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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城市的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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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目光落至女孩的名字,傅媽媽滿眼的欣賞和喜悅瞬間落了空。

蘇菀晴?

這個名字雖談不上熟悉,但多多少少有些印象,傅媽媽恍然間能記起來這個女孩子是寒寒和阿洛的高中同學,當年也來過她們家的。

隔著照片上的欣賞總是比不過第一印象,傅媽媽想起第一次初見她時不快的感受,此刻也毫無任何興致,快速的從冊子上將蘇菀晴的那一張撕下折起,放至一邊視而不見。

隔了這一出,她倒也沒有任何的心思再去看了。

早秋的天氣起伏不定,午間還是燥熱,午休後天空中的雲積了起來,烏壓壓沈了一片,很快落起了雨來,不同於夏季暴雨來的酷爽,初秋的第一場雨下的斷斷續續,像是半擱置在了天空中久久無法全部傾落,洛霽困了一個午覺後起身張望了下仍舊昏暗陰沈的天空,便也沒費力起身,這樣的天氣出了門便會沾上雨滴的濕沈,洛霽身體不快,便也就著這場雨繼續睡了下去。

然而在城市的另一邊,被這場雨籠罩下的A市老城區仿佛遍布著一地的陰霾。

這是與以“繁華”為名的A市最最不匹配的一處地區,此處的建築多可追溯到80.90年代,房屋建築因常年的未修葺出現了斑駁和難看的裂痕,沒有整齊劃一的高樓或是裝修精致的小區,所有的樓層都緊緊的靠在一起,從中間走過往上看去,天空被擁擠的樓層隔著了一條線般大小。

空氣中沒有柏油路的清香,也沒有自帶閃光的潮流人群,空氣中浮動著令人作嘔的臟臭味,似乎下水道是連接到這裏一般,浮動的熏臭混合著眾多味道叫人辨不出虛實,擦身走過時,甚至會擔憂身上幹凈的衣物會沾染到這層臭氣。

古蘊打著一把鮮艷的小紅傘,道路崎嶇不穩,石子路沒有好好的修建,甚至因人的常年走動而凹凸不齊,隔著水板上擋著的水溝根本就不能被肉眼所尋見,古蘊踏腳而去,一時不慎便踩進了臭水溝裏,今早剛換的新的高跟鞋頓時被烏黑的臟泥所染臟,甚至連同沒有穿襪子的皮膚都沾上了一層泥巴,光是看著都覺得惡心至極。

帶路來的司機無法將車開進這裏面,有很長的一條路都需要古蘊自己走過去,腳上已經完全臟了,古蘊頗有些欲哭無淚,作為醫生,最重要的就是衛生上的幹凈,她這些年也帶了些稍微的潔癖,身上被泥濘沾的這麽臟,心中別扭的緊,手中緊緊握住的地址也被她的用力掐到快要爛掉。

看了眼導航,眼下的距離還有很長一塊。

若是平時,古蘊壓根不會來這種地方的,這是A市外來人避開高額房租的棲息之地,能住在這裏的人大部分都只是為了工作委屈租住在這裏,與便宜房租相對等的是骯臟不堪的居住環境和毫無保障的社區安全,若是以前,古蘊定然對這裏不會太陌生,還在那種地方的時候,就有很多姐姐告訴過她,這裏終將會是她們這些人最後的歸宿之地。

雨下的斷斷續續,像是女人的眼淚,古蘊耐著惡心一步一行走,她潔白的裙擺上也濺上了幾滴塵泥,遙看著導航近在咫尺,古蘊擡頭看了眼直立在自己面前的高樓,她收起傘擡頭往上看去,這棟樓不同於這塊的別的樓層,這棟樓的年齡顯然是要比別的樓年紀還要更高,墻上的裂縫開的很深,墻面上的斑駁仿佛一伸手便能全部觸碰掉,這棟樓就像是一位年邁垂垂的老人,依附著最後一口氣贏著最終的堅持。

但在外人看來,這棟樓已經是一棟“危樓”,生怕一上去便會傾塌,將危險置於上天安排之下,正常的人都不會居住這棟樓,擡頭看去,基本上各個樓層都空了,只有偏六樓的窗臺上還掛著幾件孩子和女人所用的衣裳。

