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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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萬？我猜不到。”
“沒有那麽多。十萬。”
“不正好是加入他們一年要交的錢？”
“是。我當時沒有反應過來。因為一開始他告訴我的就是這個價。說不心動是假的，但就在我同意的前一秒，我突然覺得不對勁，沒有任何理由，就和坐在飛機上的感覺一模一樣！所以我告訴他，給我兩天時間考慮考慮。”
“他同意了？”
“同意了。”
謝成大惑不解，既然那些人急於拉攏信徒，又怎麽會放棄這樣的機會？
“冷靜下來後，我仔細想了想，這件事情有許多想不明白的地方。第一，犬舍低價出售的原因。
第二，即使犬舍真的要以這樣低的價錢出手，為什麽會輪到我一個外地人？
第三，如果犬舍賣給我，最可能出現兩種情況，一是我以十萬元的價錢買下這座犬舍，完全擁有犬舍的支配權，但可能因為種種之前尚未完全交待清楚的原因，我替他們背黑鍋。
不過，這個人是誰都可以，以這些人的瘋狂程度，找一個人完全不是問題，為什麽會找到我頭上？
二是我被迫加入他們，替他們打工，犬舍的實際擁有者還是他們，我並不能從中盈利。
可是，僅僅找一個訓犬員，為什麽要花費那麽大的力氣從外地找？
總結下來，其實只有一個問題，為什麽是我？
如果我在這是偶然的，意味著什麽，如果我在這是處心積慮安排好的，又意味著什麽？
“我首先排除了第二種可能，因為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並不值得他們為此大費周章。
所以我著重考慮了第一種可能性，無論是什麽原因，我和那裏每一個人的結果都是一樣的，他們之前經歷的可能就是我即將經歷的。
他們當中的這些人，是不是也有和我一樣因為受底價犬舍的誘惑過來的？
比如說我那個熟人。就在這時，我想到小兵說過的一年需要交十萬。
一個人一年交十萬，二十個人一年就是兩百萬，用這個錢去投資一個不需要經營的犬舍，簡直易如反掌。
再往糟糕了想，一個人一旦加入張孟的隊伍，就無法再退出。
二十個人，假如他們還能再活二十年，就是四千萬。光我見到的就不止二十個人，那些沒見到的還不定有多少。
況且如果真如小兵所說，大巴上坐的所有人都加入張孟的團夥的話，那花在犬舍上的心思就能夠理解了。
除了這個犬舍外，是不是還有其他誘惑人的把戲？
這只是其中的冰山一角。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問題，張孟是靠像傳銷一樣的洗腦留住這些人的，還是真的存在什麽牟取暴利的手段，這些人嘗到甜頭所以才有越來越多的人趨之若鶩。”
“前面你說的感覺像是個，現在你一分析倒更像個傳……你幹嘛？我不吃，你吃吧，我下午吃過了。”
謝成皺眉看著遞到嘴邊的餃子，並快速看看周圍，確認沒有人看見後，他又把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
崔祎信舉著筷子的手一動不動，說：“我吃不了了，替我吃一個，就一個。”
這樣親密的舉動，崔祎信若是一早就做了，謝成必定會感激涕零，進而肝腦塗地，予求予取。
但崔祎信在這個時候做出這樣的動作，除了一瞬的心動外，謝成只覺得尷尬。
並且在尷尬之餘，還從崔祎信的行為中品出一點想依賴和信任的意思。
這麽長時間的接觸，謝成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崔祎信可能就是這樣一個人：過得順風順水時，做事全憑自己開心，並不怎麽顧忌別人的感受。
而當崔祎信遇到挫折或者不順心的事情時就會放低或者假裝放低姿態，來確定之前容忍他行為的人是否還會繼續容忍下去。
重要的是他足夠聰明，知道別人最想從他那兒得到什麽東西。
猛然間，一個想法出現在謝成腦海裏：崔祎信一直明白他的心思，但是崔祎信通常選擇視而不見，今天崔祎信做出這樣的舉動，必定是吃準了他會乖乖的接受，進而打消離開的念頭。
謝成並不點破崔祎信的目的，一來不習慣讓別人難堪，二來他總是覺得今天的崔祎信看上去有些可憐，不忍心揭穿他，但讓他就這樣吃下這個餃子，卻也是不能的。
謝成無奈得笑著打算推開崔祎信的手，意料之中的沒有推動，他索性不再推，靠坐在椅背上。
“你吃了這個餃子，我再吃一個就吃完了。”崔祎信面色不動，再次勸道。
“真不想吃，你吃吧。”
“乖，張嘴。”崔祎信胳膊又往前伸了伸，餃子剛好碰到謝成的嘴唇。
知道崔祎信不肯罷休，謝成張嘴把餃子吃了下去。
崔祎信看著謝成把餃子吃進去，才低頭夾起盤子中的最後一個餃子。
崔祎信吃完後，謝成悄悄松了一口氣，急忙拿起包站了起來，說：“走吧？”
崔祎信急匆匆抽了一張紙，邊擦幹凈嘴角，邊快速走到門口拉開店門。
“你剛才說的飲料店在哪裏？”
謝成在心裏感嘆，崔祎信真是為所欲為啊！
他想起有次假期，他提前告訴了崔祎信自己幾號回家，誰知後來打電話，崔祎信不止重覆幾次問他幾號回家。
現在，當謝成以為崔祎信已經不記得剛才說的去買飲料的事情時，崔祎信又自己提出來。果然他崔祎信想記住的事情沒有記不住的。
“從這拐進去有一家。”
“那過去吧。我接著和你說。我想了一晚上，最後決定一個人去犬舍看一看。雖然只走過一遍，但路我卻記得。
天剛亮我就出了門，沿著大路走了好久才打到車。我給司機指路，剛一上了犬舍在的那條大路，司機就不住的打量我。
我問他看什麽，他說他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也知道我是什麽人，勸我天下沒有掉餡餅的事情，盡早回頭。
我告訴他我是剛到這個地方，只是過來幫朋友考察一些情況。
司機沒等我說完就馬上問我是不是要買那個犬舍，我問他怎麽知道有犬舍的事情，他說他開出租，這座城裏發生的什麽事情他都知道，犬舍就是傳銷組織的一個小把戲，這些年他載過不止一個來買犬舍的人，從來就沒見過誰真正買走這個犬舍。
他還問是不是有個頭目叫張孟？我沒說話。他說張孟是一個大壞蛋，不做好事，把人的錢騙光還不算，還要摧殘人的身體，簡直就是一個頭頭。
最但是最可恨的卻不是張孟，而是那些被錢迷惑了心的蠢人！
人家說什麽信什麽，相信不吃苦頭就能賺到大錢！
天底下哪有那麽好的事情！進去了十匹馬都拉不回來！
我問他警察都不管嗎？他說警察來了，沒有證據也不能把他們怎麽樣。
