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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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一聲,頓時覺得口中的食物失去了味道,他強顏歡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在意:“意思是他們倆還一直聯系呢?”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我就見過兩次。”

謝成的心沈到谷底,但是面色並不顯,三個人又說了幾局話才把韓宇送走。

回到宿舍後,郭浩問他:“你和崔祎信一天都不說話的嗎?怎麽感覺他什麽事也不清楚。”

“給他說了他也不懂,為什麽要告訴他。再說,也沒有那麽多的話好說。”

“好吧。看來人和人確實不一樣,我和平平什麽都說,她做什麽我都知道,我在做什麽她也知道。對了,平平明天就來了,我們準備出去玩幾天!哈哈哈,終於解放了!”

謝成沒有郭浩這麽好的興致,他在微信上向徐海打聽崔祎信和孫孜的事情。

剛把消息發出去,崔祎信就給他發消息:“你想知道什麽你來問我!何必問東問西!”

崔祎信發語音過來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要是放在平時,謝成一聽這個語氣早就乖乖得去道歉了,今天謝成心裏也窩著火,他回覆:“我正想問你呢,你前男友怎麽回事,你和他一直在聯系嗎?想和他覆合你早說啊!何必和我在一起!”

“聯系方式早都刪了,也很久沒有聯系了。信不信由你!”

謝成當然不信:“韓宇說聽見你們打電話了,你怎麽說。”

崔祎信沒有再回覆。謝成心裏發虛,越想越覺得是自己的錯,第二天一早就在微信上給崔祎信道歉,說自己壓力大,想得多,對不起。

崔祎信只簡簡單單回覆了一個“嗯,我知道。”就再沒有其他話了。

在給崔祎信發消息之前,謝成提心吊膽,生怕崔祎信一個不開心就說分手,但道歉的話發出去收到崔祎信回覆的那一瞬間,謝成忽然就覺得自己一點錯都沒有,他告訴自己,自己每退一步就離崔祎信更遠,等什麽時候離得夠遠了,就自然會分開的。那時候崔祎信不知道是不是會後悔?

雖然謝成想過無數次兩人分手的場景,但他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迅速、猝不及防。

這還得從謝成查出自己的筆試成績後說起。

筆試完兩天後謝成就查出了自己的成績,和郭浩一樣,82分。這個分數,在全省考生中算是數一數二的了。

郭浩得知成績後喜出望外,計劃道:“只要面試成績過來五十分,就完全穩了。況且男生在面試中比女生更有優勢。”

謝成心中卻隱隱感覺不安。郭浩能說會道,再加上長相不錯,通過面試不在話下。

但是他呢,木訥、不善言辭,而且個子不高,長得不好看,恐怕面試分數不會高。

不過雖然擔心,82分的高分還是給了謝成莫大的信心,讓他有保底的自信,所以嘴上說著擔心,卻絲毫不影響他玩游戲的熱情。

在郭浩聯系面試班時,他仍舊在玩游戲,什麽時候去買面試用的正裝他也毫不在意,他總覺得郭浩會安排好一切。

郭浩也不負他的期望,迅速聯系好了一個為期兩天的面試班,地點在一個教育酒店。

謝成自從考完試後就一直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在培訓的前一天他還熬了通宵,再加上他打心底裏排斥這樣的面試班,覺得這樣的培訓太過公式化完全反應不出一個人的能力,聽課就有點心不在焉。

對於老師布置的任務也都是敷衍了事,不放在心上。但這樣不放在心上的同時,他又覺得他應該好好聽課。

兩種想法在腦海中交替出現,最後哪一頭都沒顧上,培訓就結束了。

交了錢帶著機構發下來的資料打車回學校的路上,謝成有種不祥的預感。

但想到昨晚和崔祎信的爭論,謝成就把這不祥的預感拋在腦後了。

昨天晚上回到房間後,郭浩突然告訴他,聯通給他發短信讓他去面試。

謝成楞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郭浩自己報名了聯通的網申,但沒有告訴他。他頓時覺得被背叛了。

