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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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時間在下午三點。
機場外停著一輛顯眼的紅色跑車。車裏美艷的人拿起手機，“你到了？我在門外，紅色的車。我看到你了。”
車裏的人出來，摘下墨鏡，沖短發女孩揮手。
“你……”來人猶豫不決。
“是我。”安澤葦笑著，“你很漂亮。”
“是嗎？”這人稍感到羞赧，微微垂眸，“你就像明星一樣。”
安澤葦微笑，“你的行李不多，就放後座吧。上車，我帶你回家。”
安澤葦打開臥室門，“你的房間，你喜歡嗎？”看她點頭，她又說：“你後天跟著我去面試，明天我帶你出去。對了齊蘭。”
身後的人點頭，擡眼望她。
安澤葦笑著，竟是手足無措的笑容。她說：“要是不願意，可以不用叫我姐姐。”
今早，索索被母親的主治醫生叫到了醫院。
“恭喜你，索索”
不由喜出望外，“曾醫生，你是說……我媽媽……”
“是的，她已經恢覆了，而且恢覆了有段時間了。”
“什麽是有段時間？有段時間是多久？”
“保守估計，半年前。”
半年前？
索索疑惑的打了個電話，“唐醫生，您好，我是杜索索。對，胡蝶是我媽媽。您現在方便嗎？有些問題想問您，我希望得到真實的答案。”
兩分鐘後，她掛了電話。
找了一家安靜的咖啡廳呆了一天。
天降大雨。
雷電交加時，她突然回神。轉頭望著窗外，看了看手機。拿起來，第一次撥打那個人的號碼。
“我知道是你，索索。”他加重了對她的稱呼。
木訥的應答一聲，她問：“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你。”
“以前的還是現在的？”
“什麽意思？”
“你問吧。”
“你知道我媽她生病了嗎？”
“知道。”
她知道自己問了一句廢話，又問：“你知道她恢覆了嗎？”
“也許。”倒是幹脆作答。
“什麽叫也許？”
只聽杜寅冊輕笑，“索索，有些事你不適合知道。”
反唇相譏：“你是想告訴我呢還是不想告訴我？”
“你媽媽一個人在家很孤獨，她想你我時，只能孤獨的看著照片。”
“你什麽意思？”她的腦子懵怔空白，猛地起身:“你怎麽知道我媽一個人在家？！你在哪？！”
她被掛了電話。
狂奔回家後見到胡蝶安然在沙發上看電視時，終於鎮靜了。
“媽，我有事要問你。”她拿出臥室衣櫥下的信封，“媽你動過它嗎？”
胡蝶置若罔聞。
“媽，你認識照片中的人嗎？”
胡蝶看看她又看向電視，置若罔聞。索索提高聲音：“你認識他嗎？這個人，你認不認識你快點告訴我！別裝了！告訴我！快點告訴我！”
母親仍舊一動不動，眼裏似有愧疚。
此時驚覺屋內還有一人，已在她身後。
她警覺的逃開到一旁，憤恨的盯著不速之客。
“你母親身體不太好，你知道的。我要帶她出去一段時間。”
不速之客正是杜寅冊。
身著黑色毛衣，灰色休閑褲，更顯一身清逸。
“你憑什麽！”
“我們一直是合法夫妻。”杜寅冊望她，又望胡蝶，“要說出來？”
這時，胡蝶才起身，定了定神，鼓足勇氣看著女兒，“索索。”
她清晰的吐字，準確的喚道：“索索。”
有了逃脫的沖動，腳下卻生根，讓她一動不能動。
“我很想告訴你一些事，你願意選擇原諒嗎？”
她決絕的回應：“我不願意。”
被騙的人可憐自己的愚蠢。
胡蝶瑟縮了一下，仍然鼓起勇氣：“可是媽媽很想告訴你。”打算邁步。