這個地方遍地都是張孟這樣的人，大家已經見怪不怪了。我問他就憑一個沒有人經營的狗場張孟就能拴住這麽多人心甘情願得往進砸錢？
他說一間犬舍當然不能，犬舍就是小把戲。大把戲還在後頭呢，要不然誰會待那麽長時間，聽說在裏邊待得時間最長的一個人待了至少得有七年了。
我說我不相信。他說真有這樣的人，待了七年，除了一屁股債什麽也沒得到，還是鐵了心待在那裏，誰勸都不頂用。
我問他是什麽強大的吸引力讓這些人即使負債累累還要鉆在裏邊死不回頭，他說是人的貪婪。
他接著問我打算以多少價錢買下犬舍，我隨便說了一個數。
他說我撒謊，歷來都是十萬，不多不少，正好是加入張孟他們的錢數。
一旦你同意買下犬舍，也就意味著你同意加入他們，每年上交十萬的會費。
在買下犬舍的第二天，他們就會領著你去看他們真正的秘密武器，到了那裏，你就會明白，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趨之若鶩。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左手擡起扶了一下方向盤，而之前那只手一直縮在衣袖中，我看見他左手的無名指和小指都少了一截。
我頓時就明白眼前這個人為什麽會對那裏邊的事情了若指掌。
我試探得問他是不是一直在開出租？
他看了我一眼，準備說點什麽，然而已經到地方了，他說了句記住天下沒有掉餡餅的好事，就讓我下車了……”
“你的意思是這司機以前在裏邊待過，之後又出來了？”
“差不多。我剛開始也是猜的，後來我步行回去在一家書店門口，我又碰見他了，他告訴了我所有的事情。”
“你去書店幹什麽？從犬舍回來後過去的？”
“對。你還記得剛才我告訴你的，那個姓周的告訴我書店有專門宣傳張孟的書嗎？”
謝成模棱兩可得點點頭，他拉回還要繼續往前走的崔祎信，指著身側的一家飲料店，說：“就這家，別往前走了。”
崔祎信剛被拉住時還有點懵，回頭一臉迷惑得看著謝成，謝成忍不住笑出來。
“你笑什麽？”崔祎信邊說邊也跟著笑起來。
“沒什麽。”謝成的心情突然好起來，“就是告訴你飲料店到了，我們進去吧。”
“你喝什麽？”崔祎信先一步跨進店門，看著菜單，問謝成。
“一杯蜂蜜紅茶吧。”
“大杯雙拼奶茶。”
兩個人在店裏一個角落坐下，崔祎信放好謝成的包後問：“剛才說到哪了？”
“說到你去書店。”
“奧。我先給你說我去犬舍看見了什麽，等會再說書店的事情。剛下出租車，我就聽見狗叫聲，進去一看，昨天還空空如也的犬舍，今天竟然到處都是犬，沒有一個空出來的籠子。人也多了起來，你猜我在那些人中間看見了誰？”
“徐海？”
最新評論：
-完——
58、大段對話預警
崔祎信大吃一驚，問：“你怎麽知道徐海在那裏？”
“猜的，你接著說。”
……
崔祎信大吃一驚，問：“你怎麽知道徐海在那裏？”
“猜的，你接著說。”
“但我看見的不是徐海，而是之前走了的那個小兵。我看到他的時候他正和另一個人把一只犬從車上擡下來。
犬身上血淋淋的，一看就是和別的犬打架被咬的。我當時模模糊糊有一些想法，但是還不能確定，直到我看見他們又把一只受傷的犬從車上擡下來。”
“你想到什麽了？”
“他們這夥人或許有一家地下賭場，專門賭狗的。”
“如果他們自己開的賭場，為什麽還要自己去賭？”
“你錯了，不是他們自己開的賭場，是張孟和他的合夥人開的賭場，這中間並沒有小兵這些人什麽事。
他們也不是自己去賭，那些狗都是張孟一個人的，小兵不過是倒貼錢替張孟打工罷了。
其實想想就能明白那個司機說的更大的誘惑是什麽。一旦有機會成為這家賭場的一份子，十萬塊錢確實不算什麽。”
“但地下賭場不是犯法？他們知道是犯法還做？”
“要是誰都像你這麽想，就沒有小偷這一說了。我猜測這些人在賭場裏也是一級一級往上爬的，先是看管這些狗，有機會了就升到看場子的位置，下一級就是允許帶著狗下場賭，再下一級就是升個什麽小頭，然後一步步往上走，直到張孟許諾的那個股東的位置。”
“為什麽是股東的位置？”
“因為股東才有可能分到一杯羹，其他人想從中拿一毛錢，都是在做夢！”
“他們腦子是被紙糊了嗎？不光自己出錢還自己出力氣，還時不時需要自殘，這也太瘋狂了吧。”
“現在見識到了吧。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我走到之前那個小兵面前，當著許多人的面問他：“是什麽讓你背井離鄉拋家棄子到這麽遠的地方像傻子一樣為別人賣命？旁邊的人聽到這話臉色都不好看，但是我不怕，我又問了他一遍，他沒話說，我問他值得嗎？他還是不吭氣。”
“你真問了？那麽多人你也不怕人家揍你一頓？”
謝成有些後怕得說，既然那些人為了錢能自殘，還有什麽事情是幹不出來的？
把崔祎信綁起來不讓他回來也是有可能的，再過分一些崔祎信解決掉……
謝成想到這裏，不得不佩服崔祎信的勇氣，要是他處在那樣的景況下，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不禁悄悄生出一份崇拜的心思。
“那有什麽怕的。出了犬舍我決定四處看看。我當時百分之九九確定徐海是在騙我，但還需要那百分之一來最後確認一下。
我特意找到一家書店，在裏邊看見了姓周的說的那本書，我翻了翻，內容和姓周的說的差別不大，用各種看似合理的說辭宣傳張孟。
我想買本書回去做個紀念，店員卻說這本書不讓賣。我說這不會是禁書吧？
他點點頭。我很驚訝，問他禁書還敢擺出來？
他說上頭讓擺的但是不讓賣，賣了會被抓進去。我問他宣傳張孟的是不是就是這一本紅書？
他說不是，要帶我去看。我們剛走到另一個書架旁，有兩個警察進來了，沒收了剛才我看的那本書。
警察問店員為什麽會放這本書，店員不說話，警察教育了兩句，讓他以後不要再擺這些書，把回話的那個店員帶走了。
我問身邊那個店員會不會有什麽事情，他一臉淡定告訴我不會，罰些錢就會放回來了，他已經習以為常了。”
“我去！”
“出來店門，碰上剛才那個司機，他叫住我，聊了一會，我才知道在那個賭場裏他們怎麽才能「升級」。”
“怎麽升？”
“每個層級的人拉足夠多的人進入組織才能「升級」。”
“那徐海叫你過來……”
“你想的沒錯，和我做一輛大巴過來的那些人都是被拉過來的。我百分百確定這是一個騙局之後，我不知道自己應該相信誰。我真的很信任他，但是他卻騙了我。”
謝成心疼得看著崔祎信，雖然只是短短一句話，但謝成能感受到崔祎信那種被朋友背叛的傷心和無助。他想緊緊抱住崔祎信。
“我想了很久，決定找徐海攤牌。”
“不是，徐海怎麽知道有這麽個地方？”
“被他一個朋友拉過來的。”
“他不知道這個是犯法的？”
“知道。”
“我看他家庭條件應該不錯呀？為什麽還要去幹這個？”
