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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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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皓皓也是在賭,賭對了他和哥哥都能獲救,賭錯了也沒什麽損失。

幸運的是他賭對了,黑衣男子看著冷冰冰的,人卻不壞,在他表明“自己和哥哥被壞人欺負後”立刻出手了。

沒人看清他是怎麽出手的,只發覺兩個魔修突然被震飛,身體猛地砸倒在地。

他們似乎還想掙紮,卻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轉瞬成了具冰冷的屍體。

這一招驚動了周圍的魔修,通過靈力波動判定此人深不可測、絕不能招惹。沒人多關註那兩具屍體,殺人或被殺在魔界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荀瑋解決完兩個魔修,聽見身旁的小孩開口道:“謝謝。”

他說著松開緊抱荀瑋大腿的手,往後退了兩步,剛剛表現出的親昵歡喜轉瞬消失,身體緊繃,表情忐忑緊張。

荀瑋有些疑惑,為解決這疑惑,他蹲下身認真打量皓皓。

皓皓被他看得很是不安,小臉更白了幾分。他懷裏的兔子也用猩紅的眼睛盯著荀瑋,高度警惕。

辛與顧不上整理淩亂的衣裳,立刻跑到皓皓身旁。他以為黑衣男子生氣了,連忙解釋道:“前輩,他不是故意的,剛才實在是逼不得已,我給您道歉,對不起,您能原諒弟弟嗎?您剛才願意出手救我們,肯定是個好人。”

悄悄在附近圍觀的魔修聞言“嘶”了聲,都替這小娃娃捏了把汗,誇魔修是好人,這不等於間接罵人嗎。遇到脾氣稍微不好的魔修,都得動手先揍一頓再說。

好在荀瑋沒打算揍人,他看起來冷,脾氣是真不壞,尤其面前是兩個可可愛愛的小娃娃。

“你爹是誰?”荀瑋開口問。

這話沒頭沒尾,皓皓很快反應過來:“爹爹叫賈任,前輩認識嗎?”

荀瑋默然片刻,這名字一聽就是假的:“不認識。只是覺得你很眼熟。”

皓皓乖乖“哦”了聲,一點沒因虛報假名而慌張。

荀瑋又盯著皓皓看了好幾眼才移開視線,他越看越覺得皓皓像宗主,尤其眼睛和鼻子,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導致他還心神恍惚了會。

要不是確定宗主沒有私生子,他險些以為這是宗主的孩子。

不過話說回來,宗主真沒什麽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嗎?

“你們準備去哪?”荀瑋問,要是不遠,他還可以送一程。

皓皓搖搖頭,禮貌笑道:“不麻煩前輩了,我們去的地方很遠,不順路的。”

要是葉雪從在這,見到皓皓肯定會忍不住探究到底,沒準會先把人帶回剎天宗再說。

但荀瑋不是葉雪從,他不愛多管閑事,也沒那麽旺盛的好奇心,對方要是願意,他便護送一程,要是不願意,他也無心多管。

這之後,皓皓和辛與又認真道了次謝,隨後提出告辭。

荀瑋道了聲好,目送他們乘坐的飛行法器升入高空,確定星降城沒有魔修尾隨這才轉身離去。

皓皓像極了宗主這事雖讓他有些疑惑,但此行還有要事,他並沒太放在心上。

魔界近來出了幾樁怪事,不少天靈根魔修突然無故失蹤。

這些魔修來自各門各派,失蹤前都沒有任何預兆,也沒得罪什麽人,為找尋這些人,他們的宗門幾乎翻遍了魔界,也沒尋到半點蹤跡。

於是有魔修懷疑,這可能是修仙界的陰謀,說不定他們早已悄然潛入魔界,想要不動聲色提前掃除障礙。

這種陰謀論越傳越逼真,整個魔界人心惶惶,紛紛表示修仙界此舉分明是有意挑釁,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提前發起攻擊,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其中尤以那些失蹤魔修的宗門為甚。

要知道在整個青焱大陸,天靈根都是極其難得的。他們天生經脈通暢、根骨清奇,資質極好,在修行一途上更是事半功倍。一個大點的宗派能出兩三個天靈根已是難得,不少小宗派根本沒有天靈根。

