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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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邢越吧。”

說了「再見」,可這才過了沒幾天,初霖安就再次碰上了邢越。

這是一場慈善拍賣晚宴,在申城CBD一個地標式建築的宴會廳裏舉行。

到場的不乏各行名流和世家名門,自然也有許多能在熒幕上見到的臉孔。

明星做慈善是常事,吳諾這次來本也是代替不能到場的唯美娛樂廖總裁,並邀請了初霖安一起。

“你沒事先告訴我,邢越也會在。”

初霖安接過吳諾遞來的杯香檳,眼睛卻看向不遠處的男人。

邢越還是沒變,依舊風度翩翩,游刃有餘。

誰也無法放棄邢家掌權人在場的機會,邢越所在的地方就是人群的中心。

“我也沒想到,這棟大樓居然是邢家的資產。”吳諾訕笑,他剛才與某位導演寒暄的時候就一直心不在焉,眼睛控制不住地要飄向身旁的初霖安,就怕初霖安誤會。

“要是知道,就不會帶你來了。”

最後一句話聽著暧昧又多餘,初霖安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頭。

之前已經拒絕過他好多次了,為什麽還不放棄?只做朋友不好嗎?

“你說我的父親,李初霖會來參加慈善拍賣。”初霖安並沒有多餘的心思放在這你爭我奪的兩兄弟身上,垂下眼睫問道,“還有我的媽媽……”

“別著急,李先生是這場拍賣的主辦之一,肯定要到場的。”吳諾安慰道。

“我不是著急。”初霖安淡淡地回應,不想多做解釋。

直到昨天,初霖安才得知自己的生父名叫李初霖。

所以自己壓根兒就不姓初,但幸好也沒有姓李。

可笑的是,就算不能姓李,名字裏卻寄托了母親要保佑那個渣男的願望。

初霖安並沒有多難過,畢竟連愛都沒有,對著一個想象中的人物也談不上恨。

李初霖沒有履行身為父親的義務,初霖安便也沒了相應責任,倒也輕松。

現在的他只是好奇,想遠遠地看幾眼,那個從未謀面的父親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長相是不是和照片裏一樣?說話的聲音是怎樣的?又或者和媽媽在一起生活的怎麽樣?

“哥哥。”

一聲奶乎乎的童音忽地打斷了初霖安的思緒,他低下頭,一個男孩子正仰著圓嘟嘟的小臉,一雙水亮的大眼睛正看著他。

小孩子還沒到他的腰,看起來四五歲的樣子,穿著小版燕尾服,眉眼間輪廓較深像是混血,皮膚白的像奶糕,眼睫忽閃著又密又長。

“請問哥哥,你有沒有看到我的小兔子呀?”

小兔子?

可面對這樣漂亮乖巧的小孩,誰能不被可愛到融化?

“我沒看到。”初霖安笑著搖了搖頭。

這裏哪會有兔子。

“那好吧。”小男孩失望地垂下眼睛,可下一秒他就打起了精神,朝著他奶聲奶氣地說,“謝謝哥哥,我再去別處找找。”

小男孩轉身,蹦蹦跶跶地消失在人群裏。

“真可愛。”旁邊的吳諾笑著說,“不過父母太粗心了,在人這麽多的地方也不把小孩帶在身邊。”

“小孩子愛玩。”初霖安聳聳肩,倒覺得很正常。

自己小的時候除了在畫室,其他時間都是大街小巷地跑,根本沒人管,還要蹲在面包店門口,等著撿一天沒賣完就扔掉的面包來填飽肚子。

吳諾看了眼腕表,說:“到時間了,我們入座吧。”

