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開小超市的第二天 值一斤半多一點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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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梔走下床,壯著膽子把臥房門開了條縫。她就著月光瞥見院子裏躺著一個黑色的人影,好像已經失去意識了。

刺客?殺手?

但她自覺原主的身份沒什麽能吸引到這類人的,又怕他死在自己院子裏,那真是全身是嘴都說不清。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只是堪堪瞥見一點身形輪廓,但衛梔心裏已經不自覺地對他放下防備來了,全不似剛才聽見響動時的慌亂。

這有點奇怪。

幾次深呼吸做好心理建設後,衛梔打開門走到他身邊,低聲問:“你是什麽人?”

無人應答。

衛梔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果然呼吸很微弱。

院門還好好地關著,大半夜的應該也沒有村民註意到他來了這兒。衛梔蹲下把他扶起來,費力地往裏走。

把比她高不少的人勉強拖到唯一一張能睡人的床上後,衛梔已經累得半死了。

雖然這人也一身骨頭瘦得不行,但沒辦法,衛梔現在這具身體長期營養不良,實在太弱了。

他臉上蒙著黑布,家裏沒有油燈其實也看不見什麽,但衛梔還是不敢貿然揭下。

濃重的血腥味揮散不去,看來這個黑衣人傷得不輕。

探到他的額頭上全是冷汗,衛梔輕聲問道:“傷在哪兒?”

黑衣人似乎有了幾絲意識,但沒有應答,只伸手緩慢地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和一卷棉質紗布,然後又脫力垂了下去。

衛梔走到門前對著月光看,瓷瓶上面有楷書凹紋,寫著金創藥。

衛梔:“……”

什麽人才會隨身帶著金創藥和紗布啊?

從現代來的衛梔沒有太嚴苛的男女大防觀念,大著膽子在他身上輕輕按了按。到他左手臂時聽到淺淺的呼吸稍微重了一點,才找到傷處。

去廚房點了根木棍拿進房裏暫時充當蠟燭後,衛梔簡單幫他處理了一下傷口。

她也沒經驗,只簡單清理了一下,再像給燒烤撒孜然一樣均勻地撒上金創藥,最後幫他用紗布包紮起來。

看在他是病號的份上,衛梔沒把他丟出去,還把家裏唯一一張能睡人的床和被褥都讓給他,自己心大地趴在桌上睡了一晚。

翌日,衛梔很早就醒了,枕著手臂睡實在不舒服。

床上已經沒人了,屋子裏也幹幹凈凈,丟在床邊的帶血紗布也被收走了,就像沒有人來過。

但床上單薄的被褥被疊得跟豆腐塊兒似的,完全不是衛梔那懶散的風格。

怎麽古人也疊豆腐塊兒?

“一聲不吭跑那麽快,沒良心的。”

衛梔動了動酸痛的脖子,自言自語道。

她不知道對方原本是準備給她留張字條的,可屋內實在沒有能寫字的東西,只得作罷。

但衛梔也沒多想,隨身帶藥還傷成那樣的神秘人,來去匆匆轉頭就把她忘了才好。

原主家裏沒有鏡子,衛梔打水洗漱的時候因為井水太涼也是草草了事。所以她還沒發現,過了一夜,她的相貌已經悄悄發生了些改變。

衛梔一心想著進城賣墨汁。

沒有家底,她只能靠自己慢慢走去城裏。僅僅在這個世界過了一晚上,衛梔就已經開始想念共享單車了,一塊錢就能買到的快樂。

出門時晨霧還沒散去,氤氳的水霧裏,遠山朦朦朧朧看不真切。重疊的雲霭遮掩下,太陽的光芒逐漸由溫柔變得熱烈。

黎明前下了一場雨,此時的天空和雲彩都被洗凈。樹木爭先恐後地抽芽,滿目新綠讓衛梔對第一天的生意充滿期待。

衛梔到集市時已經很多人在擺攤了。

集市裏人頭攢動,賣什麽的都有,叫賣聲此起彼伏,也有不少人在四處挑選消費。

衛梔先挑了個地方把墨汁擺好,坐著觀察商販和來往行人。她想多聽多看些和這個世界有關的東西。

父母去世後,原主的生活比較閉塞,幾乎沒出過村子。衛梔目前已知的信息實在不太夠。

旁邊賣菜的攤主見她一言不發地坐那兒,還不時往四周看看,就抽空和她搭話:“丫頭,你這是賣的甚?”

“墨汁,寫字用的。”衛梔抓住機會求教:“大哥,請問文房四寶之類的去哪兒賣比較好?”

原主的記憶中沒有城裏學堂、書局之類的,她只能問別人。

“文人用的東西很少來集市買,都在外面長街上的店鋪裏。”

攤主看了看她面前造型別致的瓷瓶,又說:“你就這一瓶嗎?那生意怎做得起來。”

衛梔問到了答案,坐得腰都有點痛了後也從來往交談的行人和攤販那兒聽到了些有用的信息,便和攤主道了謝往外面長街去了。

長街兩側的店鋪很多,當鋪、酒樓、裁縫店,她在電視或小說裏看過的商鋪差不多都有。還有很多貨郎挑著貨架在叫賣。

衛梔註意到每家店門口牌匾上的字都是楷書。恰好上一世孤兒院的院長曾逼著她練過很多年的書法,學的就是楷書。

她本想去找家賣文房四寶的店,賣給店家或者賣給來的客人都好。可她實在走不動了,早上吃的水煮白菜確實沒多大用處。

衛梔又看了看兩側的店鋪,註意到不遠處就有家阮氏書局。

雖然書局老板可能不收這東西,但會來書局的客人應該大都會寫字。

衛梔深呼吸調整了一下狀態之後,便提著一口氣往那兒走。

走到門口,衛梔往店裏望了一眼,看見裏面有幾名客人正在買書。她就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放下瓷瓶後坐下,怕擾了店裏客人的清凈,便沒有叫賣。

