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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開小超市的第十八天 小超市股東們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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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府裏有暗探?是老皇帝的人,還是出自朝廷哪個官員的手筆?也有可能是北國的人。

他們都怕他病愈吧。離得這麽遠了還不放心。

那他們把她帶來這裏,不懷疑她嗎?

“暗探應是沖我來的,但你一人回去也不安全。”阮離接著說道。

其實他發現阮府裏也有人每天跟蹤衛梔。但不願讓她擔驚受怕,便決定暫時不告訴她,只是暗中派了人保護著。

“你們,不懷疑我嗎?”

衛梔問完這句話,身旁二人都沒有回答。

她心裏那根弦快要崩斷時,沈雲松提劍轉身,信步往院子裏走,“你們自去另尋地方談話,我要在這裏練劍。”

阮離原本側立在她身邊,這會兒也走到她面前與她對視,“出去走走吧。”

“好。”衛梔忙把包裹放進房裏,跟著阮離出了院子。

衛梔心虛得不敢和他並肩,便一直跟在他身後,盯著他的黑色衣角往前走。

走了好一會兒,阮離才停了下來,衛梔還沒擡頭看但鼻尖已經縈繞著她很熟悉很懷念的香味——是橙花。

衛梔連忙上前,走到阮離身旁,看見不遠處有一片開了花的橙子樹和橘子樹,高高低低地種在山坡上。

清白淡雅的小花掛滿枝椏,一朵一朵小巧可愛得緊,嫩黃色花柱綴在其間,柔軟清澈的花香在空氣裏漂浮,如雲似霧。

對啊,開春了,橙子樹和橘子樹都到了開花的時候。隔了很多年,都快忘了這道清新的甜香了。

“小梔,你看這片開了花的橙子林,現在嗅花香,以後吃甜果,你可不能再猛搖樹幹給自己下雪了。以後去北方看雪吧。”

“那院長您為什麽要剪掉這些小白花?”

“我是在疏花,調整一下花的數量,花開得太多養分就會供不應求,以後結的果子就不大也不甜了。”

“那剪下來的花可以收集起來做枕頭嗎?肯定很香很松軟。”

“當然可以,你去收吧,我給你做。”

……

“衛梔?”

“嗯?抱歉,我走神了。”

“你想到了什麽嗎?”阮離見她出神,喚了幾聲都沒應。

衛梔搖了搖頭,“沒事,就是見花開得太多了,怕結的果不大不甜。”

衛梔回神以後,阮離的目光也落在了花林中。聽到這句話時,他心裏咯噔一下,狀似雲淡風輕地問:

“花開得多不好嗎?聽說花越多,果子就會越多。”

“非也非也。”衛梔想起了陳年往事,心下不自覺地輕松了些,沒有剛剛那麽緊張心虛了。

“橙子、柑橘、桃子這些果樹並非花越多果越好。一棵樹的養分就那麽多,花多了結的果子雖然也會多些,但相應的養分也就弱了,果子可能會長不大或者掉得早。開花結果過多,還會削弱樹勢,易受凍和病害,導致來年減產。”

“那應當如何?”阮離垂眸,覷了一眼身旁看著花林神色放松的人。

衛梔深吸了一口氣,把花香引進五臟六腑,瞬覺通體舒暢。

“疏花即可。最好是在花蕾的時候就開始,疏除細弱枝椏上的大部分花蕾和發育不良的花蕾,多留下那些開得好,長得盛的花。”

“只疏花便能保證結的果又大又甜嗎?”阮離垂在身側的右手半握,拇指摩挲著食指,掩飾他心裏的緊張和奇怪的期待。

“還不夠,還要疏果才行。等花落了,果子結成,也要‘留優去劣’。根據樹勢決定每棵樹留果多少,形狀怪異的、小的、染了病蟲的都不能要。這樣才能盡可能多地結出大果甜果來。”

在院長面前,衛梔是個什麽都不懂的黃毛丫頭,但阮離在她面前也得聽她科普。這讓衛梔心裏升起了一種滿足感。

衛梔被花香和往事帶得心情愉悅,沒註意到阮離緊蹙著眉,神情也有一絲恍惚。

她怎會知道疏花疏果?

