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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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愛人。”

那是本該被燒成灰燼的畫作。

那年清明,初霖安在邢家老宅後院燒畫——都是些苦痛情緒的產物,恰好被特助盛川撞見,為了不讓邢越知道,才隨手抽了一幅送給盛川作封口。

沒想到竟以這樣的方式再次出現。

“10萬。”

還未等拍賣員報出起拍價,就有人舉起了牌子,一時場下嘩然。

出席這次慈善拍賣的嘉賓藝術鑒賞水平參差不齊,但不乏這方面的權威人士。

不知名的作者,完全陌生的風格,10萬的起拍價,絕對是對這副畫及畫者莫大的肯定。

“20萬。”馬上又有人舉起了手牌,是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者。

“敢問邢先生,若拍得這副畫,能否有幸與畫下如此作品的年輕人見上一面?”老者聲如洪鐘,樣子勢在必得。

此話一出,其他蠢蠢欲動的競拍者更是坐不住了。

起初還有些不懂行的以為是因為邢越的關系,才有人以離譜的價格起拍這副新人畫作,現在看來,是一顆初露鋒芒的紫微星。

“孟老擡愛。”邢越笑笑,“不過恐怕是不能了。因為這位「小畫家」並不願意見我。”

“這……”

“那能否知道他/她的姓名?”老者還是不死心。

說來奇怪,如此驚艷的畫作上卻沒有署名。

場下立馬安靜,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前方那個寬闊的背影上。

邢越緊抿唇線,數秒之後才開口,“Leo,他叫Leo。”

“是我的愛人。”

此話一出,臺下竊竊私語聲四起。

圈子裏誰都知道,邢家如日中天的掌權人邢越有個意大利的小情人。

許多人親眼所見,確實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眼,嬌嫩熱烈如盛開最濃的玫瑰。

邢越更是連幾步路都不讓他走,非抱在懷裏寵著。

為了那朵小玫瑰,能把邢老先生氣得進醫院,也能豪擲上億買海島就為舉辦婚禮。

可婚禮當天,小情人跑了。

原來人人艷慕的豪門愛情是一場強取豪奪。

這場風波直到現在還是圈子裏最大的談資話題,時不時因為邢越的一舉一動而牽扯出新的八卦版本。

這都兩年過去了,各種場合上、任何鏡頭前,邢越仍一口咬定自己已婚,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從未摘過。

最後那副湖中天鵝以百萬的價格被一位收藏界有名的鑒賞家拍得。

拍賣結束,接下來是自由的宴會時間。

初霖安還沈浸在微妙的情緒中出不來,遂借口解手甩下吳諾,走出宴會廳想尋個地方抽煙。

記得拐角走廊盡頭有個開放式平臺。

可剛一轉向,就見兩個男人已先他一步占了露臺。

是邢越,和那個他今天才見到真容的生父,李初霖。

初霖安想走,可邢越立馬就覺察到他的存在,側臉斜瞄了他一眼,卻仿佛初霖安只是個突然闖進的陌生人,臉上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反倒是初霖安微怔了一瞬,兩人的對話飄到了耳朵裏。

“李夫人身體還好嗎?”

“欸,不怕實話和越弟說,內人恐怕撐不過今年了。昨天剛從發病昏迷中清醒過來,能做的有限……”

母親……那個拋棄自己的女人,病得這麽嚴重?

初霖安楞在原地,仿佛站在水族館的海底隧道裏,周圍被一層厚厚的玻璃隔開,空氣沈悶地流動著,後續的對話傳到腦子裏全是模糊不清。

直到李初霖與他擦肩而過,他才意識到自己呆立在這裏打擾到這兩位的談話了。

“你聽到了?”半空的酒杯被放在欄桿花壇邊,邢越仍站在那兒。

初霖安恢覆平靜,走向他,答非所問,“為什麽拍賣我的畫?我記得那不是給你的。”

見小玫瑰從西裝口袋裏掏出香煙,隔著他一尺倚靠在欄桿上,邢越眼神跳動,終忍住了什麽。

“你送給盛川,盛川的所有權,我買下了就是我的。”

初霖安笑了,“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

“生氣了?”邢越想找火,可火機都在助理身上,熨燙服帖的高定西裝口袋都是擺設。

初霖安沒給他殷勤的機會,摸索了一番還是自己點了煙。

“邢越。”煙霧中眼神迷離,“我為什麽還要生氣?”

是啊,就像小玫瑰說的,已經過去了。

他連惹他生氣的資格都沒有了。

“只是這些舊賬讓我有點不舒服罷了。”

邢越不知該說些什麽來解釋,只是看著現在一步之遙的小玫瑰都已是幸運,蒼白的語言只會讓他更惹人厭煩吧。

沈默如夜色,就這樣直到一支煙將盡。

“你,就這麽喜歡我的臉嗎?”初霖安再怎麽淡定,也不能強迫自己不去在意一旁邢越炙熱的目光,仿佛自己是獵物。

“不只是臉,是所有。”邢越沒有絲毫遲疑,“沒人會不喜歡漂亮的東西,Leo,你的裏裏外外都漂亮。我都喜歡,我都想要。”

如果他一開始就這樣毫無保留地表白,放下可笑的自以為是,他們也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Leo,你我分開兩年,比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還要長。你還是認為我對你的愛意只是愧疚和一己私欲雜糅在一起的產物嗎?”