雖然感覺不舒服,但謝成還沒有蠢到去質問郭浩為什麽報名不叫上他。

他把這件事告訴了崔祎信,崔祎信讓他不要去問郭浩,以後記住就行了。

謝成不滿意這樣的回答,他是想讓崔祎信替他鳴不平的,就又發過去一條消息說他覺得和郭浩睡在一間房裏都覺得不自在。

本以為崔祎信這下就能夠和他一起譴責郭浩了,誰知道崔祎信竟然說人家也沒義務告訴你啊。

謝成當時就呆住了,因為崔祎信載他們去考試積累起來的對崔祎信的依賴感消失殆盡。

他問崔祎信有沒有過這樣的感覺:當你覺得能夠全心全意依賴一個人時候,卻往往發現他並不值得依賴,能依賴的到頭來只有自己而已。

謝成心中當然期望崔祎信說我就是值得你依賴的那一個人。

但崔祎信發過來的卻是:有過。人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謝成便無話可說了。和崔祎信道了晚安,就扔下手機躺在床上。

另一張床上的郭浩已經進入了夢鄉,謝成卻遲遲無法入睡,他覺得崔祎信是猜透了他的意圖,所以才這樣說的。

就是現在回想起崔祎信的話,謝成也覺得作為一個男朋友,崔祎信的態度有點冷漠了。

即使他踏入社會在所難免,但是哪有人期望自己真正愛著的人這樣早就被社會這個大染缸浸染呢?崔祎信根本不愛自己啊。

謝成一路上的念頭都是關於崔祎信,就算是去服裝城買面試穿的正裝,他也是心不在焉。

到了面試那一天早上,他才發現買的皮鞋大了,走起來會掉。

然而換已經來不及了,郭浩建議他墊一雙鞋墊,謝成覺得麻煩拒絕了,他認為面試最多就十分鐘,不礙事的。

然而要說一點也不擔心那是假的,尤其是看見郭浩穿合身的正裝以後,他就更不舒服了。

在本來說好七點來接他們的崔祎信遲到十五分鐘後,謝成的心情徹底變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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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60、面試後

一坐上車,謝成就問:“不是說好七點來嗎?”

“洗澡耽誤了。”

……

一坐上車,謝成就問:“不是說好七點來嗎?”

“洗澡耽誤了。”

崔祎信回答的口氣也很生硬,謝成怕繼續說下去會吵起來,就閉嘴不再說話,但為了表示自己的不滿,他一路上都陰沈著臉。

平時崔祎信看見他臉色不對都會問上一兩句,今天卻一句話不說,也和謝成一樣擺著臉色。

到達考場的時間比預想中的短,或許是因為走過一次的緣故。

“結束後你打電話我過來接你。”

“不用了。我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忙你的。”

“那我走了。”

“路上註意安全。”

剛踏上走向西門的小胡同,就看見前面烏泱泱的站著許多人。

“哎,那不是咱們學校的幾個人?”

“哪呢?看見了。他們來得好早啊!”

說著兩個人便穿過人群,走進他們學校其他人圍成的小圈子。

“你們來得可真早!”郭浩和他們打招呼,謝成站在一邊默默將圈子裏的人打量了一番。

平時不註重外表修飾的人今天精心收拾了面容和衣飾,看起來竟然不錯,有點儀表堂堂的意思。

謝成扭頭看了看自己的後腳跟,再擡頭看看周圍其他人,後悔不已。

看得久了,生出了對他們衣鞋合身的嫉妒。為了掩飾自己的不堪,謝成稍稍往後站了一點,並時不時看向其他地方,做出等待不及的樣子。

“你真的報了F市?你對象可真是厲害啊!”郭浩驚訝道。

謝成被這一句話吸引了註意,他看向被問到的那個女孩。

女孩笑笑,說:“真的,騙你們幹嘛!”

說話的女孩是二班的學委,平時雷厲風行,很有主見,沒想到竟然真的為了男朋友報了離家挺遠的F市。

“兩個志願都填的F市?你爸媽知道嗎?”

女孩搖搖頭,說:“知道了肯定不讓報啊!哎,你們筆試都考了多少分?聽說全省最高分是84。”

“是,好像是技術學院的一個女生……”

謝成走了神,之後他們說什麽他一概不曉得。他想到了崔祎信,想到網申時報的志願。

如果他分到N市,崔祎信會為了他回到N市嗎?如果不願意,那兩個人豈不是要繼續異地戀?