看來這棟樓,只剩下最後堅持的唯一住戶了。

古蘊嘆了一口氣,她伸出腿腳邁進樓道中,滿面全部被貼上廣告的樓道中傳來了她的高跟鞋“噠噠”聲響,與之一同響起的,還有一陣陣籃球敲擊地面的聲音,在這棟危樓裏,任何的舉動都不敢放大或者是加重力氣,就害怕這棟樓完全堅持不住,因為一點兒稍大的觸碰或者聲音而倒塌,但拍打籃球的人好像渾然不顧樓層的危險,他的力氣一丁點兒都沒有收斂,隨著聲音頭頂的碎粉末一點點的飄落至下,灑在了古蘊的身上和頭上,也讓她的面目上帶了一絲不悅。

繞過樓道,就可以看到正在拍打籃球的“罪魁禍首”,古蘊走至他的身後,那是一個不足她腰際高的小男孩,虎頭虎腦,從背影看便知道是個不知何為安靜的孩子,他專心致志的拍打著手中破舊到像是從哪個垃圾桶內撿來的籃球,渾身的愉悅都停留在手上,甚至沒有註意到身後有另外一個人悄悄的靠近而來。

初秋的天氣,他還穿著一件露出胳膊的汗衫,衣服的顏色也不同於剛洗出來的潔白,由於長時間的流汗,汗漬凝在了衣服上,將背脊處染上了一層米黃色,與衣服其他部位看上去很是不搭。

貧窮。

古蘊在這個孩子的身上只能看到這兩個字。

這可是出生於A市的孩子最最無法擁有的兩個字,A市,全國最最繁榮的一線大城市,有多少人對這裏的印象是紙醉金迷有錢人的世界,但就在這樣的一個世界裏還能找得出像螻蟻一般存在的孩子,實屬是令人無法想到。

古蘊輕咳了一聲,孩子突然被這一聲嚇到,手中的籃球沒有接穩,擦著手掌便飛了出去,滾落至墻角處卻又反彈著彈回幾下,男孩倒退一步,眸中黑瞳緊緊的盯著突然出現的古蘊,似乎是一只警惕的貓兒,盯著意圖不明的人類。

孩子不過七八歲,這可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神情。

古蘊沒有孩子,即便這個孩子此刻多麽可憐,她也沒有分毫的同情或者是感慨。

同情與感慨都是自身優於對方而生出的情緒,可古蘊的孩童時期何嘗不是這麽過來的呢,同是底層人的見面,互相間也只有身份上的感同身受,至於別的,古蘊倒沒有任何的感觸。

古蘊顯然沒有忘掉她來這裏的目的,她擡頭看了看樓層,又對了對手機裏蘇菀晴發來的資料,其實不用多看,孩子的身份她只用一眼便能看得出,如此對照只是忘記了孩子的名字,古蘊輕啟了朱紅色的紅唇,盡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更加柔和毫無敵意,對面前的孩子輕聲道:“明明,我是你媽媽的朋友,你媽媽在家嗎?”

被叫做明明的小朋友在古蘊點到自己名字的一瞬間警惕放松了些,他看著面前衣著打扮都與自己不像是同一世界的人,過早成熟的心態對古蘊又多了幾分懷疑。

他的媽媽,怎麽會有這樣的朋友?

見孩子不言不語,古蘊誤以為孩子還是不信任自己,便報出了孩子的全名,“朱傑明,我真的是你媽媽的朋友,你媽媽在家嗎?我有事情找她的。”

自己的全名都能被她叫出來,孩子也放松了警惕,他輕聲“嗯”了一聲,腳尖微微別扭的在地面上畫著圈,末了又將腳邊的一塊小石子不經意般踢向了原處。

“她現在在忙!”

“那她現在在家嗎?”古蘊緊接著問,能來這裏一次她已經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今天不管如何古蘊一定要見到自己要見的人,因為下一趟,她絕對不會再親自來這裏了。

孩子見她緊追不舍,他眉頭微微皺起,小小的嘴唇輕咬了下,像是裹著什麽話在嘴巴裏說不出來,古蘊的目光有些急切,她緊緊盯著那一張小口,心中雖著急,卻也不敢用力或者加重語氣對孩子說話,只壓著情緒繼續勸說道:“你告訴我,阿姨真的有很緊急的事情要找你的媽媽!”

孩子還沒有來得及回答,樓上的房門突然被拉了開來,老實的鐵門發出的聲音刺耳而又難聽,緊接而至的是女人暧昧的調笑聲和男人粗鄙的回應聲,古蘊和明明一齊往上看去,見一個只穿著吊帶頗為暴露的女人攙扶著一個大肚便便的男人出了門,兩人毫不顧忌的在門口調笑幾番,隨後男人不舍的準備往樓下走去,在這一低眼的瞬間男人和女人都註意到了樓底站著的古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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