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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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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周遭萬籟俱寂,褚州櫟臉色變了又變,忽然滿臉委屈憤怒道:“楚仙君,我對您一直尊敬有加,您為何要如此誣陷於我?難道就因為我不同意您和兄長在一起,您便要這般報覆我?”

他演得情真意切,乍看起來還真像那麽回事。

各大宗門修士聞言紛紛豎起耳朵,暗道楚道君才和魔尊糾纏不休,這邊又和考生勾搭上了,真是處處留情啊。

而知道褚州櫟兄長是誰的人,已經將視線朝褚彥投了過去。

褚彥在追求楚宥仙君不是什麽秘密,只是沒人想到,他還真能把人追上。

木掌門一陣頭疼,怕局勢越攪越亂,只能站出來問楚宥:“你可有證據?”

楚宥停頓一瞬,搖了搖頭,緊接著想起什麽,又道:“我先前透過玄水鏡一直在觀察褚州櫟,他每次過關表現平平,卻總能關鍵時刻發現陣眼或要害,直接通過關卡。一次兩次也就罷了,他卻次次如此,其中定然有貓膩。”

他朗聲說著,視線旋即一一掃過殷荇之等人:“我懷疑褚州櫟在利用黑靈石作弊,此事也好證明,如今只有殷道君、師姐、鐘道君有黑靈石,只須他們拿出黑靈石自證即可。”

此言一出頓時引起一片嘩然,楚宥這話幾乎明擺了懷疑他們三人之中,有人在幫助褚州櫟作弊。

考官徇私幫助考生作弊,這事更大了去了,足以讓一位修士身敗名裂。

但楚宥只是懷疑,修士自有其驕傲,並不一定要配合。

殷荇之蹙眉,沒料到楚宥會猜中事實,打定主意絕不配合。

哪知道木青鳶和鐘胥南與他想的並不一樣,兩人沒過多猶豫便取出黑靈石,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有他們帶頭,其他人視線也跟著落到殷荇之身上。

殷荇之騎虎難下,不表態都不行了,只能冷聲道:“布陣完畢後,我已將黑靈石毀去。”

楚宥追問:“殷道君確定已然毀去?”

他話裏話外都是懷疑,殷荇之一陣煩躁,篤定道:“我親手毀的,當然確定。”

他再三叮囑褚州櫟務必毀掉黑靈石,如今黑靈石的確毀了,楚宥即使懷疑他們,也不可能拿出證據。

楚宥擰著眉,顯然也很苦惱。

殷荇之見狀更是得意,視線不著痕跡從褚州櫟身上掠過。

褚州櫟神情驚慌,觸到殷荇之視線後微微點了下頭,內心比表面還要慌得多。

他不敢告訴殷荇之自己弄丟了黑靈石,只能不斷自我安慰,想黑靈石一定是不小心掉在了幻境,且已隨著幻境一同消失,絕不會再出現。

哪知道自我安慰的話剛說完,旁邊不遠的黎竹突然從懷裏掏出什麽東西,遲疑問道:“你們說的黑靈石,該不會是這個吧?”

他指間抓著塊黑黝黝的靈石,上邊湧動著金色的紋路,一看便非凡物。

褚州櫟死死盯著黑靈石,目光又憤恨移到黎竹身上。

他瞬間想通,原來黎竹在幻境裏是故意接近自己的,他的目的正是黑靈石。

殷荇之亦是渾身一震,看向褚州櫟的眼神帶上了殺意。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他想立刻搶回黑靈石,但眾目睽睽之下,鶴之仙尊也在,他根本不可能將其搶走。

黎竹從周圍一道道投來的錯愕視線中得到了答案,頗為緊張地解釋:“我也是意外撿到的,見它品相不凡就留了下來,不知道這便是黑靈石。”

他說完合攏雙手、攤開掌心,作勢要將此物呈上。

鶴之仙尊隔空取走黑靈石,往裏探入靈力,發現黑靈石內的確有兩道靈力痕跡,一道屬於殷荇之,另一道則屬於褚州櫟。

周圍修士聞言一陣嘩然。

鶴之仙尊臉色也冷了下來,睨視殷荇之:“此事你作何解釋?”

無數或是震驚或是鄙夷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投過來。

殷荇之緊蹙眉,頂著巨大的壓力,腦海頃刻湧過無數紛雜的思緒。

他最後鐵青著臉,辯無可辯,只能站出來承認,的確是自己一時糊塗,受了褚州櫟蒙蔽,才用黑靈石幫了他。

此言一出,殷荇之立刻從驚才絕艷的天之驕子,淪落成萬人指罵的卑劣之徒。

過往風光榮耀可謂一瞬葬送。

殷荇之恨得咬牙切齒,卻也知道事到如今,除了坦然承認錯誤,自己沒有更好的選擇。

他說完還將全部責任推到了褚州櫟身上:“仙尊,諸位前輩,晚輩皆是受了褚州櫟的蒙蔽,才會犯此大錯。事到如今,再辯解這些也沒有意義,晚輩這便回觀雲閣請罰,此後也不再參加仙門考核事宜。”