但是,為什麽非得是崔祎信為了他回到N市,而不是他為了崔祎信留在A市?

如果他放棄了考試,那他能做什麽呢?

會找到工作嗎?能找到一份什麽樣的工作呢?

工資待遇如何,能夠在A市生存下去嗎?

自己一無所長並且不擅長與人打交道,應該找什麽樣的工作呢?

還是繼續考試吧,萬一自己為崔祎信放棄了,他倒是提分手怎麽辦?

看來還是考吧。總歸需要理智一些,畢竟關系著以後的前途。他不是那種為了愛情放棄一切的人……

“謝成,你想什麽呢?走了!”

“嗯?”謝成擡頭才發現大家已經陸陸續續往前走了,便也挪動雙腳,和郭浩一起走進大門。

進入大門後經過繁瑣的抽簽手續,將到場的人分成了兩撥,分別在兩個等候室等待。

得知他沒有和郭浩分在一個等候室時,謝成心裏還是有點慶幸的,雖然報的是不同的地方,但對於郭浩,謝成說不嫉妒羨慕是假的,他害怕自己對郭浩的嫉妒發展到令自己討厭的地步,所以能避開郭浩,他求之不得。

可真正到了等候室,謝成才明白,郭浩在身邊,比起嫉妒,他有的,更多的是心安。

意識到這一點後,謝成直覺這次面試不會有好結果。接著,幾乎是本能反應,他進入了已經許久沒進入過的「模式」中。在這個虛擬的避風港中,獲得了暫時的安寧。

經過半個小時的等待,終於叫到謝成手裏的號碼。本以為會直接進入面試的教室,誰知道卻被領到另一個等候的地方,謝成好不容易靜下來的心又煩躁起來,坐在椅子上東張張西望望,看看這個,覺得比自己強看看那個,也覺得比自己強,等他把所有人都看過一遍,自信心降低到負值時,引導員喊了他手裏的序號。

謝成忐忑不安地站起來。害怕身後坐著的那些人看出他的鞋子不合適,謝成故意走得很慢。誰知,引導員催促道:“快點!考官在等著呢!”

那些繼續等待著的人聽到這一聲催促,紛紛擡起頭來。

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謝成臉色一紅,想加快步伐,卻因為鞋子的限制卻怎麽也走不快,快走到引導員身邊時,鞋子還差點掉了。

這時,引導員向他不合腳的皮鞋看了一眼,抿起嘴無聲笑起來,並特意放慢了腳步。

但這樣善意的舉動卻給謝成帶來了莫大的壓力。謝成的臉更加紅了,想走得快一點,然而越是想變快,越是慌亂,走得反而比之前更慢了。

短短的一截路,顯得漫長無比。

“歷經艱險。”後,謝成終於走到了考場門口。

“進去吧。”引導員替他打開教室門。

謝成走進去,大致掃了一眼,隨後按照面試老師教導的,鞠躬、問好、拉椅子、坐下。

謝成大致掃了一眼放在面前的考題,第一個出現在腦海裏的念頭就是:面試班白報了,這考題和老師培訓的內容安全對不上。他再次看向考題,想憑借臨場發揮來應對眼前的題目,然而腦子裏一片混亂,沒有一點頭緒。

看著計時表上越來越少的時間,謝成心一橫,急急開口對主考官說:“準備好了。”

“好,謝成。準備好了就開始作答吧!”

“第一個題目中……”

思緒混亂,說出的話也不成章法,沒有邏輯。謝成高估了自己,這個認知成了壓倒謝成的最後一根稻草,所以即使面試培訓班的老師特地強調一定不要提前離場,謝成還是在距離面試結束還有三分鐘的時候向主考官說明回答完畢。

在退場的時候他按照面試培訓班老師的要求回頭看了考官們一眼,發現考官們各自低著頭,並沒有像老師說的那樣看著自己,心裏更加肯定參加面試班就是一個錯誤,對「隨大流」的自己厭惡不已。

在考官說離場的那一剎那,謝成就知道面試涼了。心裏失落後悔,手上就沒了分寸,關門時用力過大,門「哐」得一聲合上了。倒像是他摔門而去一樣。

“你慢點!”之前送他過來的那個引導員提醒道。

謝成縮縮脖子,小聲解釋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引導員沒再看他,而是推門進入房間。他本想跟進去和考官們說明一下自己不是故意的,但另一個引導員已經催他下樓:“你好,從這邊下去。”

在下樓梯的過程中,謝成懊惱萬分,心想這次面試必定是砸了。

在考場外等了二十分鐘後,郭浩出來了。見面的第一句話就是:“涼了涼了!”