“誰會嫌自己的錢多呢！那天晚上我把他叫出來，問他是不是騙了我。他剛開始不承認，後來見瞞不住了，才說了實話。”
“咦？你不是十月份還和他待在一起？”
“沒有，那時候去找的是另一個人。徐海只在那待了兩天就走了。我沒想到他是去幹這個了。
那天晚上我給他分析了分析，告訴他要掙到他想象中的錢有多麽難，整個事情就是一個騙局。
但是他像被洗腦了一樣，不相信我說的，堅持說這樣下去能掙錢。
我說我要回去，問他回不回。他說不回，還極力挽留我，讓我也留在那邊。
我說不行，我要回去了。他心虛，不敢再留我，就說我回就回吧，他不回。
我訂了飛機票回來，剛回來我就去找他爸媽說了這件事，他媽聽後一下暈了過去。
我告訴他把說必須再去一趟把人拉回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爸還有徐海他舅我們三個人開了一輛車過去的，他爸五十多快六十的人腰也不好，加上心裏著急，開不了車，路上就我和他舅換著開，不過基本上都是我在開，一千多公裏，路上我右腿這兒都麻得沒有知覺了，現在還在疼。”
“我就說你怎麽總是摸那兒……”
“我再踏上那片土地，買那座犬舍的想法又蠢蠢欲動，就像有什麽魔法一樣，讓你不由自主地相信所有的都是真的。真的太有誘惑力了，讓人無法拒絕。”
謝成的一顆心提了起來，崔祎信話語裏流露出的對那片土地的向往讓他吃驚，他害怕崔祎信重新踏上那片土地後又改變主意，想在那留下來。
“我覺得我要是一直在那待下去，說不定也和徐海一樣。”
“你們去住的地方找徐海了？”害怕再聽見崔祎信對那片土地的留戀，更害怕崔祎信又改變主意回去。謝成匆匆打斷崔祎信的話。
“沒有。我騙他說我想通了，又打算買下那個犬舍了。讓他來機場接我，帶上身份證。”
“他來了？”
“來了。他一露面，我們就把他架起來弄到車裏。他不停說我騙了他。回去路上，他爸和他說話，他一句都不回。
要不不說話，要不就是說放他回去，他要掙錢這樣這樣的。
回到家，見了他媽也不說話，就躺在床上，什麽也不做，想他掙錢的事。
誰和他說話，他就說放他出去，讓他去掙錢，甚至還想讓他爸過去和他一起去掙錢。
他爸說那一看就是騙人的，天下哪有那樣的好事，他堅持說能掙到錢，還給他爸解釋怎麽運作怎麽掙錢，整個人就像傻了一樣。
可想現在洗腦洗的手段多高明。他媽整天在家裏哭，他爸唉聲嘆氣，但都沒有什麽好辦法，只能把他困在家裏。
他覺得我騙了他，一句話都不和我說，我去看他他就把頭一扭，看都不看我。
我和他爸說總讓他一個人待在家裏也不是辦法，他想著那邊的事，越想就越鉆牛角尖，把他帶出去轉轉可能好一些。
他爸同意了，我帶著他逛了一天。
送他回去的時候我告訴他：兄弟，咱倆一起長大，這麽多年了，你好好想想，我是為你好還是為你壞。
這事得你自己想清楚，誰也幫不了你。第二天我就來了。韓哥過去接我的，見我第一句話就是問你怎麽成了這副鬼樣子？
你可能都想象不到那個場景，我出站的時候，胡子拉碴，像個逃荒的，我洗了個澡，刮了刮胡子才過來的。”
“呃……”謝成著實想象不到那個場面。不過，暑假回家的時候倒是見過崔祎信留一小撮胡子時的樣子。
“不過十萬買下那個犬舍真的讓人特別心動，去買下它的念頭不止一次出現在我腦海裏……”
“徐海現在還是吵著要回去？”謝成的心提起來，害怕崔祎信再動回去的念頭，謝成再次搶過崔祎信的話頭。
崔祎信搖搖頭：“我來的時候他沒再說了，現在應該已經好多了。”
“他那個朋友現在還在那？”
“應該還在，但是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只管我的朋友，其他人，我才懶得管。”
“好吧。”
“我在那待了幾天，現在坐在這裏卻感覺已經過了好長時間。”
燈光下的崔祎信抿緊嘴唇，眼睛看著謝成身後的某個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謝成剛才因為崔祎信的遭遇而軟下來的心腸瞬間就變得僵硬。
前一秒他還為自己在崔祎信離開的這段時間裏只想著分手而自責，這一秒他就在心底嘲笑崔祎信，哪裏來這麽多的自信，認為用這樣漫不經心的態度就能讓他留下來。
對於謝成來說，兩個人相處時，眼睛裏只有對方才是真正的愛，但每次和崔祎信相處，謝成都完全感覺不到崔祎信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往往是他剛剛感覺到些微的專註，崔祎信就吝嗇地把它收走，像一個任性的、但天賦極高的演員，只要他想，就能表演得天衣無縫，但他要是不想，誰逼都沒有用。
能讓他心甘情願忘我演戲的，恐怕只有他真正愛的那個人了吧。
謝成啊，你還看不明白嗎？這難道不是最有力的他不愛你的證據嗎？
僅存的一點溫馨念頭消失得一幹二凈，謝成再沒有談話的興致，他看看手機，說：“走吧，不早了。”
“走吧。”崔祎信回過神來，面部表情又恢覆剛才大談特談時的樣子，仿佛剛才失神的一剎那並不存在。
路上，崔祎信還在說著那邊的事情，但謝成已經失去了興趣，嘴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心裏盼望著早點回宿舍睡覺。
平常崔祎信過來，謝成都特別期待和崔祎信出去，是崔祎信有時候看起來不怎麽願意，今天倒反過來了。
兩個人走到宿舍門口時，謝成說他要進去了，讓崔祎信回去的時候註意安全，但崔；
祎信一反常態得提出要出去。
“我們班長還要我們交個東西，而且明天還要去學習。”
“交什麽東西？很著急嗎？你看你光知道學習，都不關心我。”
“哎，什麽叫我光知道學……”
“走吧，今天這麽遲了，明天再交。走吧走吧。”說著半推半抱得把謝成弄走了。
在路上崔祎信還在繼續講他的故事，謝成其實沒怎麽聽得進去，唯一記得的就是徐海他爸替徐海還請了徐海借的大概八萬元的外債以及和崔祎信手拉手走在街頭的幸福感。
謝成很快就忘了崔祎信在飲料店裏的那個神情，他再次被崔祎信征服，這一次似乎比之前的任何一次心動都猛烈深刻，崔祎信的經歷讓他羨慕，崔祎信對朋友的義氣讓他著迷，還有崔祎信獨自在外仍舊無所畏懼的態度讓他崇拜，崔祎信的一切都讓他為之發狂。
他緊緊抱住崔祎信，想給崔祎信一點安慰，不停得問崔祎信是不是很辛苦。
謝成心裏很心疼崔祎信，但他卻無論如何也問不出口，他的擔心、他的愛意全部都在那個擁抱中，他希冀崔祎信能懂得其中的含義。
謝成隱隱覺得這件事是兩個人關系的轉折點，把握好了，或許以後就會一帆風順，攜手像一對夫妻那樣生活也未可知。
那天以後，崔祎信時不時就找謝成說話，問東問西。謝成覺得奇怪。
“我覺得你最近有些奇怪。”
“哪裏奇怪？”