他滿臉悔恨歉意沖眾人行禮,之後轉身準備離開此地。

褚州櫟緊咬著牙,只能背下這口黑鍋。他作弊一事已成事實,再得罪殷荇之等於斷了自己全部後路。

幫殷荇之擔下罪責,對方還會承他的情,日後或多或少相助於他。

殷荇之和褚州櫟都打的一手好算盤,卻沒料到於楚宥而言,作弊不過是個開端。

他真正想說的還在後面。

“殷道君留步,我話還沒說完呢。”楚宥叫住準備離開的殷荇之,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眾人,朗聲道:“諸位不是一直好奇,沈道君究竟為何人所殺嗎?我今日便可當著所有人的面,揭露殺害沈道君的真兇。”

他目光一轉,落到殷荇之身上。

殷荇之直覺不妙,眉頭蹙得更緊了。

果不其然,緊接著就聽楚宥矛頭直指向他,擲地有聲道:“那人正是沈道君的道侶殷荇之!”

這句話猶如水滴進油鍋裏,炸得所有人都沸騰起來。

“荒唐!殷道君可是沈道君的道侶,怎麽可能殺害她。”

“就是,我聽說殷道君和沈道君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感情極為深厚,說他殺害沈道君,我是萬萬不信的。”

眾人異口同聲,都不相信殷荇之會是殺害沈婉的真兇,認定是楚宥在強詞奪理,想強行扭曲事實,更問他有沒有證據,沒有證據等同故意誣陷。

楚宥知道空口無憑,他這麽說沒人會信,於是將那留音石拿了出來。

當初給沈婉的那塊留音石,他還留了個備份,為的便是在此時留作佐證。

留音石裏,殷荇之和木青鳶的對話響徹全場。

當聽到殷荇之說自己從未喜歡過沈婉,從始至終只鐘情於木青鳶一人時,場中修士們的臉色一下變了。

易會歧目光淩厲射向殷荇之,元嬰期大能的威壓頃刻釋放開來。

“殷荇之,今日你必須解釋清楚,這留音石裏的對話究竟為何意。不然即便你是小悅的師侄,我也絕不輕饒。”

小悅是易會歧的道侶,與之感情很好。殷荇之的父親也正是小悅的師弟。

因著這層關系,易會歧對觀雲閣一向關照有加。

殷荇之和沈婉能順利合籍,背後也有他在推波助瀾。

之前見到留音石,殷荇之就料到會曝光,也提前做好了準備,為此一點沒慌,從容不迫道:“我當時只是和阿婉有點小爭執,才故意這麽說給她聽的。況且我和阿宥行過合籍大典,即便我想殺她,天道也是絕不允許的。”

行了合籍大典的道侶都經過天道認可,若是動手傷道侶性命,天道先會降罰下來。

修士們也登時恍然,對啊,殷道君是沈道君的道侶,是絕無可能殺害對方的。

見自己這番話成功說動諸位修士,殷荇之緊接著將矛頭指向楚宥,尖銳質問:“我倒是想請問楚道君,你用留音石暗中監控我的言行,究竟意欲何為?”

楚宥處變不驚回道:“什麽暗中監控,我只是不慎遺失留音石,找到時它又恰好錄下了你們的對話,殷道君說話何必那麽難聽?我自然知道你不能親自殺沈道君,可這不代表,你不能找人動手啊。”

殷荇之勃然大怒:“我和阿婉感情深厚,你為何要如此離間我們?”

楚宥靜靜看著他表演,等欣賞夠了,才讓人將一名修士帶上來。

修士被捆仙鎖縛住雙手,皮膚黝黑,體型微胖。他明顯經受了很大的精神折磨,眼下一片青黑,形容枯槁,連目光也變得呆滯。

殷荇之和褚州櫟見到修士的第一眼,臉色陡然一變。

楚宥將他們的表情變化看在眼底,微微一笑道:“此人名喚劉朝,曾意外被淮南王救過性命,他為報答淮南王恩情,便奉其命令跟在褚州櫟身邊,一路暗中保護他。那晚殺害沈道君的兇手正是他。他和殷荇之配合默契,一個殺了人用留音石將章令霧等人吸引過來,一個去到庭院將我引進山洞,兩邊時間卡得剛剛好,才會出現我被章令霧等人撞見的那一幕。”

殷荇之一臉“你在開什麽玩笑”的表情,心底卻咯噔一下,湧上無數不好的預感。

因為他知道,楚宥全都猜對了。

但他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經殺劉朝滅口了,對方為何還會出現在這。

難不成……

殷荇之猛地擡頭看向楚宥。

難不成楚宥早知道殺沈婉的是自己?而他從一開始就在布置陷阱,引自己一步步泥足深陷?