從郭浩滿面的笑容來看,考試結果應該不會壞。

“我是真涼了。”

“大家都說涼了!不管怎麽樣,總算是結束了。回去一定要好好吃一頓!”

“是得好好放松放松了!”

面試砸了是砸了,但謝成心底還是有一個保底的分數的,加上筆試的高分,即使沒有郭浩考得好,考上應該是不成問題的。辛苦了這麽長時間,放松一下總不為過。

可惜,謝成只真正輕松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一睜眼,之前縈繞在心頭的不祥預感就很快纏繞住他。

他躺在床上邊玩游戲,邊翻來覆去的想面試的事情。最後,他把面試的失敗歸到了崔祎信身上,他覺得如果崔祎信沒有惹他不高興,那他可能會發揮得很好。

自從得出這一結論後,謝成便不再糾結於自己的過錯,把全部的心思都用來把怨憤安到崔祎信身上。

他決心要找一個時間好好和崔祎信掰扯掰扯。

而比掰扯的機會早到的是謝成的面試成績。

看到平板上那沒有生氣的四十六分時,謝成的心跳漏了一拍,結結實實感受了一番瞬間從雲端墜入地下是什麽滋味。

接著而來的噩耗是:郭浩面試得了七十七分。

說是雲泥之別也不為過。

為了照顧他的感受,郭浩知道他的成績後沒有多說,只默默做著自己的事情。

看郭浩回到自己床鋪後,謝成一把抓過手機,點開之前不屑一顧的就業在線服務平臺公眾號,迅速向其中幾家在A市的企業投遞了簡歷。

若是這次真的沒有考上,明年四月他還可以參加二批考試,可以參加春季招聘會,甚至做最壞的打算,二批他沒考上,春招也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那他也還可以去考研,學費貴點是貴點,但只要自己好好學,拿到獎學金,假期做做兼職還是可以勉強撐過去的。

畢竟,路不止一條。

想好自己未來的打算以後,謝成躺在床上微微松了口氣。這麽長時間的努力竟然有可能因為面試而白費,他不是不覺得遺憾的,不過想到這樣自己也許就能在A市找工作,陪著崔祎信一起,心裏的不甘和難受也減輕了不少。

可本來控制得很好的情緒在看見和崔祎信的對話框時瞬間失控,委屈、懊惱、擔心、嫉妒、羞恥、後悔……

所有這些情緒好像都自帶一種力量,從四面八方拉扯著他的腦袋,讓他不得不懷疑,脖子支撐的這個東西在下一秒就會爆開。

謝成很想哭。他知道只要哭出來,這些亂麻一樣的東西就會放過他。他像小孩子那樣扁起嘴。

可是,他卻哭不出來。

“這都什麽事啊,該哭的時候不哭。”謝成嘀咕道,“我為什麽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把自己的面試成績告訴了崔祎信,然後打開游戲玩起來,似乎一切他都不放在心上。

謝成玩了三個小時游戲,連跪7場。他退出游戲,打開微信,崔祎信還是沒有回覆他。

“有什麽可忙的呢?”謝成再次嘀咕道,“看個電影吧,再玩下去怕是會掉到青銅。”

他看的《春光乍洩》。

他只記住了兩句話:“黎耀輝,不如我們從來過。”

“原來寂寞的時候,所有人都一樣。”

謝成沒有把他和崔祎信帶入何寶榮與黎耀輝的勇氣。他覺得崔祎信可以是何寶榮,但他不會是黎耀輝。

何寶榮雖然任性、自私,但他對黎耀輝是有愛的,而崔祎信對謝成,沒有愛。他之於崔祎信,可能只是寂寞時的消遣。

謝成幾乎從電影開始哭到電影結束。他的情緒卻沒有因為哭出來而有所好轉。打開微信,發現崔祎信沒有回覆時,他的心情更亂了。

他知道崔祎信不會不玩手機,就算再忙,看一眼手機的功夫還是有的。崔祎信只是不想回覆他的消息罷了。

七點,八點,九點,十點……

十點半的時候,謝成終於忍不住給崔祎信打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崔祎信掛了他的電話。

「啪」謝成將手機甩到一邊,立刻又把手機拿回來,雙手在手機上憤怒得點著,隱約可見滴在屏幕上的水珠。

你可不可以接一下電話啊!