“哪裏都奇怪。你以前不會這樣說話的。”
“那你喜歡這樣的我嗎？”
“你是不是被那件事刺激到了？”
“沒有，那件事我早就忘了。”
“那你為什麽變得這麽奇怪？”
“你有過那種感覺嗎？獨自一個人走在陌生城市的街頭，尤其是晚上，會覺得自己很渺小，很孤獨。你知道我那時候的想法是什麽嗎？我只想有個家，家裏有個你。”
謝成突然就說不出話了，他能體會到崔祎信的心酸。但他的心酸又和崔祎信的心酸不同，他每次獨自一人走在操場上，想的都是他雖然有男朋友，但和沒有並沒有什麽兩樣。他這一生，都不值得被愛。
謝成放下手機，拉緊被子，躺在枕頭上。不一會兒，枕巾就濕了一大片。
這樣的關切帶給謝成的不是幸福，而是痛苦。
因為這讓他印證了自己的想法：崔祎信不是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只是不願意為他謝成做而已。崔祎信自以為是的「改變」只能把他推得更遠而已。
“你怎麽不說話了？”
“剛才有事出去了一下。”謝成撒謊也是手到擒來。
“我去看訓狗了，你讓我去嗎？”
“想去訓狗就去訓呀，給我說什麽？”
“給你報備一下，你要是不想讓我去我就不去了。”
“崔祎信，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用和我說！”
“那我去了。”
最新評論：
-完——
59、面試前
更奇怪的是雙十一的時候，崔祎信竟然想到要給謝成買鞋，發過來好幾張圖片，讓謝成挑選。謝成說不……
更奇怪的是雙十一的時候，崔祎信竟然想到要給謝成買鞋，發過來好幾張圖片，讓謝成挑選。
謝成說不用，他有鞋，而且他沒有搭配棕色短靴的衣服，崔祎信非得給他買，最後下單了一雙比他的腳大了兩碼的鞋子。謝成說了句不必這樣就去睡覺了。
又一次出去玩的時候，謝成給崔祎信提出了這個問題。
“你以後像看訓狗這樣的事情可以完全不用給我說，你自己想做就什麽就做好了，也不用每天找我聊天。”
“你意思就還像以前一樣？”
謝成猶豫了一會，說：“對，以前比較正常一點。”
自從謝成說了這句話以後，兩人的關系恢覆了以前的狀態，一天說不上幾句話，有時候一星期都說不上一句話。
但好在馬上考試了，謝成的心思基本上都放在了考試上，但時不時得也會覺得後悔，後悔自己說了那些話，把想要親近他的崔祎信推開老遠，但謝成明白這是必然的。
如果他接受了變化後的崔祎信，那麽之前長時間的焦慮和心痛，都算什麽呢？
——
沒有意外地，謝成和郭浩兩個人都通過了本省的網申，幾乎同時收到去參加資格審查的短信。
一旦資格審查通過，兩天後就可以在同一個地方參加筆試。
郭浩和謝成兩個人打算帶上行李在考試地點周圍找一間賓館住下，這樣省得來回跑，還能留下更多的覆習時間。
郭浩是一個計劃性很強的人，在收到短信之前，他就想好之後應該做的事情。謝成不用考慮這些，他只用跟著郭浩做就可以了。
距離收到短信還有將近兩三個星期時，謝成覺得自己總是吃現成的飯有點過意不去，就自告奮勇提出讓崔祎信帶兩個人去資格審查的地方，剛好那兩天崔祎信從那邊回來，特別好說話，謝成就和崔祎信提了這件事，崔祎信答應了。
臨近資格審查時，崔祎信的態度已經和之前沒什麽兩樣，甚至比之前還要過分，謝成遲遲不敢和崔祎信提這件事。
但是謝成又覺得已經和郭浩說好了，臨時反悔不太厚道，所以這天他硬著頭皮找崔祎信。
“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去資格審查的事嗎？後天就是資格審查的時間了，你後天有時間嗎？沒有時間的話我們就自己打車過去了。”
“後天中午有時間。你們幾點鐘去？”
“通知的是八點鐘開始。但是可以不用那麽早。”
“七點我在學校門口等你們。”
“好。”
那天，崔祎信準時等在校門口，倒是謝成和郭浩兩個人遲了一小會。
上了車才發現崔祎信給他們帶了早餐：熱牛奶、包子和雞蛋。
“我們吃過了，你吃了沒有？”
“我吃過了。喝點牛奶吧。還是熱的。”說著讓謝成遞給郭浩一袋牛奶。
“郭浩，熱的，拿上吧。”
郭浩推辭了兩句就把牛奶接過去了，但只做暖手用，並不喝。
“你們覆習得怎麽樣了？”
謝成下意識得看了崔祎信一眼，連忙說：“還行吧。”然後又扭過頭緊張得看著郭浩。
“差不多了吧。”
聽見郭浩回答，謝成才悄悄松口氣。
崔祎信又問：“你們最後能回到本地嗎？”
這次不等謝成說話，郭浩就回答了：“一般是不能回到本地的，只能保證在自己所在的市。”
謝成突然很煩躁，他說：“問了你又不知道，你問這個幹什麽。”
崔祎信小聲說：“你說了我不就知道了。”
謝成從來都處理不來這樣的事情，他一方面害怕崔祎信說出什麽話暴露了他的低學歷遭到郭浩的嘲笑，一方面又害怕郭浩舉止過分引起崔祎信的不滿，一路上提心吊膽，生怕出什麽問題。
但好在一路平靜，沒有出現謝成想象中的難堪場面。
到了資格審查的地方，發現好多人已經提前到了，他們就決定先去把行李放到酒店去。
他們訂酒店也訂得遲了，附近的酒店全都沒有空房，稍遠一些有空房的環境卻不好，所以兩個人訂了比較遠的一家公寓酒店。
崔祎信沒說什麽就把兩個人又拉到酒店，安頓好以後，又把兩個人送到資格審查的地方。崔祎信才回去，走之前告訴謝成考完給他打電話。
無疑，崔祎信的行為很讓謝成長臉，郭浩說崔祎信看上去不錯，謝成白天的擔心終於消失了，心情也好起來。
考前一天，崔祎信突然告訴謝成明天不能來接他了，而是讓韓哥過來接謝成。
謝成覺得不好意思，說兩個人打車回去就可以了，崔祎信說已經和韓哥打好招呼了，到時候直接聯系韓哥就行。
謝成拗不過崔祎信，只能按照崔祎信說的辦了。
因為崔祎信送他過來再加上郭浩對崔祎信的表揚，雖然崔祎信不能來接自己，謝成心裏也沒有覺得不得勁。
再加上確實把精力都放在覆習上，所以謝成考試進行得還算順利。
韓宇接到兩個人就直接把他們送到了學校門口，謝成覺得過意不去，就留下韓宇吃飯，韓宇推辭不過，三個人一起吃了頓飯。
考完試，謝成心裏的一大塊石頭落了地，心思就活絡起來。
他叫上韓宇吃飯，並不單為感謝韓宇送他們回來，更多的是想要打聽崔祎信和孫孜的事情，那張照片他時時刻刻想起來都覺得心裏不痛快。
“兩個人從小就認識，孫孜不厚道擺了小崔一道，兩個人就崩了。”
說完這句韓宇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加了一句，“最近不知道兩個人為什麽又聯系上了，那天還聽見他給孫孜打電話了，不知道為什麽事吵起來了，說兩句就掛了。後來也沒再見聯系。”