想到這一點,殷荇之看楚宥的眼神頓時添了幾分可怕。

楚宥在殷荇之眼底窺探到恐懼和不安。

他心情愉悅,繼續說道:“鶴之仙尊,藏明仙尊,想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你們只需對他用搜魂術一試即可。不瞞諸位,我們也是對他用過搜魂術後,才知曉這麽多的。”

劉朝呆楞站在原地,對楚宥說的話既不點頭也不否認。

搜魂術唯有元嬰期大能可用,有修士聞言立刻想反駁,又忽然想起楚宥和魔尊的關系。

以魔尊的修為,用個搜魂術實在輕而易舉。

易會歧眸光微沈,立刻分出靈識探入劉朝神魂之中。

因為之前被用過搜魂術,劉朝對探過來的靈識一點抵抗都沒有。

易會歧輕易從他神魂之中讀取到記憶,越看臉色越沈,頗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他冷冽滿含殺氣的眼神遙遙逼向殷荇之。

殷荇之心知不妙,意識到易會歧已找到真相,立刻轉身想逃。

易會歧尚未動手,瑯琊仙山頭頂忽然聚攏層層黑雲,黑雲內有粗壯的雷電閃過,攜帶著強勢可怕的威壓。

是天道之力。

殷荇之設計殺害沈婉的事暴露後,最先迎來的便是天道的懲罰。

雷劫在頭頂越聚越兇猛,壓得人快喘不過氣來。

“轟——”

一道粗壯可怕的雷電轟然劈落,殷荇之猝不及防被劈了個正著。

他情急之下運起法器抵擋,仍被削去大半威力的雷電劈得趴倒在地、渾身焦黑。

第一道雷電劈下後,第二道立刻開始蓄積,聲勢更加龐大。

與此同時,想為自己徒弟討個公道的易會歧也正極速逼近。

殷荇之慘遭前後夾擊,完全沒有了退路。

偏偏在一眾修士都以為他必死無疑時,殷荇之身影忽然從原地直接消失。

站在角落,一直默默旁觀的宴凜微微瞇了瞇眼,察覺到殷荇之的消失正和那晚的黑影一樣。

想必是用了什麽極其珍稀的上品法器。

宴凜暗嘆殷荇之身上法器還真是多,卻也知道追是追不上了。

不過殷荇之剛才被雷劫擊中身受重傷,即使能僥幸逃走,也會成為個沒用的廢物。

活著只會比死了更痛苦。

殷荇之逃走後,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褚州櫟身上。

劉朝是褚州櫟的人,殺害沈道君一事他也有參與,是難逃懲罰的。

眼見殷荇之被天道降罰,褚州櫟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

宴凜興致勃勃等著接下來的一場好戲,正看得津津有味時,衣袍忽然被人輕輕拽了拽。

他低下頭,發現拽自己衣袍的正是辛與和皓皓。

兩個小孩不知何時悄然摸上了瑯琊仙山。

宴凜對他們未曾設防,加上看戲看得太專註,才導致兩人都到身邊了,自己還沒察覺。

他看看辛與再看看皓皓,連忙小聲問:“不是讓你們乖乖待在家嗎?怎麽跑這來了?”

辛與和皓皓對視一眼,隨後由皓皓開口說道:“褚叔叔,我和哥哥聽說魔尊之前在瑯琊仙山出現過,怕他又來找爹爹,才不放心偷偷跑了上來,你別生氣。”

他說完還小心翼翼問:“你來這段時間,有見過魔尊嗎?他沒找過爹爹吧?”

宴凜心情覆雜,很想說魔尊本人就站在你們面前,不僅找過你們爹爹,還和他在一起了,但想想還是作罷。

怕兩個小孩一時沒辦法接受。

他試探著問:“你們不喜歡魔尊?”

兩個小孩猶豫半晌,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

“其實是爹爹不喜歡,褚叔叔你不知道,魔尊喜歡爹爹,但爹爹不喜歡他,他之前就強行逼迫過爹爹。爹爹若是見到魔尊,肯定會想起那些不開心的事,我們才不想他們見面。你以後若是見到魔尊,也記得離他遠點,我和哥哥去過魔界,魔修都是很可怕,不能隨意招惹。”

宴凜一陣心梗,暗道楚宥才不討厭自己,他見到自己開心的很呢。

“好,我知道了。”宴凜極其敷衍應了一聲。

他頂著褚彥的身份,實在不好反駁什麽。

兩個小孩聞言放心了,藏在褚彥身邊,繼續小心觀察周圍,找尋有沒有魔尊的身影。

哪知這時,被眾人圍堵起來的褚州櫟突然有了反應。

他站起身,目光遙遙投向宴凜。

他跌坐在地,臉色慘白,死死盯著宴凜幾秒後,忽然開口道:“我、我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都是殷道君逼我的,他說可以幫我,我才讓劉朝去的。我、我可以戴罪立功。”

“我要揭發褚彥。不,他根本不是褚彥,我明明親眼見褚彥死了的,他絕不可能覆活。這個人……他一定是魔修,奪舍褚彥頂替了他的身份。”

他一瞬間都想通了。

一定是這樣,不然根本沒辦法解釋出現在褚彥身上的異常。

奪舍?魔修?

這番話將無數驚疑憤怒的視線引到宴凜身上。

站在他身旁的兩個小孩也是一楞,慌亂擡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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