崔祎信快速回覆道:我在忙,稍後給你回覆。對於謝成前一條信息只字未提。

謝成回覆:嗯,我知道了。

熄燈前五分鐘,崔祎信打來電話。

“餵?”生硬又冷漠。

謝成想傾訴的心思一下子消失殆盡。

“我們熄燈了,不說了,掛了吧。”

“這是最後結果?”

“不是。”謝成不想再花費時間給崔祎信解釋綜合分怎麽計算,即使說過許多次,崔祎信也不會把這些放在心上。

“不是最後的結果就說明還有希望,對不對?就算考不上不是還可以找其他工作,為什麽非得拖在這不挪窩了?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就算考不上,說的多麽輕巧。

“說話啊?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打電話給我是想讓我安慰你還是就是找我發洩一下?

你想要做什麽你就說出來行不行?你總是什麽也不說讓我猜,我怎麽可能猜出來?”

“不說了,明天再說,行嗎?馬上要熄燈了。”

“什麽叫明天再說?我一忙完和別人吃完飯就給你回過電話來了,你卻說明天再說。到底是什麽意思?你說話!”

一忙完和別人吃完飯,他都排在別人後面了。質問的話剛要出口,謝成突然想到這話一出口肯定很掉份兒,好像一個怨婦。他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應該說這樣的話。

謝成把話咽回去,也一同把眼淚和委屈咽了下去。他哽咽道:“崔祎信,不說了行不行,明天再說行不行?求你了,掛了吧!”崔祎信,你還想說多少傷害我的話?

“你哭什麽?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不要哭了,你說話,你知不知道不說話是最愚蠢的行為!”

“我知道了,掛了吧,求求你了。”

“什麽叫我知道了,你知道什麽了你就知道了,說個什麽都是你知道了你知道了……”

“崔祎信,求你了,掛了吧!”

“算了吧。”崔祎信生氣地說完這一句就掛了電話。

剛才努力憋回去的眼淚嘩啦啦留下來,淌滿臉頰。

別人談起來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戀愛,怎麽到他這裏凈是眼淚?

崔祎信是不是在這段關系中是不是一直不開心啊,似乎自從好了以後即沒再見他笑過,如果真的在勉強,堅持下去還有什麽意思呢?是他一直在勉強崔祎信吧。他是不是該放手了?

還有堅持下去的必要嗎?如果帶來的只是傷害和不開心?

終於止住哭泣聲時,謝成編輯好一條消息:我想我們還是算了吧,謝謝你教會了我很多,祝好。

怕崔祎信再罵或者勸說自己,謝成果斷的刪除了崔祎信的微信。

得不到快樂的關系還是早早斷了比較好。他遇見崔祎信的時候,崔祎信已經失去了一半的笑容,因為他,崔祎信現在連笑都不經常笑了。

本意是想讓他開心的呀,真的喜歡看他意氣風發無所顧忌笑起來的樣子。

他不應該摘下面具,讓崔祎信看清自己的真實面目,既醜陋又惡心。

社會上看得見聽得到的罪惡有什麽可怕的呢?

真正可怕的是那些隱藏在一張張面具下隱而不宣不為人知的惡。

誰都不會承認,它們只會在不經意間在確保十分安全後或是在得意忘形放松警惕時才會稍微露出一點點苗頭,但只這一點點,就足夠駭人。

是他的錯,他高興過了形,湊上去撕開自己的面具,把真實的自己展示給崔祎信看。

崔祎信看到了惡,崔祎信驚訝但不點破,崔祎信只是生氣。

這是他的罪孽。應該由他來了結。他的崔祎信就算不會像以前笑得那樣燦爛,也至少應該是會經常笑的。

他不能給崔祎信帶來快樂,他只是在把崔祎信拖向惡,逼迫他面對那些本不必面的醜陋。

他應該放過崔祎信。

再見,崔祎信,以後不要再遇上我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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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61、分手後

謝成睜著眼睛直到宿管開了燈。他才終於舍得閉上眼睛睡去。這一覺,他睡……

謝成睜著眼睛直到宿管開了燈。

他才終於舍得閉上眼睛睡去。

這一覺,他睡到了中午十二點。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手機。沒有任何短信,沒有任何電話。

“謝成,去吃飯嗎?”