每一個天靈根修者,宗派都寄予厚望,以最好的心法、資源培養,今後能達到的修為境界更是無可限量。

這些天靈根修者或是宗門長老、壇主,或是寄予厚望的新生力量,他們若出什麽事,對整個宗門來說都是極大的打擊。

宗門遍尋無果,於是一起找來了剎天宗,希望魔尊能為他們做主。

大殿之上,他們滿臉憤慨,道修仙界欺人太甚,他們此前一再容忍,這次觸及底線,必須得做點什麽予以反擊,不能眼看著他們如此猖狂。

宴凜坐在奢華寬闊的大殿上方,被幾個宗門吵得心煩意亂。

他揚手拍了下龍椅扶手。這一下用上了真氣,隨著一聲巨響,凜冽強勢的靈力猛然往四周蕩開,底下氣勢洶洶、吵鬧不休的魔修們總算安靜下來,神情透著幾分惶恐。

宴凜冷冷道:“所以你們想怎樣?越過邊境,跟他們殺個你死我活?”

一位魔修頂著壓力,戰戰兢兢道:“那也不能如此放任他們,當年訂立合約,可沒準許他們在魔界肆意妄為。還有那藏明仙尊,分明是故意和我們作對,屢次守在邊境城,見了魔修不管不顧就動手。要我說,此事沒準也是他做的,我們魔修全隕了他更高興。”

“有證據嗎?”

底下魔修聞言不說話了,他們要有證據早拿出來了,哪用得著費力勸說。

宴凜食指擡起,輕敲著冰涼的扶手,這是他有些不耐煩時的動作。

“此事我已著人去調查,有結果會通知你們,先回去吧。”他沒聽出所以然,也懶得跟這些人多費口舌,站起身準備離開。

臨走前想起什麽,又釋放強大威壓,不容置喙警告道:“未經我允許,誰也不準擅自離開魔界,違者殺。”

魔修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奈卻又不敢違抗魔尊命令,只能恭敬道了聲“是”。

宴凜身影消失在大殿,剛準備去找楚宥,突然收到荀瑋傳訊符,道有事求見。

他這個魔尊當得並不容易,修仙界和魔界恩怨太深,並非短短百年能化解的,加上魔修本就脾氣暴躁、殘忍嗜殺,要沒有他予以鎮壓,魔修們怕是早跨過邊境燒殺搶掠了。

天靈根魔修失蹤一事剛傳出來,宴凜便預料到有魔門會趁機攪局,於是派荀瑋先去設法查明真相。

沒想到短短兩日,荀瑋便回來了,此次求見怕是有所收獲。

宴凜先去見了荀瑋。他的確查到點線索,並帶回來一具屍體。

這具屍體正是之前失蹤的天靈根魔修之一。

他找到這具屍體純屬巧合。當時他剛離開星降城,正準備去別處尋找線索,哪知在途中發現幾個鬼鬼祟祟的魔修。

那幾個魔修來自千食門,門人皆好食人肉,並借此提升修為。哪怕在魔界,這類修行方式也為人不齒,早被宴凜派人滅了門,沒想到竟跑了幾個漏網之魚。

這幾條漏網之魚當時正準備食用屍體提升修為,被荀瑋發現時還想逃。

荀瑋確認屍體身份後,立刻逼問他們實情,之後確定他們沒有任何隱瞞後,順手將人清理了。

可惜得到的有用線索並不多。

那幾個魔修只是偶然發現屍體,並將其偷了出來。在此之前,魔修已然隕了,且體內經脈俱斷,胸口還有繁覆詭異的印記。

“我去過他們說發現屍體的地方,可惜人去樓空,什麽也沒發現。而且屍體死狀詭異,很明顯經歷了極大的痛苦。手段如此陰狠歹毒,很可能是魔修所為,只是這印記我從未見過,還需時間查明。”

修仙界當然也有手段卑劣的修者,但論陰狠手段,是遠遠及不上魔修的。

宴凜也沒見過那印記,頷首道了聲好,讓荀瑋先將魔修送回宗門,再從其宗門那入手了解情況。

荀瑋準備離開,想起什麽又忽然頓住腳步,疑惑問:“宗主,你可有什麽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他本來都把這事忘了,見到宴凜又想了起來,越看越覺得那小孩和他一模一樣,實在忍不住問了出來。

宴凜一臉茫然:“什麽私生子?”