謝成的心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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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那麽多。十萬。”
“不正好是加入他們一年要交的錢？”
“是。我當時沒有反應過來。因為一開始他告訴我的就是這個價。說不心動是假的，但就在我同意的前一秒，我突然覺得不對勁，沒有任何理由，就和坐在飛機上的感覺一模一樣！所以我告訴他，給我兩天時間考慮考慮。”
“他同意了？”
“同意了。”
謝成大惑不解，既然那些人急於拉攏信徒，又怎麽會放棄這樣的機會？
“冷靜下來後，我仔細想了想，這件事情有許多想不明白的地方。第一，犬舍低價出售的原因。
第二，即使犬舍真的要以這樣低的價錢出手，為什麽會輪到我一個外地人？
第三，如果犬舍賣給我，最可能出現兩種情況，一是我以十萬元的價錢買下這座犬舍，完全擁有犬舍的支配權，但可能因為種種之前尚未完全交待清楚的原因，我替他們背黑鍋。
不過，這個人是誰都可以，以這些人的瘋狂程度，找一個人完全不是問題，為什麽會找到我頭上？
二是我被迫加入他們，替他們打工，犬舍的實際擁有者還是他們，我並不能從中盈利。
可是，僅僅找一個訓犬員，為什麽要花費那麽大的力氣從外地找？
總結下來，其實只有一個問題，為什麽是我？
如果我在這是偶然的，意味著什麽，如果我在這是處心積慮安排好的，又意味著什麽？
“我首先排除了第二種可能，因為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並不值得他們為此大費周章。
所以我著重考慮了第一種可能性，無論是什麽原因，我和那裏每一個人的結果都是一樣的，他們之前經歷的可能就是我即將經歷的。
他們當中的這些人，是不是也有和我一樣因為受底價犬舍的誘惑過來的？
比如說我那個熟人。就在這時，我想到小兵說過的一年需要交十萬。
一個人一年交十萬，二十個人一年就是兩百萬，用這個錢去投資一個不需要經營的犬舍，簡直易如反掌。
再往糟糕了想，一個人一旦加入張孟的隊伍，就無法再退出。
二十個人，假如他們還能再活二十年，就是四千萬。光我見到的就不止二十個人，那些沒見到的還不定有多少。
況且如果真如小兵所說，大巴上坐的所有人都加入張孟的團夥的話，那花在犬舍上的心思就能夠理解了。
除了這個犬舍外，是不是還有其他誘惑人的把戲？
這只是其中的冰山一角。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問題，張孟是靠像傳銷一樣的洗腦留住這些人的，還是真的存在什麽牟取暴利的手段，這些人嘗到甜頭所以才有越來越多的人趨之若鶩。”
“前面你說的感覺像是個，現在你一分析倒更像個傳……你幹嘛？我不吃，你吃吧，我下午吃過了。”
謝成皺眉看著遞到嘴邊的餃子，並快速看看周圍，確認沒有人看見後，他又把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
崔祎信舉著筷子的手一動不動，說：“我吃不了了，替我吃一個，就一個。”
這樣親密的舉動，崔祎信若是一早就做了，謝成必定會感激涕零，進而肝腦塗地，予求予取。
但崔祎信在這個時候做出這樣的動作，除了一瞬的心動外，謝成只覺得尷尬。
並且在尷尬之餘，還從崔祎信的行為中品出一點想依賴和信任的意思。
這麽長時間的接觸，謝成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崔祎信可能就是這樣一個人：過得順風順水時，做事全憑自己開心，並不怎麽顧忌別人的感受。
而當崔祎信遇到挫折或者不順心的事情時就會放低或者假裝放低姿態，來確定之前容忍他行為的人是否還會繼續容忍下去。
重要的是他足夠聰明，知道別人最想從他那兒得到什麽東西。
猛然間，一個想法出現在謝成腦海裏：崔祎信一直明白他的心思，但是崔祎信通常選擇視而不見，今天崔祎信做出這樣的舉動，必定是吃準了他會乖乖的接受，進而打消離開的念頭。
謝成並不點破崔祎信的目的，一來不習慣讓別人難堪，二來他總是覺得今天的崔祎信看上去有些可憐，不忍心揭穿他，但讓他就這樣吃下這個餃子，卻也是不能的。
謝成無奈得笑著打算推開崔祎信的手，意料之中的沒有推動，他索性不再推，靠坐在椅背上。
“你吃了這個餃子，我再吃一個就吃完了。”崔祎信面色不動，再次勸道。
“真不想吃，你吃吧。”
“乖，張嘴。”崔祎信胳膊又往前伸了伸，餃子剛好碰到謝成的嘴唇。
知道崔祎信不肯罷休，謝成張嘴把餃子吃了下去。
崔祎信看著謝成把餃子吃進去，才低頭夾起盤子中的最後一個餃子。
崔祎信吃完後，謝成悄悄松了一口氣，急忙拿起包站了起來，說：“走吧？”
崔祎信急匆匆抽了一張紙，邊擦幹凈嘴角，邊快速走到門口拉開店門。
“你剛才說的飲料店在哪裏？”
謝成在心裏感嘆，崔祎信真是為所欲為啊！
他想起有次假期，他提前告訴了崔祎信自己幾號回家，誰知後來打電話，崔祎信不止重覆幾次問他幾號回家。
現在，當謝成以為崔祎信已經不記得剛才說的去買飲料的事情時，崔祎信又自己提出來。果然他崔祎信想記住的事情沒有記不住的。
“從這拐進去有一家。”
“那過去吧。我接著和你說。我想了一晚上，最後決定一個人去犬舍看一看。雖然只走過一遍，但路我卻記得。
天剛亮我就出了門，沿著大路走了好久才打到車。我給司機指路，剛一上了犬舍在的那條大路，司機就不住的打量我。
我問他看什麽，他說他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也知道我是什麽人，勸我天下沒有掉餡餅的事情，盡早回頭。
我告訴他我是剛到這個地方，只是過來幫朋友考察一些情況。
司機沒等我說完就馬上問我是不是要買那個犬舍，我問他怎麽知道有犬舍的事情，他說他開出租，這座城裏發生的什麽事情他都知道，犬舍就是傳銷組織的一個小把戲，這些年他載過不止一個來買犬舍的人，從來就沒見過誰真正買走這個犬舍。
他還問是不是有個頭目叫張孟？我沒說話。他說張孟是一個大壞蛋，不做好事，把人的錢騙光還不算，還要摧殘人的身體，簡直就是一個頭頭。
最但是最可恨的卻不是張孟，而是那些被錢迷惑了心的蠢人！
人家說什麽信什麽，相信不吃苦頭就能賺到大錢！
天底下哪有那麽好的事情！進去了十匹馬都拉不回來！
我問他警察都不管嗎？他說警察來了，沒有證據也不能把他們怎麽樣。
這個地方遍地都是張孟這樣的人，大家已經見怪不怪了。我問他就憑一個沒有人經營的狗場張孟就能拴住這麽多人心甘情願得往進砸錢？