是他把一切搞砸了,就算再被厭惡他也要說清楚。

“莫克鎮,獅子座流星雨。”

六年了,初遇那晚的畫面仍如此清晰。

“那天你剛過了賽車隊少年組選拔,晚上教練請了全隊的人一起慶祝,你半途請了假想早點回家,卻在路上救了一個被當地流氓尾隨的外國人。”

“你拉著他的手奔跑,穿過一條條小巷,風是涼的,月光很亮。”

“很快到了一片小丘,是教堂的廢墟。他道謝,你卻說他的眼睛很好看。這時流星雨落了下來,他順著你的手指去看,然後……”

然後初霖安就消失了。

初霖安從迷茫逐漸驚訝,他想起來了——自己確實很早很早就見過這雙眼睛。

“原來你在這裏啊。”聲音清亮悅耳,是吳諾,笑瞇瞇地從走廊盡頭橙黃的燈光裏走向兩人。

“哥,你也在。”

初霖安這才意識到指間的香煙徹底燃盡了,轉身按滅。

“走吧。”他一刻也不想在這裏多待。

像是在逃避剛才一瞬間胸口的鈍痛,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我們不知道你也在。”吳諾還是那副笑臉,看著初霖安離開哥哥走向自己,嘴角弧度止不住往上揚。

“我知道。”邢越似答非答,同樣掛著笑,不見一點生氣的情緒,“早點回去吧,晚上天涼。”

後面一句當然是說給小玫瑰聽的。

初霖安沒回頭,不想見兩兄弟暗地裏劍拔弩張,越過吳諾身邊徑直走了。

這些天初霖安一直在訓練訓練,廖丞丞想約他出來聚一聚一直沒約成,只能天天橫跨半個申城去賽車場找他。

很快就到了中外友好交流賽的日子,結束之後怎麽也要慶祝一下。

之前廖丞丞磨了自己親哥兩周,終於把廖城名下的酒吧磨到手了——

市中心最繁華地段的知名酒吧,門口長年蹲著狗仔,經常能撞見明星出入。

“一個晚上包場哦!還有樂隊演出——”廖丞丞興奮地眼睛冒星星,拍著初霖安肩膀,“約了你認識的那些中威美院同學,再把俱樂部的都叫上吧,賽車趴!哦吼!”

這幾天廖丞丞常來看初霖安,自來熟的性子很快就和賽車隊的人稱兄道弟了。

“好啊。”初霖安接過頭盔,眼睛亮亮的,一身賽車手專用的連體皮衣勾勒出比例極佳的身材。

比賽之前他總是興奮又緊張,同時也更加專註。

“註意安全。”廖丞丞囑咐道,“腳腕要是不舒服別硬撐。”

“嗯,放心。”初霖安笑著眨了下眼,“拿第一,很快。”

廖丞丞楞了一下,面前的初霖安如此耀眼奪目,渾身散發著讓人呼吸一滯的光。

是嬌艷的,狂傲的,強大的,不屈的……

玫瑰……

註定屬於自由和賽道的小玫瑰。

不出所料,初霖安一路領跑拿下第一,順帶又收獲了一大票車迷。

一群人浩浩蕩蕩到了酒吧,推門就見「恭喜Leo大寶貝奪冠」的巨大橫幅掛在正門口,上面還印著初霖安的照片——

不知道廖丞丞什麽時候偷拍的,他剛摘下頭盔,飛揚的發尾噙著汗,側臉線條優越。

還沒比賽就掛好了奪冠橫幅,大家都覺著沒什麽,畢竟從平時訓練就能看出來初霖安的實力和其他人完全不在同一個維度上,倒是只有初霖安有點尷尬地低了低頭。

下了賽道,脫了戰袍,小玫瑰身上那股子狂氣立馬消散了,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來來,今晚消費我全包了!”廖丞丞跳上表演臺拿起話筒,“大家只管開心!”

在歡呼和叫好聲中,酒吧裏很快熱了起來。

雖然初霖安是主角,但他明天還要去醫院覆查,所以今晚只能滴酒不沾,一個人縮在燈光照不到的地方,沙發的一角,喝果汁。

不知道是不是空氣太渾濁,初霖安漸漸覺著喘不上氣來,眼前蒙上了一層霧。

他放下手裏的果汁想站起來,卻眼前一花,險些跌倒。

酒吧燈光昏暗,音響開得很大,一時沒人註意到初霖安的異樣。

心跳劇烈,就要蹦出胸腔。

初霖安抓向脖子但是毫無作用,越是鼓動肺葉空氣越是稀薄。他說不出話,喉管只能發出微弱的氣聲。

仿佛生命在飛速抽離他的身體,全身都在發麻。

終於眼前一黑,初霖安墜落下去。

沒落的疼,而是落入一個熟悉的溫度裏。

——好香。

意識熄滅瞬間,初霖安還是嗅出了那香水,苦澀辛甜的,和這個男人對他的愛意一樣。

——

作者有話說:

鄭重道歉,因為家裏親人去世、另一位又接著查出重病,當時無暇顧及其他再加上個人狀態不好,好長一段時間在逃避所有,沒能按時更新,一直拖到解v。

現在回來想把小玫瑰更完。

2021年內寫完,也算了了一件事。

如果還有人願意看,感謝加感謝,對不起,久等了。

最後,祝願身體健康,開開心心。

最新評論:

【我靠竟然更新了】

【太太要早點好起來哦】

【好啊太太,祝你身體健康!一直期待更新,終於等到了,謝謝你還願意回來更新。千帆過盡,柳暗花明。】

【風很涼,月很亮,Leo今晚月色真美啊。】

【太太你回來了!!啊啊啊】

【祝早日康覆啊!!】

【抱抱】

【祝平安順遂】

【搓搓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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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加油啊看到更新真的好驚喜!!】

【抱抱】

【我的天更新了!】

【抱抱太太,祝太太喜樂安康,諸事順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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