這反應不像真有私生子,荀瑋打消心頭荒誕的想法,隨意道:“沒什麽,只是此次下山偶遇到個小孩,和宗主你很像。”

宴凜無言,沒想到荀瑋也這麽八卦。他壓根沒把這事放心上,這世上長得像的多了去,總不能個個都跟他沾親帶故。

漫雲峰宮殿後有幾塊長滿荒草的空地。

那地方從沒人踏足,荒僻得很,如今其中一塊空地卻被開墾出來,種上了靈草種子。

靈田面積不算大,被分為三部分。楚宥脫了外袍,將衣袖挽起來,正專心給靈草種子澆水。

他看起來忙碌了好一陣,臉泛著紅,額頭也沁著層汗水。

宴凜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為方便做事,楚宥穿得很單薄,袖子挽到臂彎上方,裸露出一截雪白纖細的手臂,左手手腕戴著條並不起眼的紅繩,紅繩上掛著顆圓潤剔透的玉珠。

“哪來的紅繩?”宴凜道:“之前沒見你戴過。”

楚宥看了眼宴凜,對他的出現並不在意,邊繼續澆水,邊解釋道:“我自己編的,一直有,只是之前沒戴。”

他有隨身攜帶些物品的習慣,防的就是哪天遇到突發情況,沒辦法打開儲物袋。

宴凜聞言看了眼那紅繩,沒繼續問。

楚宥見狀不由松了口氣。他裝得鎮定,其實心裏很忐忑,因為他撒了謊,紅繩的確是他自己編的,但那顆玉珠不是。

想起這事,楚宥其實也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會在剎天宗見到師尊,當然為防止被發現,師尊並不是親自來的,而是動用了□□。□□更易隱匿行蹤,也更不易被發現。

師尊找到楚宥,了解過他的情況後,便將那顆玉珠交給了他,讓他在想離開剎天宗或是生死關頭捏碎玉珠。

這玉珠可以破除他身上的封印,也可以第一時間通知雅風仙尊。

“我雖不願挑起兩界大戰,但也絕不會眼看你被欺負。這段時間我會留在剎天宗附近,若是太艱難,你就捏碎玉珠,為師自會帶你離開。”當時雅風仙尊站在楚宥面前,目光平靜柔和,如此說道。

楚宥沒想到師尊能待自己如此,他收下玉珠,卻不想因自己挑起兩界大戰,導致生靈塗炭。

他想試著自己去解決此事。

除了剛被擄來剎天宗那晚,宴凜待他其實不差,沒強迫過他什麽,更是有求必應,他覺得努努力,也許能說服對方,所以只是請求師尊好好照顧兩個孩子。

他在剎天宗最牽掛的就是兩個孩子,怕他們擔心,也怕他們難過。

“在想什麽?”宴凜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楚宥還沒反應過來,手裏的水瓢突然被拿走。

宴凜彎腰從桶裏舀了一瓢水直接沖旁邊的新坑淋了下去。

一瓢水當頭砸下,立刻將松松埋好的泥土沖開,連帶裏面的靈草種子也被沖到了一旁。

宴凜楞了下,顯然也沒料到會這樣。

楚宥見狀立馬回過神來,他從宴凜手裏搶過水瓢,看著被沖出來的土和種子,無奈道:“你別搗亂。”

宴凜有些悻悻然,往旁邊挪了挪,卻不願表現出來,半晌哼了聲:“你倒是挺悠閑。”

他之前還擔心楚宥被強搶來後會整日郁郁寡歡,哪知道他的擔心根本是多餘的。

楚宥明顯適應良好,一副既來之則安之的模樣,熟悉過漫雲峰後,竟開始折騰起那些荒草來,並以極快的速度開墾出一塊靈田。

除此外,楚宥和漫雲峰那些仆從關系也很好,他好幾次回來,都聽見楚宥和那些人有說有笑,只是在自己出現後,那些仆從又迅速收斂起來,誠惶誠恐地退下。

宴凜有時候甚至嫉妒,楚宥和他在一起時都沒那麽開心過。他想把楚宥藏起來,不許任何人肖想,但又知道,自己要真這麽做了,楚宥一定會很生氣,只能無奈藏起那些瘋狂的念頭。

“不然呢,我要日日以淚洗面嗎?”楚宥淡淡道:“而且這塊地土質很特別,正好可以用來種‘碧靈草’。”

