的沙發上擡著頭看著握著手機發消息的顏宸默。

顏宸默毫無興致地看了一圈，擡手搓了搓鼻尖，一臉嫌棄，“你就沒覺得這裏的黴味太重？”他走近茶幾，伸手撫過玻璃桌面，看著沾在指腹上的厚厚灰塵，“這麽多灰，一看就是很久沒人住的房子。”

劉芒滿不在意地說，“打掃一下不就行了。反正總會有人住進來的，這麽好的價錢可不能便宜了別人。”

中介在那兒連連點頭，一個勁兒地誇讚這房子地段好，設施完善。可顏宸默就是那麽不給面子，攪黃了他的業績。

“這價格是美，美得太沒道理，”他指了指次臥天花板一角的灰燼道，“聽說這小區其中一處房子去年發生了火災，好像還死了個人吧。不會就是這裏吧。”

劉芒四下觀察房間，果真看到幾處像是被火燃燒過的痕跡。不說是死人了，就是普通一起火災在S市或是T市都會被市民認為風水不好的兇宅。

“還死過人？”劉芒的手壓了壓沙發，不安地起身貼著說得頭頭是道的顏宸默。任中介怎麽解釋，劉芒只是扯著嘴角僵硬地笑著。她信無神論，不信鬼神，可萬一真有這些臟東西呢，誰說的準。不是好多現象科學家還不能給出合理解釋麽。

劉芒拉著顏宸默就往外走，她怕邪靈附體，她怕沖撞了之前的主人。一路，劉芒一直問顏宸默有關那場火災的事兒。

“是怎麽著火的？”

“……”

顏宸默同她說了好久，劉芒才沒了調查的興趣，只是淡淡地應了兩聲，略帶憂傷地垂著腦袋挽著顏宸默的手臂陷入一陣沈思。

“在想什麽？”

劉芒一陣子沒說話，黯然神傷地看了眼顏宸默，又低下了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她眸中的淚意，“沒什麽。”

顏宸默瞥了眼劉芒不可思議地輕笑了一聲，說：“原來你也有多愁善感的一面啊。”

劉芒依舊沒答話，若是平時，她一定會與他爭辯。可這次她沒有，她沒那個心情。

十多年了，具體多久她自己也忘了，旁人也忘得差不多了吧。她只記得兒時那場熊熊大火吞滅了她所有童年美好的回憶，也奪去了圍著她瞎轉的弟弟，而她就這麽做了十多年的“獨生女”。

也是在早上，也是電路陳舊，五六歲的孩子燒死在床上……

“宸默……”她頭一次軟糯糯地叫他的名字，聽著有些悲傷。

顏宸默感覺手臂被她箍緊，當他再次看向她的時候才發現她的面頰流淌著一行淚。那寒風中的淚滴冰冰涼涼的，為她抹去那淚水的時候，他不由心痛。

他停下了腳步，居高臨下看著她微顫的睫毛，半晌沒問出話來。他不知道要問什麽，他還是頭一回看她這樣掉眼淚，不似電影院看悲劇的那種泣不成聲，也不似女孩子失戀的嚎啕大哭，是那種隱忍，她在克制眼眶裏湧動的淚水。

許久，劉芒的臉上才沒了眼淚，只剩下一道淺淺的淚痕。

她擡起頭，哭過後的眼睛顯得格外明亮，她牽強地笑了笑，說：“走吧，我們去下一家看看。”

顏宸默的腦回路還停留在她哭的原因上，見她突轉的畫風，他牽著她的手，問：“剛才怎麽突然哭了，該不會真的是為那死者哭的吧。”

劉芒苦苦笑著沈重地應了一聲，“嗯。我在想如果是我躺在那床上……”她卡頓了一下，“被燒死，現在的情形又會是什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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