“新餐廳?”

“今天去西餐廳二樓吃蓋飯吧?”

“好,行。”想起自己昨天亟需崔祎信回電話的行為,謝成覺得實在沒有必要。

因為今天天沒塌下來,太陽照舊掛在那裏,他謝成餓了還是要去吃飯。

西餐廳離宿舍並不遠,走路也就兩分種的事。平時走在這條路上,謝成總覺得自己身上背著很重的擔子,但今天走起來似乎無比輕松。

他不想深究這樣輕松的原因,因為來之不易,更因為他知道,一旦往深了想,所有的輕松都會化為烏有。

郭浩點了他經常吃的紅燒茄子蓋飯,謝成點了一碗炸醬面。

“謝成,你昨天熬夜了?”

“熬了。你怎麽知道?”

“看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今天晚上早點睡就好了。”

“在擔心綜合分過不了線?我告訴你,不用擔心。我幫你問過學長了,他說這個分數沒問題,就是你可能回不到A市了。”

“能考上找個工作養活自己就可以了。”

自己孤零零一個人,沒有牽絆,去哪都是一樣的。

“別想了。還是想想怎麽過好這最後一個寒假吧。以後可就沒有寒假了。”

“是啊,時間過得好快,一眨眼就快畢業了。”

“明年夏天就可以看到一大撥分手的情侶,想想就開心。”

“你開心什麽?”

“每天經過8B樓下就看見一對對在那膩歪,自己對象看不見,摸不到,能不心煩?”

“就算別人分手了,你和平平也還是在兩個地方。平平考上研後你們倆就還得熬三年。”

郭浩扔下筷子,深深嘆口氣,擰緊眉頭說:“我這兩天就煩這個事,平平不是很願意回去。但是我不可能白白放棄這麽好的工作。”

謝成心裏一驚,他一直以為郭浩和陳平的感情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異地的問題不容小覷,多少情侶都是栽在這兩個字上,能熬下來的不是愛到極致就是沒有找到更合適的對象。他也跟著郭浩嘆了口氣。

“你嘆什麽氣?怎麽?你和崔祎信也要異地?”

聽到崔祎信的名字,謝成心尖顫了顫,隨即苦笑:“我倆分了。”

“你說什麽?分了?”郭浩夾菜的手停在半空,驚訝得看著謝成。

謝成點點頭。郭浩落下筷子,問:“怎麽好好的說分手?”

“不合適吧。我昨天給他打電話,他一句好話沒有,而且好像還在和他前任有聯系。就是感覺他沒有很喜歡我。”

謝成鼻子一酸,眼淚就開始在眼眶打轉,費了好大力氣才把眼淚憋回去,

“我和他說算了,就把他刪了。”

“你沒讓人說話就把人刪了?判刑也好歹的讓人家知道犯了什麽錯吧?”

謝成的心酸一掃而光,慌亂起來:“不能這樣嗎?情侶之間不都是這樣?一言不合就刪好友嗎?你和平平不是這樣?”

“我哪來膽子刪那小祖宗,人家不刪我都算好的了。不過平平每次和我說分手之前都會條理清楚得一條一條把我犯的錯列出來,把我批評一頓,然後拉黑我或者刪除。一般都是拉黑我,很少刪好友。”

“啊。我做錯了?”謝成頓時沒有吃飯的心情,他又問了一遍:“真的不能這樣做嗎?”

