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如果是我躺在那床上……”她卡頓了一下，“被燒死，現在的情形又會是什麽樣。”

她鼻子一紅，最終還是撲在顏宸默懷裏哭得泣不成聲。這哭聲讓杵在寒風中的顏宸默找不著方向，他不清楚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劉芒怎麽又哭了。

小區的路並不寬敞，人來人往，經過的居民無不盯著一臉無奈的顏宸默看兩眼。

“芒芒，芒芒！”他對她的這幅哭相束手無策，他很想同電影院裏一樣嫌棄地將她推開，或是彈她腦門讓她吃痛地嚎叫兩聲，可這一刻他做不到。他只想靜靜地聽她顫抖的哭聲，一直到她願意告訴他原因為止。

小道上，自行車的鈴聲叮鈴鈴地響著。劉芒這才回神自己擋了人家的路。她離開那溫熱的胸膛，擦了擦眼淚，冷淡道，“我們走吧。”

寒風蕭瑟，打在臉上像刀刮一樣。劉芒扯了扯圍巾，將半張臉嚴嚴實實地捂住，沒過幾秒，又展現了一副沒事人的樣子沖著顏宸默笑了笑。

“好煩，找了大半天都沒找到中意的房子。”她一臉無奈地看著觀察她的顏宸默。

顏宸默嘴角抿起一道淡淡的弧度，五指展開，壓在她的腦門上，輕快一聲，“走！帶你去個地方。”

一路，他牽著她的手，快步往前走，繞了好幾條街道，終於在一處小區門口停下。

周邊的商鋪多是房產中介，顏宸默帶著她進了其中一家看似正規些的。會客區，劉芒一個人呆楞楞地坐在那兒，捧著水杯飲著溫燙的開水看著玻璃窗外顏宸默與工作人員交談了幾句，沒一會兒業務員朝她看了看，沖著顏宸默點了點頭。

就這麽達成了？劉芒好奇地走出會客區，探著腦袋看著他們。

“劉小姐，我們有一處不錯的房子包您喜歡。現在有空去看看嗎？”

劉芒楞楞地看了眼面帶笑意的顏宸默，答應著。

中介公司駕著車帶著他們回到了之前那火災小區的邊上，經過那兒，劉芒不自覺地探著腦袋看向窗外。隨後又悻悻低下了頭，看著手背發呆。

“到了。”

一道聲音突兀的響在空氣將劉芒從悲愁中帶出。

琥珀城。

劉芒看著大門口棕黃色圓球裏的各種蝴蝶標本，面露一絲淺笑。五彩的蝴蝶停在塑料花上註視著底部的翻滾的甲蟲像是小時候的童話故事。

中介像導游一樣每到一處就開始介紹這裏的建築與其他地方的不同之處。

“這裏的設計偏向年輕化，不是那種老派的歐式風。很多喜歡投資的年輕小夥會買下這裏的宅子當做日租房給別人開派對……我朋友前一陣子出國了，托我將他的房子租出去，你要是喜歡可以便宜點租給你，也方便幫他照看房子。”

那房子是獨棟的，六七米高的海藍色小洋樓，墻壁上貼滿了人工貝殼和珊瑚，像是海綿寶寶中的海底世界。

“這房子的主人是女生吧。”劉芒問了一句。

顏宸默輕咳了一聲，中介笑說：“男的男的。”

“哦。”劉芒繞著房子走了一圈，雖然外表裝修風格上與這裏的住宅格格不入，但也看著舒服，別具一格。重要的是房子裏的內部功能齊全，價格嘛……

劉芒參觀著每個房間，探著腦袋看著覆式公寓風格的樓梯問，“我能上去看看嘛。”

“當然可以。”

樓梯上，劉芒猶豫著問道，“這房子的租金要多少？”這才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七千。”

“啊？”劉芒站在樓梯口一臉驚嚇地看著樓下的中介，“七千？”別說是七千了，就是四千她也嫌貴。可畢竟這房子也值這個價。

“不是不是，”中介看了眼一旁的顏宸默隨即改口說，“不是七千，是四千。”

“哦……”劉芒心中有些小失落。要是老媽生意火紅，這租金到也不是什麽難事，只是她們的首要任務是——省錢，存錢！看來這房子也只能來參觀著一次咯。

“我看就三千吧，”顏宸默一副與中介討價還價的樣子，“不是想找人幫忙看著這房子嘛。人家畢竟是學生，每個月四千也實在困難。”

中介側著腦袋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顏宸默，剛想開口與他說什麽。顏宸默又打斷了他，“我看你這房子大老遠的人也不會跑到這裏來租，大學生也沒那麽多錢租，合租吧又不好管理，就這麽說定了。我女朋友一定會看好這房子的。”

“哎，不是……”

顏宸默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中介這才答應了下來，“好吧，三千就三千，”他看向站在樓梯口的劉芒，“姑娘，你可要仔細看著這房子了。別像其他租客一樣退租的時候整的亂七八糟的。”

劉芒聽著這價格極美，有些受寵若驚，連連答應：“嗯嗯，你放心。我會把它當成自己家一樣看好的。”

中介一臉無奈地看了眼顏宸默，從包裏掏出了把精致的鑰匙，簡單地與他們交代了大門的密碼鎖，“租金押一付一，不接受遲交。”

“嗯嗯。”劉芒歡快地點著頭，一臉興奮地看著顏宸默。只是那中介離開的時候看顏宸默的眼神有些奇怪，好像有些無奈，有些不快。

“你真厲害，砍價比我老媽還在行。”劉芒笑說。

顏宸默輕笑兩聲，環顧四周，問道：“你還要再看看嗎？”

“嗯。”

她還沒看夠，她要將房間的每個角落都檢查過去。

顏宸默跟在她的後頭，聽著她對每個房間的評價，說的最多的就是“奢侈”“浪費”。

“明明可以做三個臥室，可他怎麽就整成了運動房和書房了呢。”劉芒咕噥著，她到不排斥書房，只是這擺滿運動器材的房間看著著實有些累贅，都是那些她說不出名字的東西。哦，除了跑步機和啞鈴。

“你可以把書房改裝成臥室啊，畢竟就那一塊容易整理的，”顏宸默建議說，“平時你也方便學習。”

言之有理。

劉芒進了主臥，一屁股坐在松軟的大床上看著衣帽間發呆。

“在想什麽？”顏宸默擋住了她的視線。

她輕嘆一聲：“這房子的主人年紀應該和我們差不多，可是你說人與人怎麽就有這麽大的區別呢，”她感慨著，“有些人含著金湯匙出生，生來就是天之驕子，什麽都不愁。可還有一部分人光那柴米油鹽就夠他們愁的了。”

顏宸默曲起食指重重地扣了一下她的額頭，發出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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