“就在那裏說好了。”
胡蝶無助的看著她，道：“我很愛你，你不能否認。對嗎？”
她的眼睛追著窗外風的印記，目光調向了地面。“你一直說下去就是了。”
“你是媽媽生命中最愛最難以割舍的人，雖然二十多年只有咱倆相依為命，但是媽媽因為有你的存在才能支撐著活下來。媽媽曾經做過對不起你的事，索索……”
杜寅冊扶著她坐下，胡蝶紅著眼眶看他一眼，娓娓道來：“媽媽生病的那段期間，你見到了你爸爸是嗎？你知道了他的一些事情。可是今天媽媽想告訴你，事情不是那樣的。”
她依舊不為所動。
“當時媽媽……精神不太好，一直有重度抑郁癥。那個時候……我們之間出了不太光彩的事。媽媽感到絕望，想要自殺時，你爸爸拉住了媽媽，我們爭奪中，刀子捅進了肚子裏。”忽然，胡蝶泣不成聲，她一直看著女兒，以手掩口：“對不起索索，對不起，媽媽那個時候知道自己有了你，把你當作挽留爸爸的籌碼，想要殺了你。對不起！對不起！你爸爸不是兇手，他被誤會了，白白坐了這麽多年的牢可媽媽竟然不為他澄清也不去看他……是媽媽做的不對。媽媽求你原諒我好嗎？重新接受爸爸，媽媽求你了。你只要重新接受爸爸就好。”
胡蝶的眼淚連串滑落。
索索似是本能的僵硬，費了好大的勁擡腳才能後退一步。
又退一步，順著墻跌坐到地上。
“媽……你要我怎麽原諒呢？”她垂眸，語調平緩。“我不恨你，我不敢恨你。你一個人含辛茹苦的把我養育大，在結婚後我稍微才能了解這樣的生活多艱難。這些年所有的苦你都是一個人承擔，你的痛苦，再加你的隱瞞都是自己承擔。你對我的恩讓我不能恨……”眼淚掛在眼眶，突地，一滴墜了下來，拉下一道淚痕。“我不能不孝，不能恨，所以你不用求我原諒你，我也不會恨你。”
索索擡眼。
胡蝶一生中第一次見到女兒如此孤援無助的眼神。無助到絕望到頂點，令她別過頭不忍面對。
“媽！”驀然，她已爬到胡蝶身邊抱著她的腿，“你這些年是怎麽瞞過自己瞞過我的啊！媽你知不知道你害死我了，你讓我活在一個不完整的家庭，沒有爸爸！你知道看到別的女孩給爸爸撒嬌我有多眼紅嗎？你知道父親都是把女兒當小公主養時只有林纘一個人看出來只有他對我好的感覺嗎！不管怎樣那樣的愛都不是一個完整的家庭，爸爸媽媽都不能少的家庭。你也從來沒有給我編個讓我誤以為父親是英雄的童話故事。”
“你生病的期間我僅僅希望你快樂，哪怕一輩子這個樣也很好。可是，你為什麽要騙我！我一直以為……我一直不知道有父親這號人物的存在，現在你們告訴我竟然從沒離婚！難道你只對他有愧？唯獨對他嗎？我呢？我呢！你有了心理依靠，我就什麽都不是了？我承受多少你想過嗎？兒女行孝，可你們也別忘了她也是個人啊！你就那麽不管不顧嗎？”
她扶著茶幾慢慢地撐起身體，“人家說血濃於水。很不幸，也許不會沖走你們感情，可是時間把我的能沖走的都沖走了。”
手往桌子中摸索過去，摸到了刀子，緊抓著跳到一邊。
“索索！”
“杜索索！”
屋裏的人覺得窒息。
“索索，我們把刀放下說話好嗎？你已經夠讓你媽痛苦的了。”出聲的人是杜寅冊，他想遏制悲劇重演。
“索索，媽媽不求你原諒了。媽媽求你放下刀子，求你了索索，放下那個。太危險了！媽媽很害怕！”
“媽媽，你當年這樣的時候有沒有害怕？老實說我沒有，我現在一點也沒有。”
“索索……我求你了！求求你！”胡蝶作勢下跪。
“我們賭一把，媽媽。看我能不能有你的幸運活過來。”
她的目光依然追著風，無悲無喜。
“天啊！”
作者有話要說： 2014到來。。大家都會在家裏做什麽呢？