“不是不能,你要是真的不打算再好了,這樣其實也沒有什麽,但是你要是想再和好,恐怕不是很容易,崔祎信看起來不像那樣的人。你也是男的,你自己想想就明白了。”

謝成下意識地想反駁,可如果真的喜歡一個人,就算性格再強硬,也會不顧臉面去挽留的吧。

話到嘴邊他就咽了下去。崔祎信到現在都沒有打電話來,想必是自己對崔祎信來說還沒有到讓崔祎信放下面子來挽留的地步,誰知道自己這一步走的是不是正中崔祎信下懷呢。

其實他很早就瞧出了一點端倪。之前因為受不了崔祎信斷斷續續時有時無的聯系,他曾經和崔祎信提出過分手,崔祎信回覆他:“我能知道因為什麽嗎?不想說就算了。”

謝成沒想到會收到這樣的「不在乎」的回覆,當即就慫了,東拉西扯得說了一通,卻被崔祎信一一否定,最後崔祎信問他:還分嗎?他被崔祎信說得服服帖帖的,但又不好意思說不分,便把球踢給崔祎信,崔祎信回覆說不分,他說那就不分吧。

昨天晚上謝成也是怕像上次一樣被崔祎信說服,所以才不給崔祎信說話的機會就把崔祎信刪除了,他知道只要崔祎信想,他就會被說服,更是知道崔祎信雖然沒有高學歷也沒有一個好的家庭背景,卻從來不因為這些自卑,而是有著自己的驕傲和原則。

尤其是對他,這驕傲更多一些,原則更強一些。因此,崔祎信沒來電話,謝成知道除了崔祎信心裏並沒有把自己看得有多重要外,還有這方面的原因。他不知道怎麽給郭浩解釋,索性閉上嘴沈默。

“不過分了也好,本來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現在不散以後還是會散的。”

“呃……”謝成不知道怎麽回答,只好點點頭。不過心裏好受了一點點,因為終於有一點能證明他做的決定是正確的了,雖然和他的本意並不相同。

“但是你做得確實有些不厚道。”

謝成剛剛放下的一點心瞬間重新提起來,他皺著一張臉問郭浩:“我要不再給他加回來?”

“算了吧,真想分就別加,你想好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謝成囁嚅:“我也不知道。”他拿出手機搜索崔祎信的手機號,看著添加到通訊錄幾個字,謝成遲遲不敢點擊,猶豫了好大一會兒,連點返回鍵,關了屏幕,把手機放回到兜裏。

心裏逡巡不去的卻是要不給崔祎信加回來,好好說一說,然後再分手?但是,加回來,還能分得了嗎?

謝成心不在焉,郭浩說什麽他只是敷衍得說兩句話,並不過腦,他著急回到宿舍。

可回到宿舍幹嘛呢?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謝成這樣想到。回到宿舍能做什麽呢?

給崔祎信打電話?他不是鐵了心要和崔祎信分手的嗎?但是崔祎信為什麽一個電話也不打過來?

謝成一楞,自己難道是在等崔祎信打過電話來?隨即他猛地站住,擡起雙手抹了把臉。

他托大了。以為崔祎信無論如何都會挽留自己,所以有恃無恐,隨便造。

但是崔祎信到現在都沒有打過電話來。謝成並沒有拉黑崔祎信的手機號。

是真的完了。

謝成摸向口袋,抓住手機拿出來。

“謝成,幹嘛呢?怎麽不走了?”

啪。手機掉在了地上。

謝成慌忙俯下身去撿,竟然沒撿起來,第二次竟然還是沒把手機撿起來。

“怎麽了?”郭浩向這邊走過來。

“沒事。”謝成雙手抹了把臉,蹲下身,將手機撿起來,黑色磨砂的手機殼在指尖的捏摁下顯出一小片亮光。

謝成先是添加崔祎信的微信號,發現崔祎信也已經把他刪除了。

便知道崔祎信看見那條消息了。崔祎信沒有打電話過來,就意味著崔祎信同意分手了。

謝成鼻子一酸,給崔祎信發短信:我後悔了,能不能收回昨天晚上的話。

崔祎信不回覆。

謝成又發了一條:哥,對不起,我收回昨天晚上的話。

崔祎信沒回覆。

晚上八點,謝成都沒有等到崔祎信的回覆。於是,他開始撥打崔祎信的手機號。

第一次,崔祎信沒有接。

第二次,崔祎信沒有接。

謝成告訴自己再打一次,這一次崔祎信不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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