爺爺說這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在南方時阮離也問過家有果樹的軍戶,的確還無人知曉這種種植方法。

“橙花香可以清心養神,舒緩安眠,要不我做幾個橙花枕頭來用?”

衛梔已經很多年沒用過橙花枕頭了,這會兒看到這麽大一片花林,想著可以做枕頭、香包和花茶,還能泡澡,躍躍欲試。

聽她說完,阮離心神微滯。

橙花枕頭她也知道?是巧合嗎。

沒等到阮離的回答,衛梔偏了偏頭,見他神情嚴肅,也壓下歡喜的心思。差點忘了出來是有正事要談。

“阮離,叫我出來是有事要問吧?”

“我知你對我有所隱瞞,但我並不懷疑你。”阮離心裏又多了一些疑問,但還是這樣說道。

“為何?”

阮離別過頭,和她對視了一眼又收回目光,“不會有人派你這樣的奸細和暗探來對付我。”

頓了頓,又道:“而且我需要你的幫助。”

衛梔很想問問我這樣的?我是哪樣?

“什麽幫助?”

“近年來邊境戰亂頻發,如今戰事雖已平定,但受戰爭波及的幾座城池修覆不易,許多百姓因此背井離鄉。”

“戰後各地編戶入籍的嚴苛審查,使得不少匆忙離開原本郡縣,卻沒有文書能證明身份的百姓成了流民。”

“流民們途徑的縣城沒有足夠農田,無法盡數將其編入農籍,入工籍有技藝要求,商籍較為易入但經商需要本錢,如今私墾農田也是重罪。所以許多流民只能一路顛沛,居無定所。”

“長樂縣是當今皇帝最初揭竿起義的起點,這裏不少人都和京城有所關聯。天子之地離庶民太過遙遠,有些流民便想到此處尋求生存之機。”

“不日便會有流民自南而至,皇帝命我設法安置他們,讓他們悉數依律法要求入籍,不能再以流民身份繼續北上。”

言明前因,阮離鄭重認真地問衛梔:“不知你是否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衛梔見他目光清明堅定,說起流民時語氣裏滿是憂慮,她知道就算沒有皇帝發話他也會把這件事看做自己的責任。

“我會竭盡全力。”衛梔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但我也有話要說。”

“十幾年前,我父母帶了戶籍文書從西邊一處連年幹旱的地方遷來長樂縣。我們家是普普通通的農戶,我自小在那個小村子裏生活,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長樂縣城,也不認識外面的人。”

“我不是奸細,也不是暗探。我的確有暫時不能與你言說的秘密,但我不會迫害你。”

阮離第一次與女子對視如此之久。她清澈明亮的眼眸似乎能映出他的身影來,鬼使神差地,他說:

“我生病了,可能會嚇到你甚至傷害你。你可以趁早選擇拒絕幫助我,我會幫你尋個好去處。”

“那你會如何傷害我?”

“世人言我發病時會殺人放血,以血為藥引給自己治病。”

衛梔皺著眉低頭,假裝內心矛盾不已,正在掙紮地思索,擡起頭時眼裏閃過一絲狡黠。

“那先告訴你第一個秘密——我的血其實是甜的。有需要的話,可以便宜賣給你些。”

衛梔沈默不語時,阮離擔心自己是不是不該試探她,怕還沒來得及讓她了解他的為人,信任他,就把她嚇跑了。

但聽完她那句俏皮話,又把她臉上的笑意悉數收入眼底時,他知道她的確和別人不太一樣。

起碼和來找爺爺議親的那些人家的女兒不一樣。

“回去吧,你病了一場,該好好吃些東西。我早上熬了粥。”

“這裏除了我們三個,加上那個黑衣服的人,還有別人嗎?”往回走時,衛梔發現已經離院子很遠了。

他們走的這條路兩邊都是田地,不遠處的山坡上也有土地,但好像已經很久沒人耕種過了,裏面的雜草都長到齊人腰的位置了。

“沒有了,阮府裏的眼線還沒找出來,府裏的人除了老管家以外都不能用。但他要留守在府裏,因為我爺爺不知何時會回來。”

“那麽,或許你們三個會做飯嗎?”衛梔隱約覺得可能有個擔子在流民之前先壓在了她肩上。

“可以飽腹,談不上有多會。”阮離實話實說。

果然如此。

說著話,衛梔看見前面的田壟邊上有幾棵並排著的槐樹,已經開了花。

一串一串風鈴似的白花綴滿枝頭,和雨後翠綠的樹葉相互映襯,走近了便有素淡的幽香傳來。

“你們這幾天吃住都在這裏,那買米和面粉之類的了嗎?”