他說一間犬舍當然不能，犬舍就是小把戲。大把戲還在後頭呢，要不然誰會待那麽長時間，聽說在裏邊待得時間最長的一個人待了至少得有七年了。
我說我不相信。他說真有這樣的人，待了七年，除了一屁股債什麽也沒得到，還是鐵了心待在那裏，誰勸都不頂用。
我問他是什麽強大的吸引力讓這些人即使負債累累還要鉆在裏邊死不回頭，他說是人的貪婪。
他接著問我打算以多少價錢買下犬舍，我隨便說了一個數。
他說我撒謊，歷來都是十萬，不多不少，正好是加入張孟他們的錢數。
一旦你同意買下犬舍，也就意味著你同意加入他們，每年上交十萬的會費。
在買下犬舍的第二天，他們就會領著你去看他們真正的秘密武器，到了那裏，你就會明白，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趨之若鶩。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左手擡起扶了一下方向盤，而之前那只手一直縮在衣袖中，我看見他左手的無名指和小指都少了一截。
我頓時就明白眼前這個人為什麽會對那裏邊的事情了若指掌。
我試探得問他是不是一直在開出租？
他看了我一眼，準備說點什麽，然而已經到地方了，他說了句記住天下沒有掉餡餅的好事，就讓我下車了……”
“你的意思是這司機以前在裏邊待過，之後又出來了？”
“差不多。我剛開始也是猜的，後來我步行回去在一家書店門口，我又碰見他了，他告訴了我所有的事情。”
“你去書店幹什麽？從犬舍回來後過去的？”
“對。你還記得剛才我告訴你的，那個姓周的告訴我書店有專門宣傳張孟的書嗎？”
謝成模棱兩可得點點頭，他拉回還要繼續往前走的崔祎信，指著身側的一家飲料店，說：“就這家，別往前走了。”
崔祎信剛被拉住時還有點懵，回頭一臉迷惑得看著謝成，謝成忍不住笑出來。
“你笑什麽？”崔祎信邊說邊也跟著笑起來。
“沒什麽。”謝成的心情突然好起來，“就是告訴你飲料店到了，我們進去吧。”
“你喝什麽？”崔祎信先一步跨進店門，看著菜單，問謝成。
“一杯蜂蜜紅茶吧。”
“大杯雙拼奶茶。”
兩個人在店裏一個角落坐下，崔祎信放好謝成的包後問：“剛才說到哪了？”
“說到你去書店。”
“奧。我先給你說我去犬舍看見了什麽，等會再說書店的事情。剛下出租車，我就聽見狗叫聲，進去一看，昨天還空空如也的犬舍，今天竟然到處都是犬，沒有一個空出來的籠子。人也多了起來，你猜我在那些人中間看見了誰？”
“徐海？”
最新評論：
-完——
58、大段對話預警
崔祎信大吃一驚，問：“你怎麽知道徐海在那裏？”
“猜的，你接著說。”
……
崔祎信大吃一驚，問：“你怎麽知道徐海在那裏？”
“猜的，你接著說。”
“但我看見的不是徐海，而是之前走了的那個小兵。我看到他的時候他正和另一個人把一只犬從車上擡下來。
犬身上血淋淋的，一看就是和別的犬打架被咬的。我當時模模糊糊有一些想法，但是還不能確定，直到我看見他們又把一只受傷的犬從車上擡下來。”
“你想到什麽了？”
“他們這夥人或許有一家地下賭場，專門賭狗的。”
“如果他們自己開的賭場，為什麽還要自己去賭？”
“你錯了，不是他們自己開的賭場，是張孟和他的合夥人開的賭場，這中間並沒有小兵這些人什麽事。
他們也不是自己去賭，那些狗都是張孟一個人的，小兵不過是倒貼錢替張孟打工罷了。
其實想想就能明白那個司機說的更大的誘惑是什麽。一旦有機會成為這家賭場的一份子，十萬塊錢確實不算什麽。”
“但地下賭場不是犯法？他們知道是犯法還做？”
“要是誰都像你這麽想，就沒有小偷這一說了。我猜測這些人在賭場裏也是一級一級往上爬的，先是看管這些狗，有機會了就升到看場子的位置，下一級就是允許帶著狗下場賭，再下一級就是升個什麽小頭，然後一步步往上走，直到張孟許諾的那個股東的位置。”
“為什麽是股東的位置？”
“因為股東才有可能分到一杯羹，其他人想從中拿一毛錢，都是在做夢！”
“他們腦子是被紙糊了嗎？不光自己出錢還自己出力氣，還時不時需要自殘，這也太瘋狂了吧。”
“現在見識到了吧。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我走到之前那個小兵面前，當著許多人的面問他：“是什麽讓你背井離鄉拋家棄子到這麽遠的地方像傻子一樣為別人賣命？旁邊的人聽到這話臉色都不好看，但是我不怕，我又問了他一遍，他沒話說，我問他值得嗎？他還是不吭氣。”
“你真問了？那麽多人你也不怕人家揍你一頓？”
謝成有些後怕得說，既然那些人為了錢能自殘，還有什麽事情是幹不出來的？
把崔祎信綁起來不讓他回來也是有可能的，再過分一些崔祎信解決掉……
謝成想到這裏，不得不佩服崔祎信的勇氣，要是他處在那樣的景況下，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不禁悄悄生出一份崇拜的心思。
“那有什麽怕的。出了犬舍我決定四處看看。我當時百分之九九確定徐海是在騙我，但還需要那百分之一來最後確認一下。
我特意找到一家書店，在裏邊看見了姓周的說的那本書，我翻了翻，內容和姓周的說的差別不大，用各種看似合理的說辭宣傳張孟。
我想買本書回去做個紀念，店員卻說這本書不讓賣。我說這不會是禁書吧？
他點點頭。我很驚訝，問他禁書還敢擺出來？
他說上頭讓擺的但是不讓賣，賣了會被抓進去。我問他宣傳張孟的是不是就是這一本紅書？
他說不是，要帶我去看。我們剛走到另一個書架旁，有兩個警察進來了，沒收了剛才我看的那本書。
警察問店員為什麽會放這本書，店員不說話，警察教育了兩句，讓他以後不要再擺這些書，把回話的那個店員帶走了。
我問身邊那個店員會不會有什麽事情，他一臉淡定告訴我不會，罰些錢就會放回來了，他已經習以為常了。”
“我去！”
“出來店門，碰上剛才那個司機，他叫住我，聊了一會，我才知道在那個賭場裏他們怎麽才能「升級」。”
“怎麽升？”
“每個層級的人拉足夠多的人進入組織才能「升級」。”
“那徐海叫你過來……”
“你想的沒錯，和我做一輛大巴過來的那些人都是被拉過來的。我百分百確定這是一個騙局之後，我不知道自己應該相信誰。我真的很信任他，但是他卻騙了我。”
謝成心疼得看著崔祎信，雖然只是短短一句話，但謝成能感受到崔祎信那種被朋友背叛的傷心和無助。他想緊緊抱住崔祎信。
“我想了很久，決定找徐海攤牌。”
“不是，徐海怎麽知道有這麽個地方？”
“被他一個朋友拉過來的。”
“他不知道這個是犯法的？”
“知道。”
“我看他家庭條件應該不錯呀？為什麽還要去幹這個？”
“誰會嫌自己的錢多呢！那天晚上我把他叫出來，問他是不是騙了我。他剛開始不承認，後來見瞞不住了，才說了實話。”