“好。”初霖安點點頭,放下手裏還剩下許多的香檳。

會場的座位自然有著主次之分,所以邢越坐在最前面一排的中間,初霖安兩人則在靠後的一側,距離很遠。

初霖安能看到男人挺拔不凡的頸背。

偶爾旁側人說話的時候,邢越會禮貌地偏過腦袋傾聽,那明亮燈光下的側臉輪廓依舊是初霖安的模樣,仿佛伸手就能觸到。

兩年的光景似乎並沒有消減這種強烈的熟悉感覺,即便現在兩人隔著好幾張圓桌,初霖安的感官仍能捕捉到屬於邢越的氣息。

——即便他不想這樣,卻無法控制自己,渾身上下敏感極了,仿佛有邢越存在的空氣都是羽毛,弄得他皮膚發癢。

“你怎麽了?”一旁的吳諾關心地問道。

“沒事。”初霖安下意識否認,卻恰恰暴露出自己的不安,一手抱著另一只胳膊的肘彎,將肩膀微縮著,明顯是在抵觸著什麽。

其實吳諾早就註意到了,初霖安的那雙漂亮眼睛時不時地看向邢越,那一瞬間的眼神,像是被水鳥掠過湖面,翅羽驚起了漣漪。

而恰恰是這樣的眼神,一次也沒有落到自己身上過。

“是因為邢越吧。”這次吳諾沒有用「我哥」這個稱呼。

初霖安一楞,一時不知該說什麽,他依舊沒法用撒謊去做辯解。

“要不我們先走吧。”吳諾放下交疊的長腿,準備要起身,“我們可以私下見李先生。若你不想直接見,我也有辦法。”

“那樣太麻煩你了。”初霖安按住吳諾的胳膊,察覺到對方的僵直之後立馬收了回來,“好不容易來了,這麽走不就白費力氣了?”

初霖安笑了笑,“你花了一個多小時搭配衣服和做頭發,還帶著我一起。再占用你的時間,廖總又要上門提人了。”

自從帶著初霖安回來,吳諾確實推了不少工作。

他現在是站在風口的上升期,公司所有好的資源都往他身上塞,對家們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也難怪廖總會生氣。

吳諾坐了回去,剛想再說什麽,卻被臺上拍賣員說話的內容所打斷。

“下一件拍賣品是由我們這次拍賣會的主辦之一,盛達立集團的李先生所貢獻出來的。”拍賣員一把掀開紅布,臺下的人皆目光停滯。

那是一幅稱得上冷淡的油畫。

沒有明烈的色彩和抽象難懂的色塊,畫上的兩只天鵝在黑夜的湖面上交頸而舞,卻有著足以吸引所有目光的魔力。

是母親的畫。

初霖安像是被擊中了。

母親當時就以一幅天鵝油畫而一炮而紅,成為了小有名氣的畫家。

之後雖然其他內容的畫作也被讚賞,但母親所畫的天鵝依舊是最受追捧的。

“下面有請捐贈者,李初霖先生上臺,介紹一下這幅作品。”

一個身穿低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了上去,接過話筒,“感謝……”

中年男人的聲音對初霖安來說太陌生,這種違和感卻沒有影響他把那張略顯年紀的臉同記憶中的照片重合。

的確像,尤其是下半張臉。

“這幅畫是內人最喜愛的一幅,本該由她親自來介紹,但由於身體原因沒能如願……”

母親生病了?

初霖安雖然關心,但並沒有多大觸動。

畢竟當初母親決定拋棄他跟著臺上那個渣男一起回國的時候,就已經徹底否認了兩人的關系。

親情和血緣是兩碼事。

直到李初霖介紹完下臺之後,初霖安才放松一直繃緊的脖頸。

緊接著便是正式拍賣。

畢竟是曾經知名畫家的作品,再加上李夫人的身份,自然拍出了極高的價格,以三百萬的數字敲定。

“我到外面等你吧。”初霖安了了一直以來的好奇,便沒理由再待下去了。

再說,有邢越在的空間讓他覺得莫名的不自在,他想出去透透氣。

“巧了,下面一件藏品,也是今天最後一件拍賣品,仍是一幅畫。”

拍賣員這次沒有直接掀開遮布,像是在催動這件壓軸之作拍賣的氣氛。

“最後一件了。結束之後一起吧。”吳諾擔心初霖安因為不熟悉地方而走丟——初霖安不是第一次因為亂跑而迷路了。

初霖安想了想,也耽誤不了多久,便點頭又坐了回去。

“是由邢越先生所持有的一幅畫作……”對於邢氏集團的執掌者,沒必要做前綴介紹,更不用親自上臺。

邢越什麽時候開始有收藏畫作的喜好了?

初霖安皺眉,印象中,邢越對這類東西完全不感興趣。

一通鋪墊之後,遮布後的畫作終於露出了真容。

初霖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那金色邊框裏封存這的,居然是自己的畫。

張揚的線條,詭譎夢幻的色塊,畫的同樣是天鵝。

卻只有一只,融在如燭淚般渾濁的黑色湖面上,那白色的羽毛仿佛正在痛苦地燃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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