有客人從店裏出來,她就迎上去。

但要麽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推銷就被人拒絕了。要麽人家聽她認真說完之後,問了價就擺擺手離開。

墨汁這東西,就是說出花兒來也實在不算稀罕,一百文確實不好賣。

日頭爬得越來越高,書局門外還正向陽。衛梔已經餓得實在沒什麽力氣坐直了,便斜倚在墻上。

繼共享單車以後,衛梔又開始想念太陽傘了。她已經認清自己萬分缺錢真的快要餓死的現實,準備還是降一降價。

腦子昏沈不清時,衛梔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著黑色衣衫的人。

來人的黑衣上用銀線綴著朵朵雲紋和縹緲鶴舞,腰間掛著一枚漢白玉佩,瑩潤生光。鴉黑的頭發用一白玉小冠高高束起,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樣。

他身上有一陣藥香味,好像有點熟悉,還讓衛梔耳目清明了一點。

衛梔剛來這個不知名的時代,只覺得古代的矜貴公子哥兒果然養眼。

“為何坐在這裏?”來人問道。

不似第一眼給人的清冷模樣,他的聲音很是溫和。高挑頎長的身形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遮住了曬得衛梔幾近脫力的太陽,讓她好受了些。

衛梔艱難地坐直,揉了揉眼睛,視線清楚了些。她擡起頭仔細看了看眼前逆著天光的人。

目光落到他右眼下那顆醒目的淚痣時,衛梔的心跳倏地停了一拍。

片刻失神後,衛梔迅速收回目光低下頭,斂住洶湧的心神,忙站起身回道:“賣墨汁,少爺可要?”

阮離微微蹙眉。

每每寫字前必須先研墨,隔夜的墨汁稱為宿墨,用它寫的字容易暈開。

“你可知宿墨不能用來寫字?”

“自然知道,但我這不是宿墨。”

以往院長寫字便喜歡研墨,雖然衛梔圖方便一般都是用買的瓶裝墨水,但宿墨容易暈開的確是常識。

衛梔不知該如何解釋,只好說:

“你可以試一試,我保證這瓶墨汁不是宿墨,能用很長一段時間,還比用墨塊慢慢研墨方便省時。”

“就是在下筆時會有些許差別,我這墨汁的膠質感可能更重一點。”

沒有追問膠質感是什麽,阮離見她額上已經沁出細密的汗,本就白皙的臉在陽光下也愈發蒼白起來,便溫聲道:“你隨我進來。”

衛梔連忙拿起瓷瓶跟他進了書局,走在他身側往後半個身位的地方。

她註意到他走路時步伐穩健,進了門無風撩撥,便連腰間的玉佩都不曾晃動半分。

衛梔覺得帥哥就連走姿都養眼極了,不時悄悄看他。

“掌櫃的,店裏可有筆和宣紙,能否借我一用?”阮離不動聲色地忽略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淡聲問道。

“哎!有有有,您稍等。”

掌櫃忙不疊地去櫃臺裏拿來毛筆和宣紙,引著阮離和衛梔往一張空桌邊去,“二位看這裏可以嗎?”

阮離頷首,“不知能否向掌櫃的討一杯茶水?”

“可以可以。”

掌櫃因那人幾句話來回跑,態度格外的殷勤,但把茶杯放在桌上時手都在微微顫抖,看起來很惶恐不安。做完這些,他額上豆大的汗珠就已經變得明顯。

而且不過片刻,書局內已經沒有別的客人在了。衛梔剛才看到那些人逃命似的爭先恐後出了店。

“不打擾掌櫃的做生意了,你去忙吧。”

說完,阮離又側身看了一眼衛梔,問:“會寫字嗎?”

衛梔裝作沒有註意到店內的奇怪情況,“會一點兒,但還是少爺來試吧。畢竟是買回去自己用的東西,自己才知道合不合適。”

而且衛梔還不知道這裏的書寫方式和她學的是不是一樣,萬一出錯就丟人了。

衛梔取下瓷瓶的塞子,把毛筆遞到阮離手裏,“少爺請,把筆伸進去蘸一下即可。”

阮離照做,但落筆前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才垂眸開始寫字。

不似言語間透露出的溫和氣質,他的字很張揚,筆鋒剛勁,力透紙背,斷連輾轉如行雲流水。

衛梔有些緊張,她還沒試過這瓶墨汁,生怕超市系統給她的是劣質產品。

那人停筆後,瞥見他寫下的內容,衛梔頓了一下。

但她還記得昨天在河邊看見的,自己現在渾身都散發著不健康的氣息。他紙上寫的情況肯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沒再關註那幾個字,立馬問道:“如何?可還算能用?”

阮離正視著眼前的人,對上她滿含期盼和忐忑的清澈眼眸時,恍惚間似覺有絨羽撓心。

阮離暗自皺了皺眉,覺得突兀產生的這種感覺實在很是陌生怪異。他不動聲色地用餘光瞥了一眼身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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