碧靈草是很珍稀的靈藥,楚宥遍尋修仙界,也只找到些靈草種子。

他之前幾次嘗試種植,卻一次沒成活過,後來才知道碧靈草對土質要求很高,且這種土質唯有魔界才有。

他前兩日在漫雲峰四處閑逛,也是為尋適合種植的土地,後來找遍漫雲峰,才在宮殿後方找到這麽一小塊適合種植的。

楚宥很是欣喜,當即除掉荒草將土地開墾出來,之後就等著碧靈草長成了。

他需要足夠多的碧靈草給皓皓做藥浴,這是很關鍵的一味靈藥,沒準能助皓皓疏通經脈,成功踏入修行一途。

宴凜打量著楚宥,不知想到什麽,忽然笑了下:“你這樣,倒像是準備在漫雲峰長住下去。”

楚宥動作未停,金燦燦的陽光灑落在他身上,像是為他披上了層金縷衣,襯得整個人愈發明艷動人。

他擡起頭看了眼宴凜,像是試探,又像是隨口一說:“難道你會放我走?”

“當然不會。”

楚宥絲毫不覺得意外,給了他一個“這不就完了”的眼神。

宴凜看著楚宥,很喜歡對方身上這種處變不驚的柔和,哪怕只是裝出來的。

他輕笑了下:“我是不會放你走,但你不會想方設法從我身邊逃嗎?”

楚宥回望著宴凜,目光籠著層看不透的迷霧。他微微一笑,開口道:“你猜。”

宴凜唇邊笑意更濃。

這之後,兩人都沒怎麽說話。楚宥專心澆水,宴凜則站在旁邊專心看他。

微風習習吹來,不遠處樹枝晃動,樹葉沙沙作響。

這幅場景看著無比溫馨美好,至少宴凜是享受且沈溺其中的。

只可惜,美好沒持續太久就被一道疾馳而來的靈光打破。

那是葉雪從發來的傳訊符。

聽完對方說的內容,宴凜表情一瞬間變得極其覆雜。

他站在原地沈思了近半個時辰,期間一句話沒說過,引得楚宥都覺得反常,往這邊奇怪看了好幾眼。

不知過去多久,在楚宥打理好靈田,準備回宮殿的路上,宴凜忽然開口了。

“有件事,是關於你那兩個孩子的。”

在沈思的這段時間,他腦海飛速湧過很多念頭。

比如那兩個孩子跟他又沒關系,他當不知道就行,何必多管。又比如沒有那兩個孩子豈不更好,楚宥便完完全全屬於他一個人,也不會有人時時刻刻提醒他,楚宥曾與他人無比親密過,對方更為他誕下兩個孩子。

只是這些想法最後都被統統推翻。

他的確恨楚宥另結新歡還有了兩個孩子,也想要對方永遠只屬於自己,但他不想楚宥恨自己。

那兩個孩子是楚宥的逆鱗,宴凜比誰都清楚。如果他們出了什麽事,楚宥絕不會原諒他。

他不敢去賭。

“什麽?”楚宥仿佛意識到什麽,聲音都刻意放低了,表情亦透著緊張。

“我剛得知,你那兩個孩子離開了清風派,目前行蹤不明,但應該是往魔界來了。”宴凜試著安撫他:“你先別緊張,我已經讓葉雪從帶人去找了,應該很快能找到他們。”

楚宥默然,像是一下失了魂,慢半拍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魔界危機四伏,辛與和皓皓那麽小,從沒出過遠門,更不知道人心險惡。他們只身來到魔界,會發生什麽實在難以預料。

想到這,楚宥心神大亂,踉蹌幾步險些跌倒,幸好宴凜就站在旁邊,見狀連忙將他一把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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