“咦？你不是十月份還和他待在一起？”
“沒有，那時候去找的是另一個人。徐海只在那待了兩天就走了。我沒想到他是去幹這個了。
那天晚上我給他分析了分析，告訴他要掙到他想象中的錢有多麽難，整個事情就是一個騙局。
但是他像被洗腦了一樣，不相信我說的，堅持說這樣下去能掙錢。
我說我要回去，問他回不回。他說不回，還極力挽留我，讓我也留在那邊。
我說不行，我要回去了。他心虛，不敢再留我，就說我回就回吧，他不回。
我訂了飛機票回來，剛回來我就去找他爸媽說了這件事，他媽聽後一下暈了過去。
我告訴他把說必須再去一趟把人拉回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爸還有徐海他舅我們三個人開了一輛車過去的，他爸五十多快六十的人腰也不好，加上心裏著急，開不了車，路上就我和他舅換著開，不過基本上都是我在開，一千多公裏，路上我右腿這兒都麻得沒有知覺了，現在還在疼。”
“我就說你怎麽總是摸那兒……”
“我再踏上那片土地，買那座犬舍的想法又蠢蠢欲動，就像有什麽魔法一樣，讓你不由自主地相信所有的都是真的。真的太有誘惑力了，讓人無法拒絕。”
謝成的一顆心提了起來，崔祎信話語裏流露出的對那片土地的向往讓他吃驚，他害怕崔祎信重新踏上那片土地後又改變主意，想在那留下來。
“我覺得我要是一直在那待下去，說不定也和徐海一樣。”
“你們去住的地方找徐海了？”害怕再聽見崔祎信對那片土地的留戀，更害怕崔祎信又改變主意回去。謝成匆匆打斷崔祎信的話。
“沒有。我騙他說我想通了，又打算買下那個犬舍了。讓他來機場接我，帶上身份證。”
“他來了？”
“來了。他一露面，我們就把他架起來弄到車裏。他不停說我騙了他。回去路上，他爸和他說話，他一句都不回。
要不不說話，要不就是說放他回去，他要掙錢這樣這樣的。
回到家，見了他媽也不說話，就躺在床上，什麽也不做，想他掙錢的事。
誰和他說話，他就說放他出去，讓他去掙錢，甚至還想讓他爸過去和他一起去掙錢。
他爸說那一看就是騙人的，天下哪有那樣的好事，他堅持說能掙到錢，還給他爸解釋怎麽運作怎麽掙錢，整個人就像傻了一樣。
可想現在洗腦洗的手段多高明。他媽整天在家裏哭，他爸唉聲嘆氣，但都沒有什麽好辦法，只能把他困在家裏。
他覺得我騙了他，一句話都不和我說，我去看他他就把頭一扭，看都不看我。
我和他爸說總讓他一個人待在家裏也不是辦法，他想著那邊的事，越想就越鉆牛角尖，把他帶出去轉轉可能好一些。
他爸同意了，我帶著他逛了一天。
送他回去的時候我告訴他：兄弟，咱倆一起長大，這麽多年了，你好好想想，我是為你好還是為你壞。
這事得你自己想清楚，誰也幫不了你。第二天我就來了。韓哥過去接我的，見我第一句話就是問你怎麽成了這副鬼樣子？
你可能都想象不到那個場景，我出站的時候，胡子拉碴，像個逃荒的，我洗了個澡，刮了刮胡子才過來的。”
“呃……”謝成著實想象不到那個場面。不過，暑假回家的時候倒是見過崔祎信留一小撮胡子時的樣子。
“不過十萬買下那個犬舍真的讓人特別心動，去買下它的念頭不止一次出現在我腦海裏……”
“徐海現在還是吵著要回去？”謝成的心提起來，害怕崔祎信再動回去的念頭，謝成再次搶過崔祎信的話頭。
崔祎信搖搖頭：“我來的時候他沒再說了，現在應該已經好多了。”
“他那個朋友現在還在那？”
“應該還在，但是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只管我的朋友，其他人，我才懶得管。”
“好吧。”
“我在那待了幾天，現在坐在這裏卻感覺已經過了好長時間。”
燈光下的崔祎信抿緊嘴唇，眼睛看著謝成身後的某個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謝成剛才因為崔祎信的遭遇而軟下來的心腸瞬間就變得僵硬。
前一秒他還為自己在崔祎信離開的這段時間裏只想著分手而自責，這一秒他就在心底嘲笑崔祎信，哪裏來這麽多的自信，認為用這樣漫不經心的態度就能讓他留下來。
對於謝成來說，兩個人相處時，眼睛裏只有對方才是真正的愛，但每次和崔祎信相處，謝成都完全感覺不到崔祎信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往往是他剛剛感覺到些微的專註，崔祎信就吝嗇地把它收走，像一個任性的、但天賦極高的演員，只要他想，就能表演得天衣無縫，但他要是不想，誰逼都沒有用。
能讓他心甘情願忘我演戲的，恐怕只有他真正愛的那個人了吧。
謝成啊，你還看不明白嗎？這難道不是最有力的他不愛你的證據嗎？
僅存的一點溫馨念頭消失得一幹二凈，謝成再沒有談話的興致，他看看手機，說：“走吧，不早了。”
“走吧。”崔祎信回過神來，面部表情又恢覆剛才大談特談時的樣子，仿佛剛才失神的一剎那並不存在。
路上，崔祎信還在說著那邊的事情，但謝成已經失去了興趣，嘴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心裏盼望著早點回宿舍睡覺。
平常崔祎信過來，謝成都特別期待和崔祎信出去，是崔祎信有時候看起來不怎麽願意，今天倒反過來了。
兩個人走到宿舍門口時，謝成說他要進去了，讓崔祎信回去的時候註意安全，但崔；
祎信一反常態得提出要出去。
“我們班長還要我們交個東西，而且明天還要去學習。”
“交什麽東西？很著急嗎？你看你光知道學習，都不關心我。”
“哎，什麽叫我光知道學……”
“走吧，今天這麽遲了，明天再交。走吧走吧。”說著半推半抱得把謝成弄走了。
在路上崔祎信還在繼續講他的故事，謝成其實沒怎麽聽得進去，唯一記得的就是徐海他爸替徐海還請了徐海借的大概八萬元的外債以及和崔祎信手拉手走在街頭的幸福感。
謝成很快就忘了崔祎信在飲料店裏的那個神情，他再次被崔祎信征服，這一次似乎比之前的任何一次心動都猛烈深刻，崔祎信的經歷讓他羨慕，崔祎信對朋友的義氣讓他著迷，還有崔祎信獨自在外仍舊無所畏懼的態度讓他崇拜，崔祎信的一切都讓他為之發狂。
他緊緊抱住崔祎信，想給崔祎信一點安慰，不停得問崔祎信是不是很辛苦。
謝成心裏很心疼崔祎信，但他卻無論如何也問不出口，他的擔心、他的愛意全部都在那個擁抱中，他希冀崔祎信能懂得其中的含義。
謝成隱隱覺得這件事是兩個人關系的轉折點，把握好了，或許以後就會一帆風順，攜手像一對夫妻那樣生活也未可知。
那天以後，崔祎信時不時就找謝成說話，問東問西。謝成覺得奇怪。
“我覺得你最近有些奇怪。”
“哪裏奇怪？”
“哪裏都奇怪。你以前不會這樣說話的。”
“那你喜歡這樣的我嗎？”
“你是不是被那件事刺激到了？”
“沒有，那件事我早就忘了。”