今天連更三章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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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下午三點。
機場外停著一輛顯眼的紅色跑車。車裏美艷的人拿起手機，“你到了？我在門外，紅色的車。我看到你了。”
車裏的人出來，摘下墨鏡，沖短發女孩揮手。
“你……”來人猶豫不決。
“是我。”安澤葦笑著，“你很漂亮。”
“是嗎？”這人稍感到羞赧，微微垂眸，“你就像明星一樣。”
安澤葦微笑，“你的行李不多，就放後座吧。上車，我帶你回家。”
安澤葦打開臥室門，“你的房間，你喜歡嗎？”看她點頭，她又說：“你後天跟著我去面試，明天我帶你出去。對了齊蘭。”
身後的人點頭，擡眼望她。
安澤葦笑著，竟是手足無措的笑容。她說：“要是不願意，可以不用叫我姐姐。”
今早，索索被母親的主治醫生叫到了醫院。
“恭喜你，索索”
不由喜出望外，“曾醫生，你是說……我媽媽……”
“是的，她已經恢覆了，而且恢覆了有段時間了。”
“什麽是有段時間？有段時間是多久？”
“保守估計，半年前。”
半年前？
索索疑惑的打了個電話，“唐醫生，您好，我是杜索索。對，胡蝶是我媽媽。您現在方便嗎？有些問題想問您，我希望得到真實的答案。”
兩分鐘後，她掛了電話。
找了一家安靜的咖啡廳呆了一天。
天降大雨。
雷電交加時，她突然回神。轉頭望著窗外，看了看手機。拿起來，第一次撥打那個人的號碼。
“我知道是你，索索。”他加重了對她的稱呼。
木訥的應答一聲，她問：“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你。”
“以前的還是現在的？”
“什麽意思？”
“你問吧。”
“你知道我媽她生病了嗎？”
“知道。”
她知道自己問了一句廢話，又問：“你知道她恢覆了嗎？”
“也許。”倒是幹脆作答。
“什麽叫也許？”
只聽杜寅冊輕笑，“索索，有些事你不適合知道。”
反唇相譏：“你是想告訴我呢還是不想告訴我？”
“你媽媽一個人在家很孤獨，她想你我時，只能孤獨的看著照片。”
“你什麽意思？”她的腦子懵怔空白，猛地起身:“你怎麽知道我媽一個人在家？！你在哪？！”
她被掛了電話。
狂奔回家後見到胡蝶安然在沙發上看電視時，終於鎮靜了。
“媽，我有事要問你。”她拿出臥室衣櫥下的信封，“媽你動過它嗎？”
胡蝶置若罔聞。
“媽，你認識照片中的人嗎？”
胡蝶看看她又看向電視，置若罔聞。索索提高聲音：“你認識他嗎？這個人，你認不認識你快點告訴我！別裝了！告訴我！快點告訴我！”
母親仍舊一動不動，眼裏似有愧疚。
此時驚覺屋內還有一人，已在她身後。
她警覺的逃開到一旁，憤恨的盯著不速之客。
“你母親身體不太好，你知道的。我要帶她出去一段時間。”
不速之客正是杜寅冊。
身著黑色毛衣，灰色休閑褲，更顯一身清逸。
“你憑什麽！”
“我們一直是合法夫妻。”杜寅冊望她，又望胡蝶，“要說出來？”
這時，胡蝶才起身，定了定神，鼓足勇氣看著女兒，“索索。”
她清晰的吐字，準確的喚道：“索索。”
有了逃脫的沖動，腳下卻生根，讓她一動不能動。
“我很想告訴你一些事，你願意選擇原諒嗎？”
她決絕的回應：“我不願意。”
被騙的人可憐自己的愚蠢。
胡蝶瑟縮了一下，仍然鼓起勇氣：“可是媽媽很想告訴你。”打算邁步。
“就在那裏說好了。”
胡蝶無助的看著她，道：“我很愛你，你不能否認。對嗎？”