“沈雲松雖然不會做飯,但他讓人把廚房裏用得上的東西都買了,食材也會讓人定期送來。”

衛梔繞過阮離,幾步跑到槐樹下,笑著回頭朝阮離招了招手,“你快來,我們摘些槐花回去做吃的。”

阮離見她不似出來時的小心翼翼,笑容明媚,風中飄揚的頭發似乎都透著歡快,他的步子也輕快了些,過去和她一起摘了不少槐花。

他還和衛梔一人嘗了一口鮮槐花,口感清甜,香氣繞齒。

他們倆一人抱了一大捧槐花在懷裏往院子裏去。這回衛梔走在前面,腦後的馬尾在阮離眼前甩來甩去。

剛剛問有沒有面粉,她是準備蒸槐花吧?像爺爺以前一樣。爺爺說還可以做槐花包子和餃子,但他不會,不知道她會不會。

槐花可食,行軍打仗的人都知道。糧草不夠時便會采其為食,但都是蒸熟或者直接生食。

剛剛嘗的味道和在軍中時一樣,好像也不太一樣。

沈雲松練完劍,正坐在院子裏的石桌上喝粥,見他們抱著槐花回來,撇了撇嘴,“這東西有什麽好吃的,你們還摘這麽多回來,那年打仗的時候斷糧,吃這我都吃膩了。”

“那我做了你可千萬別吃。”

“絕對不吃!”見衛梔和阮離一起回來,兩人都面容輕松甚至可以說愉快,沈雲松便也打算像之前一樣和衛梔相處。

畢竟不管是論心機謀劃,還是論識人讀心,他都比不過阮離。

衛梔跟著阮離進了廚房,一起把花洗凈。

取了一些花,倒上面粉拌勻之後放在竈上最末一口裝了半鍋水的鍋上蒸著,讓阮離幫忙剝蒜。

又取了些槐花下入開水鍋內焯了焯,撈出大概控了下水。打了幾個雞蛋,放鹽攪散。把瀝凈水的槐花放進去攪拌。最前面的炒鍋放葷油燒熱,撒蔥花炸香後倒入槐花蛋液,炒至熟且塊狀後,出鍋裝盤。

做完這些,槐花也蒸得差不多了,衛梔把蒜切成末,熱了少量油後加蔥花蒜末一起炒出香味,淋到蒸好的槐花上後加鹽拌勻。

阮離端著兩盤槐花往院子裏的石桌上走,衛梔在後面端著兩碗粥拿著筷子。

喝完白粥的沈雲松嗅到香味,想趁衛梔不註意夾一筷子,剛動手就聽見衛梔憋著笑輕咳。

沈·能屈能伸·雲松坐在石凳上,等衛梔坐下後便笑臉迎人,“衛姐姐,讓我嘗一口吧,就一口!”

衛梔故作嚴肅,粗著嗓子說:“下不為例!”

沈雲松立刻就動手了,一筷子夾了三分之一的槐花炒雞蛋,怕掉了連忙拿碗接著,嘗了一口之後連連點頭:“可以啊,衛梔,你手藝真好。”

“你是多沒見過世面。”衛梔喝了口白粥,先吃了口蒸槐花。

“我吃了幾天的清粥小菜和水煮蛋了,你不懂我有多苦。”

沈雲松瞥了阮離一眼,靠近衛梔輕聲說道:“你是不知道,阮離恢覆過來後嫌我煮的粥夾生就自己做。但他怕菜鹹了所以撒鹽都很小心,幾乎等於沒放,我嘴裏淡得跟什麽似的。”

“那你別吃。”阮離甫一開口,沈雲松就坐回位置,做乖巧狀,老老實實大口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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