“那你為什麽變得這麽奇怪？”
“你有過那種感覺嗎？獨自一個人走在陌生城市的街頭，尤其是晚上，會覺得自己很渺小，很孤獨。你知道我那時候的想法是什麽嗎？我只想有個家，家裏有個你。”
謝成突然就說不出話了，他能體會到崔祎信的心酸。但他的心酸又和崔祎信的心酸不同，他每次獨自一人走在操場上，想的都是他雖然有男朋友，但和沒有並沒有什麽兩樣。他這一生，都不值得被愛。
謝成放下手機，拉緊被子，躺在枕頭上。不一會兒，枕巾就濕了一大片。
這樣的關切帶給謝成的不是幸福，而是痛苦。
因為這讓他印證了自己的想法：崔祎信不是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只是不願意為他謝成做而已。崔祎信自以為是的「改變」只能把他推得更遠而已。
“你怎麽不說話了？”
“剛才有事出去了一下。”謝成撒謊也是手到擒來。
“我去看訓狗了，你讓我去嗎？”
“想去訓狗就去訓呀，給我說什麽？”
“給你報備一下，你要是不想讓我去我就不去了。”
“崔祎信，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用和我說！”
“那我去了。”
最新評論：
-完——
59、面試前
更奇怪的是雙十一的時候，崔祎信竟然想到要給謝成買鞋，發過來好幾張圖片，讓謝成挑選。謝成說不……
更奇怪的是雙十一的時候，崔祎信竟然想到要給謝成買鞋，發過來好幾張圖片，讓謝成挑選。
謝成說不用，他有鞋，而且他沒有搭配棕色短靴的衣服，崔祎信非得給他買，最後下單了一雙比他的腳大了兩碼的鞋子。謝成說了句不必這樣就去睡覺了。
又一次出去玩的時候，謝成給崔祎信提出了這個問題。
“你以後像看訓狗這樣的事情可以完全不用給我說，你自己想做就什麽就做好了，也不用每天找我聊天。”
“你意思就還像以前一樣？”
謝成猶豫了一會，說：“對，以前比較正常一點。”
自從謝成說了這句話以後，兩人的關系恢覆了以前的狀態，一天說不上幾句話，有時候一星期都說不上一句話。
但好在馬上考試了，謝成的心思基本上都放在了考試上，但時不時得也會覺得後悔，後悔自己說了那些話，把想要親近他的崔祎信推開老遠，但謝成明白這是必然的。
如果他接受了變化後的崔祎信，那麽之前長時間的焦慮和心痛，都算什麽呢？
——
沒有意外地，謝成和郭浩兩個人都通過了本省的網申，幾乎同時收到去參加資格審查的短信。
一旦資格審查通過，兩天後就可以在同一個地方參加筆試。
郭浩和謝成兩個人打算帶上行李在考試地點周圍找一間賓館住下，這樣省得來回跑，還能留下更多的覆習時間。
郭浩是一個計劃性很強的人，在收到短信之前，他就想好之後應該做的事情。謝成不用考慮這些，他只用跟著郭浩做就可以了。
距離收到短信還有將近兩三個星期時，謝成覺得自己總是吃現成的飯有點過意不去，就自告奮勇提出讓崔祎信帶兩個人去資格審查的地方，剛好那兩天崔祎信從那邊回來，特別好說話，謝成就和崔祎信提了這件事，崔祎信答應了。
臨近資格審查時，崔祎信的態度已經和之前沒什麽兩樣，甚至比之前還要過分，謝成遲遲不敢和崔祎信提這件事。
但是謝成又覺得已經和郭浩說好了，臨時反悔不太厚道，所以這天他硬著頭皮找崔祎信。
“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去資格審查的事嗎？後天就是資格審查的時間了，你後天有時間嗎？沒有時間的話我們就自己打車過去了。”
“後天中午有時間。你們幾點鐘去？”
“通知的是八點鐘開始。但是可以不用那麽早。”
“七點我在學校門口等你們。”
“好。”
那天，崔祎信準時等在校門口，倒是謝成和郭浩兩個人遲了一小會。
上了車才發現崔祎信給他們帶了早餐：熱牛奶、包子和雞蛋。
“我們吃過了，你吃了沒有？”
“我吃過了。喝點牛奶吧。還是熱的。”說著讓謝成遞給郭浩一袋牛奶。
“郭浩，熱的，拿上吧。”
郭浩推辭了兩句就把牛奶接過去了，但只做暖手用，並不喝。
“你們覆習得怎麽樣了？”
謝成下意識得看了崔祎信一眼，連忙說：“還行吧。”然後又扭過頭緊張得看著郭浩。
“差不多了吧。”
聽見郭浩回答，謝成才悄悄松口氣。
崔祎信又問：“你們最後能回到本地嗎？”
這次不等謝成說話，郭浩就回答了：“一般是不能回到本地的，只能保證在自己所在的市。”
謝成突然很煩躁，他說：“問了你又不知道，你問這個幹什麽。”
崔祎信小聲說：“你說了我不就知道了。”
謝成從來都處理不來這樣的事情，他一方面害怕崔祎信說出什麽話暴露了他的低學歷遭到郭浩的嘲笑，一方面又害怕郭浩舉止過分引起崔祎信的不滿，一路上提心吊膽，生怕出什麽問題。
但好在一路平靜，沒有出現謝成想象中的難堪場面。
到了資格審查的地方，發現好多人已經提前到了，他們就決定先去把行李放到酒店去。
他們訂酒店也訂得遲了，附近的酒店全都沒有空房，稍遠一些有空房的環境卻不好，所以兩個人訂了比較遠的一家公寓酒店。
崔祎信沒說什麽就把兩個人又拉到酒店，安頓好以後，又把兩個人送到資格審查的地方。崔祎信才回去，走之前告訴謝成考完給他打電話。
無疑，崔祎信的行為很讓謝成長臉，郭浩說崔祎信看上去不錯，謝成白天的擔心終於消失了，心情也好起來。
考前一天，崔祎信突然告訴謝成明天不能來接他了，而是讓韓哥過來接謝成。
謝成覺得不好意思，說兩個人打車回去就可以了，崔祎信說已經和韓哥打好招呼了，到時候直接聯系韓哥就行。
謝成拗不過崔祎信，只能按照崔祎信說的辦了。
因為崔祎信送他過來再加上郭浩對崔祎信的表揚，雖然崔祎信不能來接自己，謝成心裏也沒有覺得不得勁。
再加上確實把精力都放在覆習上，所以謝成考試進行得還算順利。
韓宇接到兩個人就直接把他們送到了學校門口，謝成覺得過意不去，就留下韓宇吃飯，韓宇推辭不過，三個人一起吃了頓飯。
考完試，謝成心裏的一大塊石頭落了地，心思就活絡起來。
他叫上韓宇吃飯，並不單為感謝韓宇送他們回來，更多的是想要打聽崔祎信和孫孜的事情，那張照片他時時刻刻想起來都覺得心裏不痛快。
“兩個人從小就認識，孫孜不厚道擺了小崔一道，兩個人就崩了。”
說完這句韓宇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加了一句，“最近不知道兩個人為什麽又聯系上了，那天還聽見他給孫孜打電話了，不知道為什麽事吵起來了，說兩句就掛了。後來也沒再見聯系。”
謝成的心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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