她的眼睛追著窗外風的印記，目光調向了地面。“你一直說下去就是了。”
“你是媽媽生命中最愛最難以割舍的人，雖然二十多年只有咱倆相依為命，但是媽媽因為有你的存在才能支撐著活下來。媽媽曾經做過對不起你的事，索索……”
杜寅冊扶著她坐下，胡蝶紅著眼眶看他一眼，娓娓道來：“媽媽生病的那段期間，你見到了你爸爸是嗎？你知道了他的一些事情。可是今天媽媽想告訴你，事情不是那樣的。”
她依舊不為所動。
“當時媽媽……精神不太好，一直有重度抑郁癥。那個時候……我們之間出了不太光彩的事。媽媽感到絕望，想要自殺時，你爸爸拉住了媽媽，我們爭奪中，刀子捅進了肚子裏。”忽然，胡蝶泣不成聲，她一直看著女兒，以手掩口：“對不起索索，對不起，媽媽那個時候知道自己有了你，把你當作挽留爸爸的籌碼，想要殺了你。對不起！對不起！你爸爸不是兇手，他被誤會了，白白坐了這麽多年的牢可媽媽竟然不為他澄清也不去看他……是媽媽做的不對。媽媽求你原諒我好嗎？重新接受爸爸，媽媽求你了。你只要重新接受爸爸就好。”
胡蝶的眼淚連串滑落。
索索似是本能的僵硬，費了好大的勁擡腳才能後退一步。
又退一步，順著墻跌坐到地上。
“媽……你要我怎麽原諒呢？”她垂眸，語調平緩。“我不恨你，我不敢恨你。你一個人含辛茹苦的把我養育大，在結婚後我稍微才能了解這樣的生活多艱難。這些年所有的苦你都是一個人承擔，你的痛苦，再加你的隱瞞都是自己承擔。你對我的恩讓我不能恨……”眼淚掛在眼眶，突地，一滴墜了下來，拉下一道淚痕。“我不能不孝，不能恨，所以你不用求我原諒你，我也不會恨你。”
索索擡眼。
胡蝶一生中第一次見到女兒如此孤援無助的眼神。無助到絕望到頂點，令她別過頭不忍面對。
“媽！”驀然，她已爬到胡蝶身邊抱著她的腿，“你這些年是怎麽瞞過自己瞞過我的啊！媽你知不知道你害死我了，你讓我活在一個不完整的家庭，沒有爸爸！你知道看到別的女孩給爸爸撒嬌我有多眼紅嗎？你知道父親都是把女兒當小公主養時只有林纘一個人看出來只有他對我好的感覺嗎！不管怎樣那樣的愛都不是一個完整的家庭，爸爸媽媽都不能少的家庭。你也從來沒有給我編個讓我誤以為父親是英雄的童話故事。”
“你生病的期間我僅僅希望你快樂，哪怕一輩子這個樣也很好。可是，你為什麽要騙我！我一直以為……我一直不知道有父親這號人物的存在，現在你們告訴我竟然從沒離婚！難道你只對他有愧？唯獨對他嗎？我呢？我呢！你有了心理依靠，我就什麽都不是了？我承受多少你想過嗎？兒女行孝，可你們也別忘了她也是個人啊！你就那麽不管不顧嗎？”
她扶著茶幾慢慢地撐起身體，“人家說血濃於水。很不幸，也許不會沖走你們感情，可是時間把我的能沖走的都沖走了。”
手往桌子中摸索過去，摸到了刀子，緊抓著跳到一邊。
“索索！”
“杜索索！”
屋裏的人覺得窒息。
“索索，我們把刀放下說話好嗎？你已經夠讓你媽痛苦的了。”出聲的人是杜寅冊，他想遏制悲劇重演。
“索索，媽媽不求你原諒了。媽媽求你放下刀子，求你了索索，放下那個。太危險了！媽媽很害怕！”
“媽媽，你當年這樣的時候有沒有害怕？老實說我沒有，我現在一點也沒有。”
“索索……我求你了！求求你！”胡蝶作勢下跪。
“我們賭一把，媽媽。看我能不能有你的幸運活過來。”
她的目光依然追著風，無